
[俄]果戈理
本文選自《果戈理文集套裝(全七冊)》。一個卑微的小公務員,終日在衙門伏案抄書,微薄薪俸僅夠餬口。一件破舊外套裹着他的寒酸,置辦新外套便成了他生活裏唯一的盼頭。他省喫儉用,耗盡積蓄縫起一件新外套,短暫的體面曾讓他嚐到片刻的尊嚴。 新外套被搶,求助無門,小公務員在屈辱與絕望中猝然死去。冷峻的筆觸撕開沙俄官場的虛僞與冷漠,道盡小人物的生存悲歌,也讓這部作品成爲批判現實主義文學的不朽之作。
一件外套,就是一個人的全部尊嚴。 它遮住破舊的衣衫,遮住瑟縮的肩膀,更遮住那無處安放、被世界反覆踐踏的自我。對那個縮在辦公室角落的人來說,它不是布料,是鎧甲;是勳章;是擠進“人”的行列的、最後的門票。 他爲此活着。剋扣每一口麪包,熄滅每一絲多餘的慾望,將生命濃縮進一個微小的目標。這個過程本身,就讓人想起《地下室手記》裏,那個在卑微中發酵出病態自尊的靈魂。只是他更沉默,他的反抗,全部傾注在一針一線裏。 新外套上身的那一刻,世界彷彿重新對焦。他人的一瞥,同僚的一聲招呼,都成了前所未有的獎賞。這脆弱的體面,像肥皂泡一樣流光溢彩。它讓人聯想到《項鍊》裏瑪蒂爾德用十年青春換來的那一夜虛幻榮光,都是用巨大代價,去購買社會標準裏一個“像樣”的席位。 然後,肥皂泡破了。 搶劫,不僅是奪走一件衣裳。是扯掉了他賴以生存的皮膚,將他打回那個不被看見的原形。更致命的是隨後的冷漠。那些他曾以爲用外套贏得的“關係”,那些龐大的機構與面孔,瞬間化作一堵冰牆。求助的呼喊撞上去,連回聲都沒有。 這種徹底的孤絕,比契訶夫筆下《小公務員之死》裏因恐懼而死的可笑,更顯悲涼。那是系統性的碾軋,是一個龐大機器對一顆螺絲釘脫落後無動於衷的漠然。他的死,不是戲劇性的高潮,而是如同一盞油燈,在無聲中燃盡最後一滴油,然後熄滅。 外套是他的神。是他向冰冷世界獻祭的貢品。而世界收下貢品,卻連一絲憐憫都未賜還。 這不止是沙俄的故事。這是所有龐大科層制下,微小個體的寓言。在《變形記》中,人被異化爲蟲;在這裏,人的價值被異化爲一件外套。失去它,便失去存在的憑證。 讀罷,寒意從脊背升起。我們是否也曾在不覺中,將全部尊嚴,寄託於某件“外套”之上? 📖《小公務員之死》 📖《項鍊》 📖《地下室手記》 📖《被侮辱與被損害的人》 📖《契訶夫短篇小說選》 📖《羅生門》 📖《活着》
一件外套困住了一個小人物的一生,他沒有奢望什麼財富,只盼擁有一件合身保暖的外套,這麼微小的願望卻成爲灰暗生命裏唯一的光,當社會失去溫情,當身份成爲待人接物的標尺,平凡人的尊嚴便輕如塵埃,那件丟失的外套,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撕開了浮華表象下人性的寒涼。
讀來甚是心酸。有一句話叫先敬羅衣後敬人,一件外套,不僅能禦寒保暖,更能帶來從未有過的尊嚴和榮光,似乎從此以後也能跟別人一起談笑風生了。 但是,說實話,在故事的進行中,我總覺得這件外套雖然暫時屬於他,但終究會害了他。果然不出我所料,因爲外套被搶,求助無門,急火攻心之下,他竟一命嗚呼了。一個人的生命就此畫下了句號。 萬萬沒想到,外國文學也有鬼怪一說,爲了一件外套,阿卡基耶維奇竟化爲鬼怪,掠人外套,可見竟成了他的執念。 雖然很多點評裏都在說小說揭示了官場的爾虞我詐、冷漠無情,但是我更想從小人物的性格和命運來說一下自己的感受。 結合自己和身邊人的經歷,可以看出來,貧困拮据的生活確實會影響人的性格,從小在捉襟見肘、舉債度日的經濟條件下長大的孩子很難養成開朗樂觀大方爽朗的性格,往往會比較沉悶自卑敏感懦弱。繼而步入職場之後,更是難以融入和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之中,顯得格格不入,發展往往不盡如人意。 現代社會,身爲小人物,我們兢兢業業,恪盡職守,溫飽之上,追求小康。在心態上,學會平和放鬆,有自洽的能力,有容人的雅量,不妄自菲薄,不自視甚高。安安穩穩的度過這一生吧。
故事發生在19世紀彼得堡的官僚機構中,主角阿卡基是一個卑微的九品文官,性格懦弱,常年遭受同事嘲弄,唯一的慰藉是機械的抄寫公文。阿卡基穿的舊外套已磨損不堪,裁縫拒絕修補,他不得不縮衣節食數月,攢錢定製新外套。穿上新外套後,同事起鬨要他請客辦晚會,他沒錢辦,另一同事爲他舉辦了慶祝晚會。在回家途中新外套被強盜劫走,他求助警察局長、部門要員均遭受冷遇,最終被高官呵斥,精神崩潰。阿卡基在貧病交加中死去,死後化作幽靈遊蕩街頭,專奪路人外套。直到某夜他扯下曾呵斥他的高官外套,復仇後才消失。 果戈裏的語言風格簡潔明快、生動形象、充滿了幽默和諷刺的色彩。《外套》是一部具有深刻思想內涵和藝術價值的作品,它不僅揭示了19世紀俄國官僚體系的腐朽和殘酷,也探討了人性在極端環境下的扭曲和異化,以及對尊嚴和希望的追求。
《窮人》過來的,出於好奇想看看讓馬卡爾破防的書。 故事簡單但深刻。我特別喜歡結尾寫的關於鬼魂想要扒掉別人的各種各樣外套這個情節,彷彿是在想要扒下這些人表面上虛僞的麪皮,想要看看他們本質到底是什麼,到底跟他哪裏不一樣,爲什麼可以這麼冷漠殘忍。 他是一個政府機器裏面的小人物,完全不理解這個職場、這個社會的生存法則,只想踏踏實實幹活卻遭人嘲諷、無視。他的同事們,那些明明跟他是一個階層的人,卻都來欺負他。但這並不是他們生性惡毒,而是一種從上而下的“欺負弱者”的不良作風的傳導,像瘟疫一樣蔓延在這個龐大的官僚體系裏。故事裏也有良心未泯的人,但是那些微小的善意也很快如小火星一樣泯滅在了彼得堡寒冬的風雪裏。 這讓我想到《津巴多普通心理學》裏面提到的“不要低估情境的力量”。一個壓抑的、等級森嚴的、缺乏公正反饋的系統,會把大多數人變成冷漠的旁觀者,甚至殘忍的加害者。這種環境下,人性的善抵擋不過環境的惡,而人性的惡卻可以被放大無數倍。這個故事除了讓我心疼這個小人物在那個社會背景下遭受的不公和屈辱,更讓我意識到一個良性的、能不斷優化進步的官僚系統和社會環境是多麼重要。
可憐的阿卡基·阿卡基耶維奇受盡冷眼和嘲笑,省喫儉用好不容易纔攢錢買下一件《外套》,還未穿暖便被人搶走了。他爲找回外套,求助有權力的官人,這個誰都不保護的弱者屢遭冷落,他終究只能化作一個遊魂野鬼自己行動。。。。 這個荒誕無稽的小故事,反映了當時俄羅斯官僚機構間互相推諉的冷漠和只在其位不謀其政的事實;也表達了當時阿卡基等貧窮小市民難以得到社會的認可和對人性的尊嚴、公平的追求。
《外套》是俄羅斯文學“黃金世紀”的重要代表作,世界文學史上第一部小人物悲劇。作爲一部經典之作,這篇小說既反映了當時俄國官僚制度的腐敗黑暗,同時也表達了作者對於小人物在社會變革中所遭遇的悲慘命運的關切和思考。告訴我們當時俄國政治體制下的普通人是多麼的悲催。在這個嚴酷的社會里,小人物需要不斷地努力工作以掙錢謀生,但他們的命運往往無從掌控。阿卡基·阿卡基維奇的故事也反映了全球各地經濟體系下的勞動者所面臨的困難。在對主人公內心世界的描寫中,深入探究了社會環境對人性的影響。這種主題也似乎延伸到了當今的社會,讓人不禁思考社會環境對人性的影響究竟是如何發揮作用的。 總的來說,《外套》是一篇令人深思的小說,它通過阿卡基·阿卡基維奇的故事,表達了對於小人物在社會變革中所遭遇的悲慘命運的關切和思考。這個故事帶給讀者的並不僅僅是陰鬱和無助的情緒,更是一份深刻的體驗,一種視野的拓展和人性價值的探究。小人物的卑躬屈膝,大人物的趾高氣昂,強烈的對比與反差,讓這本小說讓人唏噓不已。
外套這裏有兩個隱喻, 1.僅僅是個禦寒又體面的外套,我很能體會到主人公的那種爲了這件外套,節省開支,忍飢挨餓,甚至堅持一段時間各種打聽這個外套的材料,用最划算的方法把它買下來,也知道自己買了這個外套後會有多珍視,這個外套,在別人眼裏,就是大手一揮,別人穿的是更好,價錢更高的外套,而普通人要想靠衣裝來裝扮自己,那簡直就是一段比較心酸的歷程。不知道爲這個目標花了多少心思,得來多麼不易,這個主人公也很少參與哪些社交,因爲這些東西全部要花錢的,在燈紅酒綠的夜晚,很少有人會不被慾望所控制。這個主人公的同事們不就是這樣,他們把花銷用在社交上,成爲習慣後,也基本上沒有工資存餘。 2.也就是個物品,得到這件外套後,如果不再用禦寒的這種必須時期,那它的作用並不大,如果在有錢人眼裏,這樣一件外套,被人搶走了就搶走了,可是在主人公眼裏,這曾經是它夢寐以求的一件禮物啊,它曾經爲它付出了多少代價,它還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掙回來,他才選擇了求助崗警讓他們幫忙把它找回來,我知道這個事情基本是不可能的,我深有體會,在我不小心把手機掉了的時候,那種感受是一樣的,着急啊,那種是不是有可能還能找到啊,又損失了一筆錢啊,也想過報警幫忙找回,可是又知道機會渺茫,怎麼可能會因爲價值並不高的一個平價手機去浪費警力呢?這個外套就是這樣一個東西,在沒有太多錢的人眼裏,這個東西也很重要,在他的眼裏就跟被人偷了什麼一樣,抱有一絲希望想要爲之付出點時間和精力去求人幫忙把它找回來,可是他的結局就是那樣 ,不可能的,沒有人脈,官員的層層辦事流程,一級到一級,要付出的心力是不可能因爲這個外套在普通人心裏有多珍貴,就能夠辦事的。而這個主人公最後因爲一個要人的平素做法,把他罵了一頓,讓他心灰意冷,最後因爲寒冷感染風寒死去,這樣一個小人物,死了就死了,從此沒有人會記得,他也沒有留下很多東西,一窮二白,一貧如洗,剛好夠他的溫飽,存活而已,他從不對外界感興趣,走在街上也從來沒有好好看過路上的行人,被人不小心扔了東西也從來沒有脾氣,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到點睡覺,外套破了就補,除了最必要的開支,基本不花銷,對工資也很滿足,沒有太大的想要變化的心,他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就是這樣一個與世隔絕的人,到死後,也是因爲官員的恐懼心理,才讓這個官員改了那些官威,而這個被搶了外套的人,成爲了死者。無足輕重,他的崗位被人頂替,沒有人會發現有什麼變化,還是繼續按部就班的生活,再之後肯定又會有和他一樣的境遇的人出現。週而復始,生生不息。
含淚地笑,果戈裏的《外套》真的讓人感動,蘊含着一種偉大的人道主義精神。 開篇的那兩段就足讓讓我愛上這篇小說: 【在一陣糾纏中,他沒有抄錯過一個字。除非玩笑開得太厲害,人家碰他的胳膊肘,妨礙他幹活兒的時候,他才說:“讓我安靜一下吧,你們幹嗎欺負我?”在這幾句話和講這幾句話的聲音裏面,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東西。在這聲音裏面,可以聽到這樣一種引人憐憫的東西,一個就職不久的年輕人,本來學別人的樣,也想取笑他,忽然竟像被刺痛了似的停住了。 以後有一個很長的時期,在最快樂的時刻,他會想起那個腦門上禿了一小塊的矮小的官員和他的痛徹肺腑的話:“讓我安靜一下吧,你們幹嗎欺負我?”——並且在這些痛徹肺腑的話裏面,可以聽到另外一句話:“我是你的兄弟。”於是這個可憐的年輕人就用手掩住了臉。】 讓人想起《孔乙己》和《毛利先生》。 雖然這篇也有點爲了諷刺而過多浪費筆墨,但瑕不掩瑜,還是非常喜歡。
一個卑微的小公務員,終日在衙門伏案抄書,微薄薪俸僅夠餬口。一件破舊外套裹着他的寒酸,置辦新外套便成了他生活裏唯一的盼頭。他省喫儉用,耗盡積蓄縫起一件新外套,短暫的體面曾讓他嚐到片刻的尊嚴。 新外套被搶,求助無門,小公務員在屈辱與絕望中猝然死去。冷峻的筆觸撕開沙俄官場的虛僞與冷漠,道盡小人物的生存悲歌,也讓這部作品成爲批判現實主義文學的不朽之作。 冷峻的世界,涼薄的人性,可憐的阿爾基,隨意的名字,隨意的人生,隨意的死亡,無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