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哈羅德·布魯姆 [美]傑西·祖巴
★一場無與倫比的文學朝聖,一次精彩紛呈的城市漫遊! ★在紐約,每一種聲音都執意寫下自己的故事; ★重新理解文學如何在多元文化的城市空間中生成; ★在閱讀中勾勒出一條通向現代都市經驗的人文路徑。 【作者簡介】 哈羅德•布魯姆(1930—2019),美國當代極富盛名的文學評論家,曾執教於耶魯大學、紐約大學和哈佛大學等知名高校。主要研究領域包括詩歌批評、理論批評和宗教批評,代表作有《影響的焦慮》(1973)、《誤讀之圖》(1975)、《西方正典》(1994)、《莎士比亞:人的發明》(1998)等,被譽爲“西方傳統中最有天賦、最有原創性和最有煽動性的一位文學批評家”。 傑西•祖巴(Jesse Zuba),美國文學學者。1999年本科畢業於普林斯頓大學英語文學專業,2008年在耶魯大學獲得文學博士學位,現任特拉華州立大學英語與外語系教授。研究領域涵蓋二十世紀美國詩歌、現代主義、跨大西洋文學和美國黑色小說等。他長期關注作家創作與其所處的地理空間、社會背景、文學社羣、人際網絡及出版體系等多重因素的互動,善於將創作過程置於這些相互交織的脈絡中加以考察,展現出獨到的“文學與城市空間”視角與細緻的史料功力。 【內容簡介】 紐約是一座天生擁有故事的城市,本書以文學爲鑰匙,帶領讀者穿行在19世紀至當代的街區與碼頭、橋樑與劇院之間,探尋這座都市如何在多元的移民文化與滾滾的時代浪潮中塑造出自己的文學脈絡。全書以曼哈頓、布魯克林、皇后區等地理單元爲線索,描繪了惠特曼、克萊恩、金斯伯格等作家的創作足跡,揭示了格林威治村、百老匯、布魯克林大橋等地標如何在喧囂與孤獨之間孕育出影響世界的文學聲音,並細緻梳理了“哈萊姆文藝復興”“垮掉的一代”等文學思潮在紐約的興起與演變。全書節奏明快、信息密集,如同這座不眠之城本身——無論是文學愛好者還是旅行者,都能在書頁間感受到紐約特有的能量與呼吸。
很喜歡的文學簡略小史,親身經歷過紐約,也閱讀過紐約城市的前世今生。這本文學地圖,讓紐約的參觀景點,有了不一樣的視角,體驗到了移民多元文化,看到了華爾街的紙醉金迷,也有布魯克林的奮鬥不息,有右派的禁酒,禁毒,也有左派的開放同性戀和垮掉的一代。紐約的精神在於川流不息,迎接了很多困於自由度難民,也歡迎冒險的投機家和軍火商。對於詩人和一些自由職業者來說,紐約是心碎之地,太反映現實的金錢交易,也是理想政客的實驗之場,運用政治理念和文學出版,讓這個城市從大蕭條轉到大繁榮,這是個有魔力的城市,如果你要去紐約旅遊,可以帶上這文學地圖,找到書中的線索打卡。
《紐約文學地圖》:一本書串起紐約的城市史與文學史 前段時間,看完了美國文學批評家哈羅德・布魯姆主編的「布魯姆文學地圖」叢書中的《紐約文學地圖》。先簡單聊聊這套書:它一共選了六座世界文學名城,把文學脈絡、城市歷史和社會發展結合在一起講述。我讀過不少城市文化類的隨筆,這套叢書的切入視角很獨到,並且我它非常耐讀,是值得反覆翻閱的系列。它既不是乾巴巴的文學史教材,也不是普通的旅行攻略,而是跟着一代代作家的生活與創作,重新看懂一座城市的來龍去脈。 一、先讀懂城市本身:濃縮的美國,矛盾的共同體 紐約是座怎樣的城市?書裏是這樣寫的: 在紐約,你遇到的外地人比本地人還多。住在紐約,是一種自我磨鍊,你必須放棄很多安穩的東西,纔可能在這裏站穩腳跟、有所作爲。此外,紐約也是許多人焦慮、苦難的發源地。這座城市彷彿有一種天然的疏離感:就像它的天際線一樣,冰冷、高聳、超然物外,和每個生活在這裏的人都隔着一層距離。 可就是這樣一座處處是門檻、甚至有點冷酷的城市,爲什麼卻永遠吸引着人前赴後繼地趕來。答案在書裏也寫得很清楚:支撐人們奔赴這裏的,是一種向上生長的渴望,一種向着未來推進的力量,是那種甘願放棄安逸、一頭扎進未知領域的雄心壯志。 而這樣一座充滿矛盾的城市,是如何一步步發展成爲今天的樣子?書裏先從紐約的城市起源講起。 紐約位於美國東北部,最早這片土地是印第安人的家園。有明確歷史記載的、歐洲人第一次踏上今天紐約的土地,是在 1524 年:一名叫喬瓦尼・達・韋拉扎諾的佛羅倫薩海員,受法國絲綢商人委託出海尋找通往東印度的新航線,結果航線沒找到,反倒意外發現了紐約上灣。 這場意外的發現,拉開了歐洲人進入這片土地的序幕。17 世紀上半葉,這裏成了荷蘭的殖民地;到 1664 年英國人佔領這裏之後,正式把它改名爲 “紐約”。 從那之後的幾百年裏,荷蘭人、英國人、愛爾蘭人、東歐移民、非裔美國人、拉美移民…… 一波又一波人從世界各地湧向這裏。也正是這源源不斷的外來者,奠定了紐約最根本的城市底色。 如今,紐約已經是美國第一大城市,也是全球最富有的城市。它不只是美國的經濟金融中心,更是全球級的商業、貿易、文化和傳媒樞紐。擁有哥倫比亞大學、紐約大學等120家高等教育機構及2000家藝術和文化機構,是全球電視、廣告、音樂、報紙和圖書出版業中心城市,也是北美最大的媒體市場。以及時代廣場、自由女神像、中央公園、大都會博物館這些標誌性景點,也都集中在這座城市裏。 同時,紐約是一座移民城市,全市超過300萬移民人口,已佔全市總人口的40%,如果算上移民第二代,大約 60% 的紐約人都有移民背景,全城通行的語言超過 200 種。從幾百年前的第一批歐洲殖民者,到今天來自世界各地的新移民,這座城市從始至終都是由外來者搭建起來的。 也正是這種多元文化背景,讓紐約呈現出兩種反差極強的城市氣質。 它是當之無愧的文化之都:世界級的博物館、遍地的外文書店、走在最前沿的藝術展覽,來自全世界、各個時代的書籍、電影、藝術品,在這裏幾乎都能找到。但它又是最赤裸的 “自由之都”—— 紐約沒有歐洲城市那種根深蒂固的保守與剋制。書裏舉了個很直觀的例子:歐洲的城市絕對不會允許火車鳴着笛穿城而過,但在紐約就很平常。這裏永遠充斥着噪聲,街道和地鐵永遠擁擠,垃圾遍地可見。摩天大樓的陰影底下就是破舊的公寓,富人和窮人並肩走在同一條街上,機會和風險永遠緊緊綁在一起。 也正是這樣充滿張力的城市氣質,讓紐約成了美國文學的縮影。四百多年間,無數作家在這裏生活、駐足,把這座城市的生機與困頓、野心與失落,都寫進了自己的作品裏。 第一階段:19 世紀 —— 文學覺醒,與城市的兩面性 19 世紀,是美國文學的覺醒期,也是紐約的城市兩面性開始在文學中紮根的時期。 站在這個起點的核心人物,是華盛頓・歐文。他是公認的美國第一位重要作家,也是第一個把紐約城的生活作爲文學主題的作家。他的《紐約史》,是第一本贏得歐洲文壇認可的美國作品 —— 沃爾特・司各特、查爾斯・狄更斯、塞繆爾・柯勒律治都對這本書讚不絕口。可以說,是歐文讓紐約,乃至整個美國,第一次登上了世界文學的地圖。 在歐文之後,越來越多的作家開始書寫紐約。其中既有外來者的旁觀視角,也有本土寫作者的深度思考。 比如狄更斯,他前後兩次到訪紐約,把其中的見聞與感受都寫進了《旅美札記》裏。他既讚歎這座飛速崛起的大都市的活力,也毫不留情地落筆寫下街頭的髒亂、監獄的破敗,和上流社會女性的雍容華貴、商人的衣冠楚楚形成了極其刺眼的對比。 還有寫出經典著作《美國的民主》的托克維爾,正是紐約拔地而起的高樓與蓬勃的商業面貌,觸發了他對美國物質主義的反思與批判,相關思考也都沉澱進了這部作品裏。 到 19 世紀中葉,隨着歐洲移民大量湧入,紐約這種截然相反卻同樣真實的兩面性變得愈發鮮明,並從此深深影響了此後所有關於紐約的文學書寫。 一面是冰冷的現實:擁擠逼仄的公寓、惡劣的生存環境,讓城市像一座黑暗迷宮,彷彿只有強者才能生存,疏離感與幻滅感瀰漫在城市的縫隙裏。 另一面卻是滾燙的憧憬:移民們懷揣着對美好生活的強烈渴望而來,城市文化的極度多元,也讓紐約成了很多人心中的烏托邦 —— 這裏充滿希望與機遇,人們能建立起在別處難以實現的人際聯結。 可以說,第一波移民潮之後的紐約文學史,很大程度上就是在記錄這兩種城市形象如何相互交織、相互碰撞,也相互批判。 不過,真正把紐約的這種兩面性寫到極致的,還是兩位土生土長的紐約作家:赫爾曼・麥爾維爾和沃爾特・惠特曼。書裏有一句評價很到位:沒有誰比他們倆更深刻地呈現了紐約這兩種對立的城市形象,他們也堪稱紐約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兩位作家。 先說說麥爾維爾。他 1819 年出生在紐約市,十八歲那年懷着對冒險的渴望起航前往利物浦,開啓了一系列海外旅程,這些經歷後來也孕育出了《白鯨》這部鉅著。在他眼裏,紐約是座 “左右逢源” 的城市,他筆下的紐約,是人人都揣着偉業夢想的地方,藏着無窮的機遇,也佈滿了巨大的風險,“無論哪邊的街道,終將把你帶向大海”。《白鯨》的故事就是從紐約開篇的:城裏成千上萬的人靠在碼頭、凝望着海面,眼裏全是野心;但轉過身,這座城市又像一座黑暗迷宮,到處瀰漫着焦慮與疏離,稍有不慎就會被徹底吞噬。 而惠特曼這位被稱爲 “現實詩人” 的作家,眼裏的紐約完全是另一幅模樣。他不寫沉重的寓言,也不渲染焦慮,而是鋪開一幅流動着人和物的全景畫卷,字裏行間全是抒情與希望,滿是蓬勃的生命力。他讚美紐約是 “西方世界的極致之地”,在他的《草葉集》裏,這座城市裏所有階層、所有出身的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值得被認真書寫。 麥爾維爾與惠特曼,一個寫盡了城市的殘酷與野心,一個寫透了城市的溫柔與包容。從他們之後,這兩種特質就徹底刻進了紐約文學的基因裏,後來所有書寫紐約的作家,幾乎都在這兩個端點之間遊走、探索。 第二階段:20 世紀初 - 二戰 —— 黃金時代的多元交響 在19 世紀的文學奠基後,20 世紀初到二戰期間,這是紐約文學百花齊放的黃金時代。 進入 20 世紀後,紐約的城市發展直接駛入了快車道。1900 年地鐵正式動工,曼哈頓周邊區域合併形成 “大紐約”,城市人口規模僅次於倫敦,徹底坐穩了世界級大都市的位置。城市的飛速擴張給文學提供了更豐富的創作土壤,不同流派、不同視角的作品在這一時期同時湧現。 最先凸顯的是自然主義創作的興起。在城市極速擴張的背後,是不斷拉大的貧富差距,作家們開始把創作的鏡頭對準底層人羣的生存狀態。斯蒂芬・克萊恩的《麥琪:街頭女孩》,正式開啓了美國自然主義文學的傳統;還有西奧多・德萊塞 —— 他可以說是紐約最忠實的記錄者之一 —— 用一部《嘉莉妹妹》寫盡了這座城市裏極端的人生落差:富人和窮人並肩走在同一條街上,有人憑着機遇一步登天,也有人稍不留神就墜入深淵。 和底層書寫形成鮮明對照的,是亨利・詹姆斯、伊迪絲・華頓這些作家,筆下的紐約是優雅、剋制的舊貴族世界。比如亨利・詹姆斯寫華盛頓廣場,說它 “帶着一種罕見而安定的寧靜;比起縱深的繁華街區,這裏更顯成熟、豐盈、莊重,彷彿凝聚了一段真正的社會歷史”;而華頓的《歡樂之家》《鄉村風俗》,則寫盡了上流社會的精緻體面,與規矩束縛。 除了階層兩端的文學書寫,這個時代還有一個重要的文化轉折點,重塑了紐約的藝術面貌。 1913 年,軍械庫藝博會在紐約舉辦,這標誌着現代主義正式登陸美國。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後,大批歐洲的藝術家、作家遷居紐約避禍,達達主義、各類先鋒藝術思潮都在這裏紮下了根;再加上當時大量小衆 “小雜誌” 興起,成了前衛思想的傳播陣地,紐約一躍成爲整個美國現代主義的活動中心。詩人瑪麗安・摩爾就是這個時代的代表人物,她是極具影響力的詩歌革新者,龐德、艾略特都對她推崇備至,她的創作也正是先鋒藝術艱澀、多元特質的典型體現。 同時,這個時期分量最重、影響最深遠的文學事件,當屬哈萊姆文藝復興。 哈萊姆這片區域最早是荷蘭人的定居點,隨着城市發展,慢慢成了紐約非裔美國人的文化核心區。到 20 世紀 20 年代,大量非裔美國人從南方遷居到紐約謀生,哈萊姆徹底發展成了一座 “城中之城”,擁有了獨立完整的文化生態。 哈萊姆文藝復興有非常明確的核心主張:要打破種族偏見,不能再沿用過去順從妥協的策略,而是轉向更獨立、更有立場的姿態,他們相信,用文化成就贏得尊重,比單純的經濟改善更有根本意義。 這場文化運動裏,誕生了一大批極具分量的黑人作家。詩人克勞德・麥凱寫下《如果我們必須死》,直面種族暴力,號召人們奮起反抗,也因此成爲黑人進步與獨立運動的重要發聲者;康提・庫倫憑藉詩集《膚色》嶄露頭角,成爲當時哈萊姆最受矚目的文壇新星;還有蘭斯頓・休斯,他始終以自身的種族傳統爲傲,寫出了《黑人談河流》這樣遼闊厚重的詩句,精神內核恰好呼應了惠特曼那份包容萬物的博大胸懷。 就在哈萊姆的作家們用文字搭建文化自尊的時候,同一時期的白人主流文學世界裏,最耀眼的名字當屬 F.S. 菲茨傑拉德。 20 世紀 20 年代的紐約,是紙醉金迷的 “咆哮爵士時代”:經濟高速繁榮,汽車遍地,享樂主義在城市裏四處蔓延。菲茨傑拉德把這個時代的氣質完整地寫進了作品裏:在《人間天堂》中,紐約是一座滿是浪漫可能的迷人城市;他最經典的《了不起的蓋茨比》,則寫透了這個時代的本質 —— 長島的富人們驅車進城,追逐着 “世間一切神祕與美麗的狂野承諾”,可浮華的表象之下,終究是一觸即碎的泡沫與幻滅。也是在這一年,《紐約客》正式創刊,憑藉犀利的諷刺趣味和冷峻的城市觀察,成了紐約乃至美國最經久不衰的文學雜誌。 第三階段:戰後到世紀末 —— 世界中心的焦慮與反叛 二戰結束是紐約命運的轉折點。歐洲的大城市滿目瘡痍,而紐約本土幾乎沒有受到戰爭的損耗,反而藉着戰時的經濟紅利,一躍成了世界最強國家裏的最強城市,聯合國總部也最終選址在這裏。用當時英國作家普利斯特里的話說:四十年前它還只是一座 “美國城市”,如今已經是屬於整個世界的大都會。 但耀眼的光環底下,一直藏着暗湧。種族隔閡、階層分化、個體的身份焦慮,這些問題都在繁榮的外殼下不斷累積,也催生出了更深刻、更多元的文學創作。紐約的城市繁榮,從來都不意味着每個人都能收穫幸福與成功。就像菲茨傑拉德和爵士時代的作家們揭示的那樣:向上攀升往往只是跌落的前奏,少數人的光鮮繁榮,永遠襯托着更多人的貧困與失落。 在這樣的時代底色下,首先誕生了一批直面現實困境的厚重作品。1952 年,拉爾夫・埃裏森的《看不見的人》出版,很多評論家都將它稱作美國二戰後最偉大的小說。故事以紐約爲核心背景,精準戳中了非裔美國人的身份困境:你明明擠在人羣之中,卻像個透明人,沒有人真正看見你的存在,尊重你的個體價值。和他一脈相承的還有詹姆斯・鮑德溫,同樣用文字細膩捕捉着非裔羣體複雜的生存體驗與精神世界。 除了小說,戲劇領域也迎來了創作高峰。阿瑟・米勒的《推銷員之死》就在這一時期問世,成爲美國戲劇史上最經典的作品之一。還有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索爾・貝婁,是當時《黨派評論》知識分子圈子裏最具代表性的創作聲音。 就在主流文壇深耕現實議題的同時,一股更尖銳、更直接的反叛聲音,在年輕人羣體裏爆發了,這就是 “垮掉的一代”。 很多人以爲垮掉派起源於舊金山,其實它的發源地就在紐約,在哥倫比亞大學周邊的街區。核心人物艾倫・金斯堡、傑克・凱魯亞克、威廉・巴勒斯,早在 40 年代末就聚集在這裏,反叛主流社會的規訓,追求極致的精神自由。後來金斯堡西海岸,才讓這場運動漸漸和西海岸文化綁定在了一起。1966 年,紐約州最高法院裁定放開詩歌朗誦的內容審查,更是給了先鋒文學更自由的生長空間。 到了六七十年代的紐約,成爲這座城市歷史上最動盪、最具轉型意義的時期之一。 第一個是產業結構的徹底轉向。紐約的經濟原本長期靠製造業支撐,但從上世紀四五十年代開始,城市慢慢向服務業主導轉型。市中心一棟棟摩天大樓拔地而起,幾百萬平方英尺的辦公空間,容納了銀行家、廣告商、媒體人這些白領羣體。可與此同時,房租持續上漲、稅負不斷加重,一步步把製造企業擠出了紐約。 工廠本來是新移民落腳最核心的就業渠道,工廠大批撤走,直接讓大量湧入的少數族裔失去了生計依靠。失業把很多新移民拖進了貧困,也讓黑人和西班牙裔羣體的生存困境愈發嚴重。 第二個激化矛盾的因素,是中產階級白人大規模遷往郊區,光是 50 年代,就有 80 萬人離開紐約市區,60 年代又走了 100 萬人。 白人中產搬走、製造業萎縮,留下來的黑人和波多黎各裔羣體大量陷入貧困,只能依賴公共援助。1960 年有組數據反差特別鮮明:黑人和波多黎各人只佔全市人口的五分之一,卻領取了全市四分之三的福利金。 這種失衡又反過來加劇了雙向對立:留下的白人愈發不滿,覺得公共資源過度向少數族裔傾斜;而黑人和西裔羣體更加憤懣 —— 他們既攔不住工作崗位流失,又因爲方方面面的結構性歧視,根本沒法靠自己突破處境。 整個四五十年代,騷亂、示威在紐約接連不斷,有人被捕,也有人在衝突中喪生,同時也倒逼出了一系列立法變革。這些積壓了幾十年的矛盾,最終在 60 年代全美民權運動全面爆發的時候,推到了最高點。 矛盾持續發酵的結果,就是整個城市一步步滑向低谷。製造業持續流失、白人中產不斷外遷、種族衝突愈演愈烈,犯罪率也跟着一路飆升。到 70 年代中期,紐約更是爆發了嚴重的財政危機。說起來很諷刺:這座聚集了全美五分之一世界 500 強總部的城市,居然差點因爲債務問題破產。龐大的社會福利開支,加上長期短視的財政補救政策,把這座城市推到了崩潰的邊緣。社會整體的沉鬱困頓,也讓這個時代的文學創作,普遍染上了一層冷峻的底色。 進入 80 年代,紐約經濟慢慢復甦,但整個城市的精神氣質卻變了味,被一種 “立刻成功” 的貪婪氛圍徹底籠罩。湯姆・沃爾夫的《虛榮的篝火》,就把這個時代的紐約刻畫得入木三分:種族對立的情緒持續沸騰,人人都急着撈錢、急着成名,當年龐德倡導的 “創造新意” 早就被拋在了腦後,刻在每個人心裏的座右銘只剩下一句話 —— 立刻成功。 同樣是書寫這個時代,不同作家的筆觸截然不同。沃爾夫用的是喧鬧外放的社會諷刺,而保羅・奧斯特的《紐約三部曲》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子,用冷峻內斂的超現實主義筆觸,拆解城市裏個體的孤獨與身份謎題。還有唐・德里羅的鴻篇鉅製《地下世界》,以紐約爲核心舞臺,鋪開了一整幅美國 20 世紀下半葉社會變遷的史詩畫卷。 三、走進城市:藏在街角的文學地標 前面我們順着時間線,聊了一代代作家和他們筆下的紐約。接下來我們換個視角,從時間脈絡走進城市空間,看看那些藏在街角的文學地標。 這本書裏很系統地整理了紐約五個行政區裏大大小小的文學聖地,故居、書店、酒館、公園,每一處都和作家的人生、作品緊緊綁定。我挑了幾個最有故事感的地方,和大家分享。 第一個是最著名的美國自由女神像。這座 1886 年落成的雕像,是法國送給美國的禮物。在女神像的基座上刻着: “把你疲憊、貧窮、蜷縮在一起渴望獲得自由的人們交給我”,曾給無數漂洋過海而來的移民帶去慰藉,也成了紐約作爲移民城市最經典的精神符號。 第二個是布魯克林大橋。1883 年建成的時候,它是世界上第一座鋼製懸索橋,在當時堪稱工程奇蹟。它橫跨東河,連接着曼哈頓和布魯克林,不只是交通樞紐,更是無數作家的靈感源泉。惠特曼早年寫過《布魯克林輪渡》,描摹兩岸的煙火氣;哈特・克蘭專門以它爲主題寫下長詩《橋》;瑪麗安・摩爾、阿瑟・米勒也都曾爲它落筆。直到今天,它依然是紐約精神最具象的象徵之一。 第三個是哥譚書店。1920 年由弗朗西絲・斯特洛夫創辦,這家書店從來不止是賣書的地方,更是整整幾代紐約文學社羣的靈魂陣地。當年美國的反淫穢法令禁止售賣喬伊斯、勞倫斯、亨利・米勒的作品,斯特洛夫頂住壓力堅持上架,成了當時反文學審查的堅定陣地。伊麗莎白・畢肖普、艾略特、瑪麗安・摩爾、金斯伯格…… 幾乎你能想到的現當代美國作家,都曾是這裏的常客。有點遺憾的是,這家運營了 87 年的傳奇書店,在 2007 年正式閉店,成了紐約文學史上一段落幕的記憶。 第四個是皮爾龐特・摩根圖書館。它原本是金融大亨 J.P. 摩根的私人藏書樓,1906 年建成,專門用來收藏他蒐集的書籍和藝術品,1924 年起正式對公衆開放。館裏的收藏分量極重:有三本古騰堡《聖經》,有狄更斯、梭羅等作家的珍貴手稿,還有巴赫、莫扎特、斯特拉文斯基的音樂原稿,堪稱世界上最頂級的文學與藝術收藏館之一。 第五個是哈萊姆街區。我們前面聊哈萊姆文藝復興的時候專門提到過它,這裏最早是荷蘭人的定居點,後來慢慢發展成紐約非裔美國人的文化中心。20 世紀 20 年代的哈萊姆文藝復興,讓這裏成了黑人藝術與文學的聖地,蘭斯頓・休斯、佐拉・尼爾・赫斯頓等一大批作家都從這裏走出。直到今天,這裏還保留着大量非裔文化歷史遺蹟,比如大家熟悉的阿波羅劇院、大都會浸信會大教堂都在這裏。 這些地標最動人的地方在於,它們不是孤立的景點。當你站在布魯克林大橋上,你會想起惠特曼看過的同一片河景;當你走過格林威治村的街道,能想象金斯堡曾在這裏高談闊論。文學讓這些普通的街道、建築,有了時間的厚度。 結尾 聊完這些散落在城市街角的文學地標,再回頭看紐約這座城市,書裏的兩個定位我一直印象特別深。 第一個,它是當之無愧的文化之都。這裏聚集着世界級的博物館,遍地都是特色外文書店,永遠有走在最前沿的藝術展覽 第二個,它是最不加掩飾的自由之都。機會和風險永遠牢牢綁在一起,有人一夜之間闖出名堂,也有人稍不留神就跌落谷底。 它從來都不是一座輕鬆安逸的城市。早在 19 世紀,人們就抱怨這裏擁擠、嘈雜、衛生問題突出;幾百年過去,類似的聲音從來沒有消失過。但神奇的是,永遠有人前赴後繼地奔向這裏。書裏有句話點透了背後的原因:吸引人們來到紐約的,是一種向上生長的渴望,一種向着未來推進的力量,是那種甘願放棄安逸、挺進未知領域的雄心壯志。 也正是這種極致的矛盾感、永遠流動的城市生命力,爲文學提供了最肥沃的土壤。四百多年間,無數作家在這裏生活、觀察、落筆,把這座城市的生機與困頓、野心與失落、光明與陰暗,都一一定格在了文字裏。這也是我覺得這本書最動人的地方 —— 它講的不只是作家和作品,更是一座城市有血有肉的生長軌跡。
相對於其他城市,布魯姆更熟悉紐約! 從惠特曼及歐文到唐德里羅,從新阿姆斯特丹到世貿大樓的“坍塌”,紐約及其文化精英們,共生共存共起落~ 偉大的城市,因爲偉大的靈魂及其呼吸的精神,成就偉大的時代~
六月第二本書 略顯單薄 較之於布魯姆先生的《西方正典》 “布魯姆文學地圖系列“ 似乎更傾向於在基礎科普和 趣味視角里尋求一個平衡點 雖然對每個作家的描繪都很淺顯 但依舊有可圈可點之處 而整個作品最精彩的部分 莫過於藉由文學這一棱鏡 看待“宇宙中心“的紐約 它短暫的歷史背後 充滿張力 孕育了歷史的浮沉 擴張的興衰 特有的傲慢和別樣的絢爛 紐約就像一個恆久的文化符號一般 純粹 冷漠 魅惑 驚恐和嗟嘆
平行的看了四個階段的紐約,從一個歷史的入口,變成一個製造財富的機器,再到變成夢想的舞臺,最後,成爲人們精神層面的迷宮! 就像在讀一個人從年輕走向暮年的過程!
看清封面,這本書不是布魯姆寫的。這套書是他編的,為這本書寫了個序。
美國文學相對歐洲文學來所知更少,看這本書可以很好的補充大概印象。
同時擁有塞林格和韋斯特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