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騷

或許也有讀者和我一樣，對三島由紀夫《潮騷》這個書名頗有微詞。實際上：潮是海潮的潮，不是高潮的潮；騷是騷動的騷，不是騷浪的騷。依我之見，《騷動的海潮》《騷動之海》這樣的名字比較不會引起歧義。 相較於三島由紀夫的其他代表作《金閣寺》《愛的飢渴》來說，《潮騷》這本小說難得地沒有展現出人性之惡的一面，全文充滿了自然之美、陽光健康以及樸素原始的愛情。 1951年，三島由紀夫以《朝日新聞》通訊員的身份環遊歐美，當他抵達希臘時，被那裏陽光明媚的風土人情所深深震撼，引發了他的創作的慾望，並以古希臘牧歌《達夫尼斯與赫洛亞》爲故事基礎，創作了他作品中少有的、陽光一面的經典小說《潮騷》。 故事很簡單也很晴朗，充滿了日式的原始風：一個民風淳樸的漁家小島上，阿珍愛上了阿強，阿強也愛上了阿珍。可是阿珍老爸不同意，還被其他的壞小子惦記。 阿珍的老爸是小島上的有錢人，最後他讓阿強和壞小子同時乘他的船出海勞作，通過倆人在海上勞作以及遇到危險時的表現，最後選定了勇敢的阿強作爲他的女婿。 整個故事是陽光燦爛的，但是也多少隱藏了一點三島“人性之惡”的情節設計。島上有一陣傳出阿珍和阿強沒結婚就幹壞事，這件事對倆人的聲譽有着非常不好的影響，最終影響到阿珍老爸對阿強的不良印象。 看到這裏的時候，我心中篤定地以爲散播謠言的除了壞小子沒別人了，但是沒想到始作俑者另有其人，是暗戀阿強的一個普通女生，因爲她看到阿珍和阿強從山上下來，心生妒意，就將這件事傳播到了壞小子耳朵裏。 那一刻，我忽然渾身一冷。我所熟悉的、喜歡挖掘“人性之惡”三島在故事中一閃而過。幸好，人性之惡有悔改，故事圓滿大結局。 1954年，小說一經出版就獲得了日本《第一屆新潮社文學獎》，後來被譯爲多國文字廣爲流傳，至今依然被讀者頻頻稱讚。 陽光晴朗健康的文字，在三島的作品中是比較少見的，如果他繼續追求這種文風，不再挖掘“人性之惡”，心中和筆端充滿善意和美好，或許就不會在45歲的時候輕生自殺了吧？（2026年3月18日）

三島是兩極的，從《愛的飢渴》到《潮騷》，我經歷了從陰暗窒息到清澈質樸，從地獄變相到天堂盛景，從精神凝結的怪物到生命原始力量，從以痛苦爲食以毀滅爲樂到通過勞動、身體、大自然來確立自己的存在的轉變。存在的重量，是通過肌肉的痠痛、海風的吹拂、擁抱的溫暖來確認的。“小夥子覺得，周圍遼闊的大海和自己的身心完全融合在了一起。他吸進的空氣，彷彿有一部分用眼睛看不見的東西，滲進了自己身體深處。耳邊傳來的海潮聲，像是巨大的海流和體內年輕的熱血交融後，奏響的一曲協奏曲。” 此外，兩人在山頂看到的漁村燈火和天上的星星，這種純粹自然的美打動了我。“從八代神社後面走過的時候，初江先輕輕驚呼了一聲，停下了腳步。新治也跟着停了下來。村裏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就像一場盛大又安靜的祭祀活動開始的場面。” 新治和初江和其他人都曾一次次在神明面前禱告，禱告是一種加深意念的過程，反覆低喃吟誦，骨子裏就會生長出一種力量，而正是這種力量，促使了他們的行動，“只有完全相信神，神纔會保佑自己。” 還有最美的，這個小小的漁村有着非常美的名字：歌島。很幸運，能看到不一樣的三島由紀夫。

不止是愛情，它是海島居民與自然共生的模樣：漁民們在風浪裏討生活，卻始終對大海心懷敬畏；鄰里之間沒有猜忌與算計，只有最樸素的善意與扶持；少年們在汗水裏成長，在勞作裏學會責任與擔當。 新治爲了證明自己，駕着小船在暴風雨裏出海，用勇氣和堅韌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也守護了自己的愛情，這不是偶像劇裏的懸浮成長，而是海島少年最真實的蛻變——青春的意義，從來不是溫室裏的嬌養，而是在風浪裏學會站立，在責任裏學會成熟。

偶然入坑三島，被《潮騷》的純淨文字捕獲。讀完它，再讀《金閣寺》《愛的飢渴》才發現其文字與情感的“撕裂感”，一對比更突顯《潮騷》的溫柔與純情。 19歲的漁夫新治，在與世隔絕的歌島上，邂逅了富家女初江。他們的愛情如海浪般純粹，沒有雜質。 面對流言與父親的反對，新治以勇氣和真誠，最終贏得了美人歸。 若你沒有讀過三島由紀夫，又聽勸，不妨從《潮騷》開始。

海潮起伏，就像少男少女的心情，心與情景的描寫，還是很青春很吸引人，讓人心忍不住沉醉，忍不住感慨“對的啊 初戀就是這樣 ” 又單純、又莫名其妙、還有一腔不知從何而起千山萬仞罡風不可阻絕的決心。 讀完這本，讓我覺得最相像的，是沈從文的《邊城》 一個湘西古寨，一個周長八里左右的歌島； 兩對初期不被祝福的年輕男女； 只不過一個得到了美好的結局，一個看似沒有。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故事的結局反而讓我高看這本書一眼，三島由紀夫書裏無時無刻透露的部分日本作家有點猥瑣又純男性視角的自卑又自負真的，偷偷藏不住。 初江自認爲是自己的照片保佑了新治，新治卻皺眉心想是靠自己的力量才度過了那些難關。一個海女閒暇時光上的是塔長太太舉辦的禮儀班，一個沉默的水手除了捕魚常去的是男人們的聊天室，如果脫離歌島環境，兩個人還會被吸引被觸動還會相愛嗎？ 新治沒有去成的修學旅行，努力攢錢讓弟弟去了；努力贏了抓鮑魚比賽的初江選擇了中年組的包包獎品作爲禮物送給了久保太太...也許沒有如果，只永遠在歌島的環境內，兩個人善良的底色應該會相伴走的很久很久。 或許初戀最美好的，就是這符號承載的過去的我，還有不斷美化的記憶。 美好，但略顯俗套。 個人覺得最有趣最值得反覆品味的是塔長一家 塔長那句“惡意不會像善意那樣，願意走很遠的路來”還是很讓人感動的。 千代子，脫離了歌島環境去東京唸書，在不同的審美體系環境下受“教養”，最讓她有安全感的事情是死記硬背，在大大的東京裏做自己的孤島，一定沒那麼容易受了很多judge吧，所以才渴望獲得新治的認可和讚美。當真的獲得讚美，那些微妙的嫉妒隱晦的陰暗面全部消失殆盡，轉成了爲造成新治和初江分離的不安和慚愧，把實情告訴了母親，加速了這場成人之美的進程。 塔長夫人，跟着丈夫在各個燈塔孤島間輾轉，所以對知識產生了強烈的渴望，打消了丈夫的疑慮送女兒去東京上大學，女兒放假回家唸經似的讀着維多利亞王朝女詩人的作品，自己在一旁拼命的跟着學新知識，解決女兒引起的爛攤子，帶着海女們去跟照吉對峙，要求成就一段好姻緣。做慣了上位者的照吉老頭，用沉默等來人開口，塔長夫人害怕但又堅定開口，真是讓人爲之緊張又捏把汗。在她身上看到了好多人的身影，嘎嘎，媽媽，都盡力讓女兒過的好一些，也突然驚覺自己竟然也習得了這種直率和勇氣，還有莫名的自信。但東亞文化還是在我身上有影響，和同學和朋友攤開來講事情似乎很容易，和親人就沒那麼容易，讓人煩惱。 也是孤島面對颱風的描寫和個人上島的感觸，突然懂得日本人爲何常常不安desu了。巴威來的時候杭州各大商超幾乎被掃空，甚至帶着一絲隱祕的期待在快節奏的生活裏讓颱風帶來一些狠狠喘息瘋狂玩耍放縱聚餐的時刻，因爲心裏知道這間房屋這間宿舍是颱風不可攻破的。或許在東京這種城市，人類看似已經戰勝了自然，可島國面對的地震、颱風都是客觀不可移的，所以即使只有不到1%的幾率遭遇滅頂之災，但頭頂的達摩克里斯之劍依舊讓人恐懼，就像彈簧壓得越緊回彈的越高，壓抑的社會氛圍裏只能造就更瘋狂的類羣。 瑕不掩瑜的作品，成爲經典也有其因所在，可能就是不那麼純粹的人再來回看這種寫着青春少年心情的作品才更感觸吧。 也得感謝小寒的榜樣力量與安慰，有舍纔有得，高中美術課印章就刻的“捨得”印章，直至今日方知其意。 用《一起同過窗》的臺詞結束吧。 可是啊，過往便是過往，不可磨滅啊，可是啊，可是過往也不是過往，而我要怎麼忘記你呢？ 對你的一切視而不見，假裝從來不知道你離開，也假裝你明天就會回來，假裝自己是一個啞巴，說不出任何話，也不發出任何聲音，假裝站在你面前，繼續誇誇其談我的優秀和關於你的一切從未在意。 我終究還是要走的，縱然我可以捨得，縱然我捨不得。 我的記憶裏，有這裏的時光，有這裏風吹過的聲音，有許許多多人的笑臉和哭泣，那我對於這段時光而言，又算什麼呢！ 大概一切只是一個名字，只是一切終究要說再見，忘掉這段記憶對你而言，很容易，只要你忘記我的名字，不過謝謝你，謝謝你的所有，謝謝你！

太惡俗了，我只能說。哪怕是一本講談戀愛的書，也不能只是單純的描述角色的外表啊，其人物弧光和性格也應該寫出來，而且要寫的合理呀。情節也挺無聊的。 我看了一半，女主角在我眼裏只留下了一種清純性感而不自知的這種意淫對象的感覺，我只能說現實生活中沒有這種女的。難不成條件那麼好，還特地來誘惑你這二兩豬肉？ 前不久也看了另一本講談戀愛的書，是《伊斯坦布爾假期》所有角色都比較鮮明，根本就沒有給人一種意淫感。是否是男凝真是高下立判了。

真心實意的愛呀！ 對比起自己叛逆的高中時代，我們這些在初春都能哈出煙囪一樣的白氣的年輕人，趕時髦似的在各個班級亂竄，摩拳擦踵，交頭接耳，只爲尋到一個傳出去讓自己很酷的女朋友，好加加自己在同齡人裏的人氣。 我和我的同寢們自然也是急切的緊。有對象的也是，沒對象的也是，倚在教室走廊盤的鏽亮的欄杆上，對目光所及的鄰班佳人暗自評分造冊，盤算着搭線的媒婆人選。 不曉得什麼時候，躲在樓梯拐角的一朵熱烈的白玉蘭被狂風捲起似的飛奔過來，帶着英雄牌藍墨水的味道混着幽香，從我們身旁掠過。 離她路徑方向不遠的地方，有個小子背對着我們，能看到曬的黑亮的後脖頸剃的整齊，不一會就被跳上背的女孩緊緊摟住。 他咧嘴笑，她咯咯笑… 正午的陽光也變得有些和煦，溫暖而不熱烈。 那個世界的這邊，時間停頓了五六秒，我收回眼神遞向同寢的風流俏哥兒。 “你對象今天怎麼沒跟你一塊” “啊？哦…我們哪是這回事，跟這不一樣” … 我們轉頭看向遠處，沒有再去看哪個具體的人。 就這樣兩個靠選擇題拿分的學生各自想起了自己的心事，某種巨大的事物靠近了他們，帶來了兩人青澀時代終究是解不開的大大的疑雲

這是一本海上牧歌式的書，故事富有富有一層海島生活的特色。 其實一開始讀，就很難不想到沈從文的《邊城》。 平心而論，這本書寫的沒有《邊城》好，但也有獨特的優點。 邊城更具真實感，主要矛盾也更有戲劇衝擊力。 三島的語言也很唯美，特別是一些很成熟的哲思。可以看得出，他通篇寫海女、小夥子，以及島上居民的生活習慣，就是爲了盡力營造這種氛圍，刻畫描摹出歌島。然而，卻顯得雕琢。 初江和新治的故事，比較普通，有些地方寫得唯美卻不動人，故事比較平淡，有些不相襯，這麼好的語言。 或許這也是一種風格，就像日復一日的閒鹽的大海，平平淡淡。 總體讀完，被清新而自然的純情滌盪心靈。 是三島的一篇中乘之作。

雖然考試季懸在頭頂，我還是撂下複習，讀完了這本書。 讀到文末時，想到了新海誠的《鈴芽之旅》。草太在與鈴芽的共同經歷中，愈發敬畏神明，也愈發理解神明。從片頭機械地念誦咒語，到後來虔誠地吶喊，他在旅途中，成爲了“神明本身”，成爲了自己的神明。 而三島寫得《潮騷》，也有相似的內核。 新治的信仰從神明升向根植於自我的勇氣，從等待與迷茫投入個人生活的熱忱。新治信任神明，是一股勁，一股決心，那決心與勁頭於是作用在自己身上，流進日復一日的生活裏。那一次又一次保佑着他的，既是人們心中所信的神明，更是借神明之名而被信任的自己。 三島的文風，細膩又不失筆力，理想又不失清醒。新治的母親如此堅韌、善解人意；初江、千代子的母親，還有一衆海女，都像歌島本身那樣簡單、勇敢，又有趣。 也因這部作品，才瞭解到海女們的辛苦，以及日本女性心裏揹着、卻卸不下的重擔，即使她們不想再屈從了，那份重擔依然支配着她們。 這部作品，真如海另一頭捲起的雲朵那樣純淨。 放下書時，考試季還在頭頂，但好像變得像雲一樣輕了。

這是一個很簡短的故事，但是新治有兩個特別難得的性格特點支撐整個故事脈絡，我覺得同樣也是作者想表達的核心所在。第一點就是不過多的思考，作者說過多的思考就容易被思考所控制，我們可以聯想日本的主流文學，無論是太宰治的人間失格、渡邊淳一的失樂園、川端康成的雪國、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還是東野圭吾的白夜行、嫌疑人x的獻身，甚至是三島由紀夫自己的金閣寺，這些主角無一例外地陷入了自己內心世界的思考當中，當然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喪的各有特點，各有原因，可謂是喪的百花齊放，這些作者對於他們心理描寫的刻畫也是入木三分，細膩到讓人歎爲觀止，怎麼把我心裏所思所想描寫的這麼形象。但是，真的太虛無了，完全沉浸於內心世界而放棄了與外在世界和解的可能性，讓人看完不免長吁短嘆，甚者自怨自憐。我想，這就是作者想說的被思想所控制了。第二點就是勇敢，當你放棄過多的思考之後，從屬於人類面對世界的勇氣就自然而然地展現出來，這種生命力是迸發出來的，是與外界世界相處、對抗、和解而得來的處世之道。新治和初江在我看來是一樣的，不過多沉浸於思考或者說內耗之中，默默地等待時機，展現自己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