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靈魂

【2020年第64本｜菲利普·克洛代爾《灰色的靈魂》】四星半推薦 “人心深厚得如同一團濃霧，一千零一夜也掏不出他的心窩。”這是本書作者克洛代爾的觀點。曾經在法國監獄裏擔任語文教師十二年之久的他，近距離接觸過無數兇手和殺人犯。在同這些重罪犯的交談中，他很快就發現，那些男男女女，跟普通人並沒有區別，他們並不像他們想象的那麼可怕，正義與非正義之間的界線其實非常模糊，要理解那些極端行爲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把人性放在戰火中灼燒，又會提煉出什麼呢？這就是本書的故事背景：第一次世界大戰。 《灰色的靈魂》，不完全是偵探小說，不完全是歷史小說，不完全是社會小說，也不完全是哲理小說，但又什麼都有點。難得的是，作者在人物的塑造、情節的設置、背景的安排和敘述的技巧上直逼巴爾扎克、司湯達和莫泊桑這些大師。克洛代爾寫人物時毫不拖泥帶水，他往往採用白描的方式，三筆兩筆勾畫出一個人的形象，然後把它丟在一邊，但這個人物從此便活了，在讀者腦海裏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之前我已讀過他另一本書《調查》，克洛代爾玩轉各種文體的能力令人叫絕，作品帶着奧威爾、恰佩克和卡夫卡的影子，他出任龔古爾文學獎評委當之無愧，日後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也是可能的。 十足的混蛋和完美的聖人都不存在。人的靈魂不是白的，也不是黑的，而是灰色的。人類及其靈魂也是如此…… （” Les salaud, les saints, j’en ai jamais vu. Rien n’est ni tout noir, ni tout blanc, c’est le gris qui gagne. Les hommes et leurs âmes, c’est pareil… ”） 本書法文名中的“靈魂”用了複數âmes，這表明灰色的靈魂不是一個，而是一個羣體。人是一種古怪的造物，可以創出大美，也可犯下巨惡，而這些善惡的製造者，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對人類靈魂的拷問，這正是本書的主旨和亮點。

“十足的混蛋和完全的聖人，我都沒有見過。沒有任何東西是完全黑的，也沒有任何東西是完全白的，大部分東西都是灰色的”。 至於誰殺死了“牽牛花”？那仍然是個迷！ 這是陰冷的秋天，在暖和的被窩裏讀完，原諒了外面灰暗的天色和很不完美的自己。

作者試着把很多東西都揉入其中，但更像是“塞”，並沒有協調好整個故事的走向，而且爲了呈現第三方的視角，將很多“上帝視角”和“因緣巧合”放在了一個敘述者“我”的身上，這樣的組織並不合理，不過就像這本書在法國被推崇，卻在世界上沒有被關注一樣，這種寫法很具法國19世紀現實主義的風格，不過作者不認爲是這樣的… 書中人物描寫和立意還是值得稱讚的，就像書中所表露出的：也許每個人都有殺人的藉口，但這個藉口卻又不能成爲定罪的證據，因個人情傷而牽扯無辜之人，或者滿足私慾而欺凌弱小，甚至以國之名去塗炭生靈……我們又去哪裏找到兇手？

如此好看的一本書居然受衆人羣這麼少？開篇那種敘述的語言一下子就被吸引住，好像老奶奶講故事一般，小諷刺小調侃小幽默……就這麼慢慢的和你嘮叨着，同時也會感到一股濃濃的憂傷！ 全書背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在一個小鎮上發生的事，以一個叫“牽牛花”的小女孩兒被謀殺爲起點，逐漸鋪開，幾章過後才明白敘述者是個警察，但作品的着眼點並不在謀殺案本身，大部分筆墨投注在小鎮裏生活的各色人等，法官、檢察官、警察、酒店老闆、教師、醫生、城堡裏的僕人、販賣皮毛的、從戰場上退下來的受傷的士兵們……講述他們的日常，甚至他們的精神世界！ 戰爭年代，大多數人的靈魂肯定是灰色的吧，住在城堡裏的檢察官的靈魂似乎比別人更灰色，23歲喪妻，戰亂的年代居然遇見心儀的人——小鎮上漂亮的女教師，可惜人家心有所屬，更可惜的是女教師最後的結局！做爲敘述者的“我”，在這灰色年代，有個漂亮的妻子，即將爲人父，似乎命運待他不錯，可是他外出辦事未歸，獨自在家的妻子卻難產死了，更令人唏噓的是他最後對自己兒子所做的事；二位士兵剛從戰場歸來，卻被認定爲謀殺兇手，一個自殺，一個被斃；這個小鎮對教師似乎挺不友好的，三位教師，結局都讓人咂舌！ 作者的文筆真好，如此灰暗的故事，被他描述的沒有那麼沉重，敘述流暢，語言豐富，儘管人物繁多，卻都抓住了特點，各有特色！

好看還是好看的，描寫很簡潔且有畫面感。 “德斯皮奧把酒杯放在桌上，看着杯底，好像想從那裏汲取繼續講吓去的力量。” “米耶爾克坐在椅子裏，往後仰着，雙手插在口袋裏，背心包住了他氣球般的肚子。” 可能我一心想找出殺害“牽牛花”的兇手，但最後作者竟然否認了兇手！？ “二零零六年，作者來華訪問，譯者與其談到這個問題時，他突然跳起來：“我什麼時候說過×××是殺害‘牽牛花’的兇手？” ” 感覺自己的迷糊、糾結、認真、恍然大悟都是一個笑話。

從小說的角度來說，本書確實能算得上精品。後記裏對本書的解讀也算得上準確。情節的安排、那種壓抑的氛圍、撲朔迷離的人性、戰爭和官僚機構等等很融洽的交織在了一起。就像竈糖那種咬不斷、拉好長的情景。 但是，本書有個非常致命的缺點。那就是灰色和灰色是不一樣的。如果一樣，那本書就蠢得像‘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一樣了。成長就是要分辨不同的灰，從0/1到256級、1024級… 每次增加一個米粒，總有一天會變成米堆。我們不知道從哪一粒變成‘堆’的，這不影響我們說堆存在。 當然，也有可能是作者只是提出問題，並且沒有想過解決問題。就像後記裏的最後一句話。那麼，這就算不上本書的缺點了。只不過，只是提出存在灰，或者像本書一樣描寫灰，算不得精品。 綜上，讀起來會有情緒波動的一部小說，一部技巧和內容結合得很好的典範。離得近，像素會變成三原色，離得遠又失去太多細節。可以給7分中評或者8分好評，我不確定。

黑和白調在一起是灰色，紅和綠調在一起是灰色，紫和黃調在一起也是灰色，明媚的和陰暗的調在一起還是灰色。戰爭就是一臺攪拌機，把世間的一切攪在一起，扔出一灘灰灰的東西。灰灰的城鎮似乎總是陰雨連綿，人們好像總是在低語，卻感覺什麼在嘶吼。作者這本書人物的刻畫簡直拍案叫絕，寥寥數筆躍然紙上。

全書沒有一個正常人…我是警察，妻子克萊芒絲生產時死亡了，但是軍醫搶救了胎兒的姓名，而我不堪忍受妻子的離開悶死了一週大的嬰兒，後面自殺了。我的靈魂是灰色的，不純淨也不黑暗，所以承受不了一切的一切。 牽牛花是個十歲的小女孩，餐廳老闆的小女兒，發現被掐死了。我在年邁已死亡的檢察官德蒂納家裏發現了她的照片被剪了，懷疑是檢察官掐死了牽牛花。 莉西婭、是鎮上的女教師，德戰爭期間人都瘋了，她是愛人蔘戰了來到離戰場最近的鎮上，以解相思之苦，當直到愛人戰死後自殺了。 住在美麗花園的德蒂納，清教徒般過着拘謹的生活，遇到莉西婭後，他變得開始關注女教師，這個被女教師稱爲憂傷的人，因她和亡妻長得很像而開始鮮活了些，也隨着女教師的自殺而歸於寧靜。繼續如靈魂般的存在。

從寫作內容上看，法國作家菲利普·克洛代爾於2003年出版的《灰色的靈魂》（彭怡、胡小躍譯，上海譯文出版社出版）不是一部戰爭小說，書中並沒有正面描寫戰場，但它確確實實是一部以第一次世界大戰爲背景的灰調作品。 從寫作手法上看，《灰色的靈魂》是帶着“元小說”特徵的作品，克洛岱爾虛構了一個敘述者，讓他在二十年後講述一個被時光封存的故事，線索太多，他只有把它寫出來才能理順因和果、罪與罰，才能徹底放下，於是，不知不覺地，他成了一個作家。“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灰色的靈魂》也是一部思考寫作爲何物、寫作有何用、寫作能如何的書。”同時它也是一本文體雜糅的書，就如作者在小說的序中所說：“《灰色的靈魂》不完全是偵探小說，不完全是歷史小說，不完全是社會小說，也不完全是哲理小說，但又什麼都有點。”或許正因爲作品的多元性，《灰色的靈魂》得到了廣大讀者的喜愛，因爲每個人都能在小說中找到觸動自己的點。該書獲得2003年度勒諾多獎，入選2003年法國最暢銷小說榜，《Elle》雜誌2004年度讀者大獎……還被拍成電影，譯成四十多種文字流傳。

我們總是在推測、在評判，而事實到底是怎樣呢？我們又是否真正的知道。以事實爲依據，並不是以我們以爲的事實爲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