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意]娜塔莉亞·金茲伯格
【作者簡介】 娜塔莉亞·金茲伯格1916 年生於意大利巴勒莫。她在都靈長大,生活在一個聚集了反法西斯活動家、知識分子和藝術家的家庭,十七歲時發表了自己的第一篇短篇小說,逐漸成爲“二十世紀最偉大的意大利作家之一”(《紐約時報》),作品多探討壓迫、家庭和社會變革等主題。1938年,她與著名作家、活動家和編輯萊昂內·金茲伯格結婚。1940年,法西斯政府把金茲伯格一家流放到一個偏遠的村莊。在墨索里尼倒臺後,萊昂內逃到羅馬,被納粹當局逮捕並酷刑致死。 金茲伯格在羅馬、倫敦和都靈度過了人生後來的歲月,撰寫了《家庭絮語》《小美德》《親愛的米凱萊》《我是因爲高興才娶你》等數十部小說、劇本和散文,獲得意大利文學最高獎斯特雷加獎和巴古塔文學獎。她還曾將普魯斯特與福樓拜的作品譯成意大利文。1991年,金茲伯格在羅馬去世。 【內容簡介】 故事開始於“二戰”前夕,在意大利北部的小鎮上有一個家庭:年邁的鰥夫,他的四個孩子,以及家裏的女傭瑪利亞阿姨。穿過馬路,在那棟“對面的房子”裏,小鎮肥皂廠的廠主與妻子、孩子,以及一個猶太人共同生活。在繁雜戲謔的家庭生活衝撞中,一位主角漸漸浮現出來:鰥夫最小的女兒安娜。小說沿着安娜與家人、“對面房子”的住戶和一位名叫森佐·雷納的家族世交的關係徐徐展開。 《我們的一切往昔》寫的是,當戰爭到來,男人們用一切方式試圖抗爭或自救:寫書、辦報、坐牢、結婚、讀詩、自殺、當農民的朋友……而安娜,被所有人忽視的最小的女孩,如何獨自默默承受一切,她所能依靠的僅是:幻想的自由。 本書 1952 年由艾諾迪出版社出版,同年獲得夏爾·韋永文學獎。
一個戰火破碎的年代,人人爲了生存力求掙扎奔走,戰爭不僅帶走了無數的生命,粉碎了普通人的理想,更是無盡的摧毀人們的心理,默默承受這份戰論帶來的所有苦難,被所有人忽略的小女孩安娜唯獨擁有一顆堅韌的靈魂,即便現實滿目瘡痍支離破碎,在混沌中內心清澈而不抱怨,她知道無力反抗的弱小,懵懂的壬辰始終保持默默堅守本心不迴避邪惡與苦難,所以戰爭年代更顯小人物不平凡的品質,代表着隱忍的堅持,最珍貴的力量,對抗荒蕪歲月的善良。
讀完在想,從家庭絮語到這本,爲什麼更能接受金茲伯格講小人物的生活和苦難的方式。 劉震雲讀起來很累,不太喜歡那種市井語言被文學化的作家腔。如果要我笑,我想要人物滑稽,而不是上帝視角的敘述者戲謔。馬伯庸有點讓人煩躁,在用一種強烈的現代語言講歷史故事,穿插其中的是作者頻頻試圖透過人物來和我交換眼色:你看,這官場就如你的職場。 金茲伯格寫生活就是生活、剋制地寫。戰爭和苦難是從背景里拉過的進度條,它不比家裏任何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更值得放大敘事的音量。然而隨着人物的時間流逝,戰爭和苦難被自覺地放大,不是一場聚光燈下的悲情演出,而是闖入、打斷了本該繼續雞毛蒜皮下去的生活。沒什麼先入爲主的主題,當作者想說一件事,我知道是因爲這件事本身發生過,而不是作者打算要編個事出來,呼應該呼應的主旨,這一點讓人安心。 不是不能輸出金句,比如這一段: “森佐·雷納和安娜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大笑不止,他穿着一件爛糟糟的長風衣,她蓬頭垢面,呆若木雞,穿了一身窗簾做的衣服。他說,他們倆沒有一丁點兒將要舉辦婚禮的氣質,也沒有一丁點兒歡呼雀躍、興高采烈的樣子。他們像沉船上偶然被推到一起的兩個人。森佐·雷納說,對他們來說,並沒有號角聲。這樣挺好,每當有響亮的號角吹奏起命運時,就要當心了。號角聲往往虛張聲勢,宣告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無關緊要的事,那是命運給人開的玩笑。號角聲響徹天際,你激動得要命。可實際上,生活中的大事往往不期而遇,像洪水般突然湧現,一發不可收拾。森佐·雷納坐在旋轉椅上,臉上塗滿肥皂泡。安娜一頭霧水,問他號角聲是什麼。他說,號角聲就是號角聲。那是命運對人們的嘲笑。一些人一輩子都盼着能有些小動靜,生活卻無聲無息地流逝,人們等來的只有欺騙與失望。還有些人滿耳嘈雜,東跑西顛,最後一身疲倦,口乾舌燥,卻無水可飲,只得到塵埃與鼓譟。” “號角”是個隱喻,但安娜一頭霧水。 她問:“號角聲是什麼?” 森佐雷納沒有藉此機會,擼起袖子給讀者們上一課。他說:“號角聲就是號角聲。” 於是飄在天上的文學性掉回到生活裏,森佐雷納沒變成金茲伯格的傳聲筒,還是那個具體的有侷限的人。他可以說出很厲害的話,也可能下一秒穿起雨衣去幹一件傻事。他是他自己。 所以爲什麼覺得金茲伯格很好。當一個故事足夠好,作者要忍得住捨不得不升華的衝動。
平淡瑣碎的日常看似與戰爭無直接關聯卻在默默忍受中無聲控訴其罪行。
故事、人物,均缺乏叫人眼前一亮的地方。整個故事讀下來讓人感覺好像聽一個不會聊天的老人絮絮叨叨地講自己的生平事蹟,話語之中全是細節、沒有重點,你不好明着叫停對方“你這故事講得太難聽了,我不想聽。”畢竟在歷史的傷痛面前,人們都應保持最起碼的敬畏之心。只好用客套話“生活哪有容易的事,大家過得都不容易。”趕緊打斷對方的話。
總感覺故事的色調質感如同維米爾的畫。
伊波利托的自殺是一場向內的坍塌,他用一顆寂靜的子彈,在吵鬧的家庭餐桌旁留下一把永遠空着的椅子,宣告了戰前理想主義的徹底幻滅。森佐·雷納的死像是一場粗糲的殉道,他的犧牲沒有任何英雄主義的光環,只有南方貧瘠土地上的冰冷與荒誕。戰火蔓延,所有在轟炸和逃亡中逝去的面孔,讓死亡變成了一種令人麻木的鈍痛常態。猝然消逝的生命,連同他們未竟的愛與痛,凝固成往昔最沉重的底色。 這些死亡不只屬於死者,也屬於生者,屬於安娜、埃馬努埃萊和朱斯蒂諾。倖存下來的人成了一座座移動的墓碑,揹負着逝者的沉默與鮮血,在滿目瘡痍的世界裏繼續艱難跋涉。
看完再想一遍序言就更能理解了。 以“安娜”出發,從第三視角,用平鋪直敘的方式揭露一羣人二戰背景下的的悲歡離合。
金茲伯格筆下的人們,善良、淳樸,在痛苦和動盪中默默忍耐,又似乎麻木冷漠。直到最後一刻三個人重逢,這半生的痛苦似乎都像是遙遠的往事。生活還得繼續。
很旁觀的寫法。今年發現的第一個驚喜的女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