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英]約翰·格雷
人類總是自認自己是生命演化的頂點,爲自己的智力與道德而自豪。然而,人的一生又充滿焦慮與不安,總是惶惶不可終日,不斷追求幸福,卻終受困於未來與意義的牢籠之中。面對此種情況,英國哲學家約翰•格雷將視角轉向了這個世界的神祕生物—貓。他指出,貓的幸福是默認狀態,它們無需像人類那樣爲幸福努力。他在書中通過剖析一系列與貓相關的故事,展示了貓在極端環境下的適應能力和對生活的熱愛,啓發人們思考如何像貓一樣更好地生活。他以貓的視角向我們發出了好好生活的十條忠告,如不要在痛苦中尋找意義、不要將生活視爲故事等,爲我們提供了一種減輕生活重負、享受當下生活的啓示。這本書不僅是對貓的深情觀察,更充滿了哲學思考,啓發人們在複雜世界中找到簡單純粹的生活方式。
《貓的哲學》表面上是在寫貓,實際上是在借貓重新審視人。約翰·格雷不斷提醒我們,貓不需要哲學,因爲它們從不懷疑生活是否值得過;而人恰恰因爲擁有自我意識,才陷入了永恆的不安。我們總想知道人生的意義、歷史的方向、幸福的答案,甚至希望爲自己的存在找到某種超越自然的依據。也許正如書中所說,哲學、宗教、意識形態乃至各種成功學,本質上都是人類爲了緩解這種不安而創造出來的東西。人最大的困境或許就在於:生於自然,卻無法滿足於自然。 書中讓我印象最深的不是關於貓的習性,而是作者對“歷史進步論”和“人生意義論”的懷疑。無論是黑格爾、馬克思,還是福山,都曾相信歷史存在一個確定的方向,人類終將抵達某種理想狀態。但歷史一次又一次證明,它並不按照任何人的劇本前進。同樣,我們也總以爲幸福存在於未來某個目標的實現之中,於是不斷追逐、規劃、優化自己。可貓不會爲了幸福而努力,它只是活着。某種意義上,人越把幸福當成目標,幸福反而離得越遠。J人計劃做到了極致其實是浪費能量,因爲認知外的世界太大,計劃不如變化快。也許,J人的自我救贖是聰明而有選擇的啓動P模式?😂 讀到斯賓諾莎和道家思想那部分時,產生了很強的共鳴。書中說,力量並非支配他人,而是能夠成爲自己。樹懶睡覺是在實現自己的力量,老虎捕獵也是在實現自己的力量。善與惡或許並不在於是否符合某種抽象道德,而在於是否促進一個生命成爲它自己。道德並非真理本身,而是人類爲了共同生存而發明的維持羣體秩序的“社會化工具”。當工具開始壓制生命本身的時候,它就可能從良藥變成枷鎖。 書裏還有一個極具啓發性的概念——“無我的利己主義”。貓只關心自己和它所愛的對象,卻沒有需要維護的自我形象。它既不偉大,也不卑微,只是自然地活着。我越來越覺得,所謂“無我”並不是消滅自我,而是打破那個孤立、封閉、自我中心的邊界。真正成熟的利己,往往包含着利他;真正健康的自我,也總是存在於關係和生態之中。與其追求成爲一個更偉大的人,不如成爲一個更完整的人。 ✅對現代人困境有啥啓示? 對於現代人的困境,關鍵詞無非這麼幾個:AI與工作的未來;經濟結構與職業轉型;意義危機和如何存在;身體累如牛馬,靈魂無處安放;等等(請自行補充😂)。《貓的哲學》實際上把這些問題都指向了同一個答案: 人生不是一個需要被解決的問題,而是一個需要被經歷的過程。 這句話聽起來很普通。 但對於一個工作多年,已處於“職涯後半場”的老牛馬,我的職業訓練告訴我: 出現問題就解決問題;出現風險就消除風險;出現故障就恢復系統。 但生命和人造系統最大的不同在於,它沒有“最終穩定版本”,甚至連“階段性穩定版本”都沒有。 所以,不要把人生當成一個等待解決的問題。平靜並不是生命的底色,不平靜纔是。渴望徹底消除焦慮、矛盾和困惑,就像試圖讓發動機永遠不發熱一樣不現實。與其追求絕對的安寧,不如學會像貓一樣學會“平靜地接受不平靜”;與其執着於尋找意義,不如認真經歷生活本身。正如本書的最後一句話:“也許生命的意義並不藏在某個宏大的答案裏,而是在一次觸碰、一個氣味、一段相遇、一場奔跑之中。” 貓知道這一點,而人往往要繞很遠的路才能明白。
去年暮秋,我搬到了京畿的一個小縣城裏,因爲這裏有廣闊天地,倒也不是爲了大有作爲。忍過了寒冬,乍暖還寒時候就來了個不速之客,是一隻灰白小貓,瘦骨嶙峋的,更顯得毛髮旺盛,也就更加邋遢不堪。但眼睛卻很澄澈,只是怯生生的,叫聲也象是在嗚咽。我用了一點剩菜中的小肉塊餵它,它遲疑了很久,終於抵不住誘惑,老婆又倒了一些牛奶給它,看來是投其所好,從此以後它便天天過來,甚至逡巡不肯離開,漸漸地也放下了戒心,允許我們靠近了。 我拍了照片給朋友們辨認,應該是緬因貓,血統純不純粹就不知道了,我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小髒髒,因爲它就是那個樣子,老婆對此極爲不滿,她覺得好的名字很重要,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其實不止是夫子,經世濟民者都強調"守慎正名"。但貓有沒有自我意識,這一點殊爲可疑,即使有,也應該和我們的意義不盡相同,"名"字是月亮下面的一張嘴,《說文》解釋說:"自命也。從口從夕。夕者,冥也。冥不相見,故以口自名。"從這個意義上說,我給他取什麼名字,和它沒有什麼關係,根據我的經驗,貓狗通常是用氣味定義自己的,小髒髒開始的時候,也會在臺階上撒尿,那也許這纔是它們的自我意識的表現吧。況且我聽說名字越賤,越好養活,但老婆還是堅決不使用這個名字。後來又陸續來了幾隻貓,有狸貓、橘貓、獅子貓,還有一隻黑白臉的貓,不知道什麼品種,開始只是路過,和小髒髒對視一會兒後才姍姍離去。小髒髒也很警覺它們,但顯然對自己的實力沒有什麼信心,有時候甚至會躲到我們踋邊來,日子久了,它更習慣尾隨我們,我們在院子裏栽花種菜的時候,它總是隨侍左右,追逐我們拔出並拋棄的雜草,似乎樂此不疲。 因爲是小髒髒,我一直不允許它進屋裏,也說服了老婆放棄這個想法,如果進了屋裏就不算投餵而是領養,我們還有那麼大的世界需要去走走,實在不該再增加一個牽掛。小髒髒也習慣了爬在紗門上呼喚我們,但後來那些打擾它的貓們來的更頻繁,經常嗚嗚不休,還會在我的門上牆角留下它們的自我意識,又經常聽見它們在院子裏打鬥,甚至看見它們翻雲覆雨,我才意識到小髒髒是小姑娘,顯然對不期而遇的愛情很不適應,我猶豫很久,還是出手驅逐了那些求愛者,這可能已經是僭越了。給我印象深刻的是那隻橘貓,癡情至極,也可以說是色膽包天,以至於經常奮不顧身。 我們也用泡沫箱在院子的角落給小髒髒準備一個小憩的地方,但它卻不屑一顧,而選擇臥在我的窗臺上,所以早上一起牀,它就在哪裏問候我們。但有一次下連綿雨,我們也沒有出去,甚至也無視了它的千呼萬喚,第二天它就失蹤了,而且似乎是一去不歸,開始我們還不以爲意,但聽說有的地方的物業工作人員會抓捕流浪貓狗,就不禁惴惴然。於是還出去找了兩回,見到了它的那些追求者,狸貓、橘貓、花臉貓都安然無事,一週後它還是回來了,步子有些躊躇,應該是勉強原諒了我們。 現在它可能已經默認了彼此的定位,不再試圖衝進屋子裏來,早上喫飽了後也會出去遊逛,就是開始挑食,最喜歡鱗蝦,豬肝都有些不屑,不是飢餓狠了就決不踫貓糧。我有點懷疑它原來是微服私訪的。現在我漸漸發現它的肚子隱隱有些隆起,不知道是鱗蝦還是橘貓的功勞,但飯量的確增加了不少,我倒希望它真的只是在微服私訪,或者是偶爾貪玩迷了路,也不希望將來有更多的流浪者。
反—方向主義是一種多方面的看法。它的一種形式,是關於歷史進步的懷疑主義。 1.貓與人的存在論差異 貓只是其所是,服從自己的本性,滿足於自然給它的生活;人卻"永不停息地爲成爲其所不是的東西而努力",這種努力只會促成悲劇或鬧劇。貓不需要審視自己的生活,因爲它們不懷疑生活是否值得過。 伊壁鳩魯派——"一種神經衰弱者的幸福觀":通過抑制慾望,削減到最低程度來獲得幸福。但ataraxia(寧靜)是一種幻想,無法保障寧靜花園不受歷史動盪侵擾。 斯多葛派——"一種葬禮式的,對忍耐和順從的讚美":建議消滅慾望,在宇宙的理性秩序中找到自己的角色。但縱使不能控制發生的事,我們也能控制自己的想法——"只有在很小的範圍內纔可能做到這點"。 懷疑主義(皮浪):通過懸置判斷建立內心寧靜——但懷疑主義不可能消除生而爲人的那種不安。 佛教:慾望是萬苦之源,放下方得解脫。但作者暗示這條路同樣難以真正實現。 即使可以實現ataraxia,那也將是"一種無精打采的生活方式"——"死一樣的平靜並不是一種人類能夠長久保持的狀態。" 帕斯卡爾論分心 "人不幸福的唯一原因是他不知道怎樣安靜地待在自己房間裏。"人通過想象力讓自己分心:"某個痛苦的想法攫住我;我發現改變它比控制它要來得快……通過改變所在的地方、手頭做的事和周圍的人,我從那個想法逃向其他消遣和考慮的'人羣'。" 蒙田的分心實踐 蒙田寫道:"我需要一種分心的消遣來讓心智擺脫那悲傷;所以通過藝術和努力,我讓自己墜入愛河,在這點上我的年輕也給了我幫助。"蒙田通過順應"自然之道"克服憂傷。 帕斯卡爾 vs 蒙田 · 帕斯卡爾:人的不安指向此世之外 · 蒙田:人的不安源於人這種動物的缺陷 · 作者立場:支持蒙田——人是自我分裂的造物,人這種動物特有的不幸源於反身的自我意識 分心作爲人類本質特徵 "分心是對人這種動物的定義性特徵——隨自我意識而來的對死亡的恐懼——的回應……我們生命的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逃避自己的影子上。 斯賓諾莎與道家:按本性生活 · 古希臘:好生活就是按"正義"(dike)——你的本性及其在事物體系中的位置——生活 · 中國道家:好生活意味着按"道"——表現於你自己的本性的宇宙之道——生活 · 斯賓諾莎:"美德的第一基礎是保存個體自我的努力,幸福就在於人保存自我的能力","和自然秩序中其他一切可識別的特殊事物一樣,人也努力在自己特有的活動中保存自己……這個努力,或者說內在的自保力量,就是使個體成爲個體的那個東西。" 道家對自我意識的態度 與古希臘和斯賓諾莎不同,"對道家來說,人類的自我意識反而是好生活的主要障礙"。道家"的目標不是變成自己不是的東西,而是做自己是的那個東西"。 斯賓諾莎的侷限 · 理性主義的缺陷:"相信人可以靠應用理論生活"——但理論不能取代怎樣生活的實踐知識 · 斯賓諾莎相信越有意識去生活,生活就越接近完美——但作者認爲這種價值等級"沒有意義":"活得好並不意味着更有意識。對一切生物來說,最好的生活都意味着做自己。" · "斯賓諾莎的證明完畢是幻想"——"不思考死亡的人類不存在" "貓關於怎樣好好生活的十個訣竅" 1. 永遠不要嘗試說服人類變得理性 2. 抱怨自己沒有足夠的時間是愚蠢的——做符合自己目的與本身能帶來享受的事 3. 不要在自己的痛苦中尋找意義——不要迷戀自己的痛苦 4. 對他人冷漠比覺得自己必須愛他們更好 5. 忘記追求幸福,你就會找到幸福——做你覺得最有趣的事 6. 生活不是故事 7. 別怕黑——很多寶貴的東西是在夜裏發現的 8. 爲睡覺的快樂而睡——不爲睡覺帶來的好處 9. 當心要給你幸福的人——不要相信號稱自己爲別人而活的人 10. 如果不能學會像貓一樣生活,那就無怨無悔地回到人類的分心世界——像貓一樣生活意味着不想要你過的生活之外的任何東西。如果找不到適合你的信仰,那就沉浸於平凡的生活 一、永恆與當下 "當你在不想改變事物的情況下看待事物,它們會讓你瞥見永恆。每一個瞬間都是完整的,不斷變化的場景會像脫離了時間一樣在你面前出現。永恆不是另一種事物的秩序,而是你在擺脫不安的情況下看到的世界。" 二、貓與人沉思的差異 "對人來說,沉思就是對生活踩剎車;對貓來說,它就是生活本身的感覺。" 三、意義的真相 "貓向我們展示了,追求意義就像追求幸福,是一種分心。生命的意義是一次觸碰、一個氣味,偶然地來,又在我們知曉之前悄然而去。" 四、好生活的本質 好生活"不是你想要的生活,而是一種讓你實現自我的生活" "人就是人,貓就是貓。差別只是,貓從我們這裏什麼也學不到,而我們可以從它們那裏學會怎樣減輕生而爲人所帶來的重負" 可以丟掉的一個負擔:"可能存在完美的生活"這種想法——"好生活不是你本可以過或還可以過的生活,而是你已經有的生活"。
《貓的哲學》完整脈絡與框架 作者:[英]約翰·格雷 | 譯者:王立秋 核心定位:這不是一本"教你養貓"的書,而是一位反啓蒙、反人類中心主義的政治哲學家,以貓爲鏡,拆解人類兩千年哲學迷思與現代精神困境的"反哲學"之作。格雷用與貓共處四十年的觀察,對比人類與貓的生存狀態,戳破"進步神話""意義追求""自我實現"等現代幻覺。 全書整體結構(6個核心部分+引言+結論) 引言:哲學的起源是人類的焦慮 - 核心命題:貓不需要哲學。哲學是人類獨有的疾病——源於人類對未知的恐懼、對死亡的焦慮、對"意義"的執念。 - 開篇隱喻:用越戰中倖存的小貓"梅奧"的故事切入。梅奧經歷了戰爭、虐待、流離失所,卻依然能在任何環境中安然生活,"不知道什麼是悲劇"。而人類哪怕生活在和平中,也永遠被內心的不安折磨。 - 作者立場:本書不是要"像貓一樣生活",而是通過貓這面鏡子,看清人類給自己套上的層層枷鎖。 第一部分:貓與哲學——反哲學的哲學 核心:拆解西方哲學的根本謬誤,提出"哲學是用來治癒哲學的"。 1. 蒙田:唯一愛貓的哲學家- 蒙田是西方哲學史上少有的不把人類視爲萬物之靈的思想家。他認爲動物可能比人類更懂得存在的本質,"人類的驕傲在於認爲自己知道些什麼"。 - 格雷認同蒙田的懷疑論:沒有任何哲學體系能解釋世界,也沒有任何哲學能治癒人類的痛苦。 2. "人類馴化了貓"是最大的謊言- 一萬兩千年前,是貓主動選擇與人類共棲(爲了捕食穀倉裏的老鼠),而非被人類馴化。 - 貓從未放棄自己的獨立性:它們不服從、不崇拜、不討好,與人類是平等的"室友"關係。這是對人類中心主義最溫柔也最徹底的反叛。 3. 哲學的本質是轉移注意力- 人類創造哲學、宗教、意識形態,本質上是爲了逃避"人終有一死"這個無法改變的事實。所有關於"永恆""意義""進步"的討論,都是人類的自我欺騙。 第二部分:貓爲什麼不會努力追求幸福 核心:人類的痛苦源於"永遠在追求幸福,卻永遠無法滿足";而幸福對貓來說,是自然狀態而非目標。 1. 人類的幸福悖論- 人類把幸福當成一個需要"努力實現"的未來目標,爲此犧牲當下的生活。但"當你專注於目標時,你就失去了生活本身的樂趣"。 - 現代社會的"成功學"加劇了這種悖論:我們永遠在和別人比較,永遠覺得自己不夠好,永遠在追逐下一個目標。 2. 貓的幸福哲學- 貓不追求幸福,它們只是"活着"。曬太陽、追蝴蝶、打盹、捕獵,這些活動本身就是目的,而非實現其他目標的手段。 - 貓沒有"應該"的概念:它們不會爲過去自責,不會爲未來焦慮,只活在當下的每一個瞬間。 3. 伊壁鳩魯與貓- 伊壁鳩魯主張"追求簡單的快樂,避免不必要的痛苦",這正是貓的生活方式。但人類永遠做不到,因爲我們有太多多餘的慾望。 第三部分:貓咪倫理學——沒有道德的自由 核心:人類的道德體系是社會化協作的產物,是束縛人性的枷鎖;而貓遵循自然法則,沒有道德負擔。 1. 道德是人類的發明- 格雷認爲,所有的道德價值、善惡標準都是相對的、偶然的,與具體的歷史和文化環境相關。沒有絕對的"善"與"惡"。 - 道德的本質是爲了維護大規模社會協作,要求個體壓抑自己的本能,服從集體的規則。這正是你之前提到的"本源異化"的一部分。 2. 貓沒有道德,但有原則- 貓不做"應該做"的事,只做"想做"和"需要做"的事。它們捕獵是爲了生存,不是爲了殺戮;它們打架是爲了爭奪領地,不是爲了復仇。 - 貓的"原則"是獨立和尊重:它們不侵犯其他貓的領地,也不允許其他貓侵犯自己的。它們不會因爲你餵它就對你感恩戴德,也不會因爲你不理它就感到自卑。 3. 人類對貓的愛恨交織- 人類愛貓,是因爲貓身上有我們渴望的自由和獨立;人類恨貓、虐待貓,是因爲嫉妒——"貓能依循自己的天性而活,而人類卻不得不壓抑自己的天性"。 第四部分:人的愛相對於貓的愛 核心:人類的愛充滿了自我欺騙、佔有慾和控制慾;而貓的愛是純粹的、平等的、不求回報的。 1. 人類的愛是一種投射- 我們愛別人,往往是愛自己在對方身上的投射。我們希望對方符合我們的期待,滿足我們的需求,填補我們的空虛。 - 人類的愛總是伴隨着痛苦:害怕失去、害怕背叛、害怕不被愛。這些痛苦都源於"自我"的執念。 2. 貓的愛是一種選擇- 貓不會無條件地愛任何人。它們選擇靠近你,是因爲你讓它感到安全和舒適,而不是因爲它"應該"愛你。 - 貓的愛沒有佔有慾:它會在你需要的時候陪伴你,但也會在你不需要的時候離開。它不會試圖改變你,也不會要求你爲它改變。 3. 愛與獨立的平衡- 格雷認爲,最好的人際關係應該像人與貓的關係:相互尊重,保持獨立,在彼此陪伴中獲得快樂,而不是相互捆綁和消耗。 第五部分:時間、死亡,以及貓的靈魂 核心:人類所有痛苦的根源是對死亡的恐懼;而貓坦然接受死亡,因爲它們活在當下。 1. 人類的時間觀- 人類是唯一一種有"線性時間"概念的動物。我們把時間分成過去、現在和未來,總是活在對過去的回憶和對未來的擔憂中,唯獨錯過了當下。 - 對死亡的恐懼是人類最深層的恐懼。爲了逃避死亡,我們創造了靈魂、來世、輪迴等概念,試圖讓自己相信"自我"可以永恆存在。 2. 貓的時間觀- 貓沒有線性時間的概念,它們只有"當下"。對它們來說,時間不是一條流逝的線,而是一個個連續的瞬間。 - 貓不害怕死亡,因爲它們不執着於"自我"的存在。它們接受生命的自然循環:出生、成長、衰老、死亡,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3. 貓有靈魂嗎?- 格雷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但他認爲,"靈魂"這個概念本身就是人類的發明。貓不需要靈魂,因爲它們已經完整地活在自己的生命裏。 - 相比之下,人類雖然相信自己有靈魂,卻永遠活在分裂和痛苦中,從未真正完整地活過。 第六部分:貓與生命意義 核心:生命本身沒有意義,"尋找意義"是人類的自我折磨;活着的意義就是活着本身。 1. 意義的幻覺- 人類是唯一一種需要給自己的存在尋找理由的動物。我們創造了各種意義體系:宗教、國家、民族、事業、家庭,試圖讓自己的生命顯得"有價值"。 - 但所有這些意義體系都是虛幻的,它們最終都會崩塌。當意義崩塌時,人類就會陷入虛無和絕望。 2. 貓的生命意義- 貓從不追問"活着有什麼意義"。對它們來說,生命的意義就是生命本身:感受陽光的溫暖、食物的美味、奔跑的快樂、陪伴的溫暖。 - "如果貓能理解人類對意義的追求,它們會因爲這種荒謬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3. 人類的出路- 格雷不主張人類放棄文明,回到原始狀態。他認爲,人類應該向貓學習:- 接受自己的有限性,不要試圖成爲"超人"; - 放下對"意義"的執念,專注於當下的生活; - 保持獨立和自由,不要被社會規則和他人期待綁架; - 接受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不要爲了逃避死亡而浪費生命。 結論:十條貓咪生活提示 格雷在書的最後,總結了十條貓教給人類的生活智慧: 1. 永遠不要試圖跟人類說理 2. 不要給自己的苦難尋找意義 3. 爲了睡覺而睡覺,不是爲了恢復精力 4. 不要追求永恆的愛,珍惜當下的陪伴 5. 不要爲了未來而犧牲現在 6. 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7. 保持好奇心,但不要貪婪 8. 學會獨處,不要害怕孤獨 9. 不要試圖改變別人,也不要讓別人改變你 10. 最重要的是:好好喫飯,好好睡覺,好好玩耍 全書核心脈絡總結 一條主線:從批判人類中心主義出發,通過對比貓與人類的生存狀態,揭示人類痛苦的根源——"自我"的執念、對意義的追求、對死亡的恐懼,以及社會化協作帶來的異化。 兩個對比: - 貓:自然的、完整的、活在當下的、沒有焦慮的 - 人:異化的、分裂的、活在過去和未來的、永遠焦慮的 一個結論:人類不需要尋找意義,只需要學會像貓一樣,完整地、真實地活在每一個當下。
好喜歡這本書,摘抄了很多喜歡的句子!最近家裏養了一隻簡州貓,取名叫奶牛,特別高冷,不會主動接觸人,不像我家狗一樣,滿滿的情緒價值,但是我非常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我本具足的狀態,他不以人的愛爲目的,自在地享受着他現有的生活,向奶牛學習! 英國哲學家約翰·格雷將貓作爲一種生存範本,用來對照人類在追求幸福、意義、自由和永恆等目標時產生的失敗。貓不追問自己爲什麼活着,不擔憂未來,不懊悔過去,不建構道德體系,也不尋求超越自身的存在根據,而它們恰恰因此比人類更接近於良好生活的狀態。人類則被反思能力所累,製造出大量解決自身問題卻反而加劇問題的新問題。 格雷在書中反覆比較貓與人類的幾個關鍵差異:貓面對死亡時沒有恐懼,因爲它們不擁有“死亡是終點”的敘事;貓不需要自由意志的概念,因爲它們按照即時慾望行動而不產生選擇負擔;貓不進行自我評價,所以不存在自我認同危機。這些差異被他用來質疑西方哲學傳統中從蘇格拉底到薩特的核心假設,即理性、自省和道德自覺是人之爲人的優越性所在,這些特徵恰恰是人類不幸福的原因。 摘抄 代序 貓知道什麼 “歷史就是精神發現自己和自己的概念的過程。”(黑格爾)精神所是的,必須是它所將成爲的;而它成爲自己,僅僅意味着它最終明白了自己向來已經是的那樣。 思考自我的能力造成了一種只有人會產生的,對世界的疏離(alienation)。這種疏離有多個名字。海德格爾把它描述爲unheimlich——“失家”。薩特談到了angoisse——焦慮,即意識到我們不像其他事物那樣是世界的一部分。貓絕不會以這樣的方式疏離世界。它完全可以脫離自己的世界,再進入一個新的、完全陌生的環境。 貓有一種我們罕有的幸福(flourishing)。人永遠不會只是其所是的樣子,人總在努力變成自己所還不是的樣子。這是自我意象(self-image)——一種對自己和自己的生活應該是什麼樣子的構想——造成的結果,這種自我意象如果不能實現,就會引發挫折和絕望。貓沒有這種自我構想的負擔,它在存在上是完整的,而我們的存在永遠不可能像它那樣完整,因此貓能以一種超越人類的方式生活。 思想——智力——在治癒我們人類因自我意識而產生的不安上的無能。 貓不需要哲學,這是它的優點。 我們會思考自己,並因此不能像其他造物那樣完全地在世界之中。自我意識的結果,是我們會持續地追求我們永遠無法得到的幸福。它也催生了道德:與單純地“做”相反,我們會爲我們“應該做”什麼發愁;與單純地生活相反,我們會爲生命的意義煩惱。格雷認爲,自我意識似乎是一種更加高級的能力,但從很多方面來看,它是有害的。而貓則讓我們看到了一種對我們來說陌生的可能生活的輪廓。 1 貓與哲學 貓是大現實主義者(arch-realists),幾乎只做有明確目的或能帶來直接享受的事。 貓不需要哲學。它們服從自己的本性,滿足於自然給它們的生活。而在人那裏,看起來不滿足於自己的本性纔是自然的。人這種動物永不停息地爲成爲其所不是的東西而努力 宗教和哲學都是在滿足同樣的需求。二者都試圖抵禦生而爲人帶來的那種持久的不安。 概括性思考很容易滑入對語言的迷信。哲學的歷史大多是對語言的虛構的崇拜。貓依賴的是它們可以碰到、聞到和看到的東西,它們不受詞的統治。 哲學證明了人類心智的脆弱。人做哲學的原因和他們祈禱的原因一樣。他們知道,他們在自己生命中塑造的意義是脆弱的,他們活在那個意義可能崩潰的恐懼中。死是意義的終極崩潰,因爲它標誌着人自己講的一切故事都完結了。 貓有一種區分自己和其他造物(不只是我們人類)的本性。 它們中的每一隻就是“一個”自己,比很多人類更爲一個個體。 意識可能在許多生物身上湧現。如果說自然選擇的一個分支通往人類,那麼它的另一個分支便是通往章魚。然而,這兩種情況都不是既定的。演化並不是朝着越來越有自我意識的生命形式發展。偶然出現的意識在有意識的有機體身上來來去去。21世紀的超人類主義者認爲演化指向一個有完整自我意識的宇宙心智。 人的自我意識可能只是一次僥倖。 貓不需要審視它們的生活,因爲它們不會懷疑生活是否值得過。人的自我意識引發了永恆的不安,而哲學則徒勞地試圖解決這個不安。 一位愛貓的反—哲學家:米歇爾·德·蒙田 “在我和我的貓玩耍的時候,我怎麼知道是它在和我消磨時間還是我在和它消磨時間呢?” 哲學的目標是ataraxia。這個術語指的是一種寧靜的狀態,皮浪可能是第一個使用這個詞的人。通過懸置信與不信,懷疑主義哲學家可以免於內心的紛擾。 貓是怎樣馴化人的 從根本上說,對貓的仇恨可能是一種嫉妒的表現。許多人的生活充滿了壓抑的苦難。折磨其他造物是一種解脫,因爲這給其他造物造成了更大的苦難。折磨貓尤其令人滿足,因爲貓是如此地悠然自得。對被苦難浸透了的人類來說,恨貓通常就是恨自己,只不過這種仇恨被轉嫁到他們知道對方絕非不幸的造物身上。 貓按自己的本性生活,而人活着,卻要壓抑自己的本性。矛盾的是,這種壓抑正是人的本性。 2 爲什麼貓不爲幸福努力 當人們說自己的生活目標是幸福時,他們是在告訴你,他們活得苦。他們把幸福當謀劃,想在未來的某個時候把它完成。隨着當下的流逝,焦慮偷偷襲來。他們怕自己向那個未來狀態的進步被各種事件打斷。於是他們轉向哲學和今天的治療,以紓不安。 在人這裏,幸福是一種人爲狀態,而對貓來說,幸福是一種自然狀態。 貓永遠不會無聊。無聊是對自己獨處的恐懼。貓幸福地做自己,而人則試圖通過逃避自己來獲得幸福。 愛貓者愛貓,不是因爲他們在貓身上認出了自己。他們愛貓是因爲,貓和他們是如此不同。和狗不一樣,貓並沒有變成半—人(part-human)。 當哲學家談論幸福 伊壁鳩魯的目標,是通過把生活中的美好減少到(這些哲人想象的)在所有環境下都可以享受的少數來實現安寧。斯多葛派也殊途同歸。他們相信,通過控制自己的思想,他們可以接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宇宙由邏各斯或理性統治。如果你覺得一個事件是災難性的,那是因爲你沒有理解到它是宇宙秩序的一部分。安寧之道在於與這個秩序合一。這樣你就能因發揮了自己在事物計劃中的作用得到滿足。 羅馬皇帝馬爾庫斯·奧勒留(Marcus Aurelius,121—180)在《沉思錄》(Meditations)中示範了這種哲學的用法:勸自己接受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並履行自己的職責。作爲一本精神日記,《沉思錄》充滿了對生活的厭倦。 這不是在肯定生命,而是對生命擺出冷漠的姿態。通過在心中爲事物構思一個理性的計劃,把自己視爲這個計劃的一個必然部分,奧勒留努力使自己和不幸與死亡和解。這位哲學家皇帝相信,如果能在心中找到一個理性的秩序,那麼他就會從不安和絕望中得救。不僅因爲宇宙是理性的,而且理性的就是對的和好的。馬爾庫斯希望在這個虛構的一致中找到安寧。對馬爾庫斯來說,理性要求用意志來消滅意志。 就算可以實現ataraxia,那也將是一種無精打采的生活方式。幸運的是,在實踐中,死一樣的平靜並不是一種人類能夠長久保持的狀態。 帕斯卡爾論分心 人不幸福的唯一原因是他不知道怎樣安靜地待在自己房間裏 人是自我分裂的造物,把大部分生命花在了替代活動上。 人這種動物所特有的不幸,就源於這個反身的自我意識。 信仰是身體的習慣。如果你想要信仰,那就去像你已經有信仰一樣行動。心智很快就會跟上。實踐會讓你的信仰長久。 霍奇與墮落 生命短暫,不能在無效地細想該怎樣度過它上浪費太多時間;這種審慎地開始、精細地展開的細想必然會結束於偶然。 斯賓諾莎論按本性生活 理性主義的缺陷在於相信人可以靠應用理論生活。但理論——這個術語源於希臘語的theorein,意爲“看……”——不能取代怎樣生活的實踐知識。柏拉圖在從視覺經驗的角度來再現對“好”的認識的時候誤導了西方哲學。我們可以在不觸碰的情況下看一個東西;但好生活不是這樣的。我們只能通過過好生活來了解它。如果我們過度思考它、把它變成理論,那它可能就會分解、消失。與蘇格拉底說的相反,經過審視的生活可能不值得過。 對一切生物來說,最好的生活都意味着做自己。 斯賓諾莎主義—道家的倫理則截然不同。人和其他動物一樣。不是他們的感覺塑造了好生活,而是他們在多大程度上實現了自己的本性塑造了他們的感覺。 證據——自由的人,也即只按理性的規定生活的人,不受對死亡的恐懼引導……而是直接渴望好的東西……也即……去活動,去在追求對他有用的東西的基礎上生活、保存他的存在。因此,他最不會想到死,他的智慧是生的沉思。證明完畢。 無我的利己主義 在佛教那裏,好生活的目標是擺脫自我的幻覺,以達到一種完全的寂靜或涅槃(nirvana)狀態。佛陀看起來相信,只有人能實現這種解脫。之前印度的各種傳統——這些傳統形成了如今被稱爲印度教的那套實踐的一部分——相信一切造物都能在按其本性活動時獲得自由。 人認同的那個自我,是一種社會和記憶的建構。在幼兒和童年形成自我形象後,人通過保存和強化那個自我形象來追求幸福。但他們的自我形象並非其身體或生命的現實,追逐那個形象不會帶來滿足,只會導致自我挫敗。 其他動物就不會與這樣的幻象分享自己的生活。大多數動物沒有自我形象。對它們來說,自保意味着保持身體的活力,而不是維持一個想象的自我。它們不是躲在陰影中審視自己的想法和衝動的自我,就好像這些想法和衝動屬於別的存在。在它們行動的時候,它們不會有人類的那種感覺,即是它們身上一個單獨的實體——一個心智、一個自我——在行動。 貓的倫理是一種無我的利己主義。貓是利己的,因爲它們只關心自己和它們愛的他者。它們也是無我的,因爲它們沒有需要保存和強化的自我形象。貓不是自私地生活,而是無我地做自己。 錯誤在於相信好生活就是追求好的理念(idea)的生活。這裏的理念的意思是某種願景,就像在柏拉圖那裏那樣。在瞥見“好”後,我們一生都在努力接近它。貓當然不幹這種事。雖然它們在黑暗中也看得見,但在它們的生活中,氣味和觸覺更重要。好生活是它們能聞到、觸碰到的東西,而不是遠方某物的模糊視像。 達到“無心”狀態的人不是無意識。“無心”意味着不分心地注意——換言之,全神貫注於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在人那裏,這種狀態很少是自發的。最厲害的弓箭手會不假思索地把箭射出去,這種狀態是用一輩子練出來的。而“無心”是貓與生俱來的狀態。 人的內心生活是斷片、模糊、脫節且時而混亂的。沒有或多或少自覺的自我,只有一堆或多或少連貫的經驗。在生活中,我們支離破碎、斷斷續續,像鬼一樣出現和重現,而沒有自我的貓則一直都是它們自己。最大的獵物 她酷愛貓,說它們“爲作家提供了一種人不能提供的東西:不要求,也不指手畫腳,像巋然不動的靜謐大海一樣平靜又不斷變化的陪伴”。 貓不會爲了分散自己對孤獨、無聊或絕望的注意而愛。它們愛是因爲衝動使它們愛,它們在一起是因爲它們享受在一起。 愛是一些機制運行的產物,戀愛的人對這些機制一無所知,而癡情和幻滅這種明顯的僞裝則表明,他們被自己無法理解或掌控的力量給控制了。虛榮和嫉妒使他們陷入想象的世界,在那裏,他們可以忘記自己日漸衰老的身體和註定的死亡。情愛是一種機器運作的效果,這種愛的機械特性在於它的救贖力量。甚至最強烈的嫉妒和最劇烈的失望也能讓人短暫地擺脫空虛。愛築起了一道阻擋知識、阻擋理解——無論是對他人還是對自己——的屏障,使人類能夠短暫地從自己的存在中解脫出來。 有愛的莉莉 我們並非不喜歡發光的東西,但相較於淺薄的光輝,我們的確更喜歡厚重的光彩,更喜歡一種無論是在寶石還是人造物上都能顯現出古色的渾濁光澤……但無論好壞,我們確實喜愛帶有污垢、油煙和天氣印記的東西,我們喜愛讓我們想起造就這些東西的過去的色彩和光澤。 谷崎潤一郎寫到了“污垢的光澤”。真正的美,要到自然世界和日常生活中去尋找。 加蒂諾消失了 人們經常會選擇痛苦;我就是一個經常選擇痛苦的人。動物永遠不會選擇痛苦;動物比人,哪怕是很幼小的人,更容易接受愛。 人與人之間的愛情中的那種虛榮與殘忍、懊悔與遺憾交織的情感。 在人類那裏,愛與恨經常混雜在一起。我們可能深愛着他人,同時又怨恨着他們。我們所感到的對其他人類的愛,對我們來說可能變得可憎,可能讓我們覺得是某種負擔,是某種對我們的自由的束縛,而他們所感到的對我們的愛,也可能顯得虛假和不值得信任。如果,哪怕有這樣和那樣的懷疑,我們還是繼續愛着他們,那麼我們可能會因此而開始討厭自己。動物對我們的愛和我們對它們的愛則不會有這樣的糾結和扭曲。 做人到最後就是做失敗者,因爲我們都註定失去我們精心建構的自我感,我們的體力、我們的健康、我們寶貴的尊嚴,以及最終,我們的生命。 加蒂諾的生死純屬偶然,但它不是失敗者。在它短暫、無畏、並不悲劇的生命中,它給了瑪麗某種人類不能給她的東西。在一段時間裏,她不再受制於快樂和痛苦的法則。她不再恨她愛的人,也不再因爲愛他們而恨自己。一隻小小的,看起來微不足道的獨眼造物打破並重塑了她的世界。 作爲對死亡的否認的文明 在超過一定程度之後,“知道”得更多對人是沒有幫助的,有用的只有通過以一種在一定程度上忘記自我的方式來生活和做事 現代神經症患者如果想被“治癒”的話也必須這麼做:他必須歡迎一種生的幻覺。 貓則只知道它們所經歷的生活,它們是會死的不朽者,只有在死亡降臨的時候,它們纔會想到它。 6 貓與生命的意義 對碰巧生而爲貓的它們來說,貓生已經足夠有意義了。另一方面,人則忍不住要到自己的生活之外去尋找生命的意義。 對意義的追求是伴隨對死亡的意識而來的,後者是人類自我意識的產物。 他們活得比之前更恐懼了。他們爲自己塑造的故事接管了他們的生活,他們終日都在試圖成爲自己發明的那個角色。他們的生活不屬於他們自己,而屬於那個他們在自己想象中召喚出來的形象。 這種生活方式的一個後果是,人類可能會變得執着於自己的故事被打斷的時刻。 貓性,人性 好生活不是你想要的生活,而是一種讓你實現自我的生活。 貓從我們這裏什麼也學不到,而我們可以從它們那裏學會怎樣減輕生而爲人所帶來的重負。 我們可以丟掉的一個負擔是“可能存在完美的生活”這種想法。倒不是說,我們的生活不可避免地是不完美的。它們比任何完美理念都要豐富。好生活不是你本可以過或還可以過的生活,而是你已經有的生活。在這裏,貓可以當我們的老師,因爲它們不會去想它們沒過過的生活。 貓關於怎樣好好生活的十個訣竅 如果你認爲自己沒有足夠的時間,那你就不知道怎樣度過自己的時間。做符合自己目的與本身能給你帶來享受的事。像這樣生活,你就會有充足的時間。 做你覺得最有趣的事,你就會幸福得對幸福一無所知。 窗臺上的喵嗚 貓向我們展示了,追求意義就像追求幸福,是一種分心。生命的意義是一次觸碰、一個氣味,偶然地來,又在我們知曉之前悄然而去。
這本書不是養貓指南,不會讓你更瞭解貓,只是讓你更瞭解自身的困境。 誰需要哲學? 貓曬太陽、捉老鼠、舔毛,它們從不半夜兩點躺在牀上想“人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麼”。而人類——我們有哲學。哲學是什麼?格雷捅破窗戶紙:哲學不是解藥,哲學是焦慮本身的症狀。我們用一套又一套概念去抵抗虛無,卻越抵抗越焦慮。 誰馴化了誰?是貓選擇了與人類共存。它們用最經濟的方式利用我們的暖氣、罐頭和膝頭,你無法擁有貓,正如你無法擁有自由。這是一種令人嫉妒的“無我的利己主義”:不爲虛假的自我形象所累,不討好、不表演,只忠於當下的需求。這與我們那張每天都要維護的“人設”形成鮮明對比。 誰更“道德”?人可以爲了贖罪而愛,爲了孤獨而佔有,爲了控制而付出。貓從不這樣。動物的痛苦從不選擇,而人類很多時候主動選擇痛苦,甚至從中尋找意義。他用這一擊敲碎了現代人“必須努力才配幸福”的幻覺。 這本書並非讓我們去崇拜貓的生存智慧,而是借貓的“無焦慮存在”拆解人類最大的幻覺——我們以爲靠理性和自由意志能設計出完美生活。他勸我們放下審視生活的執念,不要在痛苦中強行尋找意義,學學那隻躺在陽光下懶散張開四肢的小貓吧。
一本顛覆性的“反哲學”生活指南。 我們終其一生追求的,貓與生具有,它們能教會我們如何好好生活。 以貓爲師,反思人類的焦慮與哲學。本書的核心論點極具顛覆性:人類的焦慮、不安乃至整個哲學體系,都源於我們那被高估的“自我意識”。作者約翰·格雷犀利地指出,哲學非但沒能治癒我們,其本身就是不安的症狀。他以貓爲嚮導,向我們展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生命狀態——貓從不爲幸福而努力,因爲幸福本就是它們與生俱來的天性。這本書旨在幫助我們從對意義的強迫性追尋中解脫出來,學習像貓一樣,安然地活在當下。
核心線索圍繞着“人類因自我意識而墮落,貓因順遂本性而救贖”展開。 讀書筆記總結 一、 病理診斷:人類的根本病竈是“自我意識” 人類與其他動物的根本區別在於那“蛇給的、無法退還的禮物”——自我意識。 失樂園的代價: 貓處於伊甸園中,它們不知道自己會死,也沒有“自我”的概念,因此它們是幸福的。人類喫下了智慧果,擁有了反思過去、恐懼未來、追問意義的能力,從此被逐出“當下”,陷入了永恆的焦慮。 第二本性的暴政: 人不僅有生物性的“第一本性”,還有社會習俗構建的“第二本性”。人永遠不滿足於“是其所是”,總是在追求“是其所不是”。這種理想自我與現實自我之間的落差,是人類痛苦和虛無感的根源。 意義的幻覺: 人類無法忍受空虛,於是發明了歷史哲學(黑格爾式的宏大敘事)、道德理想、進步觀念。格雷認爲,這些不過是人類爲了逃避死亡和虛無而搭建的“分心”舞臺,甚至“殘忍”也是人類特有的、基於共情扭曲的惡行。 二、 榜樣參照:貓的生存智慧 貓不需要哲學,因爲它們不需要被“治療”,它們本身就是健康的常態。 無我的利己主義: 貓利己,但沒有“自我形象”的負擔。它們不追求道德光環,不爲了“變好”而焦慮。它們活在絕對的當下,沒有對過去的悔恨和對未來的恐懼。 幸福的自然狀態: 對貓而言,幸福是默認設置;對人類而言,幸福是追逐的目標。人類試圖通過“追逐”幸福來逃避自己,結果南轅北轍。 時間的超越: 貓沒有“時間”的概念,它們活在永恆的當下。這種“無時間性”使它們在某種意義上超越了死亡對生命的定義。 三、 治療方案:從哲學回歸生活 既然我們無法退還“自我意識”,無法變回貓,格雷給出了針對人類的兩劑藥方: 猛藥(貓式生活/斯賓諾莎式): 接受必然性,放棄對意義的過度索求,活在當下,通過理解自然本性來獲得自由。但這極難做到。 安慰劑(帕斯卡爾式): 如果做不到像貓一樣安住於虛無,那就乾脆投入世俗的“分心”中去——宗教、愛情、政治、賺錢。不要試圖解決痛苦,而是通過忙碌來遺忘痛苦。正如最後給出的建議:“不要在自己的痛苦中尋找意義”,“做你覺得最有趣的事”。 哲學反思——關於“人類是一種必須被拯救的病態” 讀完《貓的哲學》,我們不僅要看到“貓比人活得好”,更要看到這背後的存在主義悲劇內核。以下是對格雷觀點的延伸與反思: 1. 理性是進化的“癌變”,而非恩賜 我們習慣於歌頌人類的理性、自我意識和反思能力,視其爲進化的皇冠。但格雷拋出了一個令人戰慄的觀點:理性可能不是進化的正途,而是一種生存策略的“癌變”。 其他動物(如貓)與自然、與自身是無縫融合的,它們的生命是一個完美的閉環。而人類的意識產生了“裂痕”——我們成了世界上唯一一種“不僅活着,還要觀看自己活着”的生物。這種“觀看”即異化。我們把自己變成了客體,變成了審視、批判、修改的對象。 哲學、宗教、藝術,所有這些偉大的文明成就,本質上都是人類爲了修補這個“裂痕”而製造的義肢。我們不是擁有文明的動物,我們是必須依賴文明才能存活的殘缺動物。 2. “意義”是絕望的次品 格雷最狠毒的一點在於,他揭穿了“意義”的本質。人類瘋狂地尋找意義(無論是歷史的、個人的還是神聖的),是因爲我們無法忍受“純粹的存在”。 貓不需要問“我活着有什麼意義”,它曬太陽本身就是意義。而人類如果沒有一個“意義”作爲支點,就會陷入精神病態。 結論是殘酷的: 意義不是真理,意義是止痛藥。當我們說“我想尋找生命的意義”時,其實我們在說“我很痛,請給我一個活下去的理由”。那些試圖賦予苦難以意義的人(如我們被建議避開的那些人),其實是在將止痛藥當成營養品服用。他們不是變得更強壯了,而是變得對藥物更依賴了。 3. 無法抵達的“當下”:人類永恆的鄉愁 筆記中提到“活在當下的人永恆地活着”,也提到貓天然地活在當下。這揭示了一個深刻的神學隱喻: 貓從未離開伊甸園。 它們依然擁有那個“無知的極樂”。 人類是永恆的流亡者。 我們被逐出伊甸園的那一刻,並非因爲我們犯了罪,而是因爲我們開始“知道”。 人類最深刻的痛苦不在於身體的衰老或財富的得失,而在於一種本體論上的鄉愁——我們隱約記得那種與自然合一、沒有自我意識、安住於當下的狀態,但我們永遠回不去了。所有的冥想、禪修、藝術創作,本質上都是人類試圖偷渡回伊甸園的嘗試。 4. 最後的悲憫:擁抱“分心”的世俗生活 格雷的結論看似消極,實則充滿悲憫。 如果他僅僅止步於“人應該像貓一樣生活”,那他就是一個傲慢的精英主義者,因爲他要求人類去做人類做不到的事(退回無知)。 但他給出了退路:“那就無怨無悔地回到人類的分心世界。” 這是一種極高明的倫理學智慧:承認人類的有限性。 既然我們無法成爲神(全知全能),也無法成爲獸(無知無覺),那我們只能做一個誠實的“人”。 所謂誠實,就是不再假裝我們可以通過哲學或修行徹底根除痛苦,也不再因爲自己沉迷於“分心”(愛情、工作、新聞)而感到羞恥。 真正的智慧不是變成貓,而是承認你變不成貓之後,依然能在人類這種病態的、破碎的、充滿噪音的生存狀態中,找到一點微不足道但真實的樂趣。 終極判詞: 人生最大的荒謬在於,我們用一生的時間試圖解決一個由“自我意識”製造出來的問題,而解決這個問題的方式,往往不是找到答案,而是遺忘問題本身。貓不需要遺忘,因爲它們從未提問;而人類最高級的智慧,或許就是學會在合適的時候,把那個困擾自己的問題,輕輕地放在一邊,去撫摸一隻正在曬太陽的貓。
海德格爾在《存在與時間》裏講: 人(此在)和萬物最根本區別:其他存在者(貓、石頭)不追問自己的存在。 貓活着,它體驗疼痛、恐懼、飢餓,但它不會反思:我爲何存在?我終將消亡,我的生命有無意義? 而作爲“此在”的人,必然領會存在。“向死而生”不是人主動找煩惱,不是多餘的雜念,而是內嵌於此在的生存結構之中。 就像宇宙的白噪音。 對“死”的認領和覺知,對意義的追尋,不是一個可以關掉的APP。只要還是人,這份對死亡、意義的牽掛就持續在場。不用去刻意盯着它,但它永遠作爲此生的背景白噪音而存在。 縱情玩樂,追逐名利權情的狂飆突進迸發轟鳴,只會暫時掩蓋人生背景的白噪音,呼與吸之間的短暫空白是漫溢而至的虛空實體——人之爲人的這種存在方式,這份既屬於全人類,又獨屬於個體的極細微的倒計時般的滴答聲,如影隨行。 格雷從貓身上,建構出一個無懼死亡的哲學形象,其實本質上仍和古埃及人一樣,通過編織出“貓神”的神話故事,以此當做消解自身死亡與無法建構領悟存在意義的替補“療愈”方案。但貓之所以爲貓,與人之所以爲人,之間的鴻溝,恰恰在於貓缺少這種思考存在的能力。 而從海德格爾視角看:試圖把這份屬於此在的存在領會抹除,等於想要不再作爲“人”而存在。 貓沒有“存在之問”,是它根本沒有這個“功能”。要求人閹割這個功能,無異於“自宮”。 這裏就是格雷的侷限:從欣賞貓的生存,逐步滑入“模仿貓的生存”幻想。他在哲學構想的幻想 中,隱含了一種期待:人可以持續保持一種精神狀態,把意義追問、死亡焦慮全部懸置,彷彿暗示,人能徹底擺脫思考,擺脫對存在的感知和追問,像貓一樣時刻無反思的活在當下。 而海德格爾會說:你可以重塑與這份追問相處的方式,你不能欺騙自己,一直做一個“像貓一樣活着的人”。 斯賓諾莎面對死亡與虛無時 ,承認人會懼怕死亡,但是可以選擇不向外投射一個“理想的貓”作爲避難所。斯的路徑是:通過理性理解自然的必然性,在理解中消解死亡帶來的痛苦。不向往變成沒有反思的生命,而是在人的理性之內去處理這份焦慮。 不過,人各有志,走哪條路,是人的自由,是人的選擇。生命的脆弱讓人恐懼,最初往往難以獨自走上高空狹路。但無懼死亡的貓,卻往往會走上危險的邊緣。能夠施以援手的也是矛盾的人。在矛盾中領悟生命綻放的張力,是人的宿命。 一言以蔽之。人可以吸貓,但妄想回到沒有有追問的動物狀態,逃離人的存在結構,可能只能是嗨一時的妄想。而最終的自由,或許只能順其自然——在探索“人的生存結構”上去間接實現。 學會聆聽這份宇宙背景的白噪音,學會欣賞必然性的消亡。如漢斯季默在《星際穿越》中爲米勒星球譜寫的《Tick-Tock》 。上層管絃與管風琴不斷升騰,恢宏磅礴的主聲部,與單調,恆定的時鐘滴答背景聲交織成復調,浩瀚的蒼穹,不同時空下的流逝速率形成張力,雕刻生命。交響樂裏持續存在的低音聲部,它一直在那裏,其他旋律展開、前行、迸發。死亡不是要消滅的敵人,而是生命與意義的大地之母——生命和意義正是從死亡與無意義中崛起。 格雷說:人總是想去成爲自己還不是的東西。《貓的哲學》這本書——很好的印證了這句話。 PS:不知道多少人是因“貓”字被吸引來看這本書的。書中摘引的幾段關於貓的文學作品,倒是格外精彩。作爲鏟屎官的讀者,難免會想揣度一番“主子的感受”。不過看完此書,貓只是陪襯,映照的還是格雷的凝視。
我對貓有種複雜的感覺,完全不知道喜不喜歡,提出我養一隻貓的想法結果被家裏人說——它進門,你出門的那種,於是我一直期盼着長大,但是長大的我因爲長時間沒有工作在讀書的狀態,現在是失業剛畢業兩個月,完全沒有自主權。所以一直沒有真正養過貓。 但是我一直蠻喜歡貓的,至少在短視頻網站非常喜歡看這些貓的視頻,不過我想當怕麻煩——這種怕麻煩表現在我完全不會擼野貓,倒是有過愛心投餵的行爲,之前17年的時候,上高中有隻剛出來的貓被我拐回了家裏,但是很快就被媽媽驅走了。 我感覺養貓一定是得有話語權,前男友也很喜歡貓,家裏有四隻貓貓,之前我們兩個去貓咖,我看着溫順活潑的貓總是眼不離手,然後近距離投餵,實在是非常可愛了,可以預感我是個貓奴。不過至今爲止我還是沒有養到一隻屬於我自己的貓。 貓的哲學是什麼?我感覺可能是安於現在,在所有生物——我說的是有行爲控制的生物中,也許只有人類會不斷焦慮年齡——並且將整個焦慮的風氣傳播到整個社會還有族羣之中,利用這工作焦慮不斷賺錢。 事實上,動物的年齡就是能從外貌上觀察出來的——也許只有人類會不斷將這件事拿出來賺錢,雖然不知道動物是怎麼解決的,初中的時候看狼王夢,倒是能感覺出來的那種年齡上面的焦慮,不過人表現的更加赤裸一點。 但是貓完全不一樣,貓科動物的設定也許是地球online玩家中最適合殺戮存在的生物——反應非常靈敏,並且從高樹上跳下來都完全沒有關係,性格讓人捉摸不透,最早對於貓奴的認識可能是黑執事——塞巴斯醬完全對於貓咪沒有一點抵抗力。 我也喜歡這種無意義的行爲,人類對於意義的追求可能是因爲人類知道自己一定會死——我經常想着我自己以後死去的世界,可能真正放在整個世界上的就是一串可以被篡改的代碼,我擔心自己活不久,並且焦慮我的年齡——事實上25歲的我還是很年輕的。 哲學還有宗教之類的東西完全是安慰人心的,這裏面有個很有意思的討論,比如說,如果你想要成爲什麼,那麼一定要加上你看起來不重視的行爲,這些行爲其實能幫出你樹立好認知。這一點我是在心理學上面看到,人的意識其實晚步於行爲,事實上不是你認爲你這樣,你需要這樣才能變好,而是你不斷這樣做了,你自己的心理會不斷往這方面靠。 這有點像是我當初看書的感覺,我是個生存在信息繭房裏面的女生,對於互聯網的內容完全依賴於大數據,於是我只關注我自己喜歡的,後來某天我覺得這樣的我實在太難受了——我不喜歡世俗結婚生子的一套,並且取得了大衆審美下算是還行的簡歷,不喜歡男生也不喜歡女生只喜歡紙片人——然而現階段的家長完全不認可我精神的價值。 我也沒有擺脫家裏的控制——我25歲26在所有人認爲年齡不小的年齡纔剛剛結束學業,經濟完全沒有獨立。只能說這種焦慮完全包圍着我,我沒辦法擺脫。 於是我想看書,在此之前我完全就是個腦袋空空,所有有點作用的內容都是知乎還有別的短視頻,或者是網文,形成的思維也是極其空洞,倒是現在我似乎知道了,我喜歡什麼,但是不喜歡什麼,完全不能接受什麼也能說得頭頭是道,人需要一點哲學的東西,並且需要獨處空間——至今我還是不能說自己愛看書,但是所有人看到我的書單都會震驚,基本上我研究生剩餘下來的時間都是用來看書的,偶爾我也會懷疑一下看書寫書評之類的意義——因爲實在有太多東西我都是看後就忘記。 不過短暫真實的活在當下,並未留下自己的記錄——五六年之後,我看到當初我自己留下的微博,有的時候還是會驚歎,原來當時我是這樣想着的,看到一年前第一版本的小說,會差異,我居然這麼想過。 其實是個非常有意思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