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蓋骨噼啪作響

真正的瘋狂，是他們的，還是我們的？ 七十年代的老電影《飛越瘋人院》想必很多人都看過，它始終高踞我私人片單的前列。如今回看這部經典，仍覺其中的圖景從未走遠。科技日新月異，心理學蓬勃發展，患有心理疾病的人卻與日俱增，渴望逃離既定軌道的人也越來越多。當人們戲稱這個世界不過是個"草臺班子"時，我總忍不住想，這世界又何嘗不是一個巨大的"瘋人院"呢？而所謂"正常"，到底該由誰來定義呢？ 翻開羅傑·範德維爾德的《頭蓋骨噼啪作響》，那些熟悉的質疑聲再次在耳邊響起。這本1969年在比利時問世的作品，今年八月才首次以中文版面世，它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小說，沒有環環相扣的情節脈絡，倒更像一本從病房深處，流傳出來的私密手記。每一個短篇，都是一扇半開的窗，透過它，我們得以窺見，那個封閉世界的片段光影。 作者本人的經歷，說來就像他筆下的某個故事。曾是記者的他，本該用文字記錄世界的真相，一場胃部手術，卻徹底改寫了他的人生。醫生開具的所謂"無成癮性"止痛藥，實爲高度成癮的藥物，最終，他因僞造處方被捕，多次被迫進出精神病院與矯正機構。正是這種從觀察者到被觀察者、從記錄者到被記錄者的身份轉換，賦予了他獨特的雙重視角，讓他的文字，既帶着切膚之痛，又保持着必要的疏離。 範德維爾德的筆觸剋制而冷靜，他摒棄華麗的修辭，用精準的細節，構建出極具衝擊力的文字景觀。在他的筆下，酒鬼、癮君子、施暴者、被社會遺棄的靈魂——這些遊走在邊緣地帶的生命，終於獲得了被書寫的機會。令人心驚的是，經過半個世紀的時光流轉，書中所描繪的困頓與掙扎，卻彷彿就發生在我們身邊。那些被標記爲“異常”的生命狀態，在文字的映照下，顯露出令人心悸的普遍性。 這種普遍性在《給國王的信》中，得到了深刻的體現。一位傷殘退伍軍人，認真地書寫給國王的信，傾訴自己的冤屈與控訴，希望得到公正和釋放，但這卻是一封永遠不會被送達的信。病人滿懷希望，等待回信，唯有敘述者“我”清楚，這希望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幻滅。被剝奪話語權者的吶喊，終究是徒勞的。正如作者本人的遭遇，他的手稿，需要依靠妻子，偷偷帶出醫院，他的文字，始終在審查與禁令的夾縫中，艱難求生。而故事中那個永遠等不到迴音的退伍軍人，他的執着，何嘗不是對我們這個時代溝通困境的隱喻？他的期待，何嘗不是我們每個人的縮影？在這個信息過載的時代，我們發出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多，被聽見的，卻比任何時候都少。 如果說《給國王的信》揭示了溝通的困境，那麼《下跪的海格力斯》則展現了尊嚴被剝奪的殘酷。主人公武科維奇，是個大塊頭的角色。他在病院中被其他人視作“超人”般的存在，有一個浪漫的稱號“吉卜賽國王”。病人中流傳着他力氣驚人的故事，他甚至能夠突破物理的限制。比如，他能把檯球桌輕易舉起，徒手拆掉中央暖氣管道，並毫不費力的揮動它們。但很快，這種力量被病友的嫉妒所挫敗，病友趁他無所防備之時，奪走了對他來說最爲珍視的“頭飾”（一頂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的老式士兵帽）。海格力斯在這一刻被迫下跪，這既是身體上的屈辱，也是對尊嚴的放棄。作者以冷靜、帶有同情的視角去觀察這一幕，記錄下這個強者在絕望中的崩塌時刻。疫情肆虐的那幾年，此種經歷不也曾在我們每個人身邊上演過嗎，在絕對的權力面前，個體的意志輕如塵埃，當作爲人的尊嚴被剝奪，我們與精神病院內的瘋子又有何異。 更耐人尋味的，是《普羅米修斯的指示》中丹尼爾的抽菸儀式。每月初，丹尼爾都會神祕地收到一筆匯款，專門用來買菸，他將香菸相接，製成獨特的超長香菸，連續抽上三天，之後便徹底停下，直到下一個月。他的動作緩慢而莊重，如同完成一項神聖儀式。病房裏的其他人習以爲常，醫生和護士無法干預，卻將這一行爲歸類爲“異常”。當神祕的匯款突然中斷，敘述者“我”出於好意偷偷爲丹尼爾買來香菸，卻打破了儀式的“秩序”，導致了丹尼爾的崩潰。這種對“秩序”與“規律”的依賴，何嘗不是我們每個人的寫照？在平靜的日常下，我們把自己交託給社會的時鐘與規則，似乎活得毫不費力。可是，當變化與混亂襲來時，從上到下，每個人都如丹尼爾般無所適從。當我們用“異常”的標尺丈量他人時，可曾反思自己同樣需要這些儀式，來抵禦世界的混亂？ 範德維爾德的筆是冷的，心卻是熱的。《凍結的水》中，聾啞病人塞拉芬無法用語言與外界溝通，卻從未停止閱讀與思考，也通過寫紙條的方式試圖與人溝通。當通過”我“確認了“人體的大部分都是水”這個結論後，他提出了一個新問題——“假設上帝存在，爲什麼他要凍結我嘴巴和耳朵裏的水呢？”是啊，如果上帝存在，爲何要讓人類承受無法表達，無人傾聽的痛苦呢？敘述者沒能給出答案，讀到這裏的我，感受到了同樣的涼意與孤獨。也許，很多時候，我們都是那個“生病的動物”，說不出自己哪裏痛。 這種存在的困境，在《一堂哲學課》中得到了更深層的探討。敘述者“我”回憶與老病人卡西米爾的一次“哲學談話”。卡西米爾自稱是哲學愛好者，經常把道理講給別人聽。卡西米爾與“我”討論幸福與自由的命題。他認爲“幸福只是痛苦的間歇性遺忘，一切無非妥協的藝術。”輕巧的對話，承載着沉重的命題。 這讓人不由得想起契訶夫《第六病室》中，醫生安德烈與病人伊萬的對話。醫生試圖用哲學麻痹痛苦，勸說病人依靠思想超越苦難。然而當醫生自己也成爲病人時，才明白曾經的逃避終將化作無法掙脫的牢籠。哲學與現實的縫隙，讓一切充滿荒謬，所有的理論，在真實的痛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兩位相隔半個世紀的作家，在不同的時空得出了相同的結論：瘋狂與理性的界限從來模糊，不過取決於你站在圍牆的哪一側。我們都是某種意義上的病人，區別僅在於有些人被貼上了標籤。而每個被草率貼上“瘋狂”標籤的行爲背後，都藏着個體與體制的艱難博弈。 儘管書中充滿荒誕與冷漠，作者對病人的描寫始終帶着同情與理解。他筆下的邊緣人並非笑料，而是對社會忽視與冷漠的控訴。對於願意探索人性深度、關注社會制度與邊緣羣體的讀者來說，這本書是不可多得的作品。無論你是否讀過《第六病室》或看過《飛越瘋人院》，《頭蓋骨噼啪作響》都將帶來全新的閱讀體驗。這本書不會提供舒適的閱讀感受，它的價值恰恰在於逼迫我們去聆聽那些"爆裂"的聲響。 在這個意義上，閱讀《頭蓋骨噼啪作響》不僅是一次文學體驗，更是一次精神的診斷。它迫使我們直面那些始終存在卻常被忽略的問題，在瘋狂與理性的邊界日益模糊的今天，我們該如何找到自己的位置？當我們習慣於用既定的標準來劃分"正常"與"異常"時，我們是否已經喪失了理解複雜人性的能力？當我們在體制的軌道上循規蹈矩時，我們真的“正常”嗎？當社會無法容忍不守規則者時，他們就是“瘋子”嗎？ 或許，真正需要療愈的，從來不是所謂的“異常”，而是滋生這些異常的社會土壤。真正的瘋狂，不是頭蓋骨的噼啪作響，而是對這一切充耳不聞。

《頭蓋骨噼啪作響》是比利時作家羅傑·範德維爾德的短篇小說集，由王俊棟自荷蘭語譯出，南海出版公司於二〇二五年九月首次推出中文版。作者一九二五年生於安特衛普省波姆鎮，做過記者，因胃病長期服藥而對新型止痛藥右嗎拉胺上癮，又因僞造處方被查獲。他在精神鑑定中拒絕配合表演，反被確診爲人格分裂症，隨後在形同監獄的精神病院裏度過八年多光陰。書稿靠洗衣籃、煙盒乃至探視妻子的內衣分批偷運出院，先有《絞刑架上的身體》，再有一九六九年的這部集子與自傳性散文《答覆權》。這些文字引發社會震動，促使人們關注比利時精神病醫療的落後與審查制度的嚴苛，他於一九七〇年獲自由方舟獎並在同年四月出院，卻在五月因藥物與酒精過量離世，距計劃中的戒癮治療僅三天。瞭解這段身世再翻開書頁，便會明白那些故事並非旁觀者的獵奇採寫，而是牆內人寫給牆內人的證詞。 全書由一篇序言與二十個短篇組成，每篇聚焦一位病友：力大無窮的武科維奇因一頂舊軍帽被奪而跪地痛哭；聾啞人塞拉芬用紙條追問上帝爲何凍結他口耳中的水；理髮師埃瓦里斯特珍藏的女郎照被沒收後誤認敘述者告密；自稱伯爵的妄想者四處開出鉅額欠條；猶太人摩西披着馬鞍毯向石灰牆祈禱；癱瘓七年的費利西恩死在自己的排泄物裏，護士以止咳糖漿當作預防肺炎的藥；奧諾雷終日吹着小號，神情像一隻生病的動物說不出哪裏痛。作者的筆法冷靜白描，不煽情也不審判，只用希臘神話與基督教意象爲這些邊緣人鍍上一層微弱的莊嚴。他讓讀者看見高牆內的運行邏輯、警衛與拘束衣、違禁品清單，也看見人在尊嚴被剝奪到只剩一張照片、一支菸、一封代寫書信時如何勉強支撐自己。合卷之後最揮之不去的是關於正常與異常的追問：當醫生也顯露狂熱臆想，當自由被重新定義，所謂失常或許只是未能中籤的人生彩票；而寫作本身，正是他在內外夾擊中爲自己與他人保留的最後一點清醒。

251230《頭蓋骨噼啪作響》 ​作者：羅傑·範德維爾德（比利時） ​譯者：王俊棟 ​精神病人有着自己的秩序。 ​這是看這本書最大的一個感受，很早之前一直認爲精神病人是隨心所欲，想起什麼是什麼的，但這幾年看的越來越多，關於精神病人的書發現，他們其實有一套自己的邏輯和秩序，乃至於語言，只是與我們的不同。 ​就像這本書，作者在序中寫道： “本書並未記錄最古怪，也可能是最好的故事。存在一條界限，界限外難以理解的事情，也是無法表述的。每當我想跨越界限，就會發現語言根本不夠用。” ​書中記錄了各式各樣的人，有摘下帽子就沉默下去的大力士，但摘下帽子的人也會像給英雄一樣，把帽子重新獻給他。 也有抽着細長煙卷和收集他菸蒂的男人，還有紋着奇怪標語，但在標語中會混着一個很有詩意的把珍珠丟在豬前。 ​幾乎每個人的故事都是戛然而止的一個段落，有時候是骯髒的、腐朽的，但有時候也是充滿詩意和哲思的。 他們在絕望與虛妄中蹣跚前進，尋找着自己的價值和意義，其中最觸動我的兩個是——一個自我封閉的“聾啞人”，在得知人體大部分組成部分都是水後，發出一個疑問——如果上帝真的存在，爲什麼他要凍結我的嘴巴和耳朵裏的水呢？ 還有一個是一個畫家，他在繪畫的過程中會進入一種狂熱的狀態，從而引發性衝動，他不會顧及而還沉浸在色彩之中，但這樣的精神狀態治了之後的惡性事件，最後他也死在了他摯愛的顏料裏。 他用明媚又恐怖的黃終結了自己的生命。 故事裏的每一個人都有着自己的一套邏輯和秩序，他們在精神病院裏也有着自己約定俗成的規矩，不去提對方的遭遇，但也有不懂規矩的人。 ​這會引發他人的不快，也會引發毆打事件，但他們也同樣一直在探索着自我心靈的悸動。 ​每個人，即便在窮途末路之際，也在努力追求幸福，不可能事物具有強烈的吸引力。

是本大體上看上去輕鬆有趣的書，羅傑記錄了二十個大腦短路般的古怪又溫柔的小故事，展現了精神病人天馬行空的想象和匪夷所思的行爲。通過閱讀這些被以各種方式傳送出來的稿件我也走進了精神病院的生活——哦！原來這就是他們的生活，他們的思想邏輯是這樣的啊……通過他的文字我看見了一些邊緣世界的微光。但裏面有一些描寫女性裸體和男性的一些臆想的文字片段我不是很喜歡。只當做是瞭解不同人的生活方式了，不做強烈推薦。 摘錄幾個小故事裏比較觸動喜歡的文字： 1.幸福，並不存在。”他論述道，“幸福是人類的抽象發明，是人類爲了讓自己的願景得到昇華所起的名字。人類受制於自身侷限性，懷着對從未存在過的失樂園的傷感懷念之情，努力追求不可能實現的圓滿和絕對之境。 他們爲自己力不能及的幻想賦予了人性化的名稱和形式：上帝、自由、純真、永恆、愛情、無形物、宇宙。這些慾望十分荒謬，而人類在荒謬之中不斷絕望且痛苦地嘗試，想將自己從無法擺脫的缺陷中解脫出來。 只有當人類進行冷靜且理性的反思，認識到自身的侷限性，接受絕對的圓滿不可能實現的事實，才能明白上帝、自由、純真、永恆等等都不存在，“超越善與惡”的生活才能過得下去。這就是妥協的藝術。” 2.“如果仇恨和憤怒確實是人類潛意識中的蛀蟲，那麼世界必然將被蟲子毀滅。” 3.人類儘管表面平靜，但每天每時每分每秒都在內心深處經歷無法解釋的反常現象。而正是這些難料的事情，讓生活變得足夠有價值。說到探索人類心靈的悸動，我對詩人比對醫生更有信心。——作者自述 4.若是一個失敗的人在絕望與希望中摸索、尋找、蹣跚前進，試圖從令他痛苦又着迷、羞恥又光榮的生命冒險中發現價值和意義，那還有什麼比他更令人動容？ 於2025.12.17 在尋途看完的一本

我下班必經的一個路口總能看到一個“瘋”女人，頭髮總是亂糟糟的紮成一把隨意放着，穿着不乾不淨的衣服，總在外遊蕩被曬的黑黃的膚色以及非常瘦弱的身體都讓她看起來不太體面。但是，她的臉上總是淡淡的笑意看着路上的一切，偶爾還指指點點自言自語。她一定有另一個屬於她自己的世界吧，她眼裏的我們會不會也是“瘋”的不體面的，她看着我們或匆忙或停留的糾結是否也不理解。回到這本書，雖然裏面部分小故事看得不是很明白，但是不影響我這樣的普通讀者理解這本書整體想表達的意思，判斷精神病院裏面的人的病症是不是隻是這一套體制的一廂情願，到底什麼是真正對病人的關懷和照顧呢？匪夷所思的治療手段和特立獨行病患的孤獨形成強烈對比，引人深思。

假如沒有《令人不齒的戀物癖》這一篇，這本短篇小說集或許還稱得上是一本合格的甚至是不錯的高鐵消遣之物。 “在巴黎和其他地方，迷人的女孩們用令人稱羨的魅力換取少量金錢，卻對臀部和胸部能激發孤獨男人多少痛苦的仇恨一無所知”。 我無法理解作者將精神病院患者的性壓抑歸咎到正常女性身上。我可以接受作者抨擊社會亂象，可以接受作者同情可憐的性壓抑的精神錯亂的男患者，但我實在無法接受，沒有任何一點根據就將兩者聯繫在一起的論斷。慾望當然是正常的，但因爲自我慾望實現不了，就怪罪到無辜的人身上。我實在覺得這是一件太恐怖的事情。

一想到女人只是不給男人法就成了x壓抑的罪魁禍首這種思維在部分男人的世界裏算通識就覺得不寒而慄，作者對精神疾病患者本身的態度也冷漠得讓人不適，本來看書名期待會是描寫更加細膩內在化的內容，怎麼會是這種東西？

作者的小頭時不時代替筆頭。男的都得精神病了，還忘不了下半身的事兒，並且認爲女人有義務爲他們解決下半身的困擾，實在是令人無語🙄。

《頭蓋骨噼啪作響》（你所說《頭蓋骨霹靂作響》）核心內涵 一、書名隱喻：何爲“頭蓋骨噼啪作響” 書名直譯是顱內思緒劇烈衝撞、精神躁動到彷彿要撐裂頭骨的轟鳴，兩層指向： 1. 書中精神病院病患：混亂、狂躁、無處安放的執念與幻覺在顱內不停撞擊，身心雙重煎熬； 2. 普通人共通處境：每個人內心都藏着無法言說的矛盾、痛苦、荒誕念頭，人人都有“頭骨作響”的精神內耗，所謂“正常”只是僞裝平靜。 二、表層內核：精神病院實錄與體制批判 作者羅傑·範德維爾德因藥物成癮、被診斷人格分裂，長期被拘禁在監獄式精神病院，手稿靠洗衣籃、煙盒偷偷送出，全書20篇短篇是院內真實觀察記錄： 1. 揭露精神機構的異化 精神病院與監獄同構：肉體禁錮、藥物管控、醫生用單一“理性標準”審判異類，粗暴抹平人的獨特痛苦；所謂治療更像規訓，漠視邊緣者真實精神困境。 2. 重審“正常/瘋狂”的邊界 世俗簡單劃分“正常人/瘋子”，但書中病患身上藏着清醒、詩意、尖銳哲學思考；很多時候，體制定義的“失常”，只是不願迎合虛僞世俗秩序的靈魂反抗。 3. 底層弱者的悲憫書寫 故事主角全是人生失意者：成癮者、偏執者、邊緣怪人、被社會拋棄的人。他們像受傷動物，渾身疼痛卻講不出傷口，作者拒絕獵奇醜化，溫柔共情他們的絕望與掙扎。 三、深層哲學內涵（全書精神底色） 1. 對人類慾望與“圓滿幻想”的祛魅 書中名篇《一堂哲學課》提出核心觀點： 幸福、永恆、絕對自由、完美愛情都是人類虛構概念；人天生帶着侷限，卻執着追逐不存在的圓滿，註定在荒謬裏反覆痛苦；唯有接納自身殘缺、放下絕對幻想，才能和生活和解，即“妥協的藝術”。 2. 人人皆有精神困境，無絕對正常人 開篇點明主旨：所有人看似外表安穩，內心時刻湧動反常、矛盾、失控的念頭；精神病院只是把普通人壓抑的痛苦放大暴露，瘋狂不是少數人的病，是人性本相。 3. 精神自由高於肉體禁錮 作者身陷高牆、身不由己，卻靠寫作守住思想自由；傳遞內核：哪怕肉身被囚禁、被藥物束縛，人的思考、感知、表達欲無法被剝奪，文字是對抗壓迫的最後武器，這也是他獲比利時自由方舟獎的核心原因。 四、人性主題：孤獨、失語與存在之痛 1. 失語的困境 書中所有人都在“說不出痛苦”：病患的執念不被理解，普通人的內耗無人傾聽；“頭蓋骨作響”本質是心聲堵在顱內，找不到對外傾訴的出口； 2. 存在的荒誕 所有人都在無意義的煎熬裏掙扎：成癮循環、執念糾纏、體制碾壓，沒有標準答案，沒有救贖捷徑；作者不提供雞湯，只如實呈現生命自帶的狼狽與傷感； 3. 接納異類的立場 全書宣言：“我時刻準備與各類所謂‘不正常人’爲伍”。批判社會對精神異質者的排斥，主張包容人性裏所有不完美、不規整的部分。 五、整體文風與表達特點 筆法冷峻剋制，時而尖酸諷刺、時而柔軟悲憫；短篇篇幅短小，但留白厚重，沒有激烈控訴，靠白描日常細節撕開現實與人性的僞裝，讀來壓抑卻引人自省。 簡單總結：這本書表面寫精神病院的瘋癲衆生相，深層是借邊緣者的痛苦叩問全體人類——我們都困在自己的頭骨裏，被慾望、殘缺、世俗規訓撞擊轟鳴，所謂正常，不過是學會了沉默忍耐。

在書店看到了這本書，感覺封面設計的挺有意思就拿起來看了，回家之後又繼續讀完了電子版。 總的來說是比較適合消遣的故事集，可以看到離日常生活很遠的精神病患者、罪犯灰暗、混亂但真實的生活。是那種讀完會笑笑或感慨一下的小書，但是不會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 至於爲什麼打中評，是因爲一些章節實在讓人看了眉頭緊鎖。其中《另人不恥的戀物癖》這章實在讓人反感。性、慾望、暴力在這樣一羣非常規人士中存在是很正常的，令人反感的是作者的寫法。他一邊大力批判嘲笑他人的性慾望，一邊又說“在巴黎和其他地方，迷人的女孩們用令人稱羨的魅力換取少量金錢，卻對臀部和胸部能激發孤獨男人多少痛苦的仇恨一無所知。”讀到這我也是氣笑了，作者的雙標、高高在上以及厭女渴女昭然若揭。 最後記錄一些比較喜歡的段落吧。 1.“假設上帝存在，爲什麼他要凍結我嘴巴和耳朵裏的水呢？” 2.如果仇恨和憤怒確實是人類潛意識中的蛀蟲，那麼世界必然將被蟲子毀滅。 3.即便精神病院和其中所有人都可能在他身後的硫黃煙和陰燃的餘燼中化爲粉末，他都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