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司馬光編著
《資治通鑑》的內容以政治、軍事和民族關係爲主,兼及經濟、文化和歷史人物評價,目的是通過對事關國家盛衰、民族興亡的統治階級政策的描述警示後人。《通鑑》是一部編年體的通史(《史記》爲第一部紀傳體通史,《春秋》爲現存最早編年體史書),按時間先後敘次史事,往往用追敘和終言的手法,說明史事的前因後果,容易使人得到系統而明晰的印象。它的內容以政治、軍事的史實爲主,藉以展示歷代君臣治亂、成敗、安危之跡,作爲歷史的借鑑。敘述了各族人民的生活與鬥爭。
司馬光《資治通鑑》(第一、二、三卷) 司馬光《資治通鑑》(第一卷) 第一章 豫讓刺殺趙襄子 三家分智氏之田。趙襄子漆智伯之頭,以爲飲器。智伯之臣豫讓欲爲之報仇,乃詐爲刑人,挾匕首,入襄子宮中塗廁。襄子如廁心動,索之,獲豫讓。左右欲殺之,襄子曰:“智伯死無後,而此人慾爲報仇,真義士也!吾謹避之耳。”乃舍之。豫讓又漆身爲癩,吞炭爲啞,行乞於市,其妻不識也。行見其友,其友識之,爲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趙孟,必得近幸。子乃爲所欲爲,顧不易邪?何乃自苦如此!求以報仇,不亦難乎?”豫讓曰:“不可!既已委質爲臣,而又求殺之,是二心也。凡吾所爲者,極難耳。然所以爲此者,將以愧天下後世之爲人臣懷二心者也。”襄子出,豫讓伏於橋下。襄子至橋,馬驚,索之,得豫讓,遂殺之。 睿文批註:豫讓之忠義,或僅在《史記》《刺客列傳》中可尋一二,豫讓行已更名,坐已改姓,漆身爲癩,吞炭爲啞,行乞於市,其妻已不識,而矢志不渝,癡心不改,真乃人傑! 第三章 魏文侯以賢興國 子擊出。遭田子方於道,下車伏謁。子方不爲禮。子擊怒,謂子方曰:“富貴者驕人乎?貪賤者驕人乎?”子方曰:“亦貪賤者驕人耳,富貴者安敢驕人?國君而驕人則失其國,大夫而驕人則失其家。失其國者未聞有以國待之者也,失其家者未聞有以家待之者也。夫士貧賤者,言不用,行不合,則納履而去耳,安往而不得貪賤哉!” 睿文批註:魏文侯之子魏擊外出,路途得遇田子方,匆忙下車,當途下拜。田子方卻不還禮。魏擊不由得火冒三丈,質問田子方:“是富貴者有資格驕傲?還是貧賤者有資格驕傲?”田子方回答:“當然是貧賤者有資格驕傲!富貴者哪敢驕傲?國君驕傲就要喪失他的封國,大夫驕傲則喪失他的家業。喪失封國的人,沒聽說會有人待他仍像國君;喪失家業的大夫,沒聽說會有人待他仍像大夫。但貧賤的寒士,建議不被主人採用,行爲不合主人的心意,則穿上鞋子揚長而去罷了。走到哪裏還不是一樣貧賤! 哈哈,此番妙論,令人茅塞頓開,赤足者曷以懼着屣者。 文侯謂李克曰:“先生嘗有言曰:‘家貧思良妻,國亂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二子何如?”對曰:“卑不謀尊,疏不謀戚。臣在闕門之外,不敢當命。”文侯曰:“先生臨事勿讓!”克曰:“君弗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爲,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 睿文批註:魏文侯對李克說:“先生您曾說過:‘家貧思良妻,國亂思良相’。現在要選擇宰相,不是魏成,就是翟璜。您以爲他倆誰更合適?”李克回答說:“卑微者不參與謀劃尊貴者之事,關係疏遠者,不參與謀劃關係密切者之事。我遠在宮門之外,不敢從命說三道四。”魏文侯說:“先生遇事不要繞道走,躲得那麼遠!”李克說:“其實,這事也好辦。選擇宰相的條件十分明顯,您只是沒有留心考察罷了。這就是:平日居家,看他親近什麼人;富有之後,看他交往哪些人;身爲達官,看他舉薦怎樣的人;身處困境,看他能否不苟且;一貧如洗,看他能否不取不義之財。從這五點考察,足以判明人之高下,而確定誰可爲相。何必要等我說話呢!” 第七章 吳起興魏強楚 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謂吳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國之寶也!”對曰:“在德不在險。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義不修,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右泰華,伊闕在其南,羊腸在其北,修政不仁,湯放之。商紂之國,左孟門,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經其南,修政不德,武王殺之。由此觀之,在德不在險。若君不修德,舟中之人皆敵國也!”武侯曰:“善。” 睿文批註:秦有山河之險,長城之固,兵丁之勇,鋒鏑之銳,君王號令之一,郡縣官秩之齊,法令嚴苛之政,戰將如雲之猛,然其振臂一呼,強秦即刻土崩瓦解,何以至此?德之不修之故也。 司馬光《資治通鑑》(第二卷) 第一章 荊軻刺秦王 荊軻至咸陽,因王寵臣蒙嘉卑辭以求見;王大喜,朝服,設九賓而見之。荊軻奉圖而進於王,圖窮而匕首見,因把王袖而椹之未至身,王驚起,袖絕。荊軻逐王,王環柱而走。羣臣皆愕,卒起不意,盡失其度。而秦法,羣臣侍殿上者不得操尺寸之兵,左右以手共搏之,且曰:“王負劍!”負劍,王遂拔以擊荊軻,斷其左股。荊軻廢,乃引匕首擿王,中銅柱。自知事不就,罵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遂體解荊軻以徇。王於是大怒,益發兵詣趙,就王翦以伐燕,與燕師、代師戰於易水之西,大破之。 睿文批註:公元前227年,荊軻攜死士秦舞陽,奉樊於期頭顱、燕督亢之地圖往見秦王,因秦王寵臣蒙嘉引見,秦王身着華袞,設九賓之禮以見荊軻,九賓之禮,古代外交上最爲隆重之禮儀,一般指公、侯、伯、子、男、孤、卿、大夫、士。足見迎賓禮儀之盛大,故而秦舞陽未行其事已觳觫不止,禮儀威乃君王御臣之具。擿zhì與擲通假。而《史記》中之章節:‘遂至秦,持千金之資幣物,厚遺秦王寵臣中庶子蒙嘉。嘉爲先言於秦王曰:“燕王誠振怖大王之威,不敢舉兵以逆軍吏,願舉國爲內臣,比諸侯之列,給貢職如郡縣,而得奉守先王之宗廟。恐懼不敢自陳,謹斬樊於期之頭,及獻燕督亢之地圖.函封,燕王拜送於庭,使使以聞大王,唯大王命之。”秦王聞之,大喜,乃朝服,設九賓.見燕使者咸陽宮。荊軻奉樊於期頭函,而秦舞陽奉地圖柙,以次進。至陛,秦舞陽色變振恐,羣臣怪之。荊軻顧笑舞陽,前謝曰:“北蕃蠻夷之鄙人,未嘗見天子,故振悃。願大王少假借之,使得畢使於前。”秦王謂軻曰:“取武陽所持地圖。”軻既取圖奏之,秦王發圖,圖窮而匕首見。因左手把秦王之袖,而右手持匕首揕之。未至身,秦王驚,自引而起,袖絕。拔劍,劍長,操其室。時惶急,劍堅,故不可立拔。荊軻逐秦王,秦王環柱而走。羣臣皆愕,卒起不意,盡失其度。而秦法,羣臣侍殿上者不得持尺寸之兵;諸郎中執兵皆陳殿下,非有詔召不得上。方急時,不及召下兵,以故荊軻乃逐秦王。而卒惶急,無以擊軻,而以手共搏之。是時侍醫夏無且以其所奉藥囊提荊軻也。秦王方環柱走,卒惶急,不知所爲,左右乃曰:“王負劍!”負劍,遂拔以擊荊軻,斷其左股。荊軻廢,乃引其首以摘秦王,不中,中桐柱。秦王復擊軻,軻被八創。軻自知事不就,倚柱而笑,箕踞以罵曰:“事所以不成者,以欲生劫之,必得約契以報太子也。”於是左右既前殺軻,秦王不怡者良久。’ 臣光曰:燕丹不勝一朝之忿以犯虎狼之秦,輕慮淺謀,挑怨速禍,使召公之廟不祀忽諸,罪孰大焉!而論者或謂之賢,豈不過哉! 睿文批註:涑水先生之語,其意爲弱燕犯強秦,實爲以卵擊石,逞匹夫之勇,自取滅亡,太史公則著《刺客列傳》以光耀俠客門楣,而燕太子丹之‘勝敗在此一舉’實爲無奈之舉,弱燕爲秦所鯨吞,僅在緩急之間罷了。 荊軻懷其豢養之私,不顧七族,欲以尺八匕首強燕而弱秦,不亦愚乎!故揚子論之,以要離爲蛛蝥之靡,聶政爲壯士之靡,荊軻爲刺客之靡,皆不可謂之義。又曰:“荊軻,君子盜諸!”善哉! 睿文批註:荊軻懷着報答太子丹豢養的私情,卻不顧及全家七族之人都會因此遭受牽連,一心想要用一把短小的匕首使燕國強大、秦國削弱,這難道不是愚蠢至極嗎!所以揚雄對此做如下評論,要離的死是蜘蛛、蝥蟲之死,聶政的死是壯士之死,荊軻的死是刺客之死,這些都不能稱作“義”。他又說:“荊軻,用君子的道德觀念來衡量,其實就像是盜賊之輩了!”此話說得實在太好了! 以此論之,明之方孝孺以十族之命,而違暴君之意,或可論之爲愚乎? 第一章 李陵無奈降匈奴 初,李廣有孫陵,爲侍中,善騎射,愛人下士。帝以爲有廣之風,拜騎都尉,使將丹陽、楚人五千人,教射酒泉、張掖以備胡。及貳師擊匈奴,上詔陵,欲使爲貳師將輜重,陵叩頭自請曰:“臣所將屯邊者,皆荊楚勇士奇才劍客也,力扼虎,射命中,願得自當一隊,到蘭幹山南以分單于兵,毋令專向貳師軍。”上曰:“將惡相屬邪!吾發軍多,無騎予女。”陵對:“無所事騎,臣願以少擊衆,步兵五千人涉單于庭。”上壯而許之。因詔路博德將兵半道迎陵軍。博德亦羞爲陵後距,奏言:“方秋,匈奴馬肥,未可與戰,願留陵至春俱出。”上怒,疑陵悔不欲出而教博德上書,乃詔博德引兵擊匈奴於西河。詔陵以九月發,出遮虜障,至東浚稽山南龍勒水上,徘徊觀虜,即亡所見,還,抵受降城休士。陵於是將其步卒五千人,出局延,北行三十日,至浚稽山止營,舉圖所過山川地形,使麾下騎陳步樂還以聞。步樂召見,道陵將率得士死力,上甚悅,拜步樂爲郎。 睿文批註:《史記》未道其詳,於此,涑水先生則增補其闕,盡展李陵雄風,雖李氏三代盡爲大漢盡忠,然命運蹇劣,其大父被大將軍問責而自戕,其父又被冠軍侯冷箭射殺,李陵自將步兵五千人獨闖單于王庭,期間,爲伏波將軍作梗,被主上猜疑,悲情故事於此埋下。 陵至浚稽山,與單于相值,騎可三萬圍陵軍,軍居兩山間,以大車爲營。陵引士出營外爲陳,前行持戟、盾,後行持弓、弩。虜見漢軍少,直前就營。陵搏戰攻之,千弩俱發,應弦而倒。虜還走上山,漢軍追擊殺數千人。單于大驚,召左、右地兵八萬餘騎攻陵。陵且戰且引南行,數日,抵山谷中,連戰,士卒中矢傷,三創者載輦,兩創者將車,一創者持兵戰,復斬首三千餘級。引兵東南,循故龍城道行四五日,抵大澤葭葦中,虜從上風縱火,陵亦令軍中縱火以自救。南行至山下,單于在南山上,使其子將騎擊陵。陵軍步鬥樹木間,復殺數千人,因發連弩射單于,單于下走。是日捕得虜,言“單于曰:‘此漢精兵,擊之不能下,日夜引吾南近塞,得無有伏兵乎?’諸當戶君長皆言:‘單于自將數萬騎擊漢數千人不能滅,後無以復使邊臣,令漢益輕匈奴。復力戰山谷間,尚四五十里,得平地,不能破,乃還。’” 睿文批註:李陵率部北上行至浚稽山,遭遇單于三萬騎兵,李陵率荊楚勇士五千人奮勇殺敵,先進攻搏殺數千人,再引兵南撤,單于增兵八萬餘騎,數日征戰,傷亡慘重,然士氣不減,愈戰愈勇,復斬首級三千餘。連日且戰且退,至叢林間,復殺數千人,漸次寡不敵衆。 是時陵軍益急,匈奴騎多,戰一日數十合,復傷殺虜二千餘人。虜不利,欲去,會陵軍候管敢爲校尉所辱,亡降匈奴,具言:“陵軍無後救,射矢且盡,獨將軍麾下及校尉成安侯韓延年各八百人爲前行,以黃與白爲幟。當使精騎射之,即破矣。”單于得敢大喜,使騎並攻漢軍,疾呼曰:“李陵、韓延年趣降!”遂遮道急攻陵。陵居谷中,虜在山上,四面射,矢如雨下。漢軍南行,未至鞮汗山,一日五十萬矢皆盡,即棄車去。士尚三千餘人,徒斬車輻而持之,軍吏持尺刀,抵山,入狹谷,單于遮其後,乘隅下壘石,士卒多死,不得行。昏後,陵便衣獨步出營,止左右:“毋隨,丈夫一取單于耳!”良久,陵還,太息曰:“兵敗,死矣!”於是盡斬旌旗,及珍寶埋地中,陵嘆曰:“復得數十矢,足以脫矣。今無兵復戰,天明,坐受縛矣,各鳥獸散,猶有得脫歸報天子者。”令軍士人持二升水,一片冰,期至遮障者相待。夜半時,擊鼓起士,鼓不鳴。陵與韓延年俱上馬,壯士從者十餘人,虜騎數千追之,韓延年戰死。陵曰:“無面目報陛下!”遂降。軍人分散,脫至塞者四百餘人。 睿文批註:匈奴忌憚其數萬騎兵死戰五千步兵,仍不能取勝,當此之時,軍侯管敢降虜,盡道陵軍其詳,山窮水盡之時,又有叛徒出賣,李陵悲愴之餘,遂降匈奴。 陵敗處去塞百餘里,邊塞以聞。上欲陵死戰;後聞陵降,上怒甚,責問陳步樂,步樂自殺。羣臣皆罪陵,上以問太史令司馬遷,遷盛言:“陵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顧身以徇國家之急,其素所蓄積也,有國士之風。今舉事一不幸,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櫱其短,誠可痛也!且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蹂戎馬之地,抑數萬之師,虜救死扶傷不暇,悉指引弓之民共攻圍之,轉鬥千里,矢盡道窮,士張空弮,冒白刃,北首爭死敵,得人之死力,雖古名將不過也。身雖陷敗,然其所摧敗亦足暴於天下。彼之不死,宜欲得當以報漢也。”上以遷爲誣罔,欲沮貳師,爲陵遊說,下遷腐刑。 睿文批註:李陵以忠勇率部死戰,未得左右以誠相待,盡譖其事,唯太史公仗義直言“陵事親孝,與士信,常奮不顧身以徇國家之急,其素所蓄積也,有國士之風。今舉事一不幸,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櫱其短,誠可痛也!且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蹂戎馬之地,抑數萬之師,虜救死扶傷不暇,悉指引弓之民共攻圍之,轉鬥千里,矢盡道窮,士張空弮,冒白刃,北首爭死敵,得人之死力,雖古名將不過也。身雖陷敗,然其所摧敗亦足暴於天下。彼之不死,宜欲得當以報漢也。”太史公之語擲地有聲,然其武帝盛怒,以其李陵降虜,故爾遷怒於太史公,身遭縲紲,處以宮刑。 司馬光《資治通鑑》(第一、二、三卷) 第九章 霍光輔佐幼主 上病篤,霍光涕泣問曰:“如有不諱,誰當嗣者?”上曰:“君未諭前畫意邪?立少子,君行周公之事。”光頓首讓曰:“臣不如金日磾。”日磾亦曰:“臣,外國人,不如光。且使匈奴輕漢矣!”乙丑,詔立弗陵爲皇太子,時年八歲。丙寅,以光爲大司馬、大將軍,日磾爲車騎將軍,太僕上官桀爲左將軍,受遺詔輔少主,又以搜粟都尉桑弘羊爲御史大夫,皆拜臥內牀下。光出入禁闥二十餘年,出則奉車,入侍左右,小心謹慎,未嘗有過。爲人沈靜詳審,每出入、下殿門,止進有常處,郎、僕射竊識視之,不失尺寸。日磾在上左右,目不忤視者數十年;賜出宮女,不敢近;上欲內其女後宮,不肯;其篤慎如此,上尤奇異之。日磾長子爲帝弄兒,帝甚愛之。其後弄兒壯大,不謹,自殿下與宮人戲;日磾適見之,惡其淫亂,遂殺弄兒。上聞之,大怒,日磾頓首謝,具言所以殺弄兒狀。上甚哀,爲之泣,已而心敬日磾。上官桀始以材力得幸,爲未央廄令。上嘗體不安,及愈,見馬,馬多瘦,上大怒曰:“令以我不復見馬邪!”欲下吏。桀頓首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意誠不在馬。”言未卒,泣數行下。上以爲愛己,由是親近,爲侍中,稍遷至太僕。三人皆上素所愛信者,故特舉之,授以後事。丁卯,帝崩於五柞宮, 睿文批註:霍光、金日磾、上官桀、桑弘羊爲武帝託孤大臣,其中霍光爲霍去病之同父異兄弟,金日磾爲休屠王之子,而休屠王,即匈奴王族稱號,統領休屠部、獨孤部、屠各部。後來著名的金氏、獨孤氏皆出自休屠王部。金日磾14歲時被漢朝軍隊俘虜,成了漢武帝宮中養馬奴。因養馬日精,爲人正派,被漢武帝賞識,賜姓金,漸次提拔爲侍中、駙馬都尉、光祿大夫。而上官桀本爲‘御馬監’因養馬羸弱,被武帝問責,其答曰:“臣聞聖體不安,日夜憂懼,意誠不在馬。”由此,官運日隆,直到顧命大臣。桑弘羊爲河南洛陽人,西漢時期政治家、理財專家,官至御史大夫。武帝所施展之雄才大略皆以桑弘羊提供財政支持爲依託,爲武帝時之股肱之臣。 第十一章 蘇武北海牧羊 初,蘇武既徙北海上,稟食不至,掘野鼠,去草實而實食之。杖漢節牧羊,臥起操持,節旄盡落。武在漢,與李陵俱爲侍中;陵降匈奴,不敢求武。久之,單于使陵至海上,爲武置酒設樂,因謂武曰:“單于聞陵與子卿素厚,故使來說足下,虛心欲相待。終不得歸漢,空自苦;亡人之地,信義安所見乎!足下兄弟二人,前皆坐事自殺;來時,太夫人已不幸;子卿婦年少,聞已更嫁矣;獨有女弟二人,兩女一男,今復十餘年,存亡不可知。人生如朝露,何久自苦如此!陵始降時,忽忽如狂,自痛負漢,加以老母系保宮。子卿不欲降,何以過陵!且陛下春秋高,法令無常,大臣無罪夷滅者數十家。安危不可知,子卿尚復誰爲乎!”武曰:“武父子無功德,皆爲陛下所成就,位列將,爵通侯,兄弟親近,常願肝腦塗地。今得殺身自效,雖斧鉞,湯鑊,誠甘樂之!臣事君,猶子事父也;子爲父死,無所恨。願勿復再言!”陵與武飲數日,復曰:“子卿壹聽陵言!”武曰:“自分已死久矣,王必欲降武,請畢今日之歡,效死於前!”陵見其至誠,喟然嘆曰:“嗟乎,義士!陵與衛律之罪上通於天!”因泣下霑衿,與武決去。賜武牛羊數十頭。 睿文批註:世人皆知蘇武牧羊,不知幾人知其掘野鼠、食草籽以度飢寒?所持漢節節旄盡脫,不改其志,雖好友李陵苦口相勸,矢志不渝,李陵喟然長嘆曰:“嗟乎,義士,陵與衛律之罪上通於天!”此中之衛律,其父原本是長水胡人,衛律漢化頗深,與協律都尉李延年關係親密,受李延年舉薦出使匈奴,待使團返回時恰逢巫蠱案李延年被夷族。衛律畏懼受牽連一併被誅,便出逃降匈奴。衛律深得匈奴賞識,常伴單于左右。後李陵投降匈奴,單于憐愛李陵壯勇,把女兒嫁給李陵爲妻,立李陵爲右校王,衛律爲丁靈王,都受到尊崇而重用。 單于召會武官屬,前已降及物故,凡隨武還者九人。既至京師,詔武奉一太牢⑩謁武帝園廟,拜爲典屬國,秩中二千石,賜錢二百萬,公田二頃,宅一區。武留匈奴凡十九歲,始以強壯出,及還,鬚髮皆白。 睿文批註:蘇武出使匈奴時隊伍雄壯,迨至一十九年,僅餘九人得返,壯年出使,意氣風發,不辱使命,風餐露宿,饔飧不繼,庶幾餓殍,得返時,已是須發皆白,龍鍾老態,民族氣節永載史冊!蘇公若聞閻學通之流言論,睚眥必裂,奮而殺之! 第十五章 婕妤擋熊護駕 上幸虎圈鬥獸,後宮皆坐;熊逸出圈,攀檻欲上殿,左右、貴人、傅婕妤等皆驚走。馮婕妤直前,當熊而立。左右格殺熊。上問:“人情驚懼,何故前當熊?”婕妤對曰:“猛獸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以身當之。”帝嗟嘆,倍敬重焉。傅婕妤漸,由是與馮婕妤有隙。馮婕妤,左將軍奉世之女也。 睿文批註:婕妤是宮中嬪妃的等級稱號,由漢武帝設立。初期爲皇后以下最高位。漢元帝時設立昭儀一位於婕妤之上,婕妤自此成爲第二等。西漢宮中的嬪妃名號分爲十四等:昭儀、婕妤、娙娥、容華、 美人、八子、充衣、七子、良人、長使、少使、五官、順常、舞涓。昭儀僅次於皇后的位號,位同丞相,爵比諸侯。元帝時,元帝寵妃傅婕妤有殊寵,馮婕妤捨身救主有功,且都生有皇子,傅婕妤生定陶王劉康、馮婕妤生中山王劉興,爲了顯示出兩位寵妃之異寵,兩妃在婕妤之上新設昭儀一位,取“昭其儀”之意,封傅氏與馮媛爲昭儀。而此中所記,即馮媛是也,捨身救主,大義凜然,不愧將軍之女! 第十七章 趙飛燕淫亂後宮 上自爲太子時,以好色聞;及即位,皇太后詔採良家女以備後宮。大將軍武庫令杜欽說王鳳曰:“禮,一娶九女,所以廣嗣重祖也。娣侄雖缺不復補,所以養壽塞爭也。故后妃有貞淑之行,則胤嗣有賢聖之君;制度有威儀之節,則人君有壽考之福。廢而不由,則女德不厭;女德不厭,則壽命不究於高年。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婦人四十,容貌改前;以改前之容侍於未衰之年,而不以禮爲制,則其原不可救而後徠異態;後徠異態,則正後自疑而支庶有間適之心;是以晉獻被納讒之謗,申生蒙無罪之辜。今聖主富於春秋,未有適嗣,方鄉術入學,未親后妃之議。將軍輔政,宜因始初之隆,建九女之制,詳擇有行義之家,求淑女之質,毋必有聲色技能,爲萬世大法。夫少戒之在色,《小卞》之作,可爲寒心。唯將軍常以爲憂!”鳳白之太后,太后以爲故事無有;鳳不能自立法度,循故事而已。鳳素重欽,故置之莫府,國家政謀常與欽慮之,數稱達名士,裨正闕失;當世善政多出於欽者。 睿文批註:杜欽,少好經書,家富而目偏盲,故不好爲吏。成帝其舅大將軍王鳳以外戚輔政,求賢於杜欽。奏請杜欽爲大將軍軍武庫令。此中所述即爲杜欽所諫之言,涑水先生言成帝爲太子之時,即以好色而聞名天下,故而杜欽諫諍之語而錄其詳。 王氏五侯爭以奢侈相尚。成都侯商嘗病,欲避暑,從上借明光宮。後又穿長安城,引內灃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立羽蓋,張周帷,楫棹越歌。上幸商第,見穿城引水,意恨,內銜之,未言。後微行出,過曲陽侯第,又見同中土山、漸臺,象白虎殿。於是上怒,以讓車騎將軍音。商、根兄弟欲自黥、劓以謝太后。上聞之,大怒,乃使尚書責問司隸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等奢僭不軌,藏匿奸猾,皆阿縱,不舉奏正法;二人頓首省戶下。又賜車騎將軍音策書曰:“外家何甘樂禍敗!而欲自黥、劓,相戮辱於太后前,傷慈母之心,以危亂國家!外家宗族強,上一身浸弱日久,今將一施之,君其召諸侯,令待府舍!”是曰,詔尚書奏文帝誅將軍薄昭故事。車騎將軍音藉稿請罪,商、立、根皆負斧質謝,良久乃已。上特欲恐之,實無意誅也。 睿文批註:成帝一朝大將軍王鳳,爲皇太后之兄,實爲外戚,以其皇太后之故,兄弟之間一日之內被封爲侯者:平阿侯王譚、成都侯王商、紅陽侯王立、曲陽侯王根、高平侯王逢時,史稱“一日五侯”此中所列即是也。此中言稱京兆尹,即爲婁護,因與五侯私交甚密,往來殷勤,故有‘五侯鯖’之典,與此可見一斑。 初,許皇后與班婕妤皆有寵於上。上嘗遊後庭,欲與婕妤同輦載,婕妤辭曰:“觀古圖畫,賢聖之君皆有名臣在側,三代末主乃有嬖妾。今欲同輦,得無近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聞之,喜曰:“古有樊姬,今有班婕妤!” 睿文批註:班婕妤,其名不詳,扶風人,左曹越騎校尉班況之女,班況之子班稚,之孫班彪,曾孫班固。班婕妤相貌秀美,文才頗高,尤其熟悉史事,常常引經據典、出口成章,她經常開導漢成帝;班婕妤還擅長音律,既寫詞又譜曲,詞曲皆有感而發,使漢成帝在絲竹聲中受益匪淺。對漢成帝而言,班婕妤不只是她的侍妾,也是他的良師益友。 初,太后兄弟八人,獨弟曼早死,不侯;太后憐之。曼寡婦渠供養東宮,子莽幼孤,不及等比;其羣兄弟皆將軍、五侯子,乘時侈靡,以輿馬聲色佚遊相高。莽因折節爲恭儉,勤身博學,被服如儒生;事母及寡嫂,養孤兄子,行甚敕備;又外交英俊,內事諸父,曲有禮意。大將軍鳳病,莽侍疾,親嘗藥,亂首垢面,不解衣帶連月。鳳且死,以託太后及帝,拜爲黃門郎,遷射聲校尉。久之,叔父成都侯商上書,願分戶邑以封莽。長樂少府戴崇、侍中金涉、中郎陳湯等皆當世名士,鹹爲莽言,上由是賢莽,太后又數以爲言。五月,乙未,封莽爲新都侯,遷騎都尉、光祿大夫、侍中。宿衛謹敕,爵位益尊,節操愈謙,散輿馬、衣裘振施賓客,家無所餘;收贍名士,交結將、相、卿、大夫甚衆。故在位更推薦之,遊者爲之談說,虛譽隆洽,傾其諸父矣。敢爲激發之行,處之不漸恧。嘗私買侍婢,昆弟或頗聞知,莽因曰:“後將軍硃子元無子,莽聞此兒種宜子,爲買之。”即日以婢奉朱博。其匿情求名如此! 睿文批註:皇太后王政君之侄王莽,恭敬禮讓,爲人克勤克儉,且事叔父如兒事父,故‘大將軍鳳病,莽侍疾,親嘗藥,亂首垢面,不解衣帶連月。鳳且死,以託太后及帝,拜爲黃門郎,遷射聲校尉。久之,叔父成都侯商上書,願分戶邑以封莽’此中所言成都侯王商未述其詳,然卻以己之采邑分於王莽,從中可知待叔父曲意阿從,恭順謹慎以至於此。王公貴族皆揚其美名,爲其日後‘大業’已是‘水’已到,‘渠’將成。 六月,丙寅,立皇后趙氏,大赦天下。皇后既立,寵少衰。而其女弟絕幸,爲昭儀,居昭陽舍,其中庭彤殊而殿上髹漆;切皆銅沓,黃金塗;白玉階;壁帶往往爲黃金釭,函藍田璧、明珠、翠羽飾之。自後宮未嘗有焉。趙後居別館,多通侍郎、宮奴多子者。昭儀嘗謂帝曰:“妾姊性剛,有如爲人構陷,則趙氏無種矣!”因泣下悽惻。帝信之,有白後奸狀者,帝輒殺之。由是後公爲淫恣,無敢言者,然卒無子。 皇后既立,寵少衰。而其女弟絕幸,爲昭儀,居昭陽舍,其中庭彤殊而殿上髹漆;切皆銅沓,黃金塗;白玉階;壁帶往往爲黃金釭,函藍田璧、明珠、翠羽飾之。自後宮未嘗有焉。趙後居別館,多通侍郎、宮奴多子者。昭儀嘗謂帝曰:“妾姊性剛,有如爲人構陷,則趙氏無種矣!”因泣下悽惻。帝信之,有白後奸狀者,帝輒殺之。由是後公爲淫恣,無敢言者,然卒無子。 睿文批註:趙飛燕雖貴爲皇后,然嬌豔不及其妹趙合德,故而失寵於後宮,以至穢亂後宮,其妹爲其專寵而譖諫諍臣,成帝深信不疑,以至‘雨露’不行後宮,卒然無子。
歷史文化底蘊的傳承精神支柱,會在今後的社會進步發展中有一定的啓悟思考;每個人的做人做事水平會在不經意發覺到了,沒有無緣無故的遇見,都是一路上伴隨着的風風光光的亮麗與凋謝。 小家庭裏面的大大小小的分解化解,都會表現出來一點點遮遮擋擋的部分;大家庭裏面的說三道四留下來的順口之言,都在無時無刻地糾正偏離軌道的話語。 國與國之間的紛紛擾擾會在武力收復中體會其中一些道理,那些悟不透的生活感受和交流交際相結合的糾葛之間;你強我弱的爭奪獲取中表現那個時段顯露頭角的沒落,容忍看到的、見到的曲曲彎彎的活着的開始。 有了人類、就會有收穫的、有失敗教訓一摞摞的親歷,戰爭年代不同的角色看待問題的能力和見解,就是一個階段所產生對對錯錯有餘的顯現。
1,錯別字挺多。讀古文識通假,但這個錯別字實在是受不了,人與入,史與吏,太多了,看着難受 2,就是個故事會。特色在哪裏?莫名其妙的選段!資治通鑑的精華在哪裏? 3,時間順序有誤。故事會就罷了,時間順序也錯,無語了。 4,排版太差!排版太差!排版太差! 找不到此書的價值在哪裏,強忍着看了三卷。唉
刪除的有點多,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司馬光的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
期待下一篇 穿越者大戰位面之子
所謂推薦是推薦大家讀資治通鑑,而不是這個版本的資治通鑑😂
比老版本少了很多,是怎麼回事?節選麼?怎麼連的上的?
說說王莽這一段吧 改制就是賭博 利潤風險都很大 很容易搞成爛攤子 近代的參見蘇聯 皇帝這個位置 看得是能力 其它都無關緊要 唐太宗殺兄明成祖殺侄奪的皇位 但毫不影響後世對他們功績的推崇 能力不夠千萬別想着竊據高位 反噬很大 個人覺得前期王莽的謙沖自牧是真的 後期的權力慾膨脹也是真的 但世人很容易因爲其勢敗治國能力低下而否定其一切 把前期的種種善行斥之爲僞(可能也與儒家的君君臣臣之類的教導有關吧 臣子就別想着篡位了 你看王莽 哪怕爲臣時做得再好道德再無瑕疵 身後也是千古罵名)
爲啥把漢文帝的一大段全部刪除了?開卷就駕崩了
讀後對很多人物印象深刻:衛青、霍去病、霍光,李廣、李陵,兩家人糾纏不休。同樣的,蘇武北海牧羊,也與李陵有所交集。最後是趙飛燕和王莽,此兩者都是曾聽過大名,但對具體事蹟不怎麼了解。 也許是因爲本身對漢朝所知不多,因此讀完本卷,感覺故事之間年代割裂嚴重,無法對漢朝形成一個整體連續的印象,後面還是要讀完整版本的《資治通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