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中錄（日韓宮廷女性日記文學系列叢書）

之前在評論《清代的案與刑》一書時，有書友和我討論過“現代人的傲慢”，說我們在臧否古人時，會不會脫離了歷史的背景，得出空中樓閣一般的結論。 在看到這三本書的時候，我又想到了書友與我說過的話。但我覺得還是不應該被這種自省束縛：自省固然可貴，但若是面對任何事情都“體諒”“周全”，未免強人所難，乃至會出現三觀模糊的情況。 · 這三本書看下來，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兩個字：無恥！ · 書中對國君的誇大溢美，對政敵（並非政敵，乃是後宮女子）的攻訐嘲諷，對是非的顛倒，黑白的錯易，俯拾皆是，不忍卒讀。彷彿國王都是至勝至明的人，做事都是至公至正———《恨中錄》固然沒有此弊，乃是因爲惠慶宮站在父親一邊，前文的“國王”換成“洪鳳漢”，一點問題也沒有。 如《仁顯王后傳》中，肅宗爲了仁顯王后代言的西人黨，立她爲中宮，又爲平衡朝政，盛寵南人黨的代言人張禧嬪。在世子景宗出生後，廢黜皇后，興起大獄打擊西人黨，本質上是爲世子鋪路。當世子地位穩固，而南人黨漸漸跋扈時，便召回廢后，毒殺禧嬪。 過河拆橋，去母留子，於公爲達目的不惜屢興大獄；於私行爲不端，跟宮女之婢有染（後生英祖）。這樣的君主，怎能忍心“歌頌”他與王后“情深意重”？王后被廢一案中，如果說樸泰輔的死，尚能理解爲政治人物爲黨爭付出代價，可因王后一案無辜受累，遭到流放，囚禁的宮女內人，“下等人”，難道也要“沐浴天恩，感恩戴德”？冠冕堂皇地站在幹岸上，感慨“都是妖女教壞了主上，幸好蒼天有眼，主上回心轉意”，除了無恥，還有什麼好說。 《癸丑日記》倒是蠻正常的，對人性也頗寬容。再者仁穆的高貴和生命力實在令人欽服。當然其實從文中內容來看，仁顯也是所謂的“完美受害者”，我只是反對把她和肅宗說得那麼“患難夫妻”，把受害者應得的同情還給受害者，不要拿出這獻媚般的羨慕。

三部朝鮮宮廷女性文學的合集，以日記與小說形式，道盡深宮權力傾軋與女性命運，筆法細膩、情感沉鬱，是窺見朝鮮王室與女性視角的獨特窗口。

本叢書的史料價值要高於其文學價值。 先讀了朝鮮女性宮廷文學的三部作品，幾乎都戴着儒家思想與君主專制的鐐銬，雖然記錄了宮廷女子的泣血之言、揭露了宮廷生活的艱辛悲苦，但總體還是對君主統治俯首帖耳、不敢過分違逆的。這在惠慶宮的《恨中錄》中體現的格外明顯，記錄公公和丈夫之間的衝突時，她採取了爲尊者諱、爲長者諱的原則。而《癸丑日記》的作者身爲宮女，受教育水平和文化程度不夠高，所處立場也有自身侷限性，所以部分情節顯得荒誕無稽。但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統治下，女子身不由己，能留下這些記錄已屬難得，後人也不可站在當下立場過多苛責。但這些侷限終究有礙作品的文學性和藝術價值。 日本女性宮廷文學的日記，用了大量篇幅抒情或寫景，平安時代的訪妻制是對女性地位的又一壓榨，而讀者總是受限於所處時代的立場和思想，因此我難以共情和投入。

恨中錄看得人十分冒火，本來非常憐憫惠慶宮早早喪夫喪子，看完了發覺很難評。知道思悼的悲劇是英祖的原因，爲尊者諱，然後拉扯這個攀扯那個，她本家無人不好，都是某某奸臣，某某嫉妒。大如味兒都要溢出來了～自己弟弟牽扯到鄭妻那一黨派本來就很難評，她還能洗成爲了家族？人家家逼着你了？真有意思。站錯隊了下錯注就要認，無法自保當什麼皇親國戚呢？一說自己家就是我家全是好人，人家家都是壞蛋。真是無語，成天說自己要亖，一會兒是正祖小，一會兒是純祖小，正祖也就算了，純祖生母嫡母嫡太祖母都在呢輪得到你爲了他怎樣如何的嗎？別太荒謬了

真是可憐生在帝王家……恨中錄確實冗長，但是Memoirs of Lady Hyegyeong的中譯本，耐着性子看完了，想起教275的時候……

評論區有些人是否對書的作者有點過分苛責了？在指摘作者夾帶私貨的時候可否意識到這並非出版的讀物，而是當事人記載的筆記，它的確提供了史學研究的角度，但實則是抒發自己情感記錄生活的作品，不是史官編撰的史料。 再說回夾帶私貨，我們現代人去點評歷史，站在局外人旁觀者的視角都未必完全客觀，更不要說當時身處在局中的人，哪怕真的站在過錯的一方，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做壞事”的，更不要說在當時無權無勢的女性。 甚至有人職責惠慶宮把自己家摘得乾乾淨淨……那總不能在自己的筆記裏寫我家爭權奪勢吧，家族還要不要了？ 看待筆記小說應當客觀看待，小說作者一定有當時的侷限性，文筆情節大概也不如真正的小說家的精心編排，可我們真正要閱讀的事她們記錄下來的事件的發生和當時的情緒，以及有些若不是親身經歷便想象不到的情節。 都說癸丑日記可讀性最低，但我覺得癸丑日記是最打動我的，內廷的動亂讓意外變得無序，有人在堅持自己的理念，也有人在投機取巧，大勢所趨下兩方都沒有什麼意義，只是存在而已。 可我們還是可以透過她們的眼睛看到驚心動魄的宮變，尤其是大君被強行帶出宮處死，臨別前一直在問姐姐和母親是不是也要和自己一起去，即使是局外人也會覺得悲愴。而大妃和宮人們在宮殿被關了那麼多年，過着幾乎是鑽木取火的生活，寂寥和絕望又是如何侵襲她們呢？ 但最終，宮門開了。

在一般與不行直接徘徊了一下，讀這本是因爲在《權利與人:思悼世子》一書中屢屢看到引述自恨中錄的文字，所以來更詳細地瞭解下思悼世子。 第一篇《癸丑日記》，前面兩頁還是細讀，到後面就開啓了量子閱讀狀態，整篇都在從各個方面貶低光海君，感覺就是一篇抹黑政敵的文字，沒有什麼可讀性也沒什麼歷史參考價值。 第三篇《恨中錄》，一開始還比較收斂地描寫自家的情況，及到入宮成爲世子妃，描述的思悼世子與英祖事件的始末，還是比較有看頭的，現代人可以體會到人被環境擠壓所產生的那種心理失常。 但是……到後面思悼世子死後，就開始絮絮叨叨，說自己家父親、兄弟、叔伯都多麼多麼正直優秀，被陷害被冤枉多麼多麼無辜，blablabla…實在細看不下去了，掃讀一遍，都覺得浪費時間，這老太太👵把自己家裝裱成萬世楷模之了…臉都不帶紅的……誇自家和喊冤就沒必要看了

雖然是珍貴的一手史料，但看恨中錄的時候，不禁感嘆當時社會的扭曲。惠慶宮的一生遭遇與君權、與她公公英祖大王不無關係。如果不是英祖大王一直精神虐待世子、並把世孫過繼給了景慕宮哥哥，洪氏後來的境遇也不至於如此悲慘。但洪氏在文中只敢說是天意，還一直表現出對英祖“聖恩”的感激之情，這不得不說是深宮與王權對人性對基本的情感的壓抑與扭曲

當我們習慣了男性視角下的歷史敘事，我們變得熱衷於那些陰謀權變，成王敗寇的情節，即便是“一將功成萬骨枯”看在眼裏也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事。可當我們翻開這本以女性視角展開的宮廷歷史敘事，我卻看到了另一番景象，這裏沒有波雲詭譎的詭計權謀，沒有暗流湧動的朝堂博弈，有的只是一羣在權力與慾望交織的牢籠裏苦苦掙扎的血肉之軀。 我們總是偏愛那些在歷史進程中的英雄人物，定鼎天下的君王，百戰百勝的將軍，鞠躬盡瘁的宰相，可很多時候我們可能也只是那些人物一己私慾下的累累白骨，即便是文中的“她們”，貴爲一國之母，連尋常人家的幸福對她們來說也是無稽之談。當她們被人羨慕得以一朝選在君王側的時候，那僅僅是一生悲苦的開始。 我最可悲的莫過於思悼世子，他本是英祖大王最好的繼承人，最好的兒子，最好的丈夫，最好的父親。可是權力與慾望終究扭曲了人性，父不知子，子不信父。父子相互猜忌，終於積重難返，無力迴天。在這樊籠之中，尋常人家的親情也變成了奢望。 這本書儘管有些片面主觀，與相應的歷史有些出入。但它的珍貴之處在於提供了一個獨特的視角讓我們去感受歷史，歷史不應該只是由勝利者書寫，歷史的車輪和車轍上多的是累累白骨和血與淚。

9歲入宮選爲太子妃 早早離開父母獨自面對冰冷的王宮 空有尊貴身份卻被精神病丈夫折磨十幾年 丈夫去世後 太子妃身份被奪成了罪人寡妻 爲了保全身爲太孫的兒子 不得已將他送進深宮 自此慢慢與兒子生分也無計可施 終於熬到兒子九死一生登上王位 眼看着兒子在奸臣的挑唆下向自己孃家痛下殺手 最終榮華富貴終成空 一個恨字寫盡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