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楊方
在亞歐文明的十字路口,蔥嶺見證着數千年曆史的變遷。它看過印歐人的戰車隆隆駛過,看過亞歷山大的方陣整齊行進,看過玄奘的身影在風雪中前行,看過成吉思汗的鐵騎呼嘯踏來,也看過俄國的火炮轟鳴。每一個時代的技術革命都在這裏留下印記,每一次文明的碰撞都在這裏激起火花。但有些東西從未改變。太陽依然每天從東方升起,在西方落下;雪水依然從高山流下,滋潤着綠洲;商旅依然在路上奔波,交換着商品和思想;不同文明的人們依然在這裏相遇,書寫着新的故事。 【編輯推薦】 ★ 葛劍雄傾情作序,萬維鋼、六神磊磊誠摯推薦 ★ 東西方文明交匯中的關鍵事件,中華文明中的“外來力量” 涵蓋青銅時代到近代的漫長曆程,重點解析影響中亞格局的標誌性事——亞歷山大東征、匈奴西遷、漢朝開拓絲路、大唐與阿拉伯的怛羅斯之戰、蒙古征服、準噶爾與清朝的博弈等,及其對中華文明的影響。 ★ 重新認識亞歐文明的十字路口,揭示文明交流的規律 以蔥嶺(帕米爾高原)爲錨點,清晰展現東西方文明數千年來的碰撞、融合和新生,讓“絲路”從抽象名詞變成可觸摸的真實歷程,將中亞這個邊緣地帶,描繪成世界歷史的十字路口。 ★ 用腳步丈量歷史,數十次實地考察,帶來鮮活的“現場感” 作者遠赴西域邊疆,在當地的風土、風俗中尋找歷史遺蹟,配合大量實景照片,將久遠的故事與當下的邊疆風光結合,讓硬核歷史變得可看可感。 ★ 百餘幅實地考察照片,高精度全綵印刷 全書配有100餘幅作者實地考察照片,大漠、綠洲、千年風沙侵蝕下的古稱、被掩埋的遺蹟……文明穿越數千載歲月,呈現眼前。採用進口特種超感紙,高精度全綵印刷,最大程度還原文明的質感。
幾天時間看完這本厚重的書,非常喜歡。侯楊方老師就是我小時候夢想成爲的地理歷史學者。 前兩天剛看完《拜占庭帝國史》,純文本,從紙面到紙面,儘管結構嚴整,論述中肯,總覺得太過學術,端着說話,看得精疲力盡。 讀各類遊記,照片,視頻滿天飛,缺少歷史文字介紹,空間的美感轉瞬即逝,因爲沒有時間厚度上的人文積累。 侯楊方老師的這本書兩者兼顧,實地考察積累的豐富素材成爲天然的故事背景,穿越四千年的中亞內亞史如浩蕩大河,川流其間。 葛劍雄教授在序中感嘆侯教授既具備天賦,又適逢大好機遇,得以主持“絲綢之路地理信息系統”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大項目,十餘年間幾十次前往新疆,中亞,內亞各國走訪調查,終於結出碩果。 普通人即便愛好地理,歷史,具備天賦者十之一二,更難有機遇有如此平臺支撐長時段考察,僅憑個人努力,終究有限。 參照侯老師的書和“絲綢之路地理信息系統”的地圖,儘量多走一些地方,把四千年來的路都經歷一遍該有多好。 青銅時代的印歐人遷徙:西凱爾特,日耳曼;東伊朗-雅利安 蒙古第一帝國:匈奴的征戰,分裂和遷移 頭曼-冒頓-老上-軍臣單于-呼韓邪單于/郅支單于(陳湯) 竇憲北擊匈奴,勒石燕然。 多米諾骨牌:匈奴-烏孫-大月氏(貴霜帝國)-巴克特里亞(大夏)-塞琉古王朝-亞力山大東征-阿契美尼德王朝 蒙古第二帝國:鮮卑,南遷後成爲北魏 蒙古第三帝國:柔然,西遷成爲阿瓦爾人 蒙古第四帝國:突厥,從裏海到遼東的廣闊帝國。阿史那土門,統葉護可汗,令人難忘的闕特勤碑。 昭武九姓之國。 契丹-西遼 回紇(回鶻) 喀喇汗國。 蒙古第五帝國:蒙古室韋成吉思汗的黃金家族 帖木爾帝國 最後一個遊牧民族的帝國:準噶爾帝國
地理是歷史的主角之一 ——評《蔥嶺之外:亞歐文明的十字路口》 作者:陳熙《光明日報》(20260228第12版:光明悅讀) 在絲路文明史中,蔥嶺(帕米爾高原)及其周邊廣袤的草原處於亞歐文明交融的十字路口,扮演着重要的樞紐角色。十多年來,復旦大學侯楊方教授帶隊多次對以帕米爾爲核心的絲綢之路進行了大規模的、整體性的實地考察,《蔥嶺之外:亞歐文明的十字路口》是侯楊方繼《重返帕米爾》《這纔是絲綢之路》之後,關於絲綢之路考察和研究的又一部力作。與多數絲路作品不同,這本書將視野轉向蔥嶺以西的歐亞大草原,系統梳理了這片草原上漫長而精彩的王朝更迭和文明興衰史。作者以開創性“技術地理學”視角,將中亞草原這個地理因素從一個被動的歷史背景提升爲主動參與文明塑造的“主角”,並闡釋了技術進步與地理環境這兩個要素是如何成爲文明變遷的根本動力的。 全書以一種劇場美學的敘事方式,將蔥嶺一帶文明交匯、碰撞與融合過程敘述爲一幕幕氣勢恢宏、波瀾起伏的歷史劇:從青銅時代印歐人隨戰車與馬匹馳騁歐亞的遷徙浪潮,到希臘、匈奴與大漢在中亞的相遇與角力;從大唐、阿拉伯、吐蕃三方在西域的巔峯對決,到契丹西遷、蒙古鐵騎橫掃大陸的史詩,再到清朝與準噶爾汗國持續七十年的生死纏鬥……作者將中亞文明這一幕幕的歷史演變以舞臺劇般的敘事形式呈現出來,帶領讀者回到那個文明不斷碰撞與重生的“十字路口”。 地理對文明的深刻塑造 作者在書中重新定義了地理在歷史進程中的角色,提出“地理不僅是歷史的舞臺,更是歷史的主角之一”的觀點。 作者認爲,從東歐綿延至蒙古高原的廣闊草原地帶,因其平坦開闊、連接四方的特性,爲技術、思想、族羣和商品的超長距離和大規模的流通提供了一個史無前例的“超級平臺”。這個平臺放大了每一次技術變革的衝擊力,無論是青銅戰車、騎兵戰術還是後來的火藥軍事,其影響都能沿着草原通道迅速擴散至整個歐亞大陸,從而加速了文明的興替。例如,馬與戰車的結合在草原上催生了高效的軍事與政治組織,直接推動了早期印歐人的大擴張和草原帝國的形成。另外,中亞處於華夏、印度、波斯、地中海等主要文明圈的十字路口位置,這種“連接四方”的地理位置,使其必然成爲文明交融和碰撞的前沿。這種地理位置決定了任何一個在此興起的文明,都必須面對與其他文明的競爭與合作;任何一種外來文化,也都會在此經過本土化的改造與轉化。貴霜帝國融合希臘雕塑與佛教藝術而創造犍陀羅風格,喀喇汗王朝在突厥傳統上接納伊斯蘭教並發展出突厥—伊斯蘭文化,都是地理“十字路口”屬性導演出的歷史劇情。 在《蔥嶺之外》的敘事中,地理並非沉默的背景板,而是歷史的主角之一。要理解絲綢之路和中亞文明,首先必須理解這片土地獨特的地理稟賦及其對文明進程的深刻塑造力。這一認知貫穿全書,構成了理解中亞文明發展的基礎。 技術地理學作爲歷史分析工具 提出“技術地理學”視角,是《蔥嶺之外》最具原創性的貢獻之一,強調了技術突破和地理環境在文明進程中的相互作用,並將其視爲推動歷史進程與文明興替的根本動力。作者打通這兩個長期分隔的領域,爲讀者理解文明興衰提供了一個全新的分析工具。作者提出了中亞幾千年歷史演變的一個規律:每一次重大的技術突破都會重新定義地理的意義,而中亞獨特的地理位置則決定了它必然成爲這些技術革命的首要接受者。 作者認爲“技術進步是推動歷史發展的根本動力之一”,在強調技術革命性力量的同時,也敏銳地提醒讀者要避免落入“技術決定論”的誤區。歷史並非由技術單向書寫,地理環境同時對技術的應用和效驗發揮着重要的篩選與調製作用。例如草原遊牧的生產與生活方式,固然適配和精通於騎射技術,但也制約瞭如冶金、灌溉等技術的發展。地理因素在無形中劃定了技術演進的路徑與邊界。因此,文明的競爭在深層邏輯上,可被視爲對特定“技術—地理”組合的掌控與適應能力的競賽。 最典型的例證,是早期青銅武器與戰車的發明賦予了印歐人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衝擊力,使他們獲得了壓倒性的軍事優勢。而戰車這一複合技術的發明,又是特定地理環境與資源稟賦共同作用的產物。位於烏拉爾山南麓的辛塔什塔文化遺址顯示,當地擁有肥沃的草場,可以爲馴養馬匹提供理想場所;周邊豐富的木材與銅錫礦藏,則爲製造戰車和青銅武器提供了原材料;而歐亞草原平坦開闊的地貌又爲戰車功效的發揮提供了極佳的場所。印歐人的戰車由此席捲了歐洲、中亞與印度次大陸,不僅衝擊了當地的政權,更長久地改變了當地的人種基因與語言。 平坦開闊的歐亞草原不僅是技術傳播的“高速通道”,更是技術影響的“放大器”。一方面,廣袤無垠的草原使得青銅戰車、騎兵軍團乃至後來的蒙古鐵騎的戰略機動性與衝擊力得以充分發揮;另一方面,任何關鍵的技術革新,一旦進入這個連通四海的網絡,其影響力便會被迅速傳遞、擴散乃至成倍放大,從局部變革演變爲席捲歐亞大陸的文明海嘯。因此,中亞不僅是技術傳播路網的中心樞紐,也必然成爲每一次技術衝擊波的首要目標與交鋒戰場。 可見,作者在書中倡導的“技術地理學”,並非地理決定論與技術決定論的簡單相加,而是一種系統性的歷史分析工具,技術的進步突破了地理的限制,而地理條件又重塑了技術的發展和應用,這爲理解文明興衰的內在動力和深層原因提供了全新的視角。 探險家式學者的跨學科視角 侯楊方教授屬於探險家式的學者,他對於絲綢之路的研究始終秉持一個核心原則——強調實地考察,以獲取最真實的信息和最直觀的體驗,拒絕單一的紙面考證。十多年來,作者不斷地對絲綢之路和中亞文明展開實地考察,足跡遍及歐亞大陸各地——深入天山腹地、探訪怛羅斯古戰場、尋跡匈奴龍城遺址,並系統地考察了碎葉城遺址、撒馬爾罕、布哈拉等一系列古城與要衝。作者還將實測的隘口、河谷、烽燧、遺址等GPS座標上傳到其主持開發的“絲綢之路地理信息系統”中,並向所有人公開,這種“精準復原”的做法,讓後來者也可以根據GPS地理座標重走和檢驗絲綢之路。因此,《蔥嶺之外》一書並非書齋中的紙上推演,而是建立在大規模、系統性實地驗證基礎之上的研究,這也是其有別於多數絲綢之路著作的一個鮮明特徵。 作者的另一重要治學理念,是倡導打破學科壁壘的綜合性研究。任何學科都只是認識世界的一個視角,各有所長亦有所短,因此,學術研究不應受學科界限的束縛,而應以解決問題爲核心,博採衆長。對於絲綢之路的研究尤其如此,因爲這裏的每一個重大歷史事件,幾乎都是地理、氣候、技術、經濟、政治、民族、宗教等多種因素複雜交織的結果,絕非單一學科所能完整解釋的。《蔥嶺之外》將文獻考辨、實地考察、考古發現與現代科技手段這四個維度的研究方法緊密結合,從而構建了一個多維、可靠的證據體系。書中對西遷匈人的分析便是一個典型案例:東漢竇憲擊潰北匈奴後,匈奴人西遷至中亞,與當地塞種民族相遇並融合後繼續向西進入東歐草原,最終於公元4世紀以“匈人”的身份橫掃歐洲。這一原本基於羅馬史料模糊記載的假說,近年來通過對天山地區匈人古屍的DNA分析得到了關鍵性的科學證實,並與《封燕然山銘》的石刻記載形成了有力的交叉互證。這種打破學科界限的跨學科視角,使《蔥嶺之外》得以穿透歷史的表層現象,觸及文明變遷的本質與深層邏輯。 在敘事上,作者強調“學術研究從審美開始,到審美結束”的理念,全書結構張弛有度,讀來如同觀賞一部編排精良的史詩劇。它不沉溺於細節的考證,而是聚焦於文明衝突和交融的關鍵場景,以生動筆觸和宏大結構,爲讀者營造出身臨其境的沉浸感。全書十二章,第一章首先搭建起“舞臺”——向讀者描述了中亞獨特的地理環境,之後的十一章如同十一幕戲劇,每章聚焦一個歷史時期的文明故事。如第八章“帝國角逐”採用多線敘事,同時呈現大唐、阿拉伯、吐蕃在中亞的複雜博弈。這種敘事方式既確保了整體歷史的完整,又精準地凸顯了決定文明走向的關鍵點。 《蔥嶺之外》爲讀者呈現了一部關於地理、技術與文明相互塑造的恢宏史詩。文明從來不是在真空中獨立發展的,而是在持續的交流、碰撞、融合中不斷演化。蔥嶺之外的草原,既是戰場也是市場,既是分界線也是連接帶,既是邊緣也是中心。《蔥嶺之外》不僅描繪了這片“歐亞文明十字路口”壯麗的過去,也提供了一種理解人類文明演進規律的新視角。 (作者:陳 熙,系復旦大學中華古籍保護研究院副研究員)
《蔥嶺之外》是作者侯楊方基於二十餘次實地踏勘帕米爾高原(蔥嶺)的積累,重現了這片歐亞十字路口上多種文明交織、碰撞與共生的宏大歷史圖景。且看各方大伽的評述: 《蔥嶺之外》無疑是一部優秀的學術普及著作。侯楊方以嚴謹的學術語彙、精確的數字數據、流暢自然的語言,形象、準確、生動、傳神地描繪了歷史與地理交織的壯闊畫卷,展示這個世界絕大多數人無法親歷近觀的神祕境界。但我更期望他能彙集考察所得的全部資料數據和研究成果,用嚴格的學術規範、最大的精確度、最先進的印刷技術、最合適的紙張和裝幀,編纂出版一部完整的考察報告。這將成爲李希霍芬、斯坦因的成果之後又一個里程碑,也將使侯楊方無愧於他的天賦,無愧於這空前的歷史機遇。——葛劍雄,復旦大學資深教授、香港中文大學(深圳)圖書館館長 侯楊方教授此書,初讀是通過現場考察的第一手信息,從歷史看地理,講的是蔥嶺之外一個個王朝的興亡故事,像傳統史學。細讀卻是從地理看歷史,因爲正是此地獨特的地理環境決定了歷史走向,屬於新史學。又讀,或可讓人生出跳出一個地方的地理看大歷史之感:西方的青銅、馬車和佛像技術如何影響中國?中國的造紙術又如何影響了西方?蒙古人和突厥人固然崇尚鐵血,可漢人和唐人也很霸道……面對書中鮮活的歷史現場,或許我們既不是從中國看世界也不是從世界看中國,而是中國和世界本是一體。——萬維鋼,科學作家 在涉及絲綢之路的著作裏,對蔥嶺以東(從長安經陽關、玉門至安西)一帶的研究著述非常豐富,一到蔥嶺以西,數量就銳減,寫作、編輯的難度都大得多,讓許多求知者望而生畏,而能兼具現場感、資料豐富度和優美文筆的中文作品就更少了。這部書的歷史跨度很大,從青銅時代一直寫到18世紀準噶爾和清朝的較量,跨越了近五千年曆史,但主線鮮明,並不感覺堆砌。尤其是描繪大唐、阿拉伯、吐蕃的百年角逐,以及印歐人的衰落與突厥人的興起等章節,條理清晰,詳略得當,可讀性很強。對於歷史上一些有爭議的記載和學術觀點,作者也不輕下推斷,往往兼呈諸說,供讀者自行選擇。——六神磊磊,歷史作家!
我真受不了了,最近歷史圈裏怎麼盡出一些爛書啊!!! 罪一,湊字數!隨隨便便動則十幾萬字,結果核心觀點就一句話,論據東拼西湊、反覆出現,車軲轆話亂說。 罪二,夢到那句說哪句!這前後文有什麼邏輯嗎?有什麼聯繫嗎?怎麼突然就銜接上了? 還有,這是一本歷史類讀物嗎?像一篇閒遊散文一樣,咋?這就是公費旅遊憋出來的一坨大的? 最扯的就是讀到張蹇部分:“匈奴人爲何不殺他?因爲他的寬厚與誠信令人敬服,連匈奴人也愛其爲人,寧願留住他而不忍加害。”我真笑了,發什麼神經,這是復旦大學教授能在歷史類書籍裏寫的嗎?看不下去了,棄。
讀完《蔥嶺以西》,心裏有一種很複雜的感慨。 一開始吸引我的,是它把我們習慣中比較模糊的“西域”“中亞”“蔥嶺以西”重新展開了。過去讀中國史,很容易把這裏看成中原王朝視野中的邊疆:張騫鑿空、漢唐經營西域、絲綢之路、都護府、怛羅斯之戰……它像是中國歷史向西延伸出去的一段註腳。 但真正讀進去以後,會發現這裏從來不是誰的註腳。 蔥嶺以西,是歐亞大陸最劇烈的歷史褶皺之一。帕米爾、興都庫什、阿姆河、錫爾河、河中、吐火羅、粟特、巴克特里亞、花剌子模……這些名字不再只是地圖上的地名,而像一組組歷史齒輪。草原、綠洲、高山、河谷、商路、帝國邊界,在這裏相互咬合,推動着一波又一波民族遷徙、宗教傳播、戰爭征服與文明融合。 讀這本書最大的感受之一,是歷史並不是一條清晰的線,而是一張不斷交錯的網。 希臘化世界、波斯文明、印度文明、中華文明、突厥、阿拉伯、蒙古、俄羅斯,都曾在這片區域留下痕跡。一個城市可能先後屬於不同帝國,一個民族可能在遷徙中改宗、混血、換語言,一個王朝的興起和衰落,也可能只是更大範圍歐亞變動中的一個局部結果。 我們平時習慣把文明想象成幾個相對穩定的板塊:中華、波斯、印度、伊斯蘭、歐洲。但在蔥嶺以西,這些板塊不是靜靜並列的,而是不斷碰撞、擠壓、融合、撕裂的。它不像一個邊緣地帶,反而像一個能讓人看清世界歷史底層運動的窗口。 還有一個很強烈的感受,是個體命運在宏大歷史中的輕與重。 大月氏西遷、塞種南下、嚈噠興起、突厥擴張、阿拉伯東進、蒙古西征……書裏很多時候只是幾句話,一個民族被迫遷徙,一個王國被消滅,一座城市易主。但在這些概括背後,是無數具體的人離開故土、穿越山口、進入陌生的綠洲與河谷。他們的生死、恐懼、選擇、信仰,最後都被壓縮成了歷史敘述裏的一個名詞。 這讓人很難不感慨:對個人而言,生死之外沒有大事;可在歷史中,成千上萬人的生死常常只是一個數字,一場戰役,一個朝代更替中的一頁。宏大歷史當然壯闊,但它的壯闊背後,也始終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東西。 不過,真正讓我讀完後反覆回味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另一層:技術變革如何推動歷史變革。 這本書會讓人很清楚地看到,歷史從來不只是帝王將相、民族性格、政治鬥爭的結果。很多更深層的變化,來自技術、組織和通道的改變。 馬匹、騎射、複合弓、馬鐙,改變了草原與農耕世界的力量對比。誰能更快機動、更遠偵察、更靈活突襲和撤退,誰就能把廣闊空間變成自己的戰略縱深。匈奴、突厥、蒙古的強大,不能只理解成某種“尚武精神”,背後其實是一整套適應草原環境的軍事技術和組織技術。 綠洲農業和水利技術,決定了中亞城市文明的承載力。撒馬爾罕、布哈拉、巴爾赫、花剌子模這些名字之所以能成爲歷史中心,不只是因爲它們在地圖上位置重要,也因爲它們背後有水利、農業、手工業、商貿網絡和城市治理能力。誰控制水,誰控制綠洲;誰控制綠洲,誰就能控制財富、人口和商路。 文字、宗教、商人網絡和制度,也是一種技術。伊斯蘭世界在中亞的擴張,不只是軍事征服,更是通過宗教共同體、法律體系、商業規則和文化教育,建立起一種跨地域的文明連接。一個人從撒馬爾罕到巴格達,可能語言不同、族屬不同,但信仰、法律和商業習慣能接上,這其實很像一種古代世界的“協議層”。 後來,海路興起,世界貿易系統改道,中亞的地位又發生了深刻變化。過去陸上絲綢之路使它成爲歐亞大陸的交通樞紐;當海洋貿易成爲主流,它又逐漸從世界通道變成內陸腹地、帝國邊疆和大國緩衝區。不是這片土地上的人突然不重要了,而是世界運行的底層架構變了。 這讓我想到,技術不是歷史的附屬品,技術本身就是歷史的地殼運動。 帝王將相像是在地表上奔走的人,而技術、組織和交通體系的變化,像是地底深處的板塊。平時未必顯眼,但一旦開始移動,山河改道,文明換座,舊秩序被重新定價,新勢力獲得登場機會。 這也是《蔥嶺以西》最打動我的地方。它講的雖然是很久以前的歷史,但讀起來並不遙遠。因爲今天我們也正處在類似的技術變革之中。人工智能、自動化、新的生產工具和組織方式,正在重新定義人的能力、職業的價值、公司的邊界和社會的分工。 歷史裏,很多民族、城市、國家的興衰,並不是因爲它們本質上更優秀或更落後,而是因爲它們在某個關鍵階段,是否站在了新技術、新通道、新組織形態的有利位置上。今天的個人和組織,其實也面臨類似的問題。 所以讀完這本書,我最大的感慨不是“中亞歷史很複雜”,而是:我們以爲歷史有中心和邊緣,但所謂邊疆,常常正是變化最劇烈、最能看見世界運轉規律的地方;我們以爲歷史是人的故事,但很多時候,真正推動人的,是更深處的技術、地理、組織和通道。 蔥嶺以西,就像一張被反覆書寫又反覆擦去的羊皮紙。每一層文字都沒有完全消失,它們疊在一起,形成今天覆雜而迷人的中亞。 讀這樣的歷史,會讓人對所謂穩定、邊界、身份、文明,都多一點敬畏。很多我們以爲堅固的東西,放到長時段裏看,不過是歷史洪流中的一幀;而很多我們以爲遙遠的地方,其實一直站在世界變動的中央。
本作主要聚焦於蔥嶺(帕米爾高原)西北部的中亞地區的歷史發展概貌,屬於科普性的通俗歷史地理書籍。對於蔥嶺西南部的阿富汗地區、南亞次大陸較少涉及。全書寫作傾向於更爲抒情化和故事化的寫作風格,並非專業性學術文章,適合普通讀者全面瞭解中亞五國曆史發展的全貌和周邊國家之間的發展關係。 其優點在於通俗地將該地區重要歷史發展脈絡做了一個梳理,並羅列大量相關的歷史地理信息(因全書沒有地圖,故對不熟悉該地區的讀者不是十分友好),基本將中亞重要的歷史事件講的生動易懂。 本作的缺點也非常明顯,首先是部分內容直接就是搬運百度百科,這種寫作方式令人不齒;其次,對於尚無定論的學術觀點,作者主觀上給予定性,這是對讀者的誤導和不尊重,極易產生類似AI一樣的知識污染,此處給予諸書友善意提醒;再次,書中提及的有的地理地點只是當地的名稱,並非國際通用的稱謂,再加之本作沒有一幅地圖,令讀者難以查詢,導致“讀了一本書,如讀一本書”,完全沒有任何地理概念,這是一本歷史地理書籍的敗筆,也違背了作者太師父譚其驤先生的學術精神。作爲譚其驤先生一門的弟子,全文對自己的研究沾沾自喜,不斷重複標榜,拿着國家經費,四處考察旅遊拍風景照,最後拿出來的是這種作品,實在愧對師門,好好看看譚先生的《中國歷史地圖集》,這纔是師門正宗。 蔥嶺之外,世界很大,時間過了上千年,人類改變了地表的面貌,而蔥嶺羣山巍峨,險峯獨立,依舊冷峻地凝望着過去、現在和未來,一直未曾改變。對於歷史地理的學術研究也一樣需要這種經得住時間考驗的作品,而本作並不是。 另外,專門登了下作者的科研成果“絲綢之路地理信息系統”,需要登錄才能使用,然而遍尋網頁找不到註冊界面,所以沒法登錄也沒法使用。項目介紹“根據該系統,社會大衆終於能第一次真正重走絲綢之路”、“開放、提供社會大衆”云云,反正我這個普通大衆中的一員用不了🤷
讀之前期望挺高,以爲會有許多關於中亞歷史地理方面的創見,讀下來確實有些失望,文筆一般,內容也一般,本質上就是一本通俗的中亞簡史,而且無論哪方面都不夠全面,越往後越淪爲政權交替的敘述。相比之下,後記部分關於技術和地理的相互作用以及兩者對歷史進程的影響倒是挺有啓發性,但是這些概括性的話語視野宏大卻並未落到研究和寫作的實處。 一開始第一章地理環境的敘述就太粗略了,讀下來就一個反反覆覆的“波河而行”,跟後面反反覆覆講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一樣,至少也得把中亞的地形地貌氣候交通區位和自然稟賦分區塊講清楚吧,中亞又不是鐵板一塊。 接下來講技術,無論是第二章的青銅、馬背和戰車,還是後文的農耕和遊牧、火炮和鐵路,都只是作爲民族遷徙和政權更迭的引子而已,既沒有詳細描寫技術本身的細節,以及在中亞的發展狀況,也沒有充分論述其與各地自然環境和文明形態的具體關聯,敘述過於籠統、割裂和模式化,以至於從第三章開始基本還是淪爲老一套的政治紀年敘事。尤其是考慮到中亞歷史本來就與周邊文明縱橫交織,先天缺乏獨立性,這樣的寫作導致整本讀下來,除了瞭解些民族紛爭和文化交流、王朝更迭和帝王將相,很難真正把握到中亞文明演進的獨特性和延續性,更無從深入理解技術、地理與文明在中亞這片土地上相互作用的內在邏輯,導致後記中的那些真知灼見也大多淪爲空談而已。 最後,作者講到實地考察很重要,在行文中確實也時不時就站出來以親身經歷給歷史現場作證,然而感慨頗多,卻乾貨太少,既沒有展現新的觀察視角,也缺乏邏輯清晰的考證經過。整體而言,這部分純屬多餘,反而影響敘述的連貫性;歷史著作,可以夾敘夾議,但不必夾敘夾抒情。我相信作者在考察中肯定收穫了不少切實的成果,不管是確鑿定論還是尚有爭議,但一點不呈現出來就宛如遊客的走馬觀花,比之斯坦因、伯希和相去甚遠。
總體一般的一本,主要是淺嘗輒止,研究不夠深入,大多數時候還是在複述前人的歷史記錄,也缺少自己真正獨到且有說服力的洞見!對非歷史專業信息的借用不夠準確、甚至時有錯漏(比如將阿提拉闖歐洲的huns簡單與阿瓦爾人考古遺存劃等號就是一例…) 或可一讀吧,3🌟,不能更多了~
遙遠的西域既是資源富饒之地,又是戰略十字路口,從兩千年前張騫鑿空絲路,到近代左宗棠收復新疆,這片廣闊的土地歷經分分合合,最終還是留在了中國的版圖之中。如今,無論是作爲油氣礦石等資源的供應基地,還是作爲繞過海上貿易封鎖的新時代“絲綢之路”,抑或是作爲鞏衛中原的戰略縱深,新疆依然承擔着極其重要的角色定位和戰略作用。
侯老師強調研究歷史要重視實地考察,這個觀念是不錯的,這本書也是這個觀念的承載和體現。類似題材的書籍不少,這本書的文筆流暢,夾敘夾議,當做消遣類的讀物值得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