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榮傳（全兩冊）

一九八幾年的時候，資訊不是很發達。所以周潤發的《英雄本色》在我們小鎮錄像廳火熱上映的時候，我才知道張國榮這個香港演員。當然也對他沒什麼好印象，雖然他的角色正直又俊朗，但是和發哥唱對臺戲的人物，大家都不會留下什麼好印象的。 那時候聽到的港臺歌曲也很有限，連錄音機都是稀罕物。港臺歌曲只有在電視裏個別頻道偶爾播放兩首。 最先聽到的是譚詠麟的《水中花》，關於譚詠麟和張國榮的十年歌壇大戰，已經是後來多少年後才瞭解到的八卦了。 大約到了一九九幾年，才偶爾聽到張國榮的幾首歌，看到他演的《倩女幽魂》，至於《阿飛正傳》啊，《春光乍泄》啊，太過文藝了，我們那裏的錄像廳不上映。 直到後來好多年之後，纔開始聽到張國榮的歌，才被他“人生路，美夢似路長”忽然打動，才忽然發現，哎！這位歌手也蠻好聽的。有一段時間還專門找了幾首他的歌聽：“請不要問，請不要問”，“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 後來那些電影都看了，連《霸王別姬》也看了。但是感覺一直沒有認認真真瞭解、喜歡過張國榮。或許因爲他在一些電影裏，總演反面角色的緣故吧。 他總是一個異類。是一個聊起他來，會想到他很美，而不是很帥的演員。 《槍王》也看了，並沒有太過驚豔。直到2002年看了他主演的《異度空間》，不由唏噓，唉！張國榮不是一個咖位很高的演員嗎？怎麼淪落到演恐怖片。 然後，2003年4月1日他就跳樓了。 由於沒有認真關注過這位香港藝人，所以他的死因大多是道聽途說，或者自己的臆測：恐怕是因爲他不適應從巨星到三流演員的心理落差吧！於是每年的4月1日，也跟着大家唏噓一番。 但是剛剛看這本張國榮傳記的時候，才忽然發現他是由於嚴重的抑鬱症才輕生的，頓時有一種“原來如此，竟然錯怪了他好多年”的羞愧。 正如書的結尾寫的那樣：“未經他人苦，就不要輕易指責別人，如果不是走投無路，誰會捨棄寶貴的生命”。 抑鬱症在2002年還是一個很空泛的醫學名詞，但是經過這麼多年的普及，我也大約瞭解了抑鬱症的可怕之處。越瞭解抑鬱症，我越是覺得誤會張國榮的罪過越大。 怎麼可以這麼輕率下結論呢？ 2026年4月1日，是張國榮去世23週年，他離開的時候不過才46歲。而我，在第二天，也就是4月2日，將會正式成爲一名50歲的老登。 微小如我，就像“黑暗中，香菸微微發光，好像倖存者點燃的火”，而哥哥卻一直是、永遠是“不一樣的煙火”，如恆星般長存。（2026年3月28日）

他早年的“學渣經歷”：讀書一敗塗地，唯有英文尚可；少年時輾轉異國，在孤獨中養成了敏感又倔強的性子。 這份“不被世俗標準認可”的經歷，恰恰成了他後來的底色——他不迎合，不僞裝，敢在80年代的香港樂壇公開宣佈“我是同性戀”，敢在電影裏挑戰性別模糊的角色，敢在事業巔峯時急流勇退，去做自己真正熱愛的音樂。 世人說他“離經叛道”，但他的叛逆，從來不是爲了標新立異，而是一種對“自我”的絕對忠誠，他不願活在別人定義的“完美偶像”框架裏，寧願揹負爭議，也要做那個真實的自己，就像他在歌裏唱的“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這份清醒的自我認知，在那個時代，本身就是一種勇氣。

1956年，香港灣仔一棟老房子裏，一個男孩出生了。 他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九個兄姐。 但他沒有和父母一起住。那棟老房子很大，有外婆，有兩個用人，還有來來往往的客人。客廳裏很熱鬧，可他常常一個人藏在房間裏。“就是隻要我不去哭鬧，大人們根本不會發現我，更不會來陪我。” 後來他說，自己最大的遺憾是“從來沒有被爸爸媽媽打過一次”。 不是遺憾沒捱打，是遺憾沒有被管教過。沒有被管教，等於沒有被看見。 六歲那年，他在姑姐家穿了一條新褲子，得意地到處展示。姑姐跟別人說：“你看他多得意，多愛美。” 他記住了這句話。不是因爲虛榮，是因爲——有人注意到他了。 六姐是家裏的用人。 從他有記憶起，六姐就在。給他做飯，送他上學，陪他長大。後來他想唱歌、想演戲，家裏反對，是六姐偷偷塞錢給他。他說六姐“地位已經超越了我的媽媽”。 很多年後他寫文章，說如果六姐突然消失，“我會非常傷心，她是我一生之中對我最好的一個女人”。 1977年，他參加亞洲歌唱大賽，拿了亞軍出道。 但出道不等於走紅。第一次公開演出，他穿件紅襯衫上臺，把帽子扔向觀衆席，又被鬨笑着扔回來。下臺後他哭了。 香港人有句話：連張國榮都要捱十年八年。 那十年，他拍過三級片——被人騙去的，合同簽了才發現。他演過沒人看的電視劇，唱過沒人聽的歌。他說那段時間自己“泡在迪斯科廳直至夜深，用喧囂聲來麻醉自己，用烈酒來刺激自己”。 後來他懷疑自己那時候就得了抑鬱症。“對己不滿，對人不滿，對世界更加不滿。” 但他在熬。 他琢磨唱法，琢磨出獨特的“榮式唱腔”。他不識譜，想寫歌，就一句一句在腦子裏把旋律湊出來，哼給別人聽，讓人幫忙記下來。《沉默是金》《風再起時》《我》，都是這樣寫出來的。 1984年，《Monica》火了。 1986年，《英雄本色》裏的阿杰，讓人記住他是個好演員。 1987年，《倩女幽魂》裏，王祖賢一聲聲叫他“哥哥”。他喜歡這個稱呼，“因爲很有親人的感覺”。 從此，他是所有人的哥哥。 但他最在乎的不是紅不紅。 1993年，陳凱歌拍《霸王別姬》。張國榮提前半年到北京學京劇，每天練水袖、練身段。高燒39度，還在一遍遍壓腿。 拍戲時，他演程蝶衣，演到“不瘋魔不成活”。 葛優後來回憶說，有一場戲，他對着鏡頭哭，導演喊停，他還停不下來。 那部戲拿了戛納金棕櫚，是中國電影史上第一部。 而他提攜過的人，名單長得像半部娛樂圈史。 古天樂剛出道時沒人看好，他動用自己的人脈嚮導演推薦。林志玲還沒紅，他拍MV時特意把她拉到身邊增加出鏡率。古巨基是他的歌迷，他發現是人才，四處給推薦音樂製作人。張柏芝出車禍，他把自己的護身符送給她。 趙文卓和他對戲，十幾遍都過不了，他說：“放鬆，就當是彩排。”然後偷偷把最放鬆的那一遍拍了下來。 梅豔芳說：“他這個人就是心腸好。二十年來，我有心事，他來傾聽。我的苦惱，他來勸解。我受人欺負，他出面來擋。” 他只是說：“我只是希望做好自己本分，使喜歡我的人繼續喜歡我，使最初不喜歡我的人，至少不要恨我，我已經感到滿足。” 2002年，他的抑鬱症加重了。 朋友說他的手一直在抖，抖得拿不住杯子。但他還在工作。還在導公益電影《煙飛煙滅》，還在錄歌，還在籌備新戲。 2003年4月1日下午，他給向太打了個電話。 他說自己想開個記者會，澄清一件事——“我沒有抑鬱症。”他說想讓向太陪他一起，告訴大家他沒病。 向太答應了。 那天晚上6點43分，他從香港文華東方酒店二十四樓跳下。 終年46歲。 向太后來說，她因此內疚了22年。如果那天她沒去看兒子的演出，如果她能陪在他身邊，是不是就不一樣？ 沒人知道答案。 他離開後，無數人想起他說過的話：“你們會不會很快就不記得我了？如果有朋友問起你，在80年代香港歌星裏面都有誰，你們隨便提一下我就夠了。” 二十多年過去了，每年四月，他的歌還在被翻唱，他的電影還在被重映。今年3月，《倩女幽魂》4K修復版上映，票房破了一千萬。 不是爲了看電影。是爲了再見哥哥一面。 他曾在文章裏寫過：“我們應該灑脫地做人，因爲無論你怎樣努力總會有人覺得你好也有人覺得不好，所以要靠你身邊的良師益友和你自己去判斷，令你自己有信心。當你有了信心去做事，旁門左道的人是無法影響你的。” 他做到了。 只是那個“有信心去做事”的人，終究沒能熬過心裏的風暴。 六姐在他走前已經去世。他終於可以去見那個“一生之中對他最好的女人”了。 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給經紀人的電話留言：“我在門口，你到了嗎？” 📖 延伸閱讀 《這麼遠那麼近》宇文卿 《張國榮的時光》志摩千歲 《與他共度61世》的灰 《不羈的風》張國榮 《禁色的蝴蝶》洛楓 《張國榮畫傳》翟浩然 《霸王別姬》李碧華

也許是冥冥中註定吧，寫了快500字的筆記，被同事碰到插頭突然斷電，文字沒有保存，再寫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遺憾總是猝不及防的到來，正如哥哥的離開，像一場夢，又彷彿是必然。 思念無聲，那清澈憂傷的雙眼，每次總能牢牢抓住我，好像我們真的見過，是熟悉的朋友。 哥哥簡單真摯的自述，讓我看到的不是遙不可及的明星，只是一個普通人不被父母疼愛，經歷青春的迷茫，也曾愛而不得，事業一再受挫的種種，是近在咫尺的絮叨。 我無法想象，當年的粉絲如此偏執，媒體爲了利益歪曲事實到極致恐怖，內心再強大的人也很難承受啊，何況是哥哥這樣心思細膩又敏感的人，自然被傷得體無完膚。 我有一個抑鬱症朋友，遇到任何事她總是先反省先自責，明明不是她的錯。她對任何人都溫柔周到，即使是傷害過她的人，她也能理解別人的不容易或者找理由爲他人開脫。 我心疼她，很多次站出來幫她開導她，但沒有用。她找不到方法拯救自己，走不出旋渦，任何人愛莫能助。 哥哥的離開，是一種解脫，這世界配不上他！ 心裏思念着這樣美好的人，我會明媚一點，哥哥一定希望喜歡他的人都好好的。

美好的人和事物總是曇花一現，留不住，但是無論過去多久，總會有人記住他們。 一個普通人雖然對於世界無關緊要，做不了聖人，但也堅決不能再比爛了，我不贊成打不過就加入。用心保持美好，維持秩序，注入一點希望，延緩世界腐敗的速度也是在做貢獻。不求萬古流芳，只願心中無愧無悔。

這是2026年讀完的第37本書，選擇在今日——哥哥離開的第23年整重溫他的傳記，以寄託對他從未間斷的思念。 說起這本傳記，我已不是第一次閱讀了，當然也不是第二次或第三次，而是不計其數，因爲想，因爲愛，所以願意再三重讀。又如同哥哥的電影，在過往的歲月裏也總是頻繁重溫，一部一部、邊看邊哭……因爲愛，因爲想…… 上次閱讀這本書是在22年的四月（另一版中看到了四年前留下的簡單書評），但那時是兩冊分開的。今年3月27日微信讀書上架了這個合集，故31日夜裏翻出來重新過了一遍！ 上冊《不羈的風》是哥哥的自傳，讀之時的心情彷彿透過文字與他真正交談一般，音容笑貌猶在人間！下冊《風繼續吹》則是作家趙彤彤創作的張國榮傳記，書中有多數內容與哥哥的自傳重疊，但文筆細膩、敘事詳細、完整性強，能讓讀者（尤其是年輕的朋友們）更深刻地體會到爲什麼說張國榮是一個跨越時代的巨星，在他離去以後依然能被全世界數十年不停止地懷念着…… 這兩日一直在看與哥哥有關的東西，循環聽着他的歌曲，如此沉浸。可喜的是歲月這把利刃從未曾斬斷過我的追憶，可悲的是……可悲的是可悲的事太多……希望今夜可以夢到我最摯愛的偶像Leslie…… 風繼續吹，不忍遠離……

“我在那時讀書已經是一敗塗地了，就只剩下一科英文還算可以……”。原來，被譽爲“天王”的他，也曾是科科掛紅燈的差生。他靠什麼逆襲？繼續讀下去，我看到另一句劃線：“我爸爸當時很是生氣，但他又要顧着面子，當我到爸爸公司的時候，他黑着臉：‘看你在香港都是讀不上的，有沒有想過到別國讀書啊？’”。多麼熟悉的場景——考試失利、父母失望。可張國榮沒有被標籤定義，他選擇去英國重讀高中，用一年時間把“一敗塗地”翻成“東山再起”。 這兩句話像當頭棒喝：成績並不能決定最終走多高，真正決定命運的，是敢於重新出發的勇氣。與其把孩子逼成“考試機器”，不如讓他們像張國榮那樣，有時間停下來、換條路再試一次。 如果你也常被輔導孩子的成績壓得喘不過氣，不妨一起讀。看看他在失利、質疑和抑鬱陰影下，是如何一步步找回自信、找到熱愛。書裏還有近百張珍貴照片和手稿，能讓你更直觀地感受那份執着與溫柔。相信我，讀完你會捨不得把書收起來——就像張國榮捨不得放下音樂一樣。讓我們都學着他那樣，給彼此多一點耐心，多一點空間，讓成長慢一點，再亮一點。

二十三年前驚聞他離去的消息，從青澀高二走到如今不惑之年，歲月流轉，人事代謝，許多情緒早已雲淡風輕。可今夜再讀張國榮的一生，依舊爲他一首首金曲叫好，爲他一部部經典動容，更爲他生命最後一躍，心痛到淚流不止。 喜歡他，卻又不敢輕易懷念。他對朋友赤誠盡心，對事業拼盡全力，一生溫柔體面，把最好的一面都給了世界，唯獨虧欠了自己。完美人格的背後，是旁人難以想象的負重與掙扎，是深情，也是隱忍；是熱愛，也是無處安放的脆弱。 世人懷念他的風華絕代，我卻更心疼他藏在光芒下的破碎。而最好的懷念，從不是沉溺於悲傷，而是帶着他留給世界的真誠與溫柔，繼續認真、清醒、善待自己與他人地走下去。

今年是2026，你已經離開了23年。很遺憾，我出生在2008，沒能和你生在一個時代，沒能親身去看你的演唱會。我只能透過你的歌曲、電影，各個平臺的圖片與影片，還有長輩的隻言片語，慢慢拼湊出你的人生。 從前只聽過你的歌，知道你演過很多出名的電影，在媒體上看過唐先生的消息。讀了這本傳記，我才明白你成名之路的艱辛。原來你從小就沒和父母住在一起，你第一次在音樂會上就受到了噓聲，熬了七八年纔出頭，經歷過記者媒體的冷嘲熱諷——種種因素，塑造了一代天王。 我喜歡你的歌，最愛聽《有心人》《沉默是金》《我》《春夏秋冬》。在支離破碎的生活裡，你的音樂是解藥。 哥哥，你來過，驚豔過。這個世界太繁雜，配不上你的美。全世界都在催著長大，只有你教我們做真實的自己。謝謝你。

我是在哥哥逝世十年後才認識他的，那時候我上大學，一眼萬年。 認識的起初是《霸王別姬》，瞬間被驚豔到了。大學時一直很喜歡在歷史洪流題材下的人物故事，說來很巧，也正好是在那時，看了路遙、王小波、白先勇的作品。是何契機讓我打開了《霸王別姬》已經記不清了。我只知道，打開那一瞬間，就被震懾住了，我甚至無法形容該從哪些方面去形容，從故事結構、演員表演、鏡頭運用、主旨立意、突破傳統等等方面，都讓我感到震動。一遍不夠，看了兩遍三遍四遍……而其間最動人的，真的就是哥哥張國榮的表演。那一顰一笑，一步一搖，風情萬種，癡情入骨，入魔成瘋……都令我無可自拔地喜歡上這個演員，《當愛已成往事》聽了無數遍，花絮和相關報道也看了又看。 後來，我又看了2000 熱情演唱會。你說巧不巧，我認識哥哥的兩次契機，他的形象都是充滿爭議的，而恰巧也是讓我瞬間無限着迷的形象——一位追求極致藝術的瘋批藝術家。誰能不愛上這樣的人呢？！ 所以，他在我心目中的初始印象就是這樣了，以至於我後來看到 1989 告別演唱會、1997 跨越演唱會時，那樣俊郎的人，都感到驚詫，當然也很驚豔。已經是那麼迷人的人了，竟然還能給我驚喜。 在藝術欣賞領域，我可能更愛後期的他，但是，生在俗世的人，當然是更傾心俊郎的翩翩公子啊！就這樣，他又打破了我的認識。雖然在 2000 年演唱會上的勁歌熱舞已經讓我很驚喜了，（因爲那時我以爲他是程蝶衣只唱悲情歌哈哈）但是早期那蓬勃的生命力，那十足的少年氣還是令我更加驚歎！ 回憶起這些時刻，心情又好了一些，這幾天看這本書，讓我心緒起伏不迭，喟嘆又喟嘆，但是想相遇時美好的體驗，又感到一陣慰藉。 真的，真的，謝謝你來過。 謝謝你敬愛舞臺，敬畏藝術，尊重觀衆。 後記： 這本書的閱讀過程，是把曾經知道的內容又回顧了一遍，其實引發情緒的部分都停留在哥哥自身的魅力上。 唯有一段，讓我深感啓發：張譚爭霸，彼此競爭亦是彼此成就。 很多時間，轉念就在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