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泊桑
《一生》(1883)是莫泊桑對長篇小說的初次嘗試,這部小說試圖通過一個女子平凡而辛酸的身世來剖析和探索人生。故事平鋪直敘,絲毫沒有剪裁的痕跡,卻充分發揮了作者在“白描”技巧上的特長,使小說達到了“以單純的真實來感動人心”的藝術效果。加之作者善於運用富有鄉土味的優美散文,展示他最熟悉的諾曼底傍海村莊的迷人景色和人情風俗,更增添了小說的魅力。
一個過於淒涼的故事。 約娜對於愛情和婚姻抱有太多美麗的幻想,所以奮不顧身盲目地步入婚姻。最初她將人生寄予到丈夫身上,丈夫不忠不仁,她又把兒子當作人生的希望。她的人生是沒有自我的,於是一輩子與眼淚與痛苦相伴。 對於本書所能有的感悟,那便是:女人要掌握自己的一生,對自己負責,才能因此掌握幸福與不幸。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關於女人不能言盡於此,關於人生也不能言盡於此。時光剝離你我,像一襲華美衣衫,卻要被追悔爬滿。
讀後感《一生》 《一生》(1883年)是法國19世紀批判現實主義作家莫泊桑對長篇小說的第一次嘗試。小說講述了女主約娜是諾曼底一個沒落貴族家庭出身的少女,12歲被送入修道院,懷着對幸福生活的憧憬邁入了新的生活。當她在經歷過人生“落落落落落”的時過境遷以後,依然還是那麼懵懂無知…以至於她身旁的使女自語“你瞧,人生從來不像意想中那麼好,也不像意想中那麼壞。” 掩卷,不禁感慨道書中出現大量的環境描寫,簡直不要太驚豔: 「太陽上升了,像是要從更高的地方,來窺探仰臥在它下面的大海;海卻像一個調情的女郎,用一層薄霧裹着身子,擋住了陽光。這是一重透明的金黃色的霧幕,貼近水面,但遮掩不了什麼,只是使遠方的景色更形柔和罷了。太陽射出它的光芒,把閃亮的霧幕溶化開了,當它發揮了威力的時候,霧氣便蒸發和消失了;這時候,大海光滑如鏡,在陽光下閃閃跳動起來。」 這也是譯者盛澄華先生所帶給我們的驚喜! 從序裏面看到一個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約娜的人生經歷可以說是不幸的,這關乎她懦弱的個性。她和道貌岸然的於連結爲終身伴侶、她的小母親永逝,連帶着她最後的一點信任連同她最後的一點點信仰一齊消失、男爵(父親)因操勞外孫的事情中風離開了——最後約娜傾盡一切,幫助她不成器的兒子保爾帶着他的兒子。 處於常態的故事的發展中,我們可以看到於連和他的情婦一齊被福爾維勒伯爵(情婦的丈夫)“以惡治惡”而懲亡。 使女蘿莎麗生下女主丈夫於連的孩子而後嫁給了一個正直淳樸的人(害肺病死亡)。羅莎麗是時隔二十四年後唯一一個在莊園照顧約娜的人,歲月洗禮後的她變得堅強且平和。可惜的是約娜並沒有,她得知丈夫背叛,在父母雙亡後想和於連生二胎(後來的女兒夭折),她也讓她的兒子成爲了一個慣養着的冷漠之人。 我不禁拿她們倆作比較,基本生活在溫室裏的女主不如她的使女具有旺盛的富有彈性的生命力。 塞涅卡說“我們何必爲人生的片段而哭泣,我們整個人生都催人淚下。”總有一束光,會照亮我們的前路。希望或是悲傷,都是一縷光。誠如書裏所述:「因爲不管命運多麼殘酷,在美好的天氣裏,人怎麼能始終不懷一點希望呢?」 藉着約娜的一生,也不禁慨嘆反觀自身。 忽而想到一句詩、“少年心事當拏雲,誰念幽寒坐嗚呃。”
如果一生縮短爲一天,那是怎麼樣的? 凌晨一點天使般的約娜呱呱墜地,帶着全家人的祝福和憐愛出生。 早晨五點小約娜長成了一個婷婷玉玉的姑娘,純潔無瑕的她對未來充滿嚮往,似乎所有美好的事情都會排着隊等着來到她的身邊。 早晨六點,從幽禁一樣苦修般的修道院回到闊別已久的父母身旁,也是在這最美好的年紀遇到了他,於連。然後在根本不知什麼是愛的情況下懵懵懂懂的進入了婚姻。 早晨七點,約娜知道了於連的真實面目,愛的泡沫已碎。這時約娜感覺婚姻就是一個牢籠枷鎖,甚至更像墳墓。 早晨八點,約娜的兒子誕生了,她對生活的熱情又重新燃起,所有的愛都給了這個新的生命。 上午九點,於連被憤怒的丈夫殺死,約娜一心期盼的女兒出世又去世。這時的她也在鬼門關裏兜兜轉轉、奄奄一息。 上午十一點,小母親去世,再沒有媽媽的疼愛。 下午一點到四點,約娜對兒子保爾傾盡所有,只爲他而活。生命中再無悲喜,不起波瀾。 下午六點,那個在約娜寵溺中長大的保爾離開約娜,父親去世,給約娜留下無限的孤獨和絕望。 晚上八點,前使女羅莎麗幫助約娜重新生活,而此時的她已經是一口乾涸的枯井,毫無生命力。 晚上十點,約娜賣了莊園,換了住處,期盼着兒子的歸來。 晚上十一點,兒子去世了,留下一個新的生命,約娜看着孫女,眼裏燃起新的希望。羅莎麗說:“您瞧,人生從來不像意想中那麼好,也不像意想中那麼壞。”
這一生該如何說?這一生就像一張平鋪在玻璃臺上的紙張,有一把裁紙刀名爲“時光”,這把刀毋庸置疑帶着裁切這張紙的使命。它有時有規尺加持,那一刀破開便是棱角分明;有時它無力可借,隨意切割的邊角因此無跡可尋;有時它會遇到紙上沾染的油彩和粘貼的透明亦或不透明的膠條,它也會因此而稍加滯澀或鋒芒略挫,這把刀也終有生鏽的那天,這把刀也會在不經意的某刻捲刃斷折……但,一張紙終歸有它的終點,毫無疑問的是,這張平鋪在光滑圓潤的玻璃面上的紙的長度和覆蓋面積極其有限,刀鋒所能拆解的長度甚至遠超於構成這張紙的纖維全部連結所能丈量的長度,所以刀鋒所過,紙碎影散,自是必然。千千萬萬張人生之紙鋪置其上,形色各異,厚狀不同,同樣相似的只有面對時光之刃時那必然被劃解的命運。然所以有歷千百年而未形消影散者,蓋有善用彼刃而爲此身修成大之道也:我這一生再如何命如薄紙、難逃屠戮,也讓拼着全力借那好東風,讓自己一次一次飛開這塊玻璃去,哪怕落腳點是另一塊玻璃,也要在旅途中尋獲顏料、種子、微塵,被暴雨浸打就用雨水脹大自己的身軀,被雷火擊焚就用燎燙的邊疤做自己墓碑上的勳章,終於不能隨亂紅飛花去。感傷的事,留給森林和大樹。倘有一支花願意爲你撒下憐愛的粉蜜,就請毫不猶豫擁它入懷,紙上添花,永世流芳。
第一次知道《一生》這本書是來自賀煒的那段精彩解說:“莫泊桑在《一生》中說過:生活,不可能像你想象得那麼好,但也不會像你想象得那麼糟。人的脆弱和堅強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時可能脆弱得一句話就淚流滿面;有時發現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長的路。” 《一生》描寫了女主約娜的不幸的一生。童年時她純情天真、富有幻想,青年的她遇到心儀的伴侶並結婚,婚後的她經歷了丈夫(於連)出軌、母親去世、兒子遠離家鄉等一系列的變故。 很喜歡作者筆下的文字,尤其是景色的描寫,很容易讓人走進畫面中去。文筆細膩,清新流暢,樸素自然,真切感人,描述着一個女子平凡而辛酸的一生,是一本很值得女性讀的書。 女主的一生爲什麼會這樣? 家庭的的培養方式,17歲之前一直在修道院沒有接觸社會沒有得到社會的歷練,父母把教育交給了學校,並沒有參與孩子的教育,其實很多時候父母的陪伴本身就會給孩子帶來一種力量,和諧的家庭才能培養完整的價值觀。女主蜜罐里長大,這和現在很多家庭富養女的觀念一樣,但是什麼是富養,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滿足,更多的培養內心的富裕,這樣走入社會很多事情纔會有自己基本的判斷。女主雅娜一生一直想依靠別人,她從來沒有主動控制過自己的人生,靠着父親母親,靠着於連,靠着保爾,靠着羅莎麗,對於貧窮的人來說或許她算是幸福的,她的一生沒有爲錢財所困。可對於她來說呢,人的貧窮不只體現在錢財。如果她能夠勇敢一點將自己的人生拽在自己的手心裏,如果她的頭腦不是用來幻想或許會不會有不一樣的結局?也許培養女兒獨立纔是富養的基礎,經濟獨立,內心獨立,才能夠掌控自己的一生。
《一生》(1883)是莫泊桑對長篇形式的第一次嘗試。這部小說試圖通過一個善良女子平凡而辛酸的身世,來剖析和探索人生。 小說的主人公約娜,是諾曼底一個沒落貴族家庭出身的少女,在修道院寄宿學校受教育後,便懷着一般女孩兒都有的對幸福的甜蜜憧憬,回到父母身邊,準備走向生活。 這是一個平凡的女性,既沒有遠大抱負,也沒有強烈的個性,更沒有什麼出衆的才能。她只是個極普通的好姑娘,心地單純、溫柔善良,而且很有教養,既不庸俗,也不虛榮;從父親那兒接受的一點溫和的啓蒙思想,使她對人對事明達寬厚;從母親那兒感染到的一點浪漫氣質,並沒有過分到使她像福樓拜的愛瑪那樣想入非非。她正是莫泊桑心目中最正常、最普通的女性典型:沒有狂暴的激情,沒有過分的慾望,她的全部追求不過是做一個幸福的妻子,一個幸福的母親。 整個故事沿着約娜的經歷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曲折離奇、驚心動魄的情節,全部內容都是日常的、“處於常態的感情的發展”,似乎是生活本身在我們面前移動,絲毫看不出作者剪裁的痕跡。約娜懷着對生活的天真夢想,和父母一道回到諾曼底的莊園,結識了當地的貴族青年於連·德·拉馬爾。這位年輕的子爵溫文爾雅,風度翩翩,雖然已經沒有財產,仍可算是門當戶對。於是他們相愛、結婚,一切都進展得像約娜所夢想的那樣甜蜜。然而幸福也就到此爲止了。蜜月旅行中,拉馬爾自私貪婪的本性已經有所暴露,旅行歸來,愛情也隨着蜜月一起消逝得無影無蹤。丈夫一心算計錢財,對妻子愈來愈粗暴冷淡。不久,約娜發現丈夫欺騙自己,精神上受到很大刺激。重病一場後,她將全部感情寄託在孩子身上,但孩子成人以後卻離開母親和一個暗娼姘居,把他母親和外公的財產揮霍淨盡。約娜被逼得走投無路,只得賣掉心愛的住宅,和她的老使女一起節儉度日。她受到這一連串打擊,已經心力交瘁,虛弱不堪,但仍然想念兒子保爾。最後,保爾的女人死了,他把剛出世的嬰兒交給了老母親。約娜滿心喜悅,感到生活又有了生氣。 約娜的故事究竟揭示了什麼樣的“人生”?作者沒有作任何解釋說明,甚至不曾爲約娜發出一聲慨嘆。但精彩的一筆是通過使女蘿莎麗的嘴,指出約娜並不是世上最不幸的人:“如果您必須爲麪包而工作,如果您不能不每天清晨六點就起來去幹活,真要那樣,您又怎麼說呢?天下有的是這樣的人,後來老得幹不了活的時候,還不是窮死。” 事實的確是這樣,約娜在她那美麗如畫的家鄉,看到過不少這樣的人,“他們(漁人)爲飢餓所迫,夜夜都要去冒生命的危險,然而他們還是那麼貧困,嘴裏從來喫不上肉。”比起他們,約娜畢竟不必爲衣食奔忙,畢竟還有短暫的幸福的回憶,畢竟還有一個新的生命讓她寄託感情。所以蘿莎麗在全書結尾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人生從來不像意想中那麼好,也不像意想中那麼壞。”這句點題的話,是否作者本人對生活的感受呢? 莫泊桑似乎想借約娜的一生,說明人們永遠不可能得到他所期待的幸福,然而又不能完全無所期望。當約娜是少女的時候,她期待着愛情的幸福,因而生活對她充滿了吸引力;而一旦這期待變成現實,就“把無限的希望之門關上了,把不可知的美麗的嚮往之門關上了”,剩下的只是平庸單調、死氣沉沉的日常生活和冷冰冰的夫妻關係。愛情似乎是美麗的,可惜像是一件美麗的禮服,結了婚,這禮服就脫掉了。於連在婚前是何等溫柔體貼,一旦結了婚,成爲約娜的財產的主人,便立刻還原成粗暴吝嗇的地主。做母親,似乎是幸福的,一旦孩子長大成人,卻給母親帶來種種煩惱。生活就是如此:幸福總是短暫的,而且往往是人們受自身夢想的欺騙時才感到幸福;痛苦卻是無限的,因爲現實永遠不像人們想象的那麼美好。所以,對待生活既不能有太多幻想,也不能完全不抱希望。也許,這就是當時作者想要闡明的“人生”。 偷了個懶🤪,書評轉字書中序章。
《一生》是莫泊桑的長篇處女作。主人公約娜出生於一個沒落的貴族家庭。少女時期的約娜純情天真、富於幻想,渴望愛情。而命運對她也似乎特別偏愛,不久她便遇到了風度翩翩、溫柔體貼的貴族青年德·拉馬爾子爵,她迅速墜入愛河並步入婚姻。卻不曾想這看似美好的愛情卻是她一生不幸的開始。婚後的子爵迅速摘下了追求約娜時溫文爾雅的面具,露出了他卑劣、貪婪本性,他霸佔約娜的財產,又與約娜的使女私通。丈夫的背叛讓約娜痛苦不堪,在她一心求死之時卻被告知已經懷孕,孩子的出現讓她有了新的希望。但幸福太過短暫,隨後而來的丈夫再次背叛和父母去世、獨子離家出走、破產等一系列變故,讓約娜的希望一次次破滅。約娜在失望中逐漸衰老…… 閱讀莫泊桑的《一生》,約娜的故事令人感慨,而悲劇背後的原因更引人深思:約娜自始至終都沒有在遭遇中尋找屬於自己的道路。人這一生,幸運的開始,不等於幸福的結局;很多困境,不僅僅是命運的安排,更多源於自己對生活的態度,幸運不是常態,不幸也並非意外。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有自己要渡的劫, 當命運的驚濤駭浪試圖吞噬我們時,最重要的不是祈求上天眷顧,也不是等待救命稻草,而是不向困難妥協、不畏懼重來、不放棄希望,將人生的主動權緊緊把握在自己手中。遭遇苦難並不可怕,拒絕自救纔是一種悲哀。
《一生》是莫泊桑的處女之作,故事中的主人公約娜是一個含着金湯匙出生女孩,身上佩戴着一切幸福的光環,而她的一生卻因婚姻的不幸,稀裏糊塗的過着自己的日子。 出身不代表我們幸福或不幸,它只是提供材料和種子而已。約娜她因自己的幼稚、愚昧、軟弱,拋棄了一次次逆轉命運的可能。 她出生在富裕的貴族家庭,是父母唯一的掌上明珠,從小備受寵愛。 她還沒結婚,父母就決定把家族裏最有名的莊園送給她,不僅按照她的喜好重新修繕,還配備好管家和奴僕,好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父母對她沒有別的期待,只希望她善良快樂,全方位替她打點好生活中的一切。 約娜悠閒自在地長到17歲,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充滿對愛情的幻想: 她渴望一個鐘情體貼的丈夫,如父母那般相親相愛的婚姻和家庭生活….. 蘇霍姆林斯基曾告誡:“你匆匆忙忙地嫁人,就是甘冒成爲不幸者的風險。” 草率的婚姻就像是地基不牢的房子,不管外表看着多麼光鮮,真住進去才發現,生活隨時可能搖搖欲墜。 婚禮的誓言猶在耳邊,這個男人就一改戀愛中的深情、溫柔和優雅,像一個演員扮演完角色後,立馬露出了真面目。 幸運不是常態,不幸也並非意外。 那些自幼備受保護的人,幸福來得輕而易舉,可一旦遭遇不順,自己也毫無招架之力。 猶如躲在溫室的花朵,經歷狂風暴雨後,就再也沒有盛開的勇氣。 叔本華說: 人生的幸運與不幸極少是因爲降臨到我們頭上的東西造成的,而主要地取決於我們接觸人生的方式。 我們絕大多數人的困境或苦難,不僅僅是命運的安排,更多源於自己爲人處世的原則和選擇怎樣生活的態度。
單純的少女們最擅長的就是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在腦海裏編織一場完美、浪漫的愛情,然後在這美夢的欺騙下,貿然跌進婚姻的泥淖中。漂亮、單純、善良的富家女約娜,只看到落魄公子於連俊美的外表和裝出來的紳士風度,卻沒發現他第一次上門就和自家女僕有了姦情,如此巨大的隱患,婚後災難自然接踵而至。 約娜一生經歷了丈夫和女僕誕下私生子,和丈夫感情破裂,丈夫二次出軌,丈夫和情人在偷情時摔死,疼愛她的母親和父親先後去世,在爲母親守靈時發現母親有過情人,約娜將希望寄託在兒子身上,溺愛成性,兒子卻嗜賭成性並且愛上一個妓女,二胎流產,最後不得不變賣家產爲兒子還債。 雖然莫泊桑在書中說“人生從來不像意想中那麼好,也不像意想中那麼壞。”但由於丈夫帶來的災難過於深重,使得一切都蒙上痛苦的陰影,整本書讀下來都給人一種約娜不幸的感覺。其實有些事原本只是正常發生,就像父母終歸會老去,但是丈夫帶來的災難加深了痛苦。丈夫的出軌就像一串鞭炮的引線,把後面的生活炸得粉身碎骨。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人生的不幸往往從在重大選擇中犯下錯誤開始,正如使女對約娜說“沒有別的,只怪您結婚結錯了。連對方是怎麼一個人也沒弄明白,不應該這樣就結婚了。”無論對男人還是女人來說,伴侶的品行與性格纔是最該重視的地方。約娜雖然可憐到令人同情,但是她對丈夫出軌,對兒子嗜賭一味地忍讓與妥協,使她在不知不覺之中,也成爲了苦難的幫兇。
塵埃歸寂,方是人間真境——評莫泊桑《一生》 不同於《羊脂球》的尖銳諷刺與短篇作品的戲劇張力,莫泊桑的《一生》褪去所有刻意的衝突與跌宕。全書以近乎白描的平實筆觸,描摹出普通人最真實、最殘酷也最通透的生命常態。它從不講述轟轟烈烈的悲壯厄運,卻以庸常歲月的層層磨損,道破人生最樸素的真相:衆生的一生,大抵是理想消解、熱忱褪去,最終與平凡苦難溫柔和解的漫長修行。 小說以貴族女子約娜的人生軌跡爲完整敘事主線。少女時代的約娜心性純粹、心懷浪漫,對愛情、婚姻與人間煙火懷揣極致美好的虛妄期許,以赤誠之心篤定世間溫柔與圓滿。可步入婚姻與世俗生活後,命運接連降下細碎且刺骨的磨難:丈夫薄情背叛、親情日漸疏離、唯一的兒子墮落出逃、半生期許盡數落空。約娜的一生,完整歷經希冀、破碎、掙扎、沉淪與最終釋然的全過程。莫泊桑徹底摒棄戲劇化的救贖與逆襲,拒絕世俗套路式的圓滿結局,忠實復刻了普通人被歲月裹挾、被現實磨平的人生軌跡,讓細碎苦難、落空期盼與無力遺憾,構成凡人生命最本真的底色。 這部作品最深刻的內核,是拆解了世俗簡單的善惡報應觀。約娜一生善良柔軟、與世無爭,從未主動作惡、貪求名利,始終以溫柔對待世界,卻依舊逃不過命運的磋磨。這種無差別降臨的疾苦,打破了世人“善有善報”的執念幻想,印證了人間無常乃是衆生常態,命運從不會因人心純良,就格外優待、手下留情。真正的悲劇,從來不是驟然降臨的滅頂之災,而是一顆純粹溫熱的靈魂,在日復一日的庸常與消耗中,慢慢褪色、慢慢妥協、慢慢歸於平淡。 莫泊桑借約娜的半生浮沉,撕開了普通人成長的終極真相。理想主義是每個人年少的生命底色,人人皆懷熱烈奔赴,誤以爲人生是奔赴盛大、圓滿與順遂。可歷經世事便會知曉,人事無常、人心難測、所求多不得,纔是生活的常態。作品的高級之處,從不刻意渲染苦難的悲涼,而是沉澱出一種滄桑後的通透。歷經半生顛沛與全盤落空,約娜未曾滋生怨恨、偏執與戾氣,而是在歲月沉澱中接納所有缺憾,與不完美的人生、無常的命運徹底和解,從執着圓滿、苛求順遂,最終學會包容平凡、接納失去、安於當下。 《一生》從來不是一曲悲嘆命運的輓歌,而是一本清醒通透的人間生存啓示錄。它最終告訴世人:真正的成熟,從不是戰勝苦難、逆天改命,而是看清生活本就殘缺、人生本就多憾之後,依舊守住本心的溫柔與從容。褪去虛妄期待,接納世事浮沉,在得失起落中穩住心神、靜待流年,與生活溫柔共處,便是普通人最完整、最清醒、最值得珍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