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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寫員巴託比 封面

抄寫員巴託比

[美]赫爾曼·梅爾維爾

9069人在讀
2.7萬字總字數
¥11定價

有聲書與視頻解讀 YouTube有聲書 12 · 視頻解讀 1

內容簡介

他是華爾街上一名安靜的抄寫員。 他不吵鬧,不爭辯,只在被要求時輕聲說一句“我寧願不”。 後來,他拒絕抄寫、拒絕對話、拒絕離開。 他辦公桌旁的窗外是一堵高牆,他就這樣對着牆發呆,緩緩退入沉默。 他叫巴託比,他的拒絕是現代社會中每個疲憊靈魂的回聲,也是一則關於孤獨、對抗與自由意志的深刻寓言。

讀者書評

★★★★★

全篇是以僱主的角度寫,但是也能看出來,僱主是理虧的,要不然不會特地強調“合乎常規”“順乎常理”,因爲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就不會說出來。而且,他不斷憑藉另外三個僱員,不斷向他們確認,自己是對的,巴託比是錯的。 巴託比的拒絕看似是不稱職,但實際上也是合理正當的要求。敘述者把僱員工具化,不把他們當一個活生生的人。巴託比發現,並拒絕工具化。評論區大部分指責巴託比不盡職,但我看到的恰恰是一個盡職盡責卻被僱主要求額外做事情,他的工作是抄寫,校對和跑腿都不是他工作的內容。 而後面,巴託比的不工作,是因爲他已經失去了工作的能力,此前,敘述者唯一的不滿便是巴託比不聽命令,而對巴託比的評價也是勤勉。人們總是責怪巴託比,但是誰讓巴託比變成這樣的,巴託比貢獻了自己的一切,其中也講了巴託比因爲工作眼睛受損。就像是《變形記》中的格里高爾。卡夫卡比較直給,而麥爾維爾繞了一個圈子。 是的,寄居在老闆的辦公室,的確不禮貌,但他已經無路可退,還能去哪裏,儘管批判巴託比的無禮,但也別忘了,是什麼讓巴託比這樣的,是敘述者沒有明說,但充斥整篇小說的對僱員的剝削。包括火雞和鉗子,分別在下午和上午就暴躁無比,這很難不懷疑是在暗示敘述者管理的暴虐。 敘述者多次看望巴託比,不是基於憐憫,而是愧疚。

★★★★★

這個故事寫了一個人的困境,從社死到真死,引起了許多的情緒和思索,越是想寫越紛亂,拖拖拉拉地來記錄一點,完全是出於對作品的喜歡。 “我寧願不”。巴託比對老闆的合理要求一如既往的反抗用詞,從始至終。 如果他能多說幾句話,或是嘗試說不同的話,是不是就會開一道口,使光照進去,自己也被救贖?只是哀莫大於心死,人間已經容不下他的絕望,任何表達都無從表達。於是只剩下抗拒。本能的抗拒,是自我保護也是自我隔絕。哎!世間無限丹青手,一腔決絕畫不成。 他困住了自己,也困住了老闆。是否,人人都有類似的困境,只是程度不同而已?總覺得巴託比的困境源頭不僅僅在於做“死信”工作所導致,它更像是一個更宏大的人生困局。 工作作爲普通人賴以生存的基本主題,無論在小說還是在現實中,似乎都是造成巴託比深陷囹圄的關鍵。但是人們似乎忘了,除卻工作我們還不可避免地生活在各種各樣的關係中,而好的關係也是人存活於世的不可或缺項。 朋友、家人、愛人,甚至同事、老闆,陌生人,如果保持順暢的交流、愛心的互助,互相的理解尊重,哪怕在陰雨連綿的日子也能在心中升起一架彩虹吧,而這一架彩虹是否能成爲走進巴託比內心深處的橋樑,我雖不得而知卻希望它能存在着。 作者沒有介紹他的身世背景,他的成長遭遇,他的原生家庭,他的戀愛史,他的受教育程度以及爲什麼他會做“死信”的工作? 大量的留白讓人可以大膽推測,人生困境,千人千面。 故事的結尾,他不聽老闆的解釋,誤將善良當作惡意,拒絕喫飯,拒絕幫助,但卻又自尊地預備着自己的死亡。我忽然想起了孔乙己,他在堅持什麼呢?究竟是他自己搞錯了一些情況呀。 無法用常人的標準來評價我們的巴託比,因爲並不知他經歷了什麼,不隨意評價就是最大的善意,但心中全是落寞和無奈。 這是一場悲劇,一個社會對一個人的淘汰,一羣人無意中對他們同類的傷害。正是因爲不經意,才頓感無限悲涼。 唯有老闆從始至終那來自信仰支撐的善意才讓人感到一點人間值得。這也是喜歡這本書的原因,在冷峻與剛硬的決絕中還有一絲憐憫與柔軟的力量在與之抗衡,即便微乎其微無濟於事,那抹溫情你不可否認。 如果,如果他的同事不要那樣粗暴無禮,如果後來的房客、房東能繼續善待他,如果社會有愛心機構而不是死亡監獄,他會不會還能被挽救?但願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以上,不過是個人猜想。按照作者的意圖和思路,巴託比是一個符號,一個虛無的存在主義符號,也許並不是用愛和關係就能輕易挽救的,作者寫下這篇難道也是在用文字對抗虛無? 另外,赫爾曼不愧是美國文學史上最傑出的作家之一,大師的作品還是燒腦的。寫完這些字,就珍惜當下的生活吧,想那麼多幹嘛,開心就好😊 這本豆瓣連續三個月榜單高分作品確實值得一讀。

★★★★★

這太有趣了,不用管那些什麼“反抗資本主義”,文本本身還不夠精彩嗎?我甚至能想象出卡夫卡如果讀到這篇小說能發出的咯咯笑聲。這根本是《審判》的另一面,一位面對堅實無縫的城牆,另一位則說“我就是這堵牆”。如果被審判的是巴託比,最後誰先放棄還不一定呢。更妙的是,梅爾維爾選擇了以僱主的視角來講述這個故事,讓讀者不自覺地站在了巴託比的對面,更加深了諷刺感。 當然,他們想表達的東西是一致的,沒想到這種純粹的荒誕感已經被梅爾維爾提前半個世紀寫出來了,可怕的天賦。 需要重讀《白鯨》了,我懷疑之前對梅爾維爾有點誤會。

★★★★★

好精彩的一個短篇! 暫且不管譯後記的高深解讀正確與否,這個故事本身就很精彩。 我相信現代人看到這個故事,大部分人都是絕對不會同情巴託比的。因爲他以“我寧願不”的姿態拒絕分內工作,到最後甚至完全不工作還住在事務所內不肯走。這一系列行爲,在現代人看來,他損害了同事、上司、甚至公司的利益,是不值得同情的。尤其是在事務所的老闆“我”甚至願意留着他、多給他錢、甚至承諾他有求必應的情況下。 但是我們應該要清醒的意識到,我們的時代已然迥異於這部短篇成型的時代,我們的思想本身就確定無疑的包含了資本主義、消費主義的影響。 “我”看起來善良,但是他評價員工,永遠都是工具化的。比如火雞上午工作質量和效率無人能及,只是下午浮躁;鉗子上午脾氣火爆,下午工作能力又很強等等。 而且文中也直接提到,“我”對巴託比的一些善意之舉,其實主要來自於“我”的虛榮心。比如,如果是別人,對待巴託比可不會這麼好。一位老闆的善良,是有限度的。 “未開化的狹隘之輩日復一日的消磨,終將磨穿慷慨之人的堅定決心。” “我”選擇的方法是,把事務所搬走,眼不見爲淨。 細細想來,也真的很難說“我”是真的善良還是一種高高在上、虛榮心持續作祟的無所謂的施捨。 巴託比的悲劇性結局是註定的、無可更改的。因爲他不願意踏進主流社會一步。 最後那則傳言,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可以確定的是,巴託比不認可當時社會的運作方式,也不會做任何違心之舉,哪怕會死,他也寧願不改變任何一點。 我後來細細閱讀的時候,我是同情巴託比的,因爲我們每個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想成爲他,都想對很多事情說“我寧願不”,但我們因爲各種各樣的理由沒有勇氣這樣做。 也正是這樣,我們不能痛恨或者討厭我們想成爲卻又沒能成爲的人,不是嗎?

★★★★★

他的拒絕不是躺平或懶惰擺爛,而是對工具化人生的消極突圍,職場規則要求人服從指令,完成分工維繫人情體面,可巴託比不願被工作定義價值,不願爲他人的善意與規訓妥協,更不願強行融入功利的社交體系,先鋒主義文本堅守自我邊界的存在,好比00後常說的:爲什麼,我不願意,也只限當代整頓職場,有點生不逢時。

★★★★★

看什麼巴託比的故事!還不是永遠事事有回應件件有落實,第一時間回覆老闆“好的收到”;還不是休年假也揹着筆記本電腦,幫他改彙報ppt到夜裏10點;還不是擔下了崗位職責以外的許多許多工作,自覺提高自己的剩餘價值。我們羨慕巴託比平靜又堅決地說出“我寧願不”,但也對他社會性死亡的淒涼結局心有餘悸。就算看透了倉鼠之輪的真相,就算明知道是無意義的消耗,明知道精疲力竭也只換來原地踏步,誰還不是在打起精神努力奔跑呢?比起勇敢懟老闆的巴託比,我們更像那個律師,在焦慮、妥協和自我安慰中,小心翼翼地維護着搖搖欲墜的職場平衡。我們既是受害者,也是這個荒謬系統的維護者。我們在每一次想要脫口而出“我寧願不”的時候,卻最終選擇了在冰冷又體面的寫字樓裏,繼續扮演一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

★★★★★

已經記不得書架上是什麼時候多了這一本《抄寫員巴託比》。 但放都放了,閒着也是閒着,不如剛好看看。 故事出乎意料地短,2.7萬字,我讀完用了27分鐘。然而,這個如同小矮人一般迷你的故事,帶來的威力卻異常龐大——不亞於牛頓忽然被蘋果砸中,也不亞於郭芙蓉興沖沖地勇闖江湖,最後卻發現自己一路幹下的“好事”,其實全都是壞事。 讓人先是頓住。 然後反覆琢磨。 再搖搖頭。 最後,陷入沉思。 巴託比,華爾街上一名沉默寡言的抄寫員。 他來到一家律師事務所工作,最開始勤勤懇懇,幾乎以一種不眠不休的姿態抄寫文件。直到有一天,老闆讓他和其他抄寫員一起校對一份文件——這是再普通不過的工作,甚至本來就在抄寫員的職責範圍之內。 他卻平靜地回答:“我寧願不。” 沒有發脾氣,沒有控訴,也沒有拍桌子走人。 他甚至不像是在拒絕。 他只是在陳述一種偏好。 後來,老闆讓他跑個腿,他說:“我寧願不。” 老闆讓他去郵局,他說:“我寧願不。” 再後來,他索性連抄寫也不做了。每天只是站在辦公室裏,看着窗外近在咫尺的一堵高牆,長久地發呆。 老闆讓他離開。 他還是說:“我寧願不。” 老闆想盡了各種辦法,講道理、給錢、發脾氣,甚至試圖爲他介紹另一份工作,巴託比都不爲所動。最後,老闆實在無計可施,只能自己把事務所搬走,把巴託比和那間辦公室一起留在原地。 是不是很詭異? 老闆讓你做點舉手之勞的工作,你竟然拒絕了? 不僅拒絕,後來還越來越“囂張”:上班不幹活,被辭退也不離開,最後甚至逼得老闆自己搬家公司。 那你到底來公司幹什麼? 讓老闆白養你嗎? 看到這裏,我幾乎本能地站到了老闆一邊。 沒辦法,我們實在是太優秀的打工人了。 我們懂規矩,識大體,知道領了工資就應該幹活;老闆偶爾讓我們做點職責之外的事情,我們還會先反省是不是自己不夠配合;我們不肯損害老闆的一點利益,卻可以一再壓縮自己的邊界。 我們已經熟練到,甚至不需要老闆親自出手,就會主動替老闆管理自己。 可有意思的是,這個故事恰恰是從老闆的視角講述的。 我們所知道的一切,都來自這位華爾街律師。他謹慎、體面、自認爲善良,也確實比大多數老闆更有耐心。他同情巴託比,容忍巴託比,甚至想過要把巴託比帶回自己家中。 可是,無論他多麼善良,他依舊只能從自己的邏輯理解巴託比: 一個人爲什麼不工作? 一個人爲什麼不服從? 一個人爲什麼拒絕對自己“有利”的安排? 一個人怎麼可能什麼都不要? 在老闆的世界裏,每一種行爲都應該有原因,每一個人都應該有用途,每一種善意都理應得到回應。 可巴託比什麼都不解釋。 他沒有講述自己的創傷,沒有控訴不公,沒有發表慷慨激昂的演說,也沒有努力把自己的拒絕包裝成某種偉大的反抗。 他只是一次又一次地說: 我寧願不。 於是,這個故事也蒙上了一層始終無法揭開的霧。 巴託比真的像老闆筆下那樣不可理喻嗎? 他是在消極怠工,還是已經失去了繼續生活的能力? 他是在反抗資本和秩序,還是隻不過累到了連反抗都沒有力氣? 我們不得而知。 故事最後,人們才隱約聽說,巴託比曾經在華盛頓的“死信局”工作。所謂死信,是那些無法寄達、無人認領,最終只能被拆開、焚燬的信件。信裏可能裝着遲到的錢、未能送達的原諒、無人知曉的愛,以及永遠無法抵達收件人手中的希望。 這是關於巴託比過去的唯一線索,而且作者甚至不肯告訴我們,它究竟是不是真的。 但我忍不住去想:一個人如果日復一日地處理這些永遠無法抵達的信,會不會漸漸覺得,世間所有的表達其實都沒有意義?人們不停地寫,不停地寄,不停地期待回應。可有些話永遠不會被聽見,有些愛永遠不會到達,有些努力從一開始就註定落空。 那麼,繼續工作是爲了什麼? 繼續說話是爲了什麼? 繼續活着,又是爲了什麼? 有人說,這個故事講的是現代勞動對人的異化;有人說,它講的是打工人最徹底的反抗;也有人覺得巴託比就是精神有問題,不好好工作,被趕走也是活該。 千姿百態,精彩紛呈。 但我一直沒有想明白,我對這個故事的感受究竟是什麼。 我一邊覺得,巴託比怎麼能這麼做? 老闆讓你校對一下,你就校對一下唄。大家都在工作,憑什麼只有你可以拒絕?這個老闆已經對你足夠好了,你爲什麼不能稍微配合一點? 可另一邊,我又爲自己產生這種想法而感到痛苦。 我爲什麼如此自然地站到了老闆那邊? 爲什麼當一個人拒絕工作時,我最先想到的不是“他發生了什麼”,而是“他給別人添麻煩了”? 爲什麼我們總是習慣用一個人是否勤勞、是否配合、是否對集體有用,去判斷他值不值得被理解? 難道一個人只有正常工作、遵守規則、不給別人造成困擾,纔有資格得到同情嗎? 我一邊覺得巴託比脆弱、可憐,像一個早已被世界耗盡的人;一邊又覺得他勇敢,甚至有一點令人羨慕。 因爲他敢於說出那句“我寧願不”。 我們當然也會拒絕。 但我們的拒絕通常需要理由。 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我手頭還有別的工作。 這個需求確實不在我的職責範圍內。 我們必須證明自己的拒絕是合理的,證明我們不是懶惰,不是不配合,不是一個糟糕的人。 可巴託比不證明。 他不辯解,不爭取理解,也不試圖說服任何人。 “我寧願不”不是“我不能”,也不是“我不應該”。 它只是說:我有一種與你不同的意願,而我選擇忠於它。 這種拒絕看起來如此微弱,又如此堅硬。 微弱到它沒有改變任何制度,沒有打倒任何人,甚至沒有真正拯救巴託比自己;堅硬到整個講究效率、服從與交換的世界,都拿它毫無辦法。 最開始,老闆覺得只要再勸一勸,巴託比就會恢復正常。 後來他才發現,巴託比拒絕的或許不只是某一項工作。 他拒絕的是參與。 拒絕解釋。 拒絕成爲一個有用的人。 最後,甚至拒絕繼續活下去。 這本書已經讀完很久了,巴託比卻總會在某些時刻忽然從我的腦海裏蹦出來。 當我下意識地答應一件自己並不想做的事情時; 當我努力爲自己的疲憊尋找一個足夠正當的理由時; 當我看見一個人無法正常工作、無法融入集體,第一反應是責怪他不負責任時; 我都會想起那個站在高牆前、面色蒼白的抄寫員。 我依舊不知道巴託比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才一步步退到世界的邊緣;不知道他的拒絕究竟是一場無聲的反抗,還是一種緩慢的自我毀滅;也不知道當他說出“我寧願不”時,內心是否曾期待有人真正聽懂。 我不得而知。 也許這正是這個故事歷經一百多年,依然令人不安的原因。 它沒有告訴我們巴託比爲什麼變成這樣。 它只是把他放在我們面前,然後輕聲問道: 當一個人不再願意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生活時,我們究竟應該責怪他、拯救他,還是先試着理解他? 而面對這道問題,我思考了很久。 最後只能回答:我寧願不着急下結論。

★★★★★

這篇小說頗具韻味,即使放在如今來看也算一部優秀的短篇,可有趣的是它發表於1853年。1853年,狄更斯在連載《荒涼山莊》,薩克雷寫完《名利場》沒幾年。主流的角色塑造邏輯是:人物要有豐富的細節、可辨識的個性、可追蹤的動機。角色是爲人性畫肖像。在這種時代的錯位下,就顯得這篇小說驚爲天人了。 且全文采用了“不可靠敘述者”的手法,律師這個第一人稱敘述者,從頭到尾都在解釋自己、證明自己,但他越解釋,讀者就會越覺得不對勁。這種寫法後來變成了現代主義的標配。但在1853年,幾乎沒人這麼寫。亨利·詹姆斯還要再過幾十年纔開始玩這套。 另一點是:小說沒有閉合。巴託比死了,死信辦公室的暗示拋出來了,但問題沒有解決。律師結尾那句著名的感嘆“唉,巴託比啊!唉,人類啊!”是全文最曖昧的一句話。它是感慨,是逃避,也是律師給自己找的最後臺階。他沒有學到什麼,讀者也沒被喂一個道德教訓。這種開放性也是現代小說的特徵。 以下是對巴託比人物形象的基本概括: 1.核心動作:“我寧願不。” 這本質是一種偏移:他不說“我不願意”,不說“我拒絕”,不給理由。他把主動的選擇變成被動的偏好,讓他人的追問失效。 2.沒有祕密:他並非一個藏着傷痛往事的人。死信辦公室的暗示是虛晃一槍,給不了真正的解釋。 3.他沒慾望,沒恐懼,沒社會關係,沒過去,他只有一個“在場”。 4.不能被確定。他是一個近乎荒誕的角色,只有一個明顯的動作,那就是靜止不動地拒絕。讀者能看到他,但無法理解他。 5.對人物話語塑造的荒誕。他的“我寧願不”被文中角色反覆使用到近乎滑稽,就擁有了一種黑色幽默。 6.和全書的關係:三個配角(火雞、鉗子、薑餅)各有怪癖但可溝通可管理,巴託比不可管理。他們是正常人的漫畫化,巴託比是正常人的減法化(即只有存在)。

★★★★★

不小心打開《抄寫員巴託比》,毫不誇張地說,我被它震撼了。篇幅不長,後勁賊大。 “我寧願不” “I would prefer not to” 誰沒有幻想過拒絕別人呢。但是想象和實踐還是有差距的,我們被社會這個詞馴化太久了,我們聽了太多關於社會什麼什麼的,等你出來社會你就知道了,等你被社會毒打你才知道……等一等,忍一忍,社會用法律和常識來規範人類,人類在牙牙學語的時候就被灌輸要合羣,所以我們自我檢討、反省、糾結……我們放棄說“我寧願不”的機會,我們委屈,我們抱怨,然後罵罵咧咧…… 巴託比從最初的寧願不覈對自己抄寫的文件,到寧願不回應任何工作上的要求,放棄與他人溝通,不喫不喝,甚至徹底躺平,拒絕離開……這一系列行爲的背後,到底藏着多深的絕望啊!當其他人把對你的同情轉爲厭惡時,你就知道,離死亡不遠了。巴託比式的抗爭到最後還是輸給了法律。一個人的無謂掙扎,地球卻仍在運轉,這個世界沒有誰沒有你不行 。 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要妥協了,什麼都可以,什麼都無所謂,只要活着……但如果這麼大費周張地來到這個世界,不撲騰兩下,真是死不瞑目啊! (抄寫員這個人類複印機在上世紀這種反人類的存在放在今天絕對一秒也存活不了,真的太感謝複印機的發明,感謝科技解放人類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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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其保守的後記,那種斟酌損益的陶醉有些可憐。好在正文精彩絕倫,梅爾維爾的天才無法遮蔽,自說自話的安全牌式的解讀則多少拉扯了史論現實性的庇護,終歸有所挽回。我不認爲這是篇簡單到一觸即離的資本主義訴狀,如若偏向後者,有十萬個加重控訴的機遇,全然可以施加更殘酷、更具身、更反人類的衝擊,沒有必要使第一人稱無可奈何地騷撓頭皮,反覆審查自身行徑,盡己所能爲巴託比做實事,直至連退無可退的名爲家的隱喻性空間都拱手開放,又在挫敗間慌忙逃離。巴託比的淒涼或許更像是一個肉感的生命的慾望因既無觸發亦無瀉口的現代性封閉消瘦,脫其本相,陌生到無法再被指認,於是只剩某種原始衝動的親近,叫敘述者無論如何不得脫手,不能忍受完全遺棄巴託比的抉擇,因爲那是他的,古老的,精神與生活的遺址。就本心而論,我們沒有必要振臂高呼享樂的正當,或者說,那原本就是規訓所希望的沉湎的、相融的抵抗,一種實際消解自身,抓握安排得當的詞彙,不知不覺間毀滅我們真正得以寄存的另一重語境的行動。巴託比在坍塌的語言網絡面前失去了精神,喪失對意志的迷信,如同一個任由霸凌者剝去衣衫、呆立原地的孩子,連同對家這樣底層的隱蔽的概念構成的信仰都流水般漂去,再將他奉爲英雄,如何不是滑向二分法彼端的殘忍?繼而,假若將巴託比視爲敘述者一撇不自知的倒影,某個小小的、弱不禁風的碎片,那麼感人的就是覺醒時滑稽而尷尬的日常氛圍,不是多麼天翻地覆的偉大,是侷促,是不知所措乃至不堪其擾,如特技攝影批量打造橡皮模型逃竄於造景的沙盤。私心以爲本作在諸多方面與《人鼠之間》及後繼的《搏擊俱樂部》相似,頗有情感小說的風韻,在複雜秩序網絡的積壓下無可喘息的近乎原始的天真,懷揣風吹日曬的爛漫,享受臨終溫存的殘酷,不失爲後現代親密關係及愛慾論題的永恆追逐。我能想象巴託比生前殘留眼底的最後的生理性的溼潤,如何在被主人公撫合雙眼的過程中沾溼其手掌;和寧願不的宣言一樣,那是永遠徘徊在堆積如山的文法外的幽冥中的符號。巴託比不再需要我,他想,能做的唯有與相識的勞工道別後退回獄所廕庇的走廊,迴轉嶄新佈置的工位,難免再愚蠢而冒失地想到,窗外的華爾街竟依舊如此繁忙。

書籍信息

作者[美]赫爾曼·梅爾維爾
譯者孫冬
出版時間2026-04-08
分類文學-外國文學
格式EPUB
完結狀態連載中
章節數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