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同政府：流域水資源的公共治理之道

流域水資源是自由流動的，流域水資源陷入衰敗或枯竭，流域區各地方政府以及企業、社會公衆等，誰也無法獨善其身。面對日益嚴峻的流域水資源危機，各地方政府、各種公權與私權主體均需要相互攜手，共同做出應對。 傳統屬地治理模式存在固有短板，在屬地分段管理之下，各個地方政府優先考量本轄區經濟發展、財政收益，上游地區保護水源要承擔產業限制、污染治理的成本，良好的水環境收益卻外溢給下游，而下游享受優質水資源，卻不用承擔保護成本。當出現水污染事件時，容易出現責任劃分模糊，互相推諉。自上而下的目標考覈、專項督查能夠實現短期治理成效，但屬於運動式治理，沒有理順府際之間的利益關係，督查力度減弱之後，污染問題極易反彈，難以形成長效治理。僅僅依靠強化中央問責，無法從根源消解跨區域之間的利益衝突。 協同政府理論，核心是構建一套兼顧科層權威、利益調節、多元參與的整體性治理體系。 第一，強化科層協同。完善正式制度與流域統籌機構，理順府際權責關係，要打破屬地各自爲政，需要確立流域整體性治理理念，把流域整體目標置於地方局部利益之上。一方面完善流域層面專門管理機構的職能，賦予其跨區域協調與執法的權限，改變過去機構權責虛化的局面；另一方面則要壓實責任制度，清晰界定上下游、左右岸地方政府的治理權責，完善流域層面統一行動，用制度約束地方政府的機會主義行爲。 第二，平衡上下游利益。制度約束可以劃定責任，但單純依靠行政強制很難調動地方主動保護的內生動力，而生態補償和水權交易正是重要的政策工具。通過橫向生態補償，下游地區向上遊支付生態保護補償資金，上游承擔水源保護任務，獲得對應的經濟回報，讓保護生態的地區不喫虧。水權交易則能實現水資源使用權流轉，用市場機制優化流域內部水資源配置，用經濟手段把流域治理的外部性內部化。 第三，拓展社會協同。流域治理不能侷限於政府之間的協同，企業是污染排放的主體，公衆是水環境的直接受益者，應當搭建制度化參與渠道，完善環境信息公開，保障公衆知情權、監督權，並引導企業落實環境主體責任，鼓勵社會組織參與流域監測，綜合構建出公共能量場。 流域治理本質上是對跨區域利益關係的治理，有言道“治水先治岸，治岸先治人，治人先治官”，治水錶面是治理水體，深層是協調不同行政區、不同主體之間的利益。只有科層、市場和社會主體多元協同，才能跳出碎片化治理困局，實現流域水資源可持續的長效公共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