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德的動搖（三島由紀夫作品系列）

小說的主人公倉越節子出身於管教甚嚴、門第高尚的家庭，卻有着與生俱來的官能天賦。她不甘於平淡寂寞的生活，寬容自己的空想，主動成爲青年土屋的情婦，然而這段戀情最終在激情消退後走向終結。節子成長於缺乏情趣而清高的藤井家，家長忙碌常不在家，女人們撐起門間，家中雖有笑聲卻漸漸沒了情趣。她耳濡目染適應了僞善的一套，與探索心、理論、有品位的談話、文學等感官以外的事物無緣。小說探討了多組深刻的關係，如禮教與官能、精神與肉體、美德與背德、束縛與自由。節子身處禮教森嚴的家庭，卻被官能的慾望所驅使，在精神上渴望自由與激情，卻又受到道德的來縛，她的不倫之戀是對傳統美德的一次動搖，也是對自由與慾望的一次追尋。本書以不倫之戀爲載體，展現了作者對人性、道德和美的深刻思考。

讀到前1/3時覺得是一篇草率的練手之作，即便關係描摹仍有許多精妙之處，但架構的簡明讓這些細節缺少可依託的部分，像是把恭子之類的長篇女角色摘出後進行了一番拓展。而中後部分則大致理解了節子這個角色及她的空想道德劇場，感到她是三島筆下最能夠令自己得到幸福的女性。愛的飢渴外的又一次女性視角，三島明顯有了觀念外延的跡象，如友人所說：不再沉着地對自己所知道的事物侃侃而談，而是在模糊的表述裏顯露出他些微的茫然與恐懼，由此捕捉到自身思想中額外的星光。最有魅力的情節無疑是節子聽完松木老人關於快樂與道德的訓誡後，暗自心想：他告訴我的畢竟都是男性的思想，而我現在真正需要的是女性的思想。儘管對於一個劇作家一樣的人來說，松木的訓誡和另一個老婦人的訓誡歸根結底都是無益的。要使生活不斷地得以延續，唯一所需也只有劇烈的痛苦而已。

怎麼理解道德呢？ 像那個已經被說爛的問題，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痛苦地生活在一起，做着自己感到毫無感覺的愛，恪守着一個母親的責任，或冷或熱地…… 這是一個沒有讓主人公死去的故事，我讀到女主人公突然瘦得讓人喫驚的時候，我一度以爲，這是不是三島又在佈置死亡的灰線。然而節子竟神奇般地活下來了，這在三島這裏真的算是憐憫麼？然而當一個人自己盲目到肉體的疼痛都無感知的時候，我想到那句“哀莫大於心死”，三島真的擁有着惡毒到歹毒的心靈，你摧毀美的這種無以言表的美的能力，讓我如此愛你，又如此 節子居住在沒有迴音的世界裏。在這個世界，無論你如何哭泣，如何喊叫，如何呼喚，都不會有迴音傳來。自己那嘶啞的聲音逐漸遠去，最終消失，決不會再一次返回了。我們不能留住那聲音，而且由於不安，又不得不再次發出嗚咽聲、喊叫聲、呼喚聲。最終聲音嘶啞，結果將會發不出任何聲音。節子的漫長下午又開始了。落地窗旁邊的藤椅將再次與她爲伴。模仿雕像的遊戲又將開始，觀測庭院陽光的明暗又成爲她的工作。天空一天比一天明亮起來，樹枝也逐漸變綠了。人類的身體不能像植物那樣枝葉繁茂。然而，正如看到小鳥停在雕像的肩頭那樣，節子卻幻想着小鳥飛到自己的肩頭胸前，隨意地鳴囀、隨意地排泄，然後又飛向藍天。假如能做到與雕像如此相似，那該有多好啊。 恨你……

作者把女人在背德關係中的心理描寫得很細膩，這場婚外情從頭到尾都是節子的獨角戲，土屋和丈夫從來都不是參與者，而只是這場表演的道具。這場戲正如結尾那封沒有寄出的的信，雖感情漫溢，卻無果而終，無聲無息彷彿並未存在過，一切如常。

此中所言的僞善與美德，一體兩面。美德是一種力量，它能切斷人類和世界之間的這個惡性循環。籠子是次要的。只是由於人類軟弱，要想使美德這種力量爲己所用，才必須使用籠子。人們僅僅看到了世間的這個籠子，就認爲籠子的別稱是美德了。只要生活在僞善之中，人們對美德這種東西纔不會產生精神飢渴。我們最終所希望的，是對一切事物都不產生飢渴……

很早前我似乎看過他的作品《金閣寺》，比金閣寺更美的是火中的金閣寺，我大概就記得這點，雖然看完了，但是我全然不懂什麼意思。 最近看豆友推薦，推薦了相對比較淺顯好讀的一些書，其中就有《美德的動搖》，於是點開看了，原來是一個女性出軌的故事。 這個女性叫節子，出生於優渥的政治家庭。在成婚前並沒有在乎情愛，只和一個叫土屋的青年有過一吻之緣，之後便在家裏的安排下嫁了人，生了子。婚後的生活，便是和周圍的同階級的全職妻子做做義賣，插插花，剩餘的時間便看着窗外來打發無聊的時間。因爲丈夫功能性的缺失。節子總是不經意間回味起和土屋這個吻，然後便琢磨出愛的意思了。 三島開文便定義說節子是個充滿了官能的女人，理解了下，應該是充滿了慾望的女人。這種慾望不僅體現在肉體上，也體現在感情上。節子並不能在閒適的生活中感到樂趣，也不能從當母親中獲得慰藉，婚前唯一接觸過的異性青年，便成了她幻想的對象。幻想是不受道德譴責的，於是節子更肆無忌憚。 然而光幻想是得不到滿足的。節子很快便付諸實踐。開始節子和土屋的見面並沒有實質性的接觸，她說服自己並不愛土屋來降低自己罪惡感。節子認爲只要不愛土屋，便算不上是道德的沉淪。然而所有的婚外情，最終對要歸咎到性上。 節子開始以爲自己是這段婚外情的主導，以說服自己並不被情感控制，她從土屋身上找到他愛自己的痕跡，卻很快發現無論自己是因爲出軌而產生的精神上的自戕，還是肉體上因爲出軌而頻頻的遭受墮胎的痛苦，都不會影響土屋的生活，也不足以撼動土屋的情緒。 “儘管肉體與土屋有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密切的結合，但是戀愛中的節子還是感到孤獨”，是因爲，節子的精神戀愛沒有得到滿足。她並沒有從土屋身上感受到與她相匹配的感情。 “她想不明白，自己美麗的肩部在這樣一個人時能夠如此自我滿足，爲何若沒有那令人心跳的嘴脣沿着肩部曲線觸碰，自己的內心就不能相信這美麗的肩部的存在呢？”，是因爲她要的不是土屋，她要的是土屋要她。或許在生活中一直處於被忽視的狀態，故而顧影垂憐。她要滿足的似乎也不是單純的身體的慾望，她要她的身體能引發別人的慾望，要別人因爲她而情慾暗湧。她只是個接受情慾和愛的媒介，大概是留不住什麼東西的。 “依戀他人只不過是一個謊言，自己需要的是一個小小的新鮮的幻影。” 其實節子只是要一個對象，來投射自己的感情。 “節子的感情就像一個飢餓的病人那樣，只會不停地向人乞討。” 節子意識到自己正成爲這段婚外情的奴隸，卻無法脫身而出，於是便找了男性長者和女性長者開導。男性智者點出了土屋的不愛，說到最強大的就是無愛之人。男性長者說節子的行爲這是屬於行爲和情感的慣性，要和慣性做鬥爭。節子認爲男性長者的開導是完全處於男性視角的，對女性的參考價值有限。女性長者的話並不認爲婚外情就一定是女人的過錯，只是教導節子要保持在這段感情中的主導地位。節子已經是這段感情的奴隸了，徹底喪失了主動權，故而這段開導對節子來說也不太具備參考意義。 最後節子還是和土屋提出了分手，重新回到了無聊的婚姻生活中。 節子因爲婚外情誠惶誠恐的時候，有次和丈夫索愛，丈夫直接說：“怎麼搞的，你不是因爲不喜歡我了嗎？”婚姻中的男人也不是傻瓜，明明知道這段婚姻的問題，卻絲毫沒有主動去拯救的意思。 節子發出了哀嘆：“我必須成爲一個無可挑剔的娼婦。而且不能投入一絲感情，僅僅利用丈夫內在的純粹的男性要素就可以……”，節子的意思是不必在婚姻中強求感情，只把他當成個丈夫，或者一個男人就行。 那情人的表現就會比丈夫更好嗎？如果說這段不倫之戀開始的時候，土屋還有相應的熱情，最後就連認真聆聽的努力都不肯做了，事後總出現百無聊賴的表情。土屋對的處理方式也沒有不同，先做好服務工作，最後露出疲倦的臉，以便女性體貼的告別，來完成自己逐客的目的。 你無法從沒有愛的人身上得到滿足。 關於出軌的故事，還有《晝顏》，一樣的丈夫缺位，妻子在婚姻中無法被滿足，甚至失去了自我，劇裏最鮮明的一幕是女主角在超市，拿起來客人丟掉的口紅，塗在自己脣上的那幕。她不甘心自己的生活至此就只有黑白色。 讀完這本書，我有點困惑，估計是學生時期閱讀理解做多了，總想昇華提煉下意義。但是看下來，還是覺得有點茫然。我不知道男性視角下女性出軌的心理活動是否貼切，又覺得如果是女性來寫，也大抵如此的感覺。 有人說三島厭女，我沒有看過太多三島的書，從這本開始倒是有了研讀的興趣。這本書裏面有這麼一句話：“孩子有孩子是世界，而母親只不過是重新回到了女人的世界。”因這句話，我不覺得三島厭女，就算真的厭女，我也因這句話能原諒他幾分。

似乎除了《金閣寺》，三島的小說我都是讀一本愛一本。喜歡三島的純情、聰明、陰暗、柔軟、惡趣味，但就是不喜歡他的嚴肅。 從老公熱愛睡覺於是妻子開始想要出軌，我就笑了。背德文學最考驗作者觀察力，不洗碗不做飯都只是讓人覺得老公爛，但愛睡覺就很本質了，把出軌當成舞臺的節子，當然從演員到觀衆都要換新。 在好幾部小說裏，三島都會把人形容成一堆肉，土屋何嘗不是一堆肉？節子的劇本讓他顯得特別罷了。 疼痛背德文學：渡邊純一的《失樂園》 純愛背德文學：薩岡的《狂亂》 娛樂（？）背德文學：三島的《美德的動搖》 本覺得奇怪，怎麼都以女性視角去寫，但出軌的男人真的……沒什麼好看的。

似乎出生的高尚更容易讓壓制內心那份狂野，那份世俗的約束，衝破出來，以證明傳統的錯誤，證明自己的自由。是怎樣的心理造就了節子這樣的想法。從小接受的三從四德的教育，她父親對於違背公序良俗的憎惡，導致了她內心深處想要衝破的衝動。丈夫不得其想的對待方式，也是她想要嘗試不同感覺原因。那樣的所謂的非傳統的愛情，帶來的刺激感纔是人性底層追求的快感，可能節子一直沒有發現，更沒有對話自己的內心。她要的，一直都是在從小束縛的這個空間中舒服的，儘量舒展的伸個懶腰。

相比三島的其他書，這本更加通俗易讀。沒想到土屋所擁有的官能吸引對節子是無可替代的，在此之前我只能想象得了一個人的特殊性只存在於這個人的思想。這是個很有趣的點，人原來還能這樣複雜。 聽着椎名林檎的化粧直し，在評論區發現了這本書，出於好奇一口氣讀完了。剛好長期處在習慣帶來的困擾中，不禁再次感嘆這就是緣分使然讓我在這樣的時期讀完了這本書。

爲什麼同樣簡單的題材，同樣流轉的四季，可以反反覆覆寫，還能寫出那麼多種花樣，而且每一本都是一邊劃線一邊拍案叫絕。 搞得我都有點難以評價了，而且每一本都有一個無關緊要但記憶極深的情景。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一本的記憶點是什麼呢？可能過段時間就會清晰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