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耿小的
都說“鶯遷喬木”是喜,誰知這喜裏藏着多少腌臢算計? 北平的衚衕深,藏得住“舅舅階級”的曖昧糊塗;上海的霓虹亮,照得見名利場的胭脂刀光。 一斛珍珠能誘得人心亂,一封書信能隔得半生緣,戲臺上的《喜遷鶯》唱盡青雲得意,戲臺下的名伶卻在繁華里跌跌撞撞,終究落得個曲終人散、青燈伴佛。 這世上的榮華,本就如枝頭繁花,開得越盛,落得越寂,到頭來才懂,那些喝彩與癡纏、算計與執念,都不過是民國年間一場醒得太早的夢。 戲子的命,從來由不得自己。唱得好《一斛珠》的婉轉,渡不過人世間的劫數;守得住一身技藝的清白,躲不開人心的叵測。 北平票友捧的是新鮮,上海大亨贈的是私慾,連最純粹的相思,都能被一封被扣的信磨成怨恨。所謂繁華落盡,不是落個潦倒收場,是看透了戲臺與紅塵本是一體——臺上唱的是悲歡腳本,臺下演的是真假人心,等鑼鼓聲歇,佛聲響起,纔算真正卸了妝,歸了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