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寅恪
《柳如是別傳》(共2冊)原題《錢柳因緣詩釋證稿》,是陳寅恪先生留給我們的最後一部著作,是史家陳寅恪晚年的封刀之作,約八十餘萬言。《柳如是別傳》(共2冊)以明末清初“甲申之變”前後天翻地覆的歷史爲背景,以柳如是和錢謙益的姻緣爲線索,通過柳如是的經歷,描寫了她身邊錢謙益等士人在嚴酷的命運面前如何抉擇自己的歸宿。【說明】如內有☐☐☐,爲原書缺損文字,不是亂碼。
從2019年開始讀,斷斷續續,今天才讀完,也不過囫圇吞棗而已。 很多人講陳寅恪此書難讀、瑣碎。確實。但是耐讀,也自有樂趣、自有感動。範景中評價說:“當他把無數瑣碎的東西組織在一個歷史的長卷中時,這些瑣碎仍然有它熠熠耀彩的光芒。可是現在的學者欠缺的,恰恰就是瑣碎。”這樣的人,這樣的書,以後永遠也不會有了。且讀且珍惜吧。
行文半白話文半文言文,不好讀。雖然大師名著,略窺門徑後也只好倉皇撤退。 柳如是竟然能想到在園子裏種個“壽”字出來,頓時讓人對她的才思敏捷有了畫面感,很現代藝術哈。 寅恪按:河東君於牧齋生日,特令童探枝得紅豆一顆以爲壽,蓋寓紅豆相思之意,殊非尋常壽禮可比。河東君之聰明能得牧齋之歡心,於此可見一端矣。 又陳琰《藝苑叢話》卷九“錢牧齋字受之”條雲:柳於後園劃地成壽字形,以菜子播其間,旁栽以麥。暮春時候,錢登樓一望,爲之狂喜,幾墜而顛。此雖是暮春時事,與牧齋生日無關,但河東君之巧思以求悅於牧齋,亦一旁證也。
這是一部難啃的大書。爲人爲文,惜之仰之。書中人,寫書人,各有精彩,其命運亦令人嘆息不已。有機會還要再看,書中有很多細節值得勾陳發散,引出其它故事。
陳大師最大的問題是兜圈子,把所有人繞暈了,以爲在寫一個下九流。這本書是內亞新史觀的開山鼻祖了吧。表面是說錢謙益水太涼,實際在闡述一個問題滿清的架構算不算是不是殖民統治??
耗時百餘捧讀寅恪先生晚年大作《柳如是別傳》,確知“故紙堆”裏做學問,殊非易事,況值先生古稀之年,臥塌抱恙,所謂“然脂瞑寫”是爲切切也! 以先生之才氣與沉澱,此傳不過小試牛刀而已,然先生之意不盡於此,甚而可借用書中小記,昔年其與王國維遊北京廠甸時,偶得章式之鈺錢遵王《讀書敏求記》,王國維與先生笑評:這位先生(此處可指陳寅恪先生)是用功的,但此書可以不做。何以言之?蓋惜先生之大才與無多之歲月也! 以詩志史,非先生所獨創,然惟表巾幗、發明情懷者則非先生莫屬。故“刺刺不休,沾沾自喜。忽莊忽諧,亦文亦史。”乃至“痛哭古人,留贈來者。”皆可諒也! 稍見遜色者,乃析詩之不足,匯史之不全;下卷涉柳氏之筆墨少分而已,皆瑕不掩瑜耳!
南明悲歌 --讀柳如是別傳感懷 有詩曰:舊書翻入尋常曲,忽聞隔岸江準歌。 早就聽聞陳先生晚年此絕唱。一直很想讀讀,也曾數次下載過電子書,但因爲讀了不幾頁,覺得很難,就放棄了。但想讀的想法一直還有,總覺得不讀是一個遺憾。在放棄了數次之後,終於再次閱讀。 百代難有之國學及史學大師陳寅恪先生緣何在目盲之際,克服諸多常人難以想象之困難,歷經十年爲柳如是立傳,必有重要之緣由。然陳先生未明言其之緣由,陳先生之意,或許唯陳先生自知。雖有蛛絲馬跡,但諸多大師學者猶未能解。 在“緣起”中,陳先生說“旅居昆明”之時,“因得紅豆”而有“箋釋錢柳因緣詩意,迄今二十年,始克屬草”。沒記錯的話,國共內戰期間陳先生已經雙目失明,然後我記得是49年到了嶺南大學,未能去往香港,此實爲我長久心頭之疑慮,香港,一步之遙,爲何大師不願再多走一步,而在廣州落腳任教呢?可能大師自有自己一番顧慮。聯想先生晚年在wg中之遭遇,實是扼腕。陳先生於1953年開始寫作,1964年夏天定稿。大約在1943年左右,有著此之意。然亦在“緣起”中,陳先生說,其少時即讀過錢謙益的詩作。或許,那時即有一定的興趣;或許,此亦緣由之一。 緣由不過是一個契機,或許是一個想法。人之一生,有諸多想法的,但能付諸於實際的,實在是並不多的。付諸於行動的,必定有其必要的環境、經歷,以及不得不爲之的必要的。 我眼望着比處暮色四合,倦鳥歸林,緩緩攤開書本,將秦誰河臧着的繁華盡數揭開,一字一句訴說出這個指尖自成風韻的女子那不平凡的一生。花間如是聞折柳,長袖翩翩,歌舞自餘風流.她是初識時那舞文弄墨的一代佳人,字裏行間有着風花雪月,一言一語亦不缺閒情雅緻;她是再識時那芳心暗許的小家碧玉,雖不是一見傾情,卻也是惺惺相惜;她是終識時一身傲骨、只願與家國共存亡的獨立女性,她就像一樹花,風吹雨打也斷不了她的傲骨;就算一朝折枝,那象徵着她傲骨的花朵,便紛紛揚揚地落滿行人的衣裹,餘留百世不散的沁香。說起這部陳寅恪先生留給我們最後的著作,這部他醞釀最久、寫作最長,也是他篇幅最大、體例最完備的作品——《柳如是別傳》。書文詞話墜風塵,琵琶聲聲,盛庭華筵依舊。似乎給一個明末清初的名妓寫一本用心良苦的傳記實在爲人所不能理解,但際寅恪老先生自言:“世所傳河東君之事實,多非真實,殊有待發之覆。今撰此書,專考河東君之本末,而取牧齋事蹟之有類者附之。”(一介歌妓,能得士林雅士們河東君之雅號,實在是難得)於是在陳老先生的筆下,我們看見那個貌美如花又能書擅畫的女子,言行舉止風流縱誕,心思志向不羈陋俗,她曾勇敢追求人生幸福,她曾奮身欲沉泡水中以表民族氣節,她曾拼盡全力慰義軍以示愛國情懷,她曾言明民族大義遠勝時宮腐儒。而這,大概就是爲什麼柳如是能被陳老先生另眼相看,爲什麼柳如是成爲秦誰八豔之首,爲什麼柳如是許我一世心動的原因.歷史將這位女子送上舞臺總是有它一定的道理。她有着絕世風華,更有着大多數封建女子未擁有的魅力——那是家國情懷和政治抱負沉澱後,留給柳如是的清骨。徐天嘯曾評價“其志操之高潔,其舉動之慷慨,其言辭之委婉而激烈,非真愛國者不能”。 雲贊錦衣似玉潔,青燈盞盞,浮華轉瞬即空。可是在曾經繁華的年歲裏,在今日繁華的年歲裏,總有那麼些東西是不會改變的,而這從未改變的,不過一句“一樹折枝花滿衣,心香餘留百世記”罷了。 (自2021.9.13開卷至2022.2.16覽畢,有感記之)
書中所謂的史實,不過是“大師”情感毫無節制投注的胡說八道,當初陳寅恪在寫這部書時是否想到過文學創作與史學研究的區別?我以爲陳寅恪是不道德的,起碼在這部《柳如是別傳》裏。
看到一段話,形容陳寅恪很貼切,摘錄如下: “陳寅恪之所以不朽,並非其某個觀點某個考證完美無瑕,也不是其著作多麼博深精微,而是他用盡生命在坎坷的人生經歷和殘酷的命運現實中,沿着王靜安和歷代賢哲所深信不疑的路踐行自己人生與學術。蔣天樞曾說,陳寅恪在學術史上的地位和顧亭林、黃梨洲一樣。而亭林、梨洲,所面臨的同樣是舊文化要斷絕,人心學術到了一個不可收拾的節點,但他們同樣是此後有清三百年學術的開山祖師!我以爲蔣秉南對陳先生的這個評價是最好、最恰當的,三百年前沒有斷絕的學術,或許因爲陳先生,同樣也不會在三百年後斷絕。”
史家紀事自以用公元西曆爲便,但本稿所引資料本皆陰曆,若事實發生在年末,則不能任意改換陽曆。且因近人所編《明末陰陽對照表》多與當時人詩文集不合,不能完全依據也。又記述明末遺民之行事而用清代紀元,於理於心俱有未安。然若用永曆隆武等南明年號,則非習見,難於換算。如改用甲子,復不易推記。職是之故,本稿記事行文往往多用清代紀元,實不獲已也,尚希讀者諒之。
文史纏綿,議論悱惻,膾炙冷羹,皆在其中。守心不薦,難言持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