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五代史（上、下）（中國斷代史系列）

從心百計揮鞭撻， 嗜慾千般啓弩戈。 垂嘆王公遷黜事， 焉知黎庶盡跎蹉？

一月有餘，終於讀完王仲犖先生這本《隋唐五代史》，感概萬千，因自身知識的單薄憒乏，越讀越痛苦，有種貧血後奄奄一息的感覺，這類海量史料彙編的著作不是每個人都能選擇去閱讀的，挑選本書去閱讀的初衷是想補充隋唐部分的細節，越讀越累，但越讀心裏卻是越敬佩王老先生的史學研究是如此嚴謹細緻，後人不及，我更是“史”料不及”，但對歷史的愛又讓我嚐了一次痛並愛着的滋味，歷史就像一塊風乾的牛肉乾，硬是硬，但很有嚼勁。 關於王仲犖先生讀歷史的人都不會陌生，仲犖先生是章太炎先生的晚年入室弟子，是章先生衆多弟子中最忠厚朴實的一個，也是對“章學”和《全集》出力最多的一個，王老的治學理念也受老師影響至深，一生求學、教學、治學六十餘年，勤勤懇懇，孜孜不倦， 著書四百萬字 育齊魯三千英才。 王先生兩套斷代史著作即《魏晉南北朝史》和《隋唐五代史》上半部即《魏晉南北朝史》花了大約三年纔在一九七九年完成，而下半部即《隋唐五代史》卻要經過六七年時間大幅修訂纔在八五年完成。誠如作者親自引述，“十年精力，瘁此兩書”，光是這兩套斷代史，已耗費他十多年精力。 本書是對隋唐五代時期我國封建社會在政治、經濟、軍事、文化、對外交流、民族交融等方面全面發展的盛況作了詳盡的闡述，並以較多篇幅敘述了隋唐時代空前繁榮的文化思想和文學藝術，全書體例嚴整、資料豐富，是斷代史研究的經典之作，也是專業工作者和歷史愛好者的必備之書，《魏晉南北朝史》目前微讀還未上架，我已設上架提醒，按理魏晉南北朝這段我應更熟一點，但讀過王先生的隋唐五代史後不那麼傲嬌了，也準備好“史”海無涯苦作舟了。

翻開隋唐五代的歷史，彷彿走過一段大開大合、起落分明的歲月。隋朝短暫奠基，盛唐氣象萬千，末年戰亂分裂，五代政權更迭不休，短短三百餘年，藏盡王朝興衰、民族交融與世事滄桑，讀完令我思緒萬千。 隋朝雖二世而亡，卻留下影響千年的基業。隋文帝統一南北，結束數百年分裂局面，開創科舉、整頓吏治；隋煬帝開鑿大運河，貫通南北水系。可急功近利、大興徭役耗盡民心，強盛王朝轉瞬崩塌。這讓我懂得，再宏大的功業，若無視百姓疾苦，終究難以長久，民生纔是立國根基。 盛唐是全書最耀眼的篇章。貞觀年間君主虛心納諫，輕徭薄賦，四海安定；開元盛世經濟繁榮，文化包容。長安城內各族商人、各國使者往來，詩歌、書法、藝術空前興盛。唐朝不排斥外來文化，兼容幷蓄的氣度造就獨一份的盛世風華。但繁華之下暗藏隱患，均田制瓦解、藩鎮勢力壯大，一場安史之亂直接擊碎盛世美夢，大唐自此由盛轉衰。 安史之亂後的中晚唐，滿是無力與掙扎。朝廷宦官專權、黨爭不斷，地方藩鎮割據，中央權威日漸衰落。昔日萬國來朝的都城，只剩衰敗蕭條。即便有賢臣變法圖強，也無力挽回積重難返的頹勢，讓人滿心惋惜。 唐朝覆滅後便是紛亂的五代十國。短短數十年，中原政權輪番更替，武將奪權、戰火連綿，百姓流離失所。頻繁的動盪反襯出統一穩定有多珍貴，也爲後來宋朝重文輕武、鞏固集權埋下伏筆。 縱觀這段歷史，盛極而衰、分久必合是不變的規律。盛世離不開仁政與包容，亂世皆源於苛政、內亂與兵權失控。隋唐的繁榮、五代的動盪相互對照，既讓我領略中華文明鼎盛時期的風采，也讀懂治國安邦的深刻教訓，值得反覆回味深思。

王佬的作品，一向都是非常出彩的，功力深厚，雖然我在其中也提出了一點小小的存疑地方，但是無關大雅，非常推薦

隋唐都是大一統王朝，五代十國則是亂世，大亂後大治，大治後大亂，興衰週期不斷反覆，這些都是政治層面上的王朝更替。然而不能僅僅只看政治史，不能把歷史讀狹隘了，隋唐五代十國的經濟、文化藝術、宗教思想、民族關係和科學技術方面都應該去了解，才能更全面地去看待這近400年的歷史。王仲犖老師花費許多年時間才寫成這一部著作，首先向其表示欽佩，他爲後人留下一部很好的歷史書籍，兼具專業性和通俗性。既有其觀點也引用很多歷史古籍的原文，當然有些觀點還需要再斟酌推敲，有些引用也需多些註解會更好，不過瑕不掩瑜，總體來說我個人認爲可讀性很強。

難讀，更難消化，甚至覺得不該當做入門書。內容龐大，我就彷彿掰苞米的熊瞎子，能記住的寥寥無幾，手裏只剩倆仨。內容多到什麼程度呢，多到我看到白衣、黑衣、綠衣的時候一度忘記自己在看隋唐史。 第一章是隋朝的歷史和政治經濟文化加與各民族各國的交流。其中關於突厥歷史這段就需要一些基礎瞭解，比如突利可汗這個稱號就有好幾位，其中王老也有錯誤的地方。 因爲北周、隋、唐都是以均田戶爲剝削對象，以府兵爲王朝主要軍事力量，所以哪怕在隋唐時期的關中已經處於糧食困難的境地也沒有遷都到洛陽。因爲山東河北一帶自北魏，北齊以來都是地主經濟比較發展的地區，難以實現均田。 隋末農民大起義倒是沒有特別的記憶點了，只是因爲隋文帝開皇三年收天下兵器，從而聯想起秦末的農民起義，前羣友讀秦漢史時ta就着重寫了農民起義，翻看時發現沒有記錄了，遺憾不能參看對照。 第二章唐朝的歷史事件，王老對貞觀之治的描述：唐太宗各方面的措施，不能看作是對人民的“恩施”或“仁政”，只是受到巨大的農民革命威力震懾，只有這麼做才能穩固封建統治。甚至說這是被歷史學者豔稱爲貞觀之治的時代。以戶口統計，哪怕到了高宗永徽三年也不及隋煬帝大業二年的一半。我還是第一次從這個視角看待貞觀之治。當然，這裏面存疑的點在於隋代的土地數據一直說有作假的成分，但我沒有實際搜索過，不知道戶口是否也屬實。 二是關於武則天的統治，不能說她只打擊了關隴統治集團，也不能說她只打擊了門閥士族，而不包括庶族，只要是反對她的她都會殘酷鎮壓。感覺這段以後看陳寅恪或者孟憲實的時候會用到。 另一個問題是，武則天當政期間對外戰爭幾乎屢戰屢敗，對內統治也是任用酷吏酷刑，但是幾乎沒有農民起義？是否說明這段時間內農民生活水平還過得去？可後續的內容說自高宗則天時代因爲授田不足徭役繁重已經開始出現戶口逃亡的情況。很奇怪。 三是牛李黨爭，鳶神提出的問題。王老認爲牛僧孺、李德裕都是大派閥。這兩個派系沒有嚴格的政治觀點差異，沒有階層利益區別，他們不代表兩個不同政見的派別，只是兩幫整個的派性鬥爭。我在看完後對兩幫人不記得他們有什麼政治舉措，哪怕李德裕借宦官集團力量平定藩鎮，可澤潞節度使本身就是反對宦官勢力的一方。李德裕本身更是沒有對宦官的權利進行限制。至於牛僧孺更是在東都躺平。用政客形容這種投機分子毫不爲過。當然這可能是我對他們包括李宗閔不瞭解導致的。問題先擺出來。 第二三章唐代的經濟政治軍事制度放在一起吧，兩稅法看的根本進不去腦子，從賦稅制度上來看，從稅人稅戶發展爲稅地。所以我弄不清舍人稅地之後跟後來的攤丁入畝區別是什麼，爲什麼沒有發展成這樣，頭疼根本搞不懂。 這章提到了府兵從21歲入伍，61歲滿齡退役，一生中服役四十年。那一瞬間我對唐王朝的所有美好印象全都破滅。連書友看到劃線也是連發7個問號——“這是唐朝？”沉迷於宏大敘事，沉迷於遼闊疆土，沉迷於盛唐傳說。是怎麼敢想象穿越到唐朝就能活的好呢？去時里正與裹頭，歸來頭白還戍邊。其實早就知道的詩史只不過在此刻才明白而已。 關於世族地主經濟的衰落和庶族地主田莊經濟的發展，畢竟上承魏晉南北朝，還是要看世族的發展的，唐中葉以後發展的庶族田莊經濟，與兩晉南北朝時期的世族大莊園有極大的區別。主要表現爲地權集中，地面分散。也拿歐洲的貴族莊園所有制進行對比，我的理解是世家大族子弟會分割土地，而這些紈絝子弟不善經營最後進行土地買賣，促進了庶族地主的發展。 府兵制的破壞，均田制的破壞導致府兵經濟衰退，府兵本身的地位也從“侍官”降爲“僮僕”；長期的對外用兵，府兵兵役沉重；邊帥恃寵諱敗，戰死的府兵沒有註銷戶籍，導致其家人仍然要承擔租庸調。天寶八年，折衝府無兵可交，府兵制已經名存實亡。 第五六章，唐王朝與少數民族、各國的關係，最大的感嘆應該是不論隋朝、唐朝、突厥、南詔甚至大食，全都是在戰爭之後貴族發財享樂，農民手工業者破產繼續被剝削。被很多人詬病的階級論，似乎是可以透過現象看本質了？其實看到這還挺絕望的，我能得出的結論是，統治階級都是這樣的。 第七八章唐末及五代十國的歷史事件，這兩章感官較差，彷彿就是在看《資治通鑑》。不過序言中王老自己也說主要是在抗戰期間手頭僅有一部資治通鑑。這可比半部論語要強很多吧。王老自己也說，要研究隋唐五代政治史，必須精熟閱讀資治通鑑的隋唐五代部分。“這一點人盡皆知，我就不多講了”。 第九十章唐代的宗教、文化、藝術。我是怎麼敢的把半本書濃縮成這一句話。兩百頁多佛教史看到昏昏欲睡。只有看到安史之亂後，唐朝經濟困難，靠出賣度牒以供軍用，神會在洛陽推銷度牒，唐政府從而扶持南宗，使其逐漸成爲禪宗正統。我就問，釋永信註冊少林商標也是一脈同傳吧。400多頁的唐代詩歌與文學啊，彷彿在看《唐詩選》

隋朝風雲 🖊️ 話說隋唐五代，咱先聊聊隋朝那點事兒。隋朝就像一個短跑健將，雖然時間不長，但爆發力十足。隋文帝楊堅那可是個厲害角色，把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隋朝的政治，那叫一個穩定，就像咱現在的公司管理，有明確的規章制度。經濟方面呢，也是相當繁榮，就好比現在的繁華商業街，人來人往，生意興隆。隋朝還加強了各族間的經濟文化聯繫，跟亞洲各國也有不少交流，這就像現在的國際合作，大家互通有無，共同發展。隋煬帝楊廣呢，雖然有點好大喜功，但他大興土木、開鑿運河，這可給後世帶來了巨大的好處，就像咱現在搞基礎設施建設，雖然當時累了點，但長遠來看，那是功在千秋啊。 唐朝輝煌 🖊️ 接着咱再看看唐朝，那可真是個輝煌的時代。唐朝的政治就像一個高效運轉的機器，皇帝、大臣、百姓各司其職。經濟更是繁榮得不行，貿易發達，就像現在的全球貿易中心。軍事上也很強大，能征善戰，保衛國家。唐朝和少數民族的關係也很融洽，就像一個大家庭，大家互幫互助。在國際關係方面，唐朝那是妥妥的老大哥，周邊國家都來朝拜學習。唐朝的文化思想和文學藝術更是空前繁榮，詩人、畫家、音樂家層出不窮，就像現在的娛樂圈，明星閃耀。 五代亂象 🖊️ 最後說說唐末和五代。這時候的國家就有點亂了，就像一個大家庭吵了架，分了家。農民起義不斷，割據勢力橫行。但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宗教、文化、藝術還是在發展。就像在暴風雨中，依然有花朵在綻放。五代時期，各個小國你爭我奪，但也在不斷探索新的發展道路。就像現在的創業公司，雖然困難重重，但依然充滿希望。 讀完《隋唐五代史》，給人一種穿越時空、洞察古今的奇妙感。這本書就像一部時光機，帶我們領略了那個輝煌與苦難交織的時代。曾經我們對大唐充滿嚮往，以爲那是個處處光鮮亮麗的盛世，可讀完才發現，百姓的日子遠沒有想象中美好。無論是盛世還是亂世，韭菜永遠是韭菜，封建統治者的獨斷專行讓百姓苦不堪言。這就好比現代職場，打工人看似光鮮，實則也有諸多無奈，一不小心就成爲被割的“韭菜”。 秦非常強大，但二世而亡；隋也非常強大，亦二世而亡，這兩個王朝，都在農民大起義烈火中，結束了他們的統治。 兩千年之政，秦政也。 百代都行秦政法。

作者是史學權威，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歷史愛好者，我的評價當然只是一家之言，很大概率是不對的。但我還要給出自己的評價，這本書對於我而言，非常糟糕，需要給一個“不行” 首先，歷史著作需要引經據典，這是非常必要的，也是我個人所喜歡的，但本書，引用了太多《資治通鑑》的內容，極大段極大段的引用，可以說是資治通鑑的微縮版。這估計是和王老先生熟讀資治通鑑十幾遍的原因。但通鑑是寫給皇帝看的，奏章勸諫類的內容佔了相當比例，導致敘事內容相對較少。這對通鑑三百萬字的篇幅和書籍定位來說，無可厚非。但這本斷代史，敘事應該佔主流，不應該這般引用，幾乎可以說很少做加工。這導致本書主體——政治史部分，敘事混亂不清，雜亂無章，很多內容沒有展開，很多要點不提及，很多知識點敘述不明白。 另外，本書成書較早，史觀比較陳舊，難免有意識形態方面的過度強調，這倒無可厚非，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感興趣的幾個點： 1、隋煬帝：是個矛盾集合體，導致滅亡的主因徵高麗、修運河，都是功在千秋的好事，但他就是太心急，想要一蹴而就。和漢武帝實在太像了，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是不恤民力，窮天下之膏脂，爲一己之私慾。又都很有功績。只是一個及時的死了，沒有亡國；一個死的慢了點，成了亡國之君。 2、瓦崗軍：有潛龍在淵，過早跑到幕前來吸引火力，和隋主力拼消耗，後面就容易被摘桃子。 3、唐高祖殺掉太原副留守王威、高君雅，在太原起兵：這一段故事很精彩，而且很重要，且高祖和太宗的貢獻多少在這裏有爭議，應該詳細一點。 4、太平公主：這女人，期望被封爲皇太女，成爲第二個女皇，而且差點成功了。如果她或者韋后成功了，中國一定會出現男女平等的境況 5、安史之亂放棄潼關：高仙芝這樣的名將，說殺就殺了，潼關天險也不利用，活該玄宗狼狽狩蜀 6、牛李黨爭：神策軍歸誰管，誰就是老大。牛李黨爭，還是宦官爭權背景下的狗腿子掐架。這一點書中並不提及。 7、敦煌高車殘卷：候乾旱、人口稀少的地方，利於文物及文獻的保存。黃河長江流域，氣候溼熱，水旱災害頻繁，又屢有戰亂，絕大多數歷史痕跡都被抹去了。8、高宗給吐蕃送去桑苗和蠶種：這是資敵，只能輸入文化和宗教，技術則不可以。後來吐蕃勢大，侵凌中國，戰之而不能勝，甚至攻陷首都，有此原因。 9、五天竺：印度，一直都是地理概念，而不是統一國家。如果沒有英國的殖民統治，如今的印度，會是阿拉伯或者非洲那樣，像一攤摔在地上的牛糞，由幾十個國家組成。 10、黃巢：流寇如果不成坐寇，就不成氣候。戰爭的相持階段，拼的是底蘊。所以瑞金的人要五次圍剿，長征的人就不那麼可怕。 11、吳越：對於吳越，史家評論褒貶不一，有人極端推崇，有人極力貶損。有人說澤被後世家學淵源，錢鍾書錢三強錢偉長這些大名家都是受了良好家訓才成才的；也有人說窮奢極欲欺世盜名。咱也不知誰對誰錯。 12、王全斌殺俘：殺俘事件是有背景的:當時全師雄舉兵叛亂，全蜀十七州響應，四處烽火。宋軍怕成都降兵不穩，所以都殺了。殺俘當然不對，但既然提到了，且評價爲“驚人”，那一定要用幾句話交代一下背景的，而不是單純的縮編資治通鑑。

寫斷代史的史學家是真正的通才與全才，除了政治軍事經濟主框架外，還需要具備相當深度的文學藝術修養，甚至佛學宗教見解，在浩如煙海的史料裏鉤沉，打撈上來，一塊塊壘起來。它的壘築，不能像文學家那樣的矯情，甚至歪曲史實，築成藝術花牆；它的壘築，也不能晦澀考證，讓人親近不得。怎麼壘，怎麼擇選史料，作品的學術性和通俗性是否兼備，極其考驗作者功底。 這本隋唐五代史，政治軍事篇不難，亮點是經濟篇和文化篇。經濟篇中有對均田制、府兵制、租庸調、兩稅制的詳細分析，文化篇中用二百多頁濃墨重彩梳理了唐詩歷程，不是完全正確，但基本點都在。另外宗教篇中對八宗的見解，應該是專門研究過。民族和對外交往篇相當龐實而小衆。 借曹雪芹的詩：字字看來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尋常。

煌煌百萬言 愚棄一二取三四 餘之五六，隨風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