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遊戲元年

從互聯網上的“牛馬”自嘲到“躺平”風的興起，再到bullshit job概念、“省電模式”工作法等態度和方式的流行，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爲他人而賣命工作不是人生的唯一解，職業也不應該是個人的唯一標籤。人人心中都有一個疑問：內卷盛行的年代，人應該如何過活？ 也許《人生遊戲元年》給出了一版答案。故事背景相對簡單，情節也並不複雜，高校中以未來創造事業而設立的學生社團“點燃社”，被豔羨的大公司帕森斯，以及事業剛剛起步的湯泉館。按部就班地從名校到大廠的“我”與“反內卷”的沼田真實地經歷了從循規蹈矩地步入社會，到進入職場後爲了事業追逐奔跑，再到常規之外的追夢和夢境之外的現實的過程。 作爲一本小說，《人生遊戲元年》特立獨行之處不僅在於作者至今從未露出真面目的神祕，也不僅在於它的最初發表形式是連載在信息即時交流平臺推特（這一點頗有些類似於國內新銳作家將文章分段發表在微博），更在於它的題材和內容，頗有當代英雄敘事的風采。 始終被從第三方視角講述的主角沼田是一位在學生時代已經看透社會邏輯的聰明人。在點燃社時，同樣是進行項目，同學們都需要遵循導師們制定的規定，而持有家族資源的吉原卻可以打破這些規則，以同學們眼中不合規矩的事贏得評委教授的讚賞。同樣是需要進行學生時代對職業發展路徑的推演，只靠從他人那裏借來點子的小聰明卻能夠獲得地位和名聲。這一切讓曾經上進的沼田價值坍塌，從而變成了人們眼中那個消極的、不努力的、需要遠離的人。 小說中被年輕人視爲追求目標的帕森斯公司，在某種程度上扮演了審判者的角色。作爲一個以效率與利益至上的大公司，它代表了既得利益者的上一代，卻在錄用衆多辛勤工作的年輕精英的同時也錄用了坦然自己不想加班工作，只想完成自己分內簡單工作、吸取他人勞動成果的沼田。這個離經叛道的年輕人竟然在面試時對面試官坦言，他的願望僅僅是每天準時下班後去跑步。這種看起來頗爲利己主義的論調理所當然地收到了同儕們的不滿，卻被視爲罕有的個性而被公司管理者青睞招進公司。 沼田的叛逆和公司的包容形成了微妙的反諷。作爲資本主義特質集合體的大型公司，其必然導向一定是極致壓榨其員工以獲得利益，但在沼田旗幟鮮明的立場面前，公司反而採取了讓步和歡迎的態度，讓沼田進入公司工作成爲一種向資本世界的投誠。儘管雙方暫時在價值交換上達成了微妙的一致，但公司中普遍內卷的環境下其必然結果一定是沼田這種所謂“個性”的妥協。 沼田顯然不會不明白這一點。無論是沼田的老莊式生存方式，還是同事們積極入世的儒家之道，最終都逃不過成爲資本龐大機器的燃料而已。大公司的反面是被寄託了創業理想的湯泉店，故事的最後，價值追尋仍在路上，湯泉店卻以閉店告一段落——在時代的尺度上，人或店也不過是洪流中無法自主掌控方向的一片葉子。 雖然小說的背景是當代年輕人的日本，但對於國內打工人而言，書中所描繪的處處內卷的境況，身邊真實情況比起小說中已然抽象化的景象只會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作者固然沒有給出一個屬於當下時代的答案，但微微透露出“喪氣”的年輕故事，反而令讀者去追溯和反思自己的價值錨點。 這本屬於年輕人的小說，裝幀排版的設計尤其看出用心。誇張明亮的色彩，透露着青春的張揚也可以被解讀爲消費時代物慾的眼花繚亂，人們被捲入其中，猶如倉鼠一般活動和生存，但喘息之餘也好站定，思考前路究竟應該向何處去。 （2025.10.06）

尋找自己的杯子 2025年10月8日 15:30 把高跟鞋換成跑鞋，白襯衣換成速幹T恤，高千紮好頭髮，帶我來到匠仔工作地方——附近的公園。 讀了《人生遊戲元年》後，我突然很想試試“皇居跑”。這是小說故事二里，二號主人公加入大公司帕森斯後參加的一項跑步活動。雖然圍着我們所在的公園跑一圈都不到1公里，但可以多跑幾圈……我這麼想着，高千已經像矯健的羚羊一樣，大步流星地跑起來。 我肯定追不上她，只能按照自己的節奏來跑。雖然我也就比這個故事裏的女主角（《人生遊戲元年》四個故事的敘事主人公各不相同）的8分配速要快那麼一丁點，連“跑者高潮”都感受不到，更不要說《強風吹拂》和《謎底裏的謎題》所提到的更高境界“ZONE”了，但我也幾乎毫不費力地跑完了5公里，多跑了三圈，呼吸有點喘的高千還特地給我“比個贊”。 “我並不希望公司裏有沼田這樣的人，”在跑完步慢慢走路的恢復過程中，高千毫不掩飾地表達了對小說真男主——沼田的厭惡，“你可以只做最低限度的工作，每天下班就去跑步，但你不要在公司裏宣揚這種價值觀啊。你沼田有能力，其他沒能力的人也學你摸魚怎麼辦？” 在進入大公司帕森斯的第一天，沼田就在培訓中大放厥詞：“我想被分到總務部之類的地方，做點最低限度的工作，別被開除就行，每天準點下班，然後去皇居跑步。” 按理說，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被招聘進大企業，尤其是沼田在招聘時同樣“語不驚人死不休”。但作者精心安排了一位“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宇治田社長，他雖然寫了一本自傳《通宵工作的社長的告白》，但其理念其實是“通宵工作的只要社長一個就夠了”。換言之，“社長和經理們的工作，就是通宵打造一個機制，讓員工無須通宵公司也能運轉”，而“員工要考慮的，就是趁上司不注意偷一偷懶，不要讓自己過度疲勞”。 “這是小說家言啦，你知道的，內卷是東亞特色，我們公司的牛馬一個比一個卷，”高千似乎對小說裏的帕森斯文化不屑一顧，“這個沼田在故事三里不是被髮配去當創業導師了嘛，故事四里更是離職，去當澡堂老闆的合夥人，但也沒讓老澡堂起死回生，成爲業界龍頭，最後依然是改建成公寓，慘淡收場。” 雖然我不知道沼田離職的原因爲何，或許是宇治田社長本想對兢兢業業完成事務性工作，又完美處理電梯問題的沼田委以重任，但他選擇放棄旁人求之不得的機遇，依舊志在摸魚；或許是公司同事實在難以忍受這麼個異類，沼田不得不被“發配”……但作者恐怕並不願意我們把太多精力花在對小說劇情的解讀上，因爲故事只是包裝糖果的玻璃紙，作者要問的，恐怕就是那個太過經典的問題： 人的一生應該如何度過？ 這是故事裏每一位主人公，以及看似看透了世界的沼田，都要面對的難題。 2025年10月8日 17:00 高千被公司的一個電話喊回去處理一些事務，我只好拉上剛打完乒乓球的匠仔一起去生鮮超市購物。今天是國慶長假最後一天，我們幾個打算小聚一下，順便也聊聊書。 “其實我一直想成爲沼田這樣的人，”匠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雖然不至於明目張膽地摸魚，但忙完工作，我會把精力花在其他很多事情上，讀書、做校對，還要研究乒乓球器材的搭配……” “我不想聽你怎麼摸魚，”我毫不留情地回敬我的發小，“我可不覺得，麻布競馬場在書中的四個故事都寫了沼田，就是爲了宣揚他的摸魚至上主義。” “那是當然，說實話，這本書可以和之前我們讀過的《35歲不焦慮手冊》以及《以日爲鑑》合起來讀，比如《以日爲鑑》中提到電視劇《悠長假期》，木村拓哉在劇中有句臺詞，‘在自己什麼都做不好的時候，就當是上天賜予的一個長假’，”匠仔拿出手機檢索了一番，“麻布則在故事三中，借書中主角之口，認爲Z世代‘在這個努力不一定有回報的社會，與其工作得心力交瘁，不如在每一天的生活中找尋小小的幸福’。這兩句話差不多吧。” Z世代啊……說實話我挺討厭這個詞，就像‘80後’‘90後’這些標籤一樣，書中沼田也因爲其創業導師的身份，向這一標籤開炮：“你們不是自覺地成爲Z世代，而是受到了教育，順從社會的期待，扮演着Z世代的角色？” “那麼年輕人又該怎樣過好自己的一生呢？” 我自言自語，又似乎在問二十多年的發小。 “其實這四個故事，除了都出現了主角沼田外，還有一位隱藏在暗處的主角，也就是前高中生創業家吉原，”匠仔推了推眼鏡，似乎要隱藏沼田般的蔑視，“可能是因爲錯付了真心，沼田一直對吉原念念不忘，在故事三中，吉原化身爲貓咪，故事四中又化身爲澡堂四代目寬人，或者說，那些想要創業的Z世代，出各種點子的年輕人，都是吉原的化身，他們的共同點是‘不認真’。” “不認真！”我反覆咀嚼這幾個字。 在全書一開始，一號主人公被吉原的演講煽動得心潮澎湃之時，沼田就毫不留情地潑冷水，“再也沒有他那樣不認真的人了”。 而到了全書快結束時，四號主人公向寬人先生諫言，而寬人先生似乎毫無主見，反而誠懇地向主人公請教。沼田插話說，“（你）是不是在想，（寬人）這個人太不認真了？自己一點兒不思考，被別人的意見牽着走，然後把結果都怪在他們頭上，從而保護自己內心的純潔。” 其實，在沼田看來，寬人先生個性溫柔，從未受過挫折，所以無法作出捨棄和優先級等等的考慮。而沼田就盡力實現他難以實現的夢想……等等，怎麼有一種諸葛亮盡心盡力輔佐劉備的感覺。 “如果沿用納瓦爾，或者孟巖的觀點，把人本身當作資產，時間、精力、體力、能力等等看作是把自己“變現”爲錢的資本，那麼沼田就像一個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投資標的出現的投資者，”匠仔說，“他曾經想和吉原合作，還去借閱了許多書籍，作了充分準備，但吉原一點兒也沒有考慮他。最後他和寬人先生合作融洽，把曾經在帕森斯節約下來的資本全部投入了進去。對於沼田來說，這是他認真思考後的結果，也是他決定的人生。” 也就是說，他還是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啊。 我這麼思考着，走進了生鮮超市的大門。 2025年10月8日 18:30 “乾杯！” 今天好不容易說服了老闆嘗試一下精釀啤酒，理由自然是《人生遊戲元年》的故事四有提及。不過他也只堅持了一杯就放棄了，“實在不好喝啊，難怪書裏只有唐澤先生喜歡。” “就像有人喜歡傳統澡堂，有人想要創新一樣，這個時代應該允許大家以各自的想法生活，”匠仔喝得臉色微紅，有些興奮起來，“鍾叔和先生不是引用過一句繆塞的名言‘我的杯很小，但我用我的杯喝水’嘛。” “我最近剛讀了一篇關於鍾叔和先生的訪談，”老闆給自己倒了一杯氣泡水，和匠仔兩人邊喝邊聊起來，“鍾老有句話，‘何爲一個好的社會——不是宏大的敘事，而是每個人能按自己的想法生活’。有網友評論說，關鍵是得有‘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說，鍾叔和先生的話其實有兩層意思。”高千風塵僕僕趕來聚餐，估計跑完步加完班累壞了，一直在悶頭乾飯，好不容易空出嘴巴插話：“對於社會來說，要允許你用自己的杯子，而對於我們個人，那就需要找到自己的杯子。” 然而在《人生遊戲元年》這本書裏，我們似乎能感受到，這兩點都不容易。當Z世代們高喊着要保護北極熊，而你說一句熊貓也很可愛時，你就會被曾經的同志無情地拋棄。事實上，對那些北極熊保護者來說，他們只不過是想要做“對的事情”而已，北極熊怎麼樣，他們纔不在乎呢！ 可什麼纔是應該做的？保護北極熊？保護貓咪？還是保護我們自己？ “訪談裏提到鍾老的女兒勸他多休息，享享福，結果鍾老大發脾氣，”匠仔笑着說，“看書、寫書，就是鍾老最想做的事，就是享福，難道喫喝玩樂纔是享福嗎？他不抽菸、打牌，不講究喫穿，喜歡的就是看書、寫文章、校對過去的出版物。” “難怪你恨不得國慶來個‘單位八天樂’，”高千瞪了他一眼，“我能理解你追求的快樂，但偶爾也該去外面逛逛吧。” “這次逛得不夠，下次再找機會。”匠仔一邊苦笑着，一邊給高千夾菜，我突然有種感覺，那個我認識二十多年的發小，似乎變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了。 2025年10月8日 21:00 “其實每個人都在變。” 送走匠仔和高千後，我和老闆慢悠悠地整理，準備迎接節假日後的工作日——雖然我們依舊沒什麼生意。老闆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你看，寬人先生經營的澡堂在變，故事二中女主角想要和母親分開，搬出去住，說明她的家庭觀念也在變化，故事三更明顯了，男主角和前妻冴子因爲彼此都不願改變，疫情結束後很快就分手了，他的好友長谷川則被未婚妻真綾改變了，兩人幸福地邁入了婚姻殿堂。” “所以婚姻中，究竟需不需要改變呢？” 我看向我的愛人，我想要他的答案。 “變或者不變，本身可能並不是唯一的答案，”老闆坐下來想了想，說，“就像‘用自己的杯子喝水’那樣，如果選擇被愛人改變，那也要明白自己爲什麼而改變，變成怎樣一個全新的自己。如果不願意改變，也要像書中主角那樣敢於承擔後果。” 說起來，故事四中寬人先生的改變，其實也和他妻子懷孕——也就是家庭關係變化有關。他將老澡堂改建爲公寓，把每況愈下的負資產變爲能獲得一筆穩定的現金流的優質資產，而在新澡堂積極擁抱潮流，能獲得更高的收入——當然，這很有可能也只是一廂情願。 就像書中另一位角色真鍋對寬人先生的抨擊那樣，寬人先生被孩子出生、澡堂大環境不好等事件推着前進，自己其實並沒有做任何思考，也沒有作出任何決定。一切都是不勞而獲。簡直就像“團塊世代”那樣喫盡了時代紅利。 而Z世代，一方面仍然在“大家一致”地卷，比學歷、比履歷，另一方面又把“人生不只有工作”掛在嘴邊，保護好不努力，沒有成績的自己。換言之，大家雖然“各自”了，卻並沒有“精彩”。 那究竟怎樣才能拿起自己的杯子，過好自己的人生呢？ “反正飯還是要喫的，書還是要讀的。要我們死我們是不得死的，我們得堅持活下去，”老闆衝我眨眨眼，“鍾叔和對他的妻子朱純說的。” 也對，遇到問題，多思考是對的，但更重要的是不糾結。這個時代不能止步不前，也不能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過好每一天，邊思考邊前進，或許纔是最重要的。 就像沼田說的，不要太執着於做有價值的人，“在你找到自己該做的事，或者它自動找上你之前，就先舒舒服服地活着吧”。 我看向已經躺在身邊的愛人。 和一年前，甚至幾個月前比，他已經大不相同了。 就像長谷川被真綾改變那樣，而我，也在同樣地被他改變着吧。 至少，我們都在努力找尋自己該做的事。 歡迎關注我的微信公衆號“所謂大圖書館”（Rexlib）、少數派專欄“六蠹集”。

由四個不同人物的故事和沼田的故事貫穿起來的一本小書。前三章許多心理描寫很細緻，學生時代手握各種資源的社團領袖、創業社羣中各式各樣的人、爲了履歷參加的“北極熊”活動、期望從工作中獲得認可的心理、從側面窺視揣測那些選擇了不同道路的同齡人、關係中關於控制和改變的思考…只是最後一章沒太明白，沼田到底領悟到了什麼，或者選擇了怎樣的道路，就像泡在牛奶浴中的那張臉，讓人看不清楚…

社會就是這樣，不要看他說了什麼要看他做了什麼。開始的沼田是個理想主義者，學生思維很重。後來進了帕森斯雖然看似躺平，但其實他確確實實在他的崗位上巧妙地完成了工作，他唯一做得不到位的一點就是他說出來了。你可以躺平，但不要告訴別人你要躺平，甚至要表現出我確實是在努力的，這樣纔是真“躺平”。老闆嘴裏說的我們存在的目的就是讓大家不加班，只有我們加班，這話他可以說，但牛馬不該信。我猜測沼田被辭退的原因就是因爲領導明顯看出他明明有能力，但是卻在躺，而且還到處說，這是對他公然地挑釁。與其說沼田討厭吉原，不如說沼田羨慕吉原。所以受了社會鞭打後的沼田學會了戴上面具，做回牛馬。有些人的成功就是天生的，他的出生就決定了，你就算跟着他混，他沒主見，你也能有活幹，有錢拿。但是你若太有主見，又一副公然躺平姿態，最終會被踢出帕森斯。

因爲在日本公司工作且在東京生活，每次出現真實地名的時候都會咯噔一下……尤其第一章慶應學生們經常晃盪的東橫線各站，從名字上就自帶一種區域的鄙視鏈……然而從遙遠國度生長起來旁觀的我可能是語境之外的過客，武藏小衫的塔樓又能怎樣，其實根本不如國內的普通小區住宅，故事感受平添了一絲看破精英主義把戲的荒誕感。 然而最後一章甚至爲我解答了一些我個人的日本職場的疑惑……就不便分享了，身邊居然真的是有這樣想一出是一出的老闆，堅決萬能的執行和看不下去的員工…而這樣令人頭疼的老闆卻也是沒被毒打過還天真善良的人，這樣對於我這樣的打工人來說其實也是一件好事，畢竟工作哪裏都一樣要做，給壞逼打工可能還要提防着握手都被薅走護手霜，但面對天真的人有時候不得不說天真也是一種殘酷。 澡堂也就是錢湯是我平時愛去的，我的朋友則是桑拿派在熱情地進行【桑活】，我這邊是區分兩派，但出發點都是基於現在流行的養生文化要進行一些【溫活】，也就是做一些保暖溫暖的活動，比如多喝熱水睡覺穿襪子云雲，所以看書中大家爲錢湯改造產生的爭執非常有共鳴感，留學的時候針對錢湯改造計劃學校還邀請過有相關著書的作者過來講座（但不是老頭是一個小姐姐！）我作爲外國人年輕人當然是改革派的，老式錢湯甚至不允許有紋身進場，而現在新的錢湯已經開始區分tatto和刺青並接受tatto者了，甚至還有一些動漫的聯名活動和各種新穎的設計，非常喜歡老闆的【世界和平】概念，不過老闆真的要在豐州開嗎我看到後大喊什麼？！高元寺現在已經是亞逼小衆文化人的寶地了你確定新式錢湯要搬走到豐州那種社畜雲集的地方？！不過這裏瀰漫的東亞陰溼男同香是怎麼回事……味太正了啊老師！ 順便作者筆名【麻布競馬場】我也深有感觸，之前我在東京六本木其中一棟CBD上班，也住在西麻布，然而工作結構跟國內大廠大逃殺差不多，當時我每天的感受就是【競馬場上，沒有贏家】，在看到自己與他人每天在還有一線偏離普通正常人的狀態生得一絲悲涼後我離開了賽場，後來也變成了類似沼田一樣的工資小偷，在邊緣的部門每天過得清閒哈哈！這個作者的筆名起得真是巧妙！ 作者的另一本從房間看不到東京塔也快點端上來啊微信讀書！

捧在手裏小小的，但意外讀得很慢的一本。以四個年份爲節點，呈現不同日本年輕人對價值的追求，其中沼田是貫穿全局的線索人物。總體討論的主題是在優績主義、精英主義裹挾之下個人價值觀的丟失，做什麼似乎都要依附於外界錨定的“正確性”，沒有這種正確性就無法做事，例如無法心安理得地幫助野貓、無法心安理得地準時下班，並且一旦受到外界指責就會立馬懷疑自己並停止行動。這種對“正確性”的追求更深層地影響人，則是形成了一整套生產正確的體系，例如經典的“我關心北極熊”的敘事，這導致培訓機構販賣故事、販賣善良，美好的品質成爲考覈的標準，也就成爲流水線生產的一員。而只關注簡單正確性的評價體系，也在加固這整套虛僞又自娛自樂的敘事，似乎只要站在正確的陣營就能分享陣營中所有耀眼之人的光芒，儘管事實上一事無成。 但這本小說其實並不怎麼好看，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有模仿北極熊的例子，至於最後的澡堂故事則非常意義不明。總體來說事件散漫，故事平淡，大都在議論而不是行動中度過。這種議論的深度又支撐不起想要傳達的概念，不太能進入情節，讀起來挺無聊的。 此外，看到最後也還是不懂沼田究竟在追求什麼，雖然他始終是異類，但在否定了吉原、寬太、由衣夏等人對他人觀念的器重、價值內核的缺失、對外部正確性的追求之後，沼田本人也並沒有讓我覺得有多麼強勁的內核，反而覺得他也很迷茫，只是在硬撐罷了。書中的大家似乎都並不懂得如何傾聽自己的心聲，或者說在社會的浸潤中早已丟失了自己的心聲。

「跟隨着別人的步伐停止，再一次不負責任的邁開步伐，如此荒唐的日子如蛇一般蜿蜒前行，留下一道扭曲的規矩，構築起我人生的形狀」 ​莫名的好看，尤其是沼田這個失意者裝作人間清醒但依然失控的人設，好有意思，能學習到一些職場觀「？」

日本中產消遣讀物，雖然是社畜寫社畜的，但並不太深入，屬於看了代入感並不太強的那種。要說哪點最感同身受，那就是大家都很迷茫，很多人爲了顯得自己正確而努力找事做，生怕陷入無事可做，從而暴露自己不知幹啥，找不到人生價值的可怕真相。

小說的開頭很吸引人，結局似乎是沒有結局，有點遺憾，也希望現實生活中的大家能找到各自的答案吧

最喜歡第一部分關於校園社團的描寫，真的非常寫實，看到了男主性格形成的關鍵時期，從最初的努力付出到後來的吊兒郎當，看的人很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