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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飢渴 封面

愛的飢渴

[日]三島由紀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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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萬字總字數
¥36定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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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喪夫的悅子寄身公公的鄉村莊園,在壓抑的生活裏,被年輕園丁三郎的鮮活生命力深深吸引。這份迷戀因階級鴻溝與三郎的無心,逐漸扭曲成偏執的佔有慾,她在與公公的曖昧糾纏、對三郎的瘋狂執念中,陷入愛與欲的雙重煎熬。 三島由紀夫以冷冽筆觸剖開人性深處的渴望,將戰後的精神虛空揉進悅子的極端選擇裏,讓愛淪爲證明自我存在的工具,最終走向毀滅的結局。這不僅是一個女人的情感悲劇,更是對人性與存在的深刻叩問。

讀者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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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島由紀夫,這個兩次與諾貝爾文學獎擦肩而過的日本作家,或許正是由於他筆端的人性描畫太過扭曲,全世界範圍內褒獎他的作品,似乎確實有那麼一丟丟的不妥。 但是我們不得不承認,三島由紀夫筆下塑造的人物或者故事,猶如妖冶的毒花,帶着詭異的豔麗,讓我們微微迷惑產生暈眩感,和一絲掙不脫的驚悚。可以說,他淋漓盡致地描繪出了人性的惡。那是我們大多數普通人日常無法觸及的層面,卻又與我們的生活一線之隔。 《愛的飢渴》正是這樣一個人性極度扭曲,又無處不透露着詭異豔麗的故事:喪夫的悅子寄宿鄉村(公公有一片田舍,大概相當於中國的地主吧),由於孤單寂寞冷,於是被年輕健康的園丁三郎所吸引。 悅子去大阪給三郎買了兩雙襪子,藏藏掖掖了一兩個月才送給他,沒想到轉頭就讓田舍的女僕扔到垃圾桶裏(三郎和女僕有染)。 悅子買襪子回來,發現公公正偷看她的日記(好齷齪的畫面),但是她微微一笑,嘿嘿,老登!那本冠冕堂皇的日記是她僞造的,就是給你看的,人性的險惡與扭曲躍然紙上。 接着,悅子開始回憶喪夫的過程。悅子的丈夫在外面有好幾個女人,甚至用其他女人的物品刺激悅子(又一個扭曲的),沒成想沒幾天就患了絕症。悅子一邊巴不得丈夫馬上死去,一邊悉心地照料,還溫柔地親吻丈夫乾涸的嘴脣。 不太瞭解日本的風俗,悅子到公公的田舍寄宿,和公公同寢。丈夫的弟弟也對她蠢蠢欲動,秋祭觀看民俗節目的時候“手卻總從悅子滑溜的肩膀滑落”,整個就是人性扭曲的大合集啊! 最狠的角色竟然是悅子。由於她對園丁三郎心心念念,魂縈夢繞,那份柏拉圖式愛的飢渴,始終纏繞、折磨着她的靈魂,繼而對即將和三郎訂婚的女僕心生嫉妒,趁三郎歸家之際,將懷孕四個月的女僕驅出田舍。 三郎回來之後,悅子和他約在半夜相會。在經過一番雞同鴨講的傾訴之後,原本對這個年老色衰的寡婦不感冒的園丁,忽然對她有了點慾望。原本對三郎垂涎欲滴的悅子,事到臨頭竟然大呼救命。 公公半夜聽到驚呼起牀,拎鋤頭前來探尋究竟,她從公公手中奪過鋤頭,兩下子劈死了三郎。然後公公和悅子回屋睡覺了,這期間他倆還探討“爲何要殺他?”“因爲你不殺他。”“我從未想過要殺他”“說謊,你明明想殺他”。 好嘛,終於不再矯情了,不再矯揉造作了,就像魔鬼摩挲下臉上的美妝,露出了原本的面目。(2026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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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值得一讀的書籍,可以與《包法利夫人》媲美。 悅子對園丁三郎的病態迷戀,並非源於對三郎這個人的理解與關懷,而是將其視爲填補自己內心空虛、用以擺脫早年丈夫的背叛及公公不倫關係之痛苦的救命稻草。悅子的“愛”是一種極度飢渴狀態下的佔有慾,是對三郎年輕、健美、壯碩身體的迷戀,它與真正的愛背道而馳。 三島由紀夫精準地描繪了這種情感:“她迷上了園丁三郎,將他作爲自己幸福的根據和生存的理由。”但這種“理由”完全是悅子單方面的投射。三郎對她而言,只是一個滿足“愛的飢渴””的客體,一個她渴望佔有的物品。因此,當發現無法獨佔三郎(他即將與女僕美代結婚時),悅子選擇的不是犧牲或守護,而是毀滅——用鐵鍬親手打死所愛之人,以此“凍結永遠無法滿足的愛慾”。——人性的扭曲往往不是源於天生的惡,而是源於長期壓抑後的畸形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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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愛淪爲佔有,毀滅便成永恆 這是三島由紀夫作品《愛的飢渴》的核心主題。 🪷 真正的愛,從不是捆綁,而是互相滋養,共同成長。 別讓愛變成傷人的利刃,別讓佔有換來毀滅的結局。 好的愛情,是兩個獨立靈魂的並肩同行。 不必把全部精力放在掌控對方身上,先做好自己,再去關愛他人,保持獨立的人格與生活,彼此滋養、尊重、成就,這樣的愛才不會成爲負擔,才能長久溫暖。才能擺脫毀滅的宿命,讓“愛成爲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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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可以被孤獨吞沒,卻無法忍受自己毫無迴響地活着。悅子困在死水般的日子裏,把對三郎的迷戀當成唯一的呼吸,可那不是愛,是證明自己還活着的最後證據。她越想抓住,越暴露內在的荒蕪。階級的牆、人心的冷,讓她的執念像火一樣燒穿自己。在極端的渴望裏,人往往看不見對方,只看見自己碎裂的倒影。愛若成了填補虛無的工具,便註定是一場沒有終點的自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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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如何確定自己的存在的?比如身體,鼻塞的時候更能意識到自己在呼吸,扭傷的時候更能發覺自己腳在走路,飢餓的時候更能感受自己對食物的需求。而精神上的“我”,是如何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的呢?悅子是通過強烈的佔有慾還有求之不得造成的極致痛苦來確立自己存在的意義的。如果“我”的精神感受不到存在的重量,那“我”就通過製造痛苦,來爲它增加重量。悅子以空虛、不滿足、嫉妒爲尺度,確定自己的位置。 “生存本如衣裳,不應被刻意感知重量——穿外套而覺肩頭沉重者,大抵是病人。我之所以需穿比旁人沉重的衣裳,不過是偶然:我的精神生於雪國,長於雪國。於我而言,生存的艱難,不過是護衛我的鎧甲。” “她思忖着:必須吞噬一切……必須莽撞地忍耐一切……必須將這份痛苦當作珍饈,盡數下嚥……悅子進一步思索:而更爲確切的幸福,是飲盡所有注入大海的江河之水。唯有抵達痛苦的極致,方能堅信忍受苦楚的肉體擁有不滅之力。” “眼前這個難以取悅、麻煩至極的女人,並非凡人,而是某種精神的怪物——一團離奇的精神肉塊,時而苦惱,時而痛楚,時而流血,轉瞬又因喜悅而呼喚,是神經組織凝結的硬塊。” 悅子每一天生活的意義,幾乎全維繫在顫顫巍巍搖搖欲墜得不到愛情上,丈夫在外流連花叢的時候,她整日守在電話機旁。到了鄉下,她又將自己感情維繫在三郎身上,“於悅子而言,將這兩雙襪子贈予三郎,便是明天的全部意義。”悅子把自己整個根基全建立在上面,吸食破滅、腐爛、嫉妒、痛苦。“三郎心想:在天理也曾見過這樣的乞丐,展示傷口以求憐憫,實在可怖。少奶奶身上,竟也有幾分這般自命清高的乞丐模樣。” 可是,痛苦是有重量的,當痛苦難以承受,悅子的辦法是毀滅。悅子幾乎沒有哀求掙扎直接把傷寒的丈夫送到了傳染病醫院,那樣她就可以完全佔有丈夫;她至始至終得不到三郎的愛,她就果斷殺死他,“覆蓋上厚厚的土層後,悅子用穿着布襪子的雙腳,將泥土踩實。泥土的鬆軟觸感讓她生出莫名的親切感,彷彿踩在肌膚之上。” 她以痛苦爲生,可當痛苦即將摧毀她,她只能毀滅那個痛苦的源頭。就像彌吉問的:“你爲何非要殺了他不可?​”“因爲他折磨我。​”“可他並無罪過。​”“無罪?怎會無罪!這般下場,是他折磨我的必然報應。誰也不許折磨我,誰也不能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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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饑荒》——讀懂人性孤獨,看懂愛的真相🌙🏡 如果你總在感情裏求而不得、滿心內耗,總把佔有當深愛、把執念當真心,一定要讀讀《愛的饑荒》。 這本書沒有溫情治癒,不寫圓滿浪漫,字字剖開親密關係裏的自私、空洞與糾纏。把人心深處的孤獨、愛的匱乏、慾望的拉扯,寫得直白又扎心。 它會幫你看清:很多感情荒蕪,從來不是沒人愛,是內心本就貧瘠;所有求而不得的煎熬,都是一場自我消耗。讀完能戒掉盲目深情,讀懂自愛與分寸,不再困在情感執念裏。 篇幅沉緩深刻,後勁很足,適合深夜靜心品讀,治癒所有情感迷茫。 ——✨書海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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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飢渴》發生在封閉、壓抑、充滿人情算計的庭院裏,人心陰暗、互相猜忌,氛圍陰冷、窒息。閱讀此書,讓人心情無法不壓抑……🌚🙃 如果說三島由紀夫的文字是一片複雜的人性海域,那麼《愛的飢渴》是深海里冰冷、扭曲、充滿窒息感的暗礁。對比之前閱讀的《潮騷》則是海面之上明亮、潔淨、帶着海風與陽光的讚歌。兩部作品像一枚硬幣的兩面,就像冰與火,暗與光,共同構成了三島對“愛、慾望、生命”的完整回答。 ✨《愛的飢渴》是三島式的陰暗美學:美與痛苦、偏執、死亡綁在一起。《潮騷》是他極少展露的光明一面:讚美健康、肉體、勞動、純真的愛情。讀這兩本書,就像從黑夜走到白晝:你先看見人性深處的孤獨與瘋狂,再看見生命本可以有的清澈與力量。 ✨✨《愛的飢渴》讓人警醒:不要把執念當愛,不要把佔有當深情。《潮騷》讓人治癒:最動人的愛,從來不是糾纏,而是彼此照亮、踏實相守。 🌹最後想說的是,還是多看《潮騷》這樣的澄澈牧歌、“陽光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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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去世後,悅子寄居在公公的莊園。她一邊和公公維持着扭曲的關係,一邊又瘋狂地愛上了家裏年輕力壯的園丁三郎。當她發現三郎和女傭相愛時,嫉妒讓她徹底失控,最終用鐵鍬殺死了三郎。 二刷本書,《金閣寺》之前,三島“愛與毀滅”的經典之作。一個被愛遺棄的女人,在嫉妒的烈焰中將自己和所愛之人一同焚燬。 三島用極致冷冽的筆觸,書寫了一曲關於佔有、絕望與毀滅的黑暗寓言。愛至深處成飢渴,渴到極致便生殺意。 三島的文字有一股妖力,可惜他也是戰後日本精神撕裂的代表,而且也是個右翼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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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飢渴》這本書讓我徹底明白人類世界根本離不開奴役,離不開剝削,人類的基因裏刻着深深的奴役基因,《愛的飢渴》將人類奴役刻畫得淋漓盡致。在社會屬性角度來看,彌吉想用自己的經濟地位奴役悅子,悅子利用着自己的身份地位企圖奴役三郎;在生物屬性角度來看,垂垂老矣的彌吉又被成熟端莊的悅子奴役,成熟端莊的悅子又被年輕質樸的三郎奴役。每一個人都處在奴役別人和被別人奴役的某個環節上。有些這種奴役在兩個主體上獲得平衡,而有些奴役又是在多個主體上平衡。正如,彌吉和悅子之間,彌吉用自己的經濟地位和悅子的成熟年輕交換奴役利益,他倆存在平衡。但彌吉到悅子都三郎的經濟地位是單向的,和三郎到悅子到彌吉的生物屬性也是單向的,兩個單向獲得了平衡。 《愛的飢渴》通過極端的方式展示了,女人和男人在對待異性上的顯著不同,女人更側重精神,男人更側重肉體。悅子愛的不是 “三郎這個人”,是她自己造出來的 “愛情載體”,是他身上未經污染的肉體美、原始生命力與青春永恆性—— 他是她逃離莊園壓抑、擺脫丈夫冷漠與公公控制的 “救贖幻象”。三郎的遲鈍、質樸與無思想,讓她可以將所有理想投射其上,他是她對抗虛無的 “精神錨點”。三郎從來沒有對悅子產生過任何感情,只是在某一瞬間,產生了肉體的慾望。三郎在悅子眼裏,是年輕、質樸、肉體乾淨、沒有複雜思想、純粹的生命力、美的客體。悅子要的是:我單方面仰望、崇拜、愛着你,你是愛情美好的載體。一旦三郎對她產生肉體慾望,三件事瞬間破碎:三郎從 “完美、純潔、神聖的符號”,變成了有性慾、有本能、和普通男人一樣的凡人。悅子的崇高愛戀,瞬間被拉回低俗、世俗、肉體關係。她美好的精神寄託崩塌了。 《愛的飢渴》是三島“毀滅美學”的另一延續,當三郎反過來想要她,她的優越感沒了,她的精神寄託碎了,她突然變成了 “被慾望的普通女人”,而不是 “虔誠的愛慕者”。當三郎純潔、無慾、被動,悅子瘋狂迷戀;當三郎有了肉體慾望、主動靠近,悅子抗拒、幻滅;當三郎變成有自我、會變心、不可控的人,悅子徹底絕望。只有殺死他,才能讓他永遠純潔、永遠屬於她、永遠不背叛。悅子的心理邏輯是:與其在不確定的幸福中焦慮,不如在確定的不幸中安寧。丈夫活着時她盼他死,因爲 “確定的死亡” 比 “不確定的冷漠” 更讓她有掌控感;殺死三郎同理 ——毀滅帶來的是絕對的確定與永恆,而活着的愛情永遠充滿變數與風險。她無法忍受 “幸福是不確定的、未來是不可控的”,與其在希望與失望的反覆中被虛無吞噬,不如親手製造一個確定的、絕對的、只屬於她的結局,通過毀滅,她奪回了對自己生命與情感的終極掌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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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慾的囚籠與毀滅的美學:《愛的飢渴》的存在之殤 在三島由紀夫的文學宇宙中,愛從來不是救贖的聖光,而是裹挾着慾望、佔有、毀滅與虛無的利刃,《愛的飢渴》作爲其中期代表作,將這份扭曲的愛慾推演至極致,成爲其“毀滅美學”與“存在焦慮”最凝練的文本註腳。這部創作於1950年的小說,褪去了早期作品中青澀的浪漫主義幻想,以冷峻、偏執的筆觸,刻畫了女主人公悅子在喪偶後陷入的愛慾困局,將親密關係中的控制慾、佔有慾、自卑與偏執層層剝開,最終以一場血腥的毀滅收尾。三島藉由一段畸形的愛戀,叩問愛的本質:當愛淪爲填補存在虛空的工具,當佔有取代共情成爲愛的內核,這份飢渴究竟是對愛的渴求,還是對自我毀滅的本能嚮往?《愛的飢渴》絕非通俗的情愛小說,而是一部關於存在、慾望與死亡的存在主義悲劇,是三島用文字搭建的、關於愛慾與毀滅的殘酷祭壇。 小說的核心人物悅子,是三島筆下極具代表性的“病態靈魂”。丈夫俊輔的離世,讓她瞬間墜入存在的虛空,失去了情感依附的支點,也失去了在世俗秩序中定位自我的座標。她的“愛的飢渴”,並非源於對情愛的本能渴望,而是對存在感的極致追逐——她需要通過被愛、佔有愛,來確認自己並非漂浮於世間的虛無個體,來抵禦死亡與孤獨帶來的終極恐懼。於是,她將這份飢渴投射到丈夫的侄子三郎身上,這份情感從一開始就偏離了正常的情愛軌道:沒有平等的尊重,沒有靈魂的共鳴,只有近乎瘋狂的控制、窺探與佔有。她像一隻困獸,在封閉的鄉村莊園裏,用溫柔的僞裝包裹着偏執的慾望,試圖將三郎牢牢攥在手心,將其變成自己對抗虛無的私有物品。三島精準地捕捉到悅子內心的分裂:一面是世俗禮教下的溫婉隱忍,一面是慾望深淵裏的貪婪暴戾,這種分裂正是現代個體在孤獨中異化的真實寫照,愛的飢渴,本質上是存在的飢渴。 三島在小說中構建了極具象徵意味的空間敘事,封閉的鄉村莊園成爲愛慾囚籠的具象化載體。遠離都市喧囂的田園,本應是寧靜、純粹的精神棲息地,卻在悅子的偏執與莊園壓抑的氛圍中,變成了密不透風的牢籠。莊園裏的草木、庭院、房屋,都成爲悅子窺探、監視三郎的道具,空間的封閉性與壓抑感,完美呼應了人物內心的精神桎梏——悅子被自己的慾望囚禁,三郎被悅子的佔有慾囚禁,整個莊園都淪爲愛慾異化的修羅場。而莊園中的自然意象,也被三島賦予了殘酷的美學色彩:蓬勃生長的植物象徵着不受控制的原始慾望,靜謐的夜色隱藏着扭曲的窺探,自然的生機與人物的病態形成尖銳反差,凸顯出愛慾脫離理性束縛後,所滋生的毀滅性力量。這種空間與意象的象徵手法,讓小說的悲劇性不再侷限於個體情感,而是上升到對人類生存困境的哲學反思。 在《愛的飢渴》中,三島完成了對**“愛慾與死亡共生”** 命題的極致書寫,這也是其核心美學思想的集中體現。三島始終認爲,美與毀滅不可分割,極致的慾望必然通向極致的毀滅,而死亡則是讓愛慾獲得永恆的唯一方式。悅子對三郎的佔有慾越強烈,就越害怕失去,這份恐懼最終轉化爲毀滅的衝動——當她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真正佔有三郎的靈魂,永遠無法填滿內心的存在虛空時,她選擇用鋤頭結束了三郎的生命。這場突如其來的暴力死亡,並非情節的突兀轉折,而是愛慾異化的必然結局:悅子通過毀滅所愛之人,完成了對愛的終極佔有,讓這份扭曲的情感在死亡中定格爲永恆的悲劇美。三島用冰冷的筆觸描繪死亡場景,沒有絲毫溫情,只有殘酷的決絕,他將死亡從生命的終點,轉化爲愛慾的昇華,讓毀滅成爲對抗虛無、確認存在的終極手段,這正是三島美學最鋒利、也最殘酷的內核。 同時,小說也暗含着三島對戰後日本社會精神困境的隱喻。二戰後的日本,傳統價值體系崩塌,西方思潮湧入,整個社會陷入精神迷茫與價值虛無的狀態,個體失去了精神信仰,陷入孤獨、焦慮與異化的困境。悅子的愛的飢渴,正是戰後日本民衆精神空虛的縮影:人們在虛無中瘋狂追逐外在的依附,試圖用慾望、佔有填補內心的空洞,卻最終在異化的慾望中走向自我毀滅。三島沒有直接書寫社會現實,而是將時代的精神創傷投射到個體的情感悲劇中,以小見大,讓小說擁有了超越情愛敘事的社會深度與歷史厚重感。 當然,《愛的飢渴》的偏執與殘酷,也讓其充滿了爭議。三島過度渲染愛慾的病態與毀滅的美感,將死亡浪漫化、將偏執合理化,難免陷入唯美化的極端。但不可否認的是,這部作品精準地戳破了世俗對愛的美好濾鏡,揭露了愛慾背後隱藏的佔有、自私與虛無,直面了人類無法逃避的存在困境。它讓我們看清:真正的愛,從來不是填補空虛的工具,不是控制他人的枷鎖,而是靈魂的平等共鳴與相互成全;而當愛淪爲飢渴的佔有,便註定會通向毀滅的深淵。 作爲三島由紀夫文學生涯的關鍵轉折之作,《愛的飢渴》奠定了其後期毀滅美學的基調,也成爲其探索人性深淵的重要里程碑。它以一段畸形的愛戀爲切口,剖開了人性的複雜與幽暗,叩問了存在與慾望的終極命題,用殘酷的悲劇美,留下了關於愛、孤獨與死亡的永恆思考。在這個依然被慾望與虛無裹挾的時代,重讀《愛的飢渴》,依舊能感受到三島文字的刺骨鋒芒,它提醒着每一個人:別讓愛的渴求,變成毀滅自我與他人的囚籠。

書籍信息

作者[日]三島由紀夫
譯者馬辛酉
出版時間2026-02-24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