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韓]金愛爛
智宇唯一的家人是隻蜥蜴,唯一擅長的,是把說不出口的話畫成漫畫。採雲曾是足球選手,如今只想殺死父親。 素莉不再握任何人的手——因爲她握住的人,總會離開。 他們不是英雄,沒有天賦,沒有被選中的命運,只是都在十幾歲時便懂得:貧窮不是不便,是恥辱;不被愛不是偶然,是日常。 三個從未交談的孩子,被一個遊戲、一部漫畫、一隻狗,牽引至同一處。靠彼此的祕密,認出了彼此身上形狀相同的空洞。以一個祕密保護另一個祕密,以謊言保護自己的天真。他們從未成爲主角,卻意外地成爲某個人生命裏,唯一被需要的人。
這書把三個幾乎被世界遺棄的孩子放進一連串“謊言—祕密—真相”的摺疊空間裏:智宇靠把說不出口的話畫成漫畫來暫避現實;採雲一面懷念曾經的足球夢想,一面被父親生意失敗後的酗酒與暴力裹挾;素莉握不住任何人的手,因爲她太清楚“被握住的人總會離開”。小說的敘事像拼圖:作者讓暑假、臨時工、漫畫社、聖誕夜等片段在三個人的視角里來回翻轉,直到讀者自己把碎片拼成完整的圖景。 這種結構與當下國內外的幾樁熱點事件形成了有趣的互文關係。 經濟寒意與家庭裂痕——韓國“財閥破產潮” 採雲父親“咖啡店倒閉—醉酒罵人—對金錢又恨又愛”的情節,與今年韓國中小企業接連破產、家庭暴力投訴激增的社會報道幾乎同步。搜索結果顯示,韓國統計廳最新數據顯示,2023 年上半年中小企業破產數同比上升 18%,而家庭暴力舉報量同期也增長 12%。經濟下行時,最脆弱的往往是那些本就處於社會邊緣的家庭。小說把這種宏觀現象濃縮進一杯酒、一句罵聲和一隻足球裏,讓人物的創痛具體可感。 青年“懸浮”與生存焦慮——國內“00後外賣員凌晨送單” 智宇在 K 市兩居室裏鋪開薄褥子、把電子筆當作畫筆的場景,讓人想到最近刷屏的“00後外賣員凌晨送單”新聞:爲了多跑單,他們住在羣租房裏,行李箱旁就是電腦和充電寶。兩個故事都展示了“未成年”與“成年人”之間尷尬的夾縫:一邊被生計逼迫,一邊又在偷偷畫畫、寫作業、踢球——用微小的興趣抵抗漂泊本身。 教育與暑假——“託管熱”與“研學熱” 小說把劇情框進暑假,又用“祕密保護祕密”的方式讓假期變成孩子們自救的溫牀。在國內,今年暑假因“雙減”與高溫被炒得火熱:一方面學校託管班名額秒光,另一方面研學廣告鋪天蓋地。小說提醒讀者:真正能救孩子的,也許不是課外班,而是被看見的、被理解的、可以誠實相待的片刻。 作者與寫作背景 金愛爛出道十餘年,一直用短篇和長篇書寫“被時代碾壓的人”。她作品大都把鏡頭對準底層青年與兒童;到了這本書,她用更宏大的結構與更豐富的聲部,繼續追問“貧窮爲何是恥辱、謊言爲何保護天真”。正如評論所言,這部新作是她隔十三年後的全新長篇,延續了她“讓小人物成爲他人生命裏唯一需要的人”的母題。 深度客觀總結 • 主題層面:小說把“謊言”與“貧窮”並置,指出貧窮帶來的羞恥感迫使人們撒謊;而謊言一旦被識破,又會反噬到最脆弱的羣體身上。 • 結構層面:多重視角、碎片化拼貼讓真相像拼圖一樣一點點浮出水面,但作者並未給出“全知視角”的最終裁判,這種留白既強化了衝擊力,也把判斷權交還給讀者。 • 情感層面:三個少年彼此守護,卻始終沒有“英雄時刻”。他們的友誼不是高光,而是低處的微光——這與作者一貫的“邊緣敘事”相呼應。 • 侷限層面:故事主要侷限在青少年羣體,成人世界的複雜性着墨不多;加之大量對話與口語化敘述,部分段落顯得節制而剋制,也可能讓期待宏大敘事的讀者覺得“意猶未盡”。 讀完這本書,再回到新聞裏那些經濟下行、教育焦慮、青年漂泊的報道,會發現小說裏的謊言並非虛構,而是現實的一種隱祕註腳。它提醒我們:在分辨真假之前,先試着理解爲何有人選擇沉默、爲何有人用謊話護住一點點尊嚴。
金愛爛的新小說剛上架,姊妹們就奔走相告。我本來在啃婦女史,看到羣裏說很快就能讀完,於是火速插空閱讀。好喜歡這種大家“爭着搶着”讀新書的感覺呀!讀完也確實讓我覺得沒白抽出這兩個小時。 世界充斥着各種各樣的謊言。人類依賴謊言來維持社會秩序、爲彼此之間的關係保留體面,成年人如此,少年也如此。 這個故事裏的兩個少男我沒太多共情,如果是三個女孩子我應該會更喜歡。但讀到寫大狗狗的部分,眼淚還是唰地湧了出來。之前幫人帶過兩三天金毛,能感受到狗對人類濃烈的愛與依賴,也完全能共情那種人與狗互爲支撐的情感。 金愛爛還是那麼會寫自白。每次她寫第一人稱的篇章,讀起來都好爽啊。她也依然那麼會寫貧窮和傷痛,“天上飄落的一片雪花都能砸破腦袋。” 這部小說很短但很有餘味。金愛爛的作品我不一定都喜歡,但都很願意花時間去讀。這對作家來說大概也是一種極其厲害的能力吧?
其中一個是謊言。 “其中一個是謊言”是一個班級裏的遊戲,要求新來的同學用五句話做自我介紹,其中一句必須是謊言,然後讓全班同學猜哪句是謊言。 現實中,想在這個遊戲裏猜中想必很難,因爲社會把人培養得不得不擅長說謊,而很多聽上去像謊言的事,又往往是最不可能發生卻偏偏發生了的現實。 故事的主人公是三名中學生。他們都不擅長說謊,但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又很像謊言,因爲那些故事都太離奇、太可怕了! 智宇,父母離異,父親另組家庭,母親意外去世,唯一的陪伴是一隻蜥蜴。 素莉,母親因病去世,擁有一種令自己無比害怕的超能力。 採雲,母親服刑,父親昏迷不醒,唯一的陪伴是一條狗。 無論世人怎麼看待這些事,但對三個少年而言,他們比誰都希望這些真的就只是謊言! 不必有相似的經歷,讀了也會與之共情,這就是一本好書吧。而我就是那個被共情的人。 我之所以被共情,自然不是因爲我的經歷,而是我的一個朋友的經歷和故事裏的採雲很像,甚至讓我懷疑作者就是聽了我朋友的故事才寫了這本書。 那個“世界上最不舒服的地方,每次站在玄關門前都要下定決心才能進去的地方”,恰巧也是我朋友的家。面對情緒起伏強烈的父親,他也總是提心吊膽地應付。他父親也曾無數次舉着菜刀惡狠狠地說要S了他母親,或者姐姐們,又或者是他。 這些都是在他一次喝醉的時候對我說的。 他說,他那時不懂,爲何媽媽不逃也不躲,就像無事發生一樣泰然自若,該幹什麼幹什麼,而他則嚇得屁滾尿流,夜裏睡覺都不敢脫衣服,更不敢去廁所,生怕一不留神,媽媽,或者姐姐們,又或者他就被父親S了,他要時刻做好一躍而起逃跑的準備。 成年後他好像懂了。他說,在小孩子眼裏,什麼都會被放大吧,特別是恐懼。其實還是經歷的少,而他母親和姐姐們就經歷的多,所以他父親的恐嚇在她們眼裏就沒那麼有威懾力了。就像小時候每次去縣城,總覺得那條路好遠好遠,可和後來一次次的遠行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他說,他就是爲了不再那麼害怕,纔去當了兵。可笑的是,等他把膽子練大了,天不怕地不怕了,卻再也沒受到過生命威脅。他這輩子唯一的威脅竟只來自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還說,他小時候最開心的事,就是放學回家發現父親不在家且一連幾天都不會回來。他曾幻想過自己的父親就那麼永遠消失了,但又不希望他死,最好是離家出走那種。 我們認識多年,但從未聽他提起過這些。也許只有在醉酒的時候,他纔敢說吧,醉話也就沒那麼容易被人當真了。酒給了我朋友一個出口,就像那個“其中一個是謊言”的遊戲,當成謊言一樣訴說着自己的祕密,那祕密就還是祕密。 在讀這本書的時候,我就一遍遍回想起朋友的故事。書中三位少年成爲了彼此的救贖,這是不幸中的萬幸吧。況且,在他們各自最艱難的時候,還有像智宇繼父、素莉父親,以及龍植和糰子忠誠地陪伴。我的朋友呢?他獲得了救贖嗎?救贖他的人又會是誰呢?而他又在誰的故事裏扮演着救贖的角色? 作者說:“生活是無情的,會不斷給我們帶來傷痛。但我仍希望我們都能在最後留下一個美好的故事,在有意義的故事中駐足,然後從容離去。” 我記得那晚酒後,我和朋友肩摟着肩走在夜色裏,一步三搖,從容肯定是談不上的,但我們還是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某種堅定的力量,使我們不至於摔倒。我希望,那個悲傷的故事就永遠停留在那一晚了,有一天重逢,他會給我講一個美好的故事,然後我們各自從容離去~
一個人要有多少謊言? 一個人要有多少祕密? 有時候謊言聽起來更像真相。 有時候真相荒誕的聽起來像謊言。 “其中一個是謊言”。 與其說是謊言,不如說是一場真心話大冒險。 只是這樣的冒險不一定所有人都能接得住。 幸好還有朋友的存在。 幸好還有人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給予你中肯的,積極詮釋的可能性。 採雲啊。你不要太自責。你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你媽媽也做出了她的選擇。你們都有各自的人生課題需要面對啊,都在承擔着各自的命運,不是嗎。 智宇啊。你不是媽媽的負擔,也不是這個世界的負擔。你的家人不只是有那隻名爲龍植的小蜥蜴,還有善浩叔叔。你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有意義的。 素莉啊。你的手並不是帶來厄運或是咒詛。你的手可以創作美好的圖畫。帶來溫馨。那些死亡啊,疾病啊,並不是你帶來的,知道嗎。那些不可掌控的東西,並不是人手可以預測的,不是嗎。 有時候同樣一件事,當事人覺得羞愧,認爲自己軟弱,逃避了,或者悔恨,或者覺得沒有做好,做到,結果不理想,或者事與願違;可是在另一個人看來,他也曾有過類似的想法,但是終究沒有選擇去做,可能會羨慕那位做了的人。 有時候自己並不在意的一個細節,卻是別人羨慕的寶貴的時刻。比如母親的擁抱。 有時候自己覺得麻煩的事情,辛苦的事情,卻是別人羨慕的煩惱。 可是誰也換不了誰的人生,都有自己的創傷,以及珍貴的時刻。這些珍貴的時刻,這些被需要的時刻,這些被在意的時刻,這些有一個人在的時刻,這就夠了,這就足以去面對這個世界的辛苦,黑暗,痛苦了。有時候不需要太多,只是需要有一個人在。這就夠了。如果現在沒有,那麼記憶中的那個人,或者未來會出現的那個人,也是真實的,也是有力量的。還有一定要記住,你也是被需要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有價值的。這個世界一定有人需要着你。一定有人的。人與人之間就是相互麻煩的。可能暫時有些麻煩,咱們還不上,但是,這波給不出去,等力量強壯一些了,再給也不妨。活下去吧,繼續麻煩別人吧,也被別人麻煩吧。 得到與失去並存。每一個選擇都有自己的代價。做與不做,都是一種選擇。都是各人需要承擔的。做出一種選擇,也意味着失去其他的選擇。但是怎麼說呢,有時候這些感受只不過對於結果而言,可能換作當時的處境,這個人或是那個人,仍然會做出當時符合TA內心的選擇。時機很重要。處境很重要。勇敢也好,莽撞也好,懦弱也好,可能很難用一個詞去評判。而是需要看當時所位於的處境,以及這個選擇背後的動機。可能都是圍城,身處其中的人在承受這個選擇的代價與重擔,不在其中的人偶爾會羨慕,哎呀這個人還蠻厲害的。嗐!誰也不用羨慕誰。都是各自打怪升級的玩家,一關一關地打吧。只要遊戲沒完,那就不怕,血值虧了,血條沒多少了,那就去補補心力,再戰不妨。 / 摘自文前: 【她(金愛爛)寫的是這樣的人:沒有天賦,不被選中,只是每一天都在努力不成爲任何人的負擔。她從不總結,只是呈現。 她說:“生活是無情的,會不斷給我們帶來傷痛,但我仍希望我們都能在最後留下一個美好的故事。”】 / 書摘: 【不要成爲任何人的孩子,採雲,哪怕對方和你同在地獄。跟家人相處不好也沒關係。】 【眼前看不見出口的時候,你要全力以赴尋找另外的選擇,那不是逃跑,而是祈禱。】 【——希望將來你的手也多用來做這種事。 素莉不由得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很適合你。】 【“冬天要把龍植畫得比智宇還大。就像龍貓一樣,它會突然變得很大,兩隻前爪搭成陽傘,給智宇遮陽。還要畫龍植變成大教堂,爲智宇遮擋從天而降的雪花。”】 【我本可以不從夢中歸來,卻還是回來了。】 / 最近正好看到樸寶英的一些獲獎感言,我覺得很喜歡,也把一些感言內容粘貼到這裏共勉啦。 【你是否曾覺得別人的人生 好像比自己的更好 或許對某些人而言 我的人生也看似令人嚮往 但對我自己來說 我也曾覺得別人的生活比我更優越 更美好 昨天已經過去 明天還未到來 今天仍是未知 願大家都能好好度過每一個今天】@樸寶英 【如果有人正在度過漫長的黑夜 請不要放棄 堅持下去 希望大家都能夠迎來清晨】@樸寶英 【我也是一隻“小鹿”和“寄居蟹”。 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去生存。】@曉歌
忍不住喜歡、感謝着 這樣努力地創作的金愛爛。 好像在讀完金愛爛的故事之後,我也獲得了某種努力握筆書寫生活的勇氣。 “生活中充滿了殘酷和不可預知,即便如此,我們還擁有故事,對此我心存感激。” 和作家金愛爛一樣,我相信着,即便世界盡頭如刀鋒一般冷酷殘忍,我們依然可以選擇建構自己的敘事,即便那是真實的反義詞。 創作的本質原來與生活,別無二異。 故事裏的智宇如是,採雲如是,素莉亦如是。 智宇被母親失足落水的真相所困。採雲在失手弒父的夢魘中沉默,素莉則被迫承受着擁抱即失去的風險。 他們都是一半生活在陰影、一半生活在陽光中的人。他們的一部分,被生活的真相獻祭給無常。而另一部分,則在彼此的謊言所給予的微弱光亮中小心翼翼地喘息。 在生命的座標中,有這樣的人,他們沒有優美的律動與線條,僅僅只是佔據一個小小的座標點,紮根站穩,就耗費了全部氣力。 對這個小點而言,“謊言”意味着呼吸,意味着上下跳動的狹窄空間,意味着生命的另一種視角,如同被迫溺進深海時所進化出的鰓。 智宇作爲明線裏的“創作者”,通過繪畫的方式還原了殘酷的真相,卻也同等地看見了被遺落在恐懼和黑暗中的溫情。 素莉和採雲站在彼此的反面,一方害怕失去,一方卻渴望失去。在關於失去的不安這一層面上,他們因彼此的謊言而流淚,卻也正是因爲這樣笨拙的真誠、冒着被戳穿的風險一點點靠近着彼此。 其中一個是謊言。 “乍看起來,這個遊戲的目的像是「辨別謊言」。實際上,遊戲中最重要的是說出「誰都可以聽」、「可以告訴任何人」的真相。” 當我們還在玩這個遊戲的時候,我們便擁有了可以大膽說出那唯一一個謊言的勇氣;便相信這世上總存在着我們可以對真相重拾安全感的場域;總存在着另一種可能,我們有勇氣建構真相之外的另一種人生視角。 突然想到村上在《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裏所寫的這段話: “我不關心接下來要往什麼樣的世界裏去。就算人生光輝的前百分之九十三都在前面的三十五年裏用盡了,也沒關係。我想抱着那剩下的百分之七,繼續觀察這個世界的成立法則。” 這世界會如何繼續下去,我不知道。 或許擔心失去的依然會失去,眼前模糊的將不再清晰。但也或許在一個謊言存在的平行時空裏,流血的夜晚有小狗守在身邊,自己給自己安上的罪名從未成立,選擇擁抱本身就該承擔起流淚的風險。 倘若是這樣呢?我不知道,於是我要帶着九個真相和一句謊言,坦坦蕩蕩地走下去,去看看,前方究竟會如何。
嗚嗚嗚嗚 姐姐又刀我! 三個小盆友都很慘 還慘的雷同 .爛姐依然很會寫貧窮 ✅所謂貧窮,就是天上飄落的一片雪花都能砸破腦袋。件小事變成一場大災難。再也無法恢復如初…… ✅他熱衷於從生活中提煉出一些陳腐的道理,向別人灌輸,自己卻從不按照那些道理去生活。 ✅他總是爲自己不會說空話和坦率而自豪,卻不知道那其實代表着某種無能. ✅犧牲和忍耐並不意味着愛,可是當時我好像以理解的名義對自己心裏的恐懼視而不見。因爲承認真相總是需要很大的勇氣。 ✅ 脾氣差,年輕的時候也就算了,上了年紀還這樣,那就不是單純,而是狹隘 ✅ 該結束。真的,當時就應該結束。也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這步田地。我每天都要想好幾次,明明有很多機會和他分開。 ✅ 曾經的親密關係逐漸破碎的故事。像腳踢到的石頭似的沒有個性,像垃圾似的很常見的故事。年輕的時候深深愛過,後來離開的故事。或者說放手的故事。沾滿血跡的故事。
正如書友所說,此文並不十分驚豔但仍感謝金愛爛女士給予我重啓夏天的機會。我在社媒看到這本新書的推介,大數據馬不停蹄,此後映入眼簾的就是各個平臺的直播、搶親籤以及撥打那串電話號碼聽到韓語問候的宣傳。 我不想文學離我那麼近。 次日去往商場看電影,路過所謂的書店時試圖購買實體書,熙熙攘攘的人羣不斷經過琳琅滿目的展架,年輕學生在爲了文娛產品消費,爲了炎炎夏日有一處可聚而停留此地,幾乎沒有人是真的爲了看書而來,自然也沒有剛剛出版不久的這本書。 我不曾想,文學離我其實那麼遠。 我時常覺得自己愚蠢又悲哀,也偶爾覺得自己偉大而聰慧。——就像文中的三個小孩。難道只有那些在“敘事曲線”中擁有律動線條的人,纔是世界的主人嗎?那些如大地上的圖釘,思慮千百遍纔會慎重踏出一小步改變的人,會因爲那些微小剮蹭被記住嗎? 我發現自己能想到的“其中一個是謊言”,無形中是我心中最在意或者最疑惑的幾件事。 我的貓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我給阿嬤的個人傳記不過才寫了幾千字。在夢中留下真實眼淚的感覺讓我恐懼不安。我並沒有暗戀過任何一個女生,但那些生命中出現過又離開的、未來可能會出現的“天才女友”,傾注着我比“暗戀”這個字眼更濃厚的感情。我在家中光溜溜地走來走去,只是褪去了衣物,有時候心裏卻始終無法做到無拘無束。 看到喜歡的歌手在這樣的盛夏唱“穿過寒冬擁抱你”,不免會心一笑。白雪皚皚之時,總有人陪你慢慢等雪花融化在掌心。 夏天那樣好,夏天那樣糟,讓我們狂歡、吼叫,向着太陽奔跑。
熬夜看完了這本書。一開始以爲小說的內容和名字應該出入不大:五句自述裏,必定藏有一句謊言。但是讀到最後才發現,書裏講的從來不是猜謎,而是講各自揣着說不出口的祕密。 從小到大我們順着這套規訓,默認人生本該真假參半,僞裝是活下去的必需品。可真正的人生哪裏只有一處遮掩,人人的生活都被分割成不敢攤開的沉重真實與層層謊言。對外展露四句迎合世俗的體面真話,只留一句謊言護住滿身傷口,可真話與謊言之下,都藏着最真實的自己,我們本就是單薄又模糊的人。只有被他人注視、追問、試探,被迫袒露細碎難言的過往時,藏在殼子裏的自己,才能夠真正被看見。 採雲對外說自己是普通學生,藏起的是家裏的暴力和入獄的母親。智宇編造安穩的生活,掩蓋的是喪母后獨居的窘迫,唯一的家人是一隻蜥蜴。素莉只展露平靜的一面,收起來的,是失去母親後心裏那個填不滿的空洞。 他們的謊話沒有惡意,只是保護自己的籬笆。在這個處處要求體面順遂的世界裏,直白地剖開傷口,換來的往往只有窺探和憐憫。謊言成了一道緩衝,隔開了那些過於鋒利的目光。被刻意抹去的、輕描淡寫的、篡改修飾的,恰恰是一個人最本真的心事。智宇畫漫畫拆解記憶,素莉用畫筆挽留逝去的夏天,採雲用懂事的假面躲避非議。假話是表面的遮蔽,底下藏着的是沒人分擔的恐懼、無處安放的遺憾。 就像金愛爛寫的:“謊言是窮人的防彈衣。”我們在意的,不該是那句假話本身,而是那個讓人“不得不撒謊”的世界。 人不肯說出的那一部分,才支撐起他全部的人生。
“夏天,要燦爛,也要腐爛,纔算得上真正的夏天!” 我承認這本新作在金愛爛的作品中確實算不上驚豔,但我依然很固執地打上推薦的標籤🏷️因爲還是熟悉的金愛爛配方,我依然很喜歡,我依然在爛姐的每部作品裏。 糾正一個書評裏的誤點:這不是爛姐的第一本長篇。第一本長篇是《我的忐忑人生》巨好看,也是燦爛得/腐爛得我想死的一本。可以說爛姐的長篇經驗不足,但第一本長篇我相信看過的,都起碼會說好看以及會被小小震撼吧。 《其中一個是謊言》我讀完的感覺就是:爛姐,謝謝你依然給我動力去重啓一個夏天。每一次事件,每一個經歷,都是一次蛻變,都會變得更鮮明,然後我成爲我。這是夏天最好的意義。 讓我傷心失落的不是爛姐寫的不夠好,不夠驚豔。是消費的力度和AI的消磨讓我差點看不懂文學的意義。每年夏天,無數的文學愛好者都會不斷地去消費爛姐的《你的夏天還好嗎》《外面是夏天》我也似乎是其中之一。但我始終不認爲我是因爲這兩部被打上“夏天作品”的網紅流行詞語而愛上的爛姐! 我到今天,此刻,我都清晰地記得我第一次閱讀《你的夏天還好嗎》給我帶來的驚豔與感動!從而一發不可收拾地愛上爛姐,愛上她所有的作品。不止在夏天,很多個時刻,我都會不斷地去翻閱爛姐的作品,從中得到的力量,感悟,甚至改變,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討厭出版社不斷地去消費爛姐的這部新作品,從預告,親籤,直播等等一系列的手段,不斷地讓人捲入這個漩渦。我在中真的有懷疑過這是否也是文學必經之路。(我知道我此刻在微信讀書上讀完,也或多或少地給到了一點消費。但我認爲,我至少不想被消費太多) 爛姐的作品需要如此廣泛的傳播,但這樣的傳播不免讓人打上網紅作品的標籤。我相信爛姐的作品可以歷久彌新,可以超越文學,在文學上留下她獨一無二,無可撼動的位置。這是我愛爛姐的點。爛姐曾說過:我不期待文學成爲我的信仰,我也不認爲學問或經驗對寫小說特別重要。但是我希望小說裏的某種正直,能夠屬於我。 我相信屬於爛姐的文學正直依然屬於她。所以,我依然如此至愛爛姐。 但我今天晚上看到書評裏不止一兩個人在用AI總結來點評這本書。我大受震驚,甚至認爲這是屬於文學的悲哀。我希望真正熱愛文學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守得住文學裏的某種正直。 其實我不應該傷心難過的,上大學讀中文系的時候,我很清晰地記得,在大二的課堂上老師就告訴過我們,文學是有門檻的。或許就在這個時代會表現得更明顯: 你以爲的網紅作品也好,你跟風去消費某種情感也罷,甚至你要用AI去替代你的真實情緒也行。這些種種,我都已經跨過去,看到更深一層的本質。這就是文學的門檻,依然會有人在堅持着文學裏的正直。我也在努力。 以上。 謝謝爛姐, 我們依然擁有文學,依然擁有夏天!
陽光下的大理石散發着熱乎乎的氣息。正午的陽光在墓園數百座墳墓上靜靜地閃耀着。來自遠方的光芒不僅溫暖了周圍的墓碑,也溫暖了素莉的頭頂。一個尚在成長,還要繼續成長的女孩的頭頂。那光就像古代畫家們爲某人的瞳孔描繪光線時蘸在筆尖上的一點兒白顏料。雖然少,對於表達那個人的靈魂來說卻是不可或缺的。但這個瞬間,素莉只是覺得冬日的陽光格外強烈,並未意識到自己得到了某種來自遠方的支持。彷彿鳳仙花的汁液從指尖滴落,又像初冬的楓葉顏色變淺,某種能力正在緩緩消失。 他更傾心於另外的故事,比如經歷了更多的試錯之後,終於醒悟自己不是那麼特別,但依然告訴自己即使如此也沒關係的故事。離開,改變,歸來,以及這期間經歷的各種成長。可是智宇又想,也許實際上我們只是回去了而已,直到很長時間之後才意識到自己心裏的某種東西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在我們生活的指南針裏,似乎指針會向着未知的磁極微微顫動。可是,那也能叫作成長嗎?那種花了太多時間,卻又難以察覺的變化?或者,甚至包括毫無變化的狀態?他認爲“是的”。但也許可以給這種變化起一個稍微不同的名字。他覺得,一切都應該保存在某個地方,包括這個過程中經歷的失望和侮辱。他下定決心,必須讓孤獨而恐懼地留在那個世界的媽媽和龍植看見,就像很久以前媽媽對自己做的那樣;就像面對豁然翻開的繪本,媽媽用手按住自己的眉毛說“有了光”“白晝誕生了”;就像無論相同的情節重複多少次,她每次都假裝感到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