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單心理
雲南深山寨子里長大的彝族女孩扎十一惹,童年最尋常的畫面是成百上千只豆娘聚在一起。12歲後,她一步步走出村寨,經歷了教育不公、校園霸凌和長久的自我懷疑。2022年,她被確診爲驚恐障礙,婚姻也在此刻解體。 在最難的時候,能“吊命”的竟是小時候與動物相處的甜美記憶——那隻陪伴她多年的中華田園犬,馬柔軟的下巴,通人性的牛。她回到故鄉,和母親睡覺時彼此能看見,慢慢長胖了三十斤。 如今她在美國學習大型動物獸醫技師,想爲大象治病。驚恐發作時,她捧着綠植,用觸覺和氣味把自己拉回現實。那股“我就不死,倒要看看怎麼個事”的生命力,稀缺而動人。
她出生在雲南深山裏一個只有一百多人的寨子:沒有自來水、沒有醫生、沒有公路。小時候很少洗澡,穀子掉進耳朵裏,在裏面發了芽,衝破耳膜,才被帶去醫院。 2022年,因爲反覆發作的呼吸鹼中毒和腸易激綜合徵,她被確診爲驚恐障礙。婚姻也在這個階段解體——她最終治癒自己的地方,是故鄉。在那裏,她和母親睡覺時彼此能看見,她長胖了三十斤。 那些看似平常、具體的事物,在她最低谷的時候慰藉她。直到現在,感到心煩或驚恐復發,她會想着:「我就不死」,把時間給拉長,看看N年以後還會不會有改變? 「我倒要看看,怎麼個事?」 扎十一惹:比方說,我很害怕太陽落山以後,天還沒完全黑下來的那一段時間。 我覺得那段時間是最危險的,壞消息經常在那時候傳來,比如村裏的小孩子淹死了,或者去礦上打工死掉的村民被拖拉機拉回來。天將黑未黑,人們拿草蓆把他裹起來,幾個人合力將他從路上抬上回家的山坡。我覺得他好可憐,我們住在山裏,溫度常年不高,他在草蓆裏光着腳肯定很冷。 一會想起那個畫面,我就想要太陽永遠不要落山,一直是白天就好了。 扎十一惹:和動物相處,我覺得自己也像動物,兩隻動物待在一起,很自然地相處。動物很純粹,它不喜歡你就不跟你在一起,並不是所有動物都喜歡我的,也並不是所有動物都那麼平和。我被一頭不喜歡我的驢咬過,我在村子裏玩路過它,不知怎麼它就生氣了,它把我肩膀下面的肉叨下來一大塊。 動物比較安靜,它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期待或要求。我能隱隱約約感受到,只要是人就會對你有要求,這是很難避免的事。 我從小就喜歡自己待着,安全感是最足的。前幾天剛好在一個網站上的討論,有的人會在別人進入同一個空間後立刻改變原本的行爲。我覺得最安全的時刻,不是說空間裏不能有別人,或其他活物,而是我有一個安安靜靜、可以和自己對話的時刻,有時在人羣裏我也會突然放空。 結果我那個教授跟我說,你在想什麼呢?如果你感覺到不安,你應該做的是立刻尋找身邊有什麼樣的資源爲你所用,來讓你恢復到一個平靜狀態,而不是在你本來就已經驚慌不安的狀態下,要去想我給別人添負擔了。 簡單心理:在心理學上說,這是一種「糾正性體驗」。很多時候創傷的療愈並不是靠言語,而是靠很多新的美好體驗,覆蓋掉原來的那個創傷體驗。 扎十一惹:是的,每天24小時,跟我相處時間最長的就是我,如果我腦子裏面一直有聲音在否定,不相信自己的感受,很長一段時間我所經歷的情境,那真的是太痛苦了。
飽經創傷、深陷困境,卻始終帶着原生山野的韌勁野蠻生長。她對抗病痛與命運,以自然爲療愈、以生命爲底色,喚醒了東亞小孩最稀缺、最滾燙的底層生命力,治癒又充滿力量。
受過命運風霜的人,心底總會留存一份與生俱來的自愈力量。成長路上遭遇的困頓與傷害,身心的病痛與情感的破碎,都沒能磨滅骨子裏向上的本能。山野間留存的年少印記成爲精神依託,故土與至親帶來安穩的治癒力量,向內安放情緒,向外重建人生軌跡。從不向苦難低頭,始終守住倔強鮮活的內在韌勁,這般不被苦難摧垮的生命姿態,正是當下很多人內心深處缺失且嚮往的本真模樣。
這段簡短的訪談,讓我們瞭解到,扎十一惹是不幸的,比如她成長過程中受到的歧視與傷害。但她又是幸運的,雖然因病離婚,但後來去了美國學習,並不是所有家庭都有這個經歷的財力。 心理方面的疾病,咱們國家和家長們也是越來越重視,但在心理治療與疏導等方面仍有巨大潛力可挖。 學會與自己和解,找到自己的解壓方式,正視心理問題(疾病),積極配合治療。會好起來了的~
筆記: 筆記: 人不是不痛苦,只是人表現出來痛苦,但你意識不到這種表現被命名爲痛苦。 我能隱隱約約感受到,只要是人就會對你有要求,這是很難避免的事。 在心理學上說,這是一種「糾正性體驗」。很多時候創傷的療愈並不是靠言語,而是靠很多新的美好體驗,覆蓋掉原來的那個創傷體驗。
扎十一惹的敘事作爲一種創傷倖存者經驗,其價值不在於提供某個可複製的生存模板,而在於它如此坦誠地展示了一個人如何在廢墟中堅持對自己提問,對自己好奇,對自己溫柔。這種品質,在臨牀語言和學術框架之外,自有其不可替代的慰藉與力量。
每個人都不要看輕自己,規則有時候需要自己去重新定義
很多痛苦的根源是不信任自己,給自己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這句話讓我觸動了
去正面面對人和事帶來的感受,直面問題,直面感受。不要試圖拿一些別的理由來欺騙自己。
可以聽聽巖中花述有一期關於她的播客,對驚恐有了更深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