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文震亨
《長物志》共十二志,分屬制器、栽植、造園諸學科,含衣、食、住、用、行、遊等各方面的生活內容。其中,室廬、花木、水石、禽魚、蔬果等志,闡述了中國古代園林生活的構建要素,指出了這些要素的互用關係及其選用原則。而書畫、几榻、器具、衣飾、舟車、位置、香茗七志,其記述,或重製法,或重擺放,或重材質,卻都體現了古代士大夫階層掩去人巧,不使人巧外露的審美心志。《長物志》講求的並非材料價值,而是黯雅古樸的材質與形態美感,其營建的古雅天然的物態環境,不僅是古代文人對精緻生活的一貫追求,而且是風雅文士溫文氣質的物化表達。
原文很好,這本里大部分解釋都還行,但也有很多可能因爲圖片不好找,作者就找了些根本不是原文作者推薦的,很是誤導。
《長物志》:體會一派悠然的清賞閒逸 (作者:Ccc) 濃綠鎖窗閒院靜,照人明月團團 既無餘席,便坐薦上。後大聞之,甚驚,曰:"吾本謂卿多,故求耳。"對曰:“丈人不悉恭,恭作人無長物”。 ——《世說新語·德行》 “長物”取自《世說新語·德行》篇裏王恭送友竹蓆,自己卻獨坐草蓆面對對方的喫驚時回答道:“丈人不悉恭,恭作人無長物”的這一句回語。所以“身無長物”的意思即是指除了自身外,再沒有多餘的東西,表現出個人品性的簡樸和簡約。而《長物志》顧名思義,就是除了自身外,對物質生活這方面文人隱士類的偏好和欣賞。 文震亨,字啓美,承曾祖父文徵明一脈,世代詩禮繁盛,舊居蘇家大族,其父兄也同樣喜好造園,講究生活情趣。在《長物志》一書中文震亨將居室園林的營造分爲十二志,內容涵蓋了室廬、花木、書畫、器具、香茗等方面,藉以衣、食、住、行這些生活方式的文化外在體現,彰顯出隱士士大夫們的隱逸幽思生活情趣和入世出世對家國的抱負及情懷。 《長物志》十二爲志,不同於皇家建築園林,制章重檐廡殿、三朝五門,它旨在“令居之者忘老,寓之者忘歸,遊之者忘倦。”張克羣老師說:“人無癖,不可與交,以其無深情也。”在讀本書的時候,卻細到小徑曲幽、臺階映綠,大到堂室樓閣、亭臺水榭,處處可以看到文震亨的山水園林營造踐行之用心,以及當時大環境下晚明覆古文藝思潮對時下文人君子們和後世清朝的審美情趣影響。 晚晴時期文主復古,在復古文藝思潮的帶動下,作爲中堅分子的文啓美也力求仿古,就拿第五志《禽魚》來說,觀魚一直便是古代文人的愛好,書裏啓美主“宜早起,日未出時,又宜涼天夜月,倒影插波”時觀魚,其實早在宋時《小石潭記》裏就有記載柳宗元獨倚在水潭邊觀魚:“潭中魚可數百頭,皆若空遊無所依。佁然不動,俶爾遠逝,往來翕忽,似與遊者相樂。”還有更早前《莊子·秋水》篇裏莊子與慧施因爲觀魚而引發的著名的“濠梁之辯”。 晚明的復古文藝思潮,不僅帶動的是當時文人墨士一味仿古、追求古意的賞玩文風熱潮,還直接或間接的影響到了後世清朝同樣性情涵養的文人君子。書裏第三志《花木·竹》篇“至如小竹叢生,曰‘瀟湘竹’,宜於石巖小池之畔,留植數枝,亦有幽致。”拿竹講究疏密深淺四法,彰顯文人隱逸風骨,而後世最有名的便是曹雪芹《紅樓夢》裏帶出來的清冷孤高的“瀟湘妃子”——林黛玉。只見瀟湘館內“鳳尾森森,龍吟細細,一片翠竹環繞”、“一帶粉垣,裏面數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無一不透出院落主人的心氣高雅脫俗。 都說建築既是實用之物,又是一種藝術品,其實不然,反而見之於微處,居室纔是,既映了片瓦遮檐,又顯了廊廡影壁。讀文啓美的《長物志》,不止觀其人的涵養君子、淡然性子以及晚明士大夫的生活方式和審美趣味,更是體會那份“結廬人境”且能夠自得其樂、一派悠然的清賞閒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