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理查德·霍夫施塔特
智識是人類社會發展的重要驅動力,但爲何在美國,智識本身及擁有智識的人屢屢遭到忌恨和懷疑?爲何一部分美國人熱衷於追捧自我奮鬥的商業天才,而不信任政治精英?爲何他們情願接受煽動信息,卻拒絕聽從專家意見?本書是解析美國反智主義傳統的里程碑式著作,揭示出美國性格中的許多關鍵特徵。它不僅從宗教、政治、商業、教育等方面追溯了美國生活中那些蔑視智識的人的思想根源和邏輯,而且試圖說明知識分子作爲民主社會的一股力量究竟是什麼,以及他們的使命何在。
美國反智主義的來龍去脈 【本文是對霍夫斯塔特的《美國生活中的反智主義》一書主要內容的概括,我覺得概括得很好。特別是對於理解當今的特朗普現象及美國社會中湧動的反智主義,會有一定的啓發。但遺憾的是,我沒有找到作者的名字,哪位知道可以告訴我。因爲這裏發表的只是文章的上半部分,我可以在下半部分中註明。昨天在《弱信號》上發了一次,因無法轉發,現在挪到這裏。下半部分也將在這裏發表】 對特朗普本人的評論分析已經夠多。無論如何他是美國選民選出來的。正如二戰後人們常說的,需要研究的不是希特勒其人,而是研究他如何得到這麼多德國人擁戴的,這也適用於當下的美國,儘管語境不盡相同。 重讀半個世紀前霍夫斯塔特的《美國生活中的反智主義》(Hofstadter: Anti-Intellectualism in American Life)對美國文化淵源的表述可能有所啓發。我們經常提到兩極分化一般指財富的分化。實際上美國還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分化就是文化的兩極,而且不一定與貧富、學歷相重疊,也不一定以“左”“右”分野,因爲不同時期在政治上兩種人左右易位。 知識精英vs.民粹:書中一再提到的“intellect”不完全對應“知識精英”,本文姑且借用,與之相對立的姑且用“民粹”,儘管也不甚確切。 根據書中所說,美國最早的知識精英是指文人、作家、詩人、藝術家,略相當於我們現在說的“人文知識分子”,不包括以一技之長服務社會的“專家”,如工程師、律師、醫生等。那些知識精英追求的是精神的滿足,一開始就以批判時弊爲己任,疏離大衆(包括富人、政客和勞工)。較之歐洲,美國人實用主義傳統比較強,最初幾代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基本上看不起那些文人;而還在底層奮鬥的草民也不會以這些人爲榜樣,更不會鼓勵子弟學習那些“無用”的東西。但是美國的開國元勳和建國初期的執政者卻可以說基本上是有產者精英。最早代表民粹戰勝精英的總統是1829年傑克遜戰勝小亞當斯(具體特徵和政策此處不贅)。 民粹主義(populism)興起:南北戰爭之後,經歷了一段艱難的經濟重建時期,大約在19世紀最後20年中失業嚴重,底層人民處境悲慘,兩極分化加劇。此時出現工農聯合的民粹主義運動,一度組成“平民黨”,其綱領包括:鐵路國有化以降低票價、累進稅、八小時工作制,以及貨幣銀本位制,等等,並曾推舉代表競選總統。該黨解散後,其主張爲民主黨的一派接過來,領袖人物是威廉·布萊恩(William J. Bryan),他積極參政,以民粹主義的代表載入史冊,曾擔任過國務卿,還競選過總統。 他雖然落選,但是上述主張除銀本位制之外,在以後的改革中大多逐步實現。此“民粹主義”肯定是在政治光譜的左邊。那時的知識精英尚未與這類政治運動相結合,遊離於政治之外,自認爲代表自由平等的理想,對社會的不平等持批判態度,客觀上接近平民。文學作品中的資本家和政客大多爲反面人物。 基督教原教旨主義vs.世俗化、現代化:清教徒自己爲爭取信仰自由而跑到北美洲來,但是加爾文在瑞士掌權之時也頗爲專制,曾有迫害“異教徒”的劣跡。美國建國之前,17世紀移民北美的基督徒曾有過臭名昭著的“獵巫”運動。美國《憲法》雖明文規定信仰自由和政教分離,實際上在民間一直存在強烈的基督教原教旨主義派別,視其他教派爲“異教”,更不能容忍無神論。他們強烈反對達爾文進化論,對現代化、工業化、新的科學理論充滿恐懼感。對現代社會帶來的倫理道德的變化也極度反感,例如離婚、未婚先孕以及種種兩性關係的開放,當然反對墮胎。不但反對進化論進入教科書,還主張對學生讀物進行嚴格審查。布萊恩在這方面屬於最極端的,認爲很多現代知識有害無益,毒害靈魂。甚至主張關閉圖書館,認爲學生只要讀三種書就夠了:《聖經》、《讚美詩》和日曆(以便了解天氣、節氣)。這種極端的主張當然在現實中不可能施行,但這一思潮或隱或現,時有起伏,始終存在。 種族主義和排外:白人至上主義者南北戰爭之前反對廢奴,之後堅持種族隔離,乃至成立3K黨,施行的私刑殘酷令人髮指,卻基本不受法律制裁。但其成員有不少是平時文質彬彬的紳士。除歧視黑人外,歧視一切“非我族類”的有色人種。排斥移民也是題中之義。先來的移民以天選美國人自居,排斥後到的移民,亞裔自不待言,即使同屬於白種人如東歐、南歐、猶太人等等都曾受到歧視,並有過受迫害的司法案例。(按:書中沒有提到的是19世紀80年代開始的暴虐的排華運動。1882年通過的《排華法》直到1943年才正式廢除。在當前反移民的浪潮中,華人看來也不能倖免)。 對於發達的西歐,不少美國人有一種複雜的心理。歐洲儘管從20世紀起在經濟上逐步落後於美國,但仍是各種新思想的發源地,從19世紀到20世紀的各種學說、主義以及某些重要的科學和醫學發明都由歐洲,特別是英、法、德等國,傳入美國。美國知識精英與反智的民粹對此採取截然不同的態度,前者歡迎、學習,後者害怕、抵制。工業化的發展必然需要國際貿易、國際交往,在“國際主義”取代“孤立主義”過程中,知識精英界擁抱國際主義,而民粹保守派則本能地對外部世界充滿疑慮和恐懼。對於英國,他們的心理更復雜,既傲視又自卑,英國上層人士的貴族口音也是一種話柄。《反智》一書中提到美國人取笑本國知識精英的常用語中有:“那些說着假英國口音的教授們”。(按:聯繫到特朗普與英國首相斯塔莫會談中調侃他的口音,也無意中流露這種心理)。 從老羅斯福的進步主義到小羅斯福“新政”:大約從20世紀初開始,知識精英從疏離主流開始改變爲介入社會實際。與此同時,社會科學開始興起,成爲“有用”的學問。這類知識精英與當政者合作,在進步主義改革中起了重要作用。小羅斯福政府更是吸收了大批改良派知識精英,未進入政府的成爲重要的顧問,“思想庫”這一新事物就是那時出現的。這些社會改良都是向平等方向傾斜,照顧弱勢羣體,在勞工權益和福利方面的推進比19世紀民粹主義的主張有過之無不及。小羅斯福政府的一大特色是兼容幷蓄,調和各類人羣,造成幾股勢力合流。此時富人、大企業家在文藝作品中不再是必然的反面人物;工會代表參加議會,也成爲建制的一部分。精英與民粹暫時不明顯對立。 不過這一“蜜月”時間不長。美國參加二戰,與蘇聯結盟,羅斯福政府空前絕後地在政府中任用左派親共人員(甚至有個別黨員),整個政治生態向左轉。在他去世後接下來的冷戰時期引起了強烈的反彈。五十年代初的麥卡錫主義,背景當然是兩大陣營的冷戰,因此以反共爲口號。實際矛頭所向比這寬泛得多,“共”是工具而不是目標。真正目標是從進步主義到“新政”改革所代表的一系列思想和政策。所以麥卡錫給他攻擊的對象起名爲“非美主義”,是以愛美國的名義,指責整個改革都背離了美國傳統。主要矛頭還是政府內外的知識精英界、文藝界,新興的好萊塢影視界成爲重點之一。 麥卡錫旋風一時風聲鶴唳,但實際危害範圍不大,時間也比較短。一則因爲他打擊面太寬,兩黨都得罪,甚至還得罪了美國軍隊,在美國社會主流和權勢集團犯了衆怒。更重要的原因是二戰後的美國正逢最好的發展機遇,在綜合國力和意識形態兩方面都是“自由世界”領袖,同時杜魯門、艾森豪威爾政府扭轉了左傾的鐘擺,反蘇反共成爲主流思想,平民生活欣欣向榮,知識精英以天下爲己任,大趨勢是完全擺脫孤立主義走向國際主義,因而麥卡錫反精英、破壞自由主義的極端言行沒有市場。 以上是《反智》一書中分析美國“國民性”的底色和歷史淵源,此書內容極爲豐富,本文只是儘可能簡要地摘出與當前情況有關的幾點,並摻雜筆者的解讀和補充。這些特點實際上一直存在於美國相當多的民衆身上(不論貧富),時有起伏。可以部分地說明他們如何爲特朗普的口號所吸引,但並不等於特朗普本人就完全代表這些人的訴求,只能說其口不擇言的作風和某些競選口號正好迎合美國相當一部分人本能的心理。
140-53。本書是解析美國反智主義傳統的里程碑式著作,揭示出美國性格中的許多關鍵特徵。本書不僅從宗教、政治、商業、教育等方面追溯了美國生活中那些蔑視智識的人的思想根源和邏輯,而且試圖說明知識分子作爲民主社會的一股力量究竟是什麼,以及他們的使命何在。
繼鮑德里亞的《消費社會》之後,這本書讓我再次抵達痛苦的閱讀之巔峯,上次是因爲翻譯,這次是因爲作者的絮叨程度,兩者間大概是讀行如頁和讀頁如章的區別。看完立刻把閱讀器扔了,我想靜靜。
閱讀難度大。 詞彙量大且陌生。 看一句話、一段話,一直看下去,常看不明白在說什麼、想要表達什麼。 很艱難的閱讀,放棄了。
讀這本書困難地方在於作者不帶自己的批判性觀點,他只是在展現反智主義的事實和梳理反智主義的各種脈絡。到底如何反智,以及反智帶來的問題,還是要閱讀者自行判斷,讀這本書,需要足夠的精神和心智。
本書被視作是研究美國反智問題以及美國的共識裏一本典範性的著作,對反智主義做出了入木三分的刻畫。一本很厚重的經典,1963年出版的作品,作者是當時任教於哥倫比亞大學的歷史系教授。他在美國曆史學史上享有非常崇高的地位,被認爲開創了一種很特殊的研究思想史或社會生活史的史觀,即“共識史”。 關於美國曆史上的反智思潮,霍夫施塔特在書中指出,美國有四大力量,在塑造了讓他們最引以爲傲的核心價值的同時,很詭譎地推動着這種反智心態的發展。 它首先定義“反智”,反智並不是一種系統化的主張,而是一種態度。就是對於知識以及知識分子,對於學術、對於學問、對於受教育、對於文化的一種鄙棄、鄙視及否定。哪四大力量呢? 推動反智主義的“四大力量” 第一就是宗教信仰。不過,宗教信仰並非一定是反智的,事實上美國早年的清教徒都是知識分子,但是到了19世紀之後,美國發生的幾次所謂“Great Awakening”(大覺醒運動)後就出現了一種狀態,就是相信“聖靈的感動”。他們相信個人的感動要比知識更重要,讓信衆能夠認識上帝、親近上帝的並非知識,而是一種真實的感召,一種感動的力量。就這樣通過相信感動,相信直覺,從而否定了智識。 第二是美國的民主體制。民主體制的創建者原本大半都是知識分子,崇好文藝,可是這套制度發展到後來,就出現了著名的法國思想家托克維爾所說的情況,在講“人人平等”的時候,就包括了一種知識上的平等主義,不認爲誰比誰更聰明,不認爲誰比誰更有資格去討論任何問題,包括公共衛生問題。 第三是商業創新。商業創新原本是需要知識的作用的,可是美國人卻在商業創新的鼓吹上體現出了另外一種很特別的狀態,這個狀態就是認爲商人致富要靠的是白手起家的毅力和聰明,而不是知識。他們不太相信有知識的人做生意,他們更相信的是那種沒有受過高等教育,全憑自己的一雙手,把握住市場機會,勤懇工作最終發家致富,他們更崇拜這種人,進而崇拜商人多於知識分子。 最後一大力量,你可能會覺得很奇怪,就是教育普及。教育普及怎麼會是反智的一件事,教育難道不是教我們知識嗎?這就要聯繫到美國的教育歷史,直到20世紀中葉以前,美國的基礎教育裏最核心的內容和目標其實是一套適合美國公民生活的教育,爲了讓這些公民到了社會上能夠獲得一份工作,而不是爲了讓他們進入大學接受更高深的專業教育。這種教育普及,反而也給美國帶來嚴重的反智問題。事實上很多其他國家的學者也受到霍夫施塔特的啓發,紛紛研究自己國家及社會里是否有反智傳統的存在。 不要忘了,幾十年前我們也很流行一句口號,叫做“知識越多越返凍”,這句話曾經引發的一切爲我國帶來了莫大的禍害。可是最近你可能也注意到,在微博這類社交平臺上,好像越來越多人又重新認爲這句話是有道理的了。 最後引述一段霍夫施塔特在《美國生活中的反智主義》序言裏的話作爲結尾。他在闡釋自己爲何寫這本書究竟時,這樣說到: 然而若是爲了害怕所做的自我檢討會被扭曲誤用而畏縮,卻是最糟的選擇。 因而在此,我要引用詩人愛默生(Ralph Emerson)的一句話:“讓我們面對事實。我們美國就是一個膚淺的國家。偉大的民族,不會自我吹噓或是裝傻,而是誠實地站出來,面對生命中可怕之事。”
⒈斷斷續續看了兩個月,原因有三個,第一個是最近沒有大凷旳旹間,第二個是涉及內容太爲廣博了,尤其是有許多是不太熟悉旳,第三個是需要恖攷咊作肀記旳地方還是比較多旳,所以總而言之,看得就比較慢了;⒉這本書問題咊優長,就不說了,九州出版社版書中有王希旳中文版序言,微信讀書中各版本中也都有讀友旳精彩評論,可以參看,接丅徠忍不住要說一句期待咊給一句吐槽,期待旳是希朢中囯旳學者,能有早日有髙質量旳《中囯歷史丄旳理智主義與反智主義》著作面市,如果是多卷本就更好了,吐槽旳是本書旳書友評分太低了——推薦值才百分之六二,比陳忻言譯旳九州出版社本低一三.五個百分點,不知道是否譯者旳原因佔了主要——其實從那些譯者注徠看,譯者還是相當認真、負責旳。
推薦和《共濟會400年》一起看,充分了解什麼叫又蠢又壞~上層統治虐待愚民,中層技術撐着運轉,下層作爲工具和耗材。宗教與知識的關係能夠劍拔弩張,兒童因爲完美而被喫掉給上層續命。100年過去了,今日美軍沒人培訓智能化武器,弱智率11%,我們會輸給這樣一個反智強盜團嗎?永遠不會,他們自會覆滅!
近千注,讀(聽)暈了,嚴謹治學,實在佩服。歪掐四句致敬哈[大哭]: 落花催我起晨曦, 流水候我共黃昏。 涼薄人世走一遭, 便是塵間自由客。
我覺得這書是給文盲看的。上世紀的純社會學讀物,國內出版物排名還能見得到,說明文化斷層到現在還沒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