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黑子

小說《太陽黑子》，作者：須一瓜 拍攝電影《烈日灼心》，電影我還沒看，先把小說看完了，1988 年 8 月 19 日，三個男人制造了一場強姦滅門慘案，害死了一家三代五條人命，他們逃亡了十四年，最後終於伏法。這裏的女主，說心裏話，我並不喜歡，純純的戀愛腦，竟然會愛上一個殺人犯，最後還要帶他們一起逃亡，這個角色我不喜歡，因爲女主伊谷夏的哥哥是警察，他們怎麼可能會讓你和他們一起瞎混，我真挺煩那個伊谷夏的。 抽空我要看一遍這個電影。

時隔四年又看了一遍，很記得第一次閱讀時陳楊辛三人給我簡單幼稚的道德觀帶來極大衝擊。 我一直篤定強姦犯是永遠不值得共情的，因爲幾乎所有人都不會存在不強姦別人就活不下去的境地，我現在也是這麼想的。奈何我當初真的很喜歡須一瓜筆下溫柔冷冽又有點笨的辛小豐，所以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痛苦糾結“辛小豐這一角色究竟能不能被喜愛”。時至今日我依然能坦然地說，我很喜歡辛小豐和陳比覺，但這不影響我也堅定不移地認爲他們該死（受到法律制裁）。 須一瓜太狡猾了，我並不是說她在洗白強姦犯、殺人犯，而是誇她很擅長創造處於灰色領域的人物。她會寫陪尾巴玩仙女遊戲的辛小豐，也會寫血淋淋的宿安水庫滅門慘案，還有懦弱陰暗的好人卓生髮。比起批判、讚揚些什麼，須一瓜更像是隻負責把一個故事攤開給讀者看，至於讀者怎麼想的概不負責。

“離羣索居者，不是神靈，便是野獸。”

幸小豐後來說：“我從後門進去的時候，那個女孩溼着長髮，赤裸着剛走出浴室。可能是地上溼，她滑了一下，抓着牆，那個姿勢，讓我徹底失控了。”然後外公進來了，隨後是外婆，隨後是父母，轉眼間就殺掉了五個人。 《局外人》裏，莫爾索在沙灘下， ”我只覺得鐃鈸似的太陽扣在我的頭上，那把刀刺眼的刀鋒總是隱隱約約地對着我“，開了五槍，一槍殺人，四槍對着屍體。 安徒生的《守塔人奧列》裏，奧列拿起第六個杯子說：“從前，有過關於一個聖者的故事；有人叫他從七大罪過中選擇一種罪過；他選擇了他認爲最小的一種：醉酒。這種罪過，引導他犯其他六種罪過。” 所以一開始就很危險，幸小豐三人不應該見獵心喜去別墅，莫爾索不應該跟着萊蒙去沙灘，聖者不應該喝酒。

讀書時室友推薦了須一瓜的《太陽黑子》這部小說，當時的閱讀感受還十分清晰，完全被小說的情節深深吸引，看不到結局就睡不着覺，記得看到176頁時在本子上寫下一句話今晚必須看完，實在虐的受不了，然後一晚上看完了，深深的嘆息啊，明知道也許就是那樣的結局卻總是心存僥倖或者逃避不敢面對希望會有轉機，讀完讓我幾天神經不得安寧，總是想着書中那些人那些事。現在被搬上熒幕了，我來談談對《烈日灼心》這部電影的感受。 從情節來看，電影大多是忠於原著的，但處理手法完全不同於小說，電影一開始就讓觀衆知道他們是製造滅門慘案的惡徒，結局卻大反轉原來他只是強姦致死一個女孩，其他4個人是別人殺的，電影中間在不停塑造小豐作爲警察的勇敢機智，阿道做爲司機的拾金不昧勇鬥歹徒，以及他們對孩子的愛。而小說從開始到結尾之前都在塑造他們的好與神祕，結局才知他們是當年滅門慘案的惡徒，因爲文字的表現力不及電影來的直接刺激吧，所以情節如此抓人，而電影的畫面感、演員的演技更讓觀衆動容。 不能說電影沒有小說的深度和豐富，畢竟時間有限兩個小時表達不全，小說是用一個完整的故事告訴你人情與法律，好人與壞人不是簡單衡量的，而電影直接用臺詞就說了，引起思考的時間短，更多的注意力被演員的表演吸引。總體來說這部電影確實拍的很棒，演員也演得到位，只是節奏有點快，如果不是看過原著，電影中的一些細節就不能很好的理解，小說也值得一看！

這本最大的問題是對話沒有標點符號。 電影版最大的改編我認爲是辛小豐三人對要不要走的態度，影視劇裏的態度是模糊的，辛小豐故意找臺灣人演戲給伊滬春看，從這個角度看他們是不想被人發現舊事的，但實際上他們最後是希望受到死刑懲罰的，理由是怕尾巴長大了知道真相承受不住，這其實是前後矛盾的，雖然鄧超的演技確實好，但就劇情而言，我更喜歡小說的處理，也就是他們一開始就不想逃走。 對於房東這個角色，小說的處理更爲立體，給了人物背景，讓人物性格更加複雜飽滿。可能是受制於影視劇時長所限吧，電影沒有過多描寫房東的事，這讓我看到他們被竊聽時感覺莫名其妙，畢竟這麼這太變態了。小說的處理上是循序漸進的，房東先是對樓下的神祕房客感到好奇，在無意間聽到幾次他們的爭吵後認爲他們背後有大故事，進而纔開始竊聽。中間還寫了小狗小雞的事，我認爲很不錯。 在辛小豐這個角色上，小說電影的表現都十分不錯，影視劇上辛小豐對於尾巴呵護，對於打擊犯罪的熱衷，對於上司伊谷春的畏懼都很明顯的表達出來了，鄧超的演技讓這個角色走出了劇本，變得鮮活。 對於比覺，我認爲小說和電影的處理都有着不足，內容有點少，另外電影裏比覺自殺的那句臺詞寫的實在糟糕，沒人會那樣講話，尤其是比覺這種文化人。 阿道的角色在電影選角上就有問題，演員演技沒問題只是年齡太大了，雖然是老頭老頭的喊，但是那面相跟另外兩個人比都大了不止一輪。 伊谷春這個角色塑造的很好，他是十分優秀的警察。 伊谷夏這個角色不管是小說還是電影都是叫人討厭的，先不說影視劇執行死刑裏莫名其妙的笑容，她能在司機開車時候搶方向盤我就直接給她打0分了。小說裏的情節也是莫名其妙，竟然僞造證據欺騙警察，她根本連當年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都不知道，只是一廂情願的想幫助她喜歡的人逃脫法律的懲罰，就僞造證據干擾她哥，說到底，這事到底跟她有什麼關係，阿道又不是你男朋友。 回到小說，作者對於那個時代的描寫有一種力量，能撩動人心，作者用一些小的片段勾勒出那個年代的時代背景，讓我覺得作者是一個觀察力和表達能力出色的人。

不論是劇還是書，我都格外關注辛小豐。習慣代入他的視角。他寡言冷淡，清爽的外表下是積攢數年的孤獨和痛苦。他有數不清的悲憤化爲狂雨落入心底，擊打着良心。他掙扎着爬上西西弗斯之山，憑着唯一的希望。沉默寡言的身體，撕開後是不可名狀的荊條，穿插、吸允着血液。書裏的他有暴戾的一面，瘋狂、壓抑已接臨崩潰。若我身邊有如此可靠卻對自己諱莫如深的同伴，我也一定會對他產生好奇。他的神祕背後，究竟是如何的疤痕？伊谷春，給了他足夠的自由。憑藉着超強的職業素養，他鎖定了詭疑，卻在相處中漸漸無法放下對小豐的關心和培養。即便過去的罪孽深重，伊谷春也無法否認現在的小豐身上的正氣和無畏。他產生了憐惜。人真的該爲一時的錯誤，被判決終身嗎？也許人類社會得不到答案。沒那麼多人願意冒險去重塑罪人的餘生。他們害怕失控和受傷，將罪人隔絕是最安全的辦法。可如果人類社會找不到答案，那人何以爲人的問題又有誰能回答？在這樣環境下，善與惡被標明獎罰，人的混沌被二元劃分，踏錯的代價重大，人，只有好人和壞人。故事的結局一開始就寫下，身負罪惡感的“壞人”註定要攀登贖罪之路，也註定不會被社會接納。遠處的命運早已等待着他們。也正因如此，在熟悉鐵三角的掙扎後，看到他們的結局，我會如此悲傷。我從沒有替死者原諒他們，可又覺得他們值得被寬恕。這是不是很矛盾？人的善惡究竟如何衡量呢？善惡果真不能抵消嗎？踏錯一步之後，前方只能是懸崖了嗎？可是啊，死者不可說話，法律存在意義，就是如此強硬地宣告，只有通過它，人才可“贖罪”。而通過它後，人是生是死，是存是亡，是另一碼事了。不論是失去得力助手的伊谷春，失去愛情的伊谷夏，還是失去三個爸爸的尾巴，結局都是遺憾的。三個早年失足的墨跡，註定了以後與喜愛的人或物，都浸滿了悲的基調。 你愛他們嗎？ 你愛這個世界嗎？ 愛，能拯救一個人嗎？ 或是拉入無盡折磨的煉獄呢？ 辛小豐，嚥下的很多，表露的極少。他的內裏都碎了，只留下表上那抹微笑。他累極了，累。太苦了。外人面前他像一根鐵柱，或是一堵牆。他總是靜靜地站着，彷彿早已身處世界崩壞的時空。尾巴是唯一的光。小豐無微不至地照顧她，也從她那裏汲取能量。可她太小了，遮不了大風；三個男人組成最堅強的聯盟，卻也充滿了對現實的抱怨和無力。誰能給予他新的、鮮活的、對生的渴望？比覺有星空和海珠，阿道有小夏，連伊谷春都有那張賀卡。他呢？他從未如此強烈地渴求愛的到來，或者一直如此！空虛、黑洞似的身體向內吸收着一切！一切……（一滴眼淚滑過）他也有慾望。女人，已使他恐懼，像懲罰。他的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骯髒、被世人唾棄的…同性戀。他是嗎？拋開思緒，在這個男人身邊，他感受到了安寧、一絲慰藉。這裏是他喘息的地方。直到他被壓在牀上，才重拾身份認同的問題。可下一秒，“來吧。”他的聲音如此說了。那是出於何種情緒呢？交換？懲罰？無路可去？他開心嗎？我想他並非認同自己是同性戀，他仍把這當作是隱匿於心、恥於啓口的發泄口。只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段木頭，能落腳歇息一下。只是沒想到，那男人真有些東西，他竟然得到了一些理解。 春的溫潤，夏的熱烈，秋的獻生，冬的未至。 他們就這麼走了，留下還活着的人帶着對他們的回憶，和無法繼續的故事。

我總是儘量避免先看電影，再看原著。我不希望電影的畫面影響閱讀體驗———很容易產生一種“被規定”的想象力。 但這次我是看完電影《烈日灼心》之後才知道有原著小說。所幸原著的情節更完整、人物也更豐滿立體，閱畢解答了我許多觀影中的困惑，反而是改變了我本來覺得電影“還不錯”的看法———再精湛的演技和令人垂涎的熒幕形象也實在無法彌補電影情節設計上的缺陷。 小說開篇就從一場驚險的搶劫案，介紹故事的主人公之一——陳自道。再由他的活動帶出其他角色的出場——聚在山間石屋的三名男人，一位活潑靈動的女孩，還有遊離在主線外的關鍵角色——偷窺祕密的房東卓生髮。三人共同撫養的棄嬰尾巴的重病確診，使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三人深藏的祕密也逐漸暴露在烈日之下。 作者的敘述非常有電影感（怪不得被改編成電影呢！），畫面的展現一點都不會生硬刻意，像眼前有鏡頭對焦一樣。並且作者深諳留白的藝術，不會赤裸裸告訴你到底怎麼樣，可讀者也能心領神會——這種文字上的度把握得很舒服。作者還用到了很多新鮮有趣的比喻： · “海面上像結痂一樣，平鋪着一格格的養殖網箱。” · “海珠眼睛的誘惑太明顯了，就像剛剛撬開的牡蠣，鮮甜瀰漫，似乎稍微一抖，汁水就出來了。” · “天空里布滿淺灰色、深灰色和淺棕色的渦流一樣的雲浪，汩汩稠稠，漩渦般堆湧，也像老樹上的瘤子。” · 整本書的時間跨度是一年，但作者挖掘了一件長達14年的懸案真相。須一瓜本身的記者經驗給這本書加了一層buff，敘事中涉及到的尖銳議題也不是隻那種“爲了蹭熱點而寫的”浮於表面，如：社會對同性戀的偏見、大多數人的淡漠、貧富之間的差距和聯繫、公衆輿論和自我認知之間的平衡、小人物的煎熬與掙扎、對“好壞”的定義探討。 · “伊谷春把人用彈性程度來區別優劣。在他看來，有智慧的、綜合素質越高的人，彈性程度就越好，他能夠理解、接納很多事物，時時處處遊刃有餘；綜合素質越低，彈性程度就越差，甚至毫無彈性，隨便一拉扯，就絃斷人亡了。” · “不近情理是法律折衷的代價，這不能是我們拒絕它的理由。” · “我就是來告訴你，你是好人，陰暗的好人，到處都有你這樣陰暗的好人，而我，——討厭你！” · 三位爸爸的塑造也豐滿，沒有絕對的好和壞，三個人從始至終都透露着在“悲劇”的氣息： 1⃣️楊自道，是一位有着高超車技，爲人圓潤的白頭“的哥”。他總是忍不住見義勇爲，又一邊“恨自己多管閒事”，他對情感有一種殘忍的極度剋制，是總爲兄弟慷慨解囊的老大哥。 2⃣️辛小豐，是一位沉默機敏，業務能力極強的王牌協警，他對工作有着不顧一切的投入，內心填滿了對兄弟、對受害者無數的歉意，是有着一種隱祕的性取向的俊朗男孩。 3⃣️陳比覺，是一位鍾情於天文學、博學莽撞的魚排看護。他日夜與海風、星辰爲伴，與人情的疏離使得他似乎更純粹理性，也更冷血，是無比疼愛尾巴的男媽媽。 因爲年少的衝動，和廈門大學合影的他們把理想推向了“妄想”。 一步錯，步步錯。慚悔與苟活無法帶給他們真正的救贖，“樓上的靴子”和“懸在頭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最終落下，他們是有閃光點的“壞人”。三人最終被處以注射死刑，是法律對受害者一家的交代。“懲罰從不是法律的本意。但也唯有懲罰，才能消氣，消被害者一口怨氣，消社會一口怒氣，消行爲人一身戾氣。”僅以懲罰是無法漲正氣的，何況還有許多法律無法給出的懲罰。其實三人14年潛逃生活中的各種不安、惶恐、愧疚和悔恨纔是更令人暢意的懲罰。 · “我不是因爲黑，纔過去的，是我喜歡。有點像是……啄木鳥，不過我是在啄自己身上的蟲，我喜歡啄的感覺，越啄我越踏實。也許有一天，我會死在那裏，可是，我想，沒有比這個結局更好的了。”（辛小豐自白） · 不過就算“不犯法”，所有對他人造成傷害的行爲者也該受到如此“懲罰”不是嗎？但何等容易呢……這需要人“有良心”。 既然良心如此難得，有良心的“壞人”應該得到寬恕嗎？很難得出結論…人是由萬千選擇構成的，好的壞的都得接受。所以三思，所以謹慎。不過過分謹慎又會造成猶疑和拖延，或者錯過時機。所以人還是得不斷接受錘打吧。 其實我是能理解有些變態的卓生髮的，我想也許是我也內心陰暗；陰暗又自知，所以不敢將自己完全展露？但其實也可以多和自己的陰暗面聊聊天，讓她多出來曬曬太陽。我想也許也是社會規制的緣故，使我不願承認她，因此她便長久地盤踞在我內心深處，無法接觸溫暖和美好。但我還能認識到這些，說明情況還不會太壞。 “事實上，生命的呼嘯和這樣浩瀚空緲的千年黑寂相碰撞，那不過是比狗吠還無奈的掙扎”那麼，首先物理層面上多待在明亮的環境吧！

作者極盡所能美化三個兇手，卻對受害者一家五口一筆帶過，全家滅門不配得到三百字的說明和同情，三個兇手逍遙法外十四年，比受害者多活了那麼多年，做了點好事就可以惺惺作態，博取讀者的同情，這是在幹什麼？鼓勵犯罪嗎？哪怕我們qj女孩，哪怕我們殺了五個人，我們依然是好男孩，好人？ 辛小豐在時隔十四年後依然將自己的錯歸咎於受害者洗完澡沒穿衣服，受害者有心臟病太脆弱所以死去，完全沒有反思自己爲什麼那一瞬間獸性大發，將自己的錯全推到被害者身上，毫無悔改之心，作者通通用文字美化，假模假樣用玉墜上的指紋表現他單純大男孩的一面，真的要吐了 被殺的女孩，被撫養的尾巴，還有伊谷夏通通都成了爲男主們賦魅的工具，爲了證明他們是多好的一羣人，女作者不爲女性角色發聲，拼命將女角色低智化，戀愛腦，只能說作者幹得漂亮

電影改編讓矛盾更加集中了。 如果伊谷春從 39 樓墜落，那麼“去自首吧”將成爲他的遺言。 文學作品總喜歡讓👮‍♀️和犯罪者做朋友，或許爲了強調情理之上還有法理，正義感化邪惡。 我喜歡這個程序正義的故事。 電影裏伊谷春說“人是神性和動物性的總和”。 小說裏“伊谷春說，我很喜歡法律。我覺得法律，是人類發明的最好的東西了。沒有它，我們都是野生動物。我們天生比所有的動物都壞。但是，要制定出好法律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不折不扣地遵從它、執行它。因爲不論在哪一個環節，我們血管裏的野性、獸性、惰性都會伺機鑽出來，沾法律的便宜。人是最聰明的也是最邪惡的生物。一部好法律，一部人人遵從的好法律，決定了這個社會的進化步伐。 法律有時候不近情理，伊谷春說，但是，從警多年後我想透了這個問題。不近情理是法律折舊的代價，這不能是我們拒絕它的理由。因爲如果這樣，這個社會就會失去秩序。沒有秩序，我們就淪爲動物世界。哪個方面失去，哪個方面就淪陷。所以，法律應該成爲我們敬畏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