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靜雲
該書運用不同的史料,從各種角度觀察夏商周神話所隱藏及不予刊載的史實。作者着重於中國青銅時代的歷史,將出土資料和傳世史料相互對照,重新思考早期國家形成的歷程。上編“多元文明與集權之濫觴”,由考古事實貪求中國集權政體的形成,包括殷商之前的中國記憶殷商建國的情形,並分析殷商王族的屬性以及他們的生活方式和信仰;中編“政權承前啓後:殷周王室的關係”,從考古與傳世文獻探討商周王室和兩國曆史階段之間的關係;下編“商周文獻中歷史觀念形成脈絡考”,着重討論古代歷史觀唸的形成脈絡。
從對各個地域考古發掘的深入分析來探討中華文明起源的書,主要的結論在其他論述古文明的歷史書籍中也能看到。 在歷史的開端,文明中心在西亞。同樣受蘇美爾文明(4500 bc)的影響,古埃及晚了一千五百年,在東亞的中原文明晚了兩千年,但開局不錯,商和西周都發展出很有特色的文化傳統。希臘文明(1050 bc)和羅馬帝國興起後,文明中心西移至地中海,與東亞更加遙遠。中華文明在歐亞大陸的終端結束了西周的黃金時代,開啓了自秦以來的治亂循環。短暫的元帝國打通了東西方的通道,西方傳教士商人帶來了基督教文明,可惜這種交流曇花一現,消失於明清的餘暉中。文藝復興後的文明中心移至西歐,開拓了海上高速通路,在十九世紀又扣響了東亞的大門,日本欣然加入,“脫亞入歐”。清國在猶疑不決中崩潰,民國本可僅晚日本六十年加入現代文明。 過往之事不可追,但過去的經驗是唯一的信仰。重要的是自己怎麼看,更加重要的是自己要怎麼做。
歷史在先,文字在後,而神話,則在歷史的起點。 與一般外國作者如史景遷等微言大義寫的中國歷史有所不同,郭靜雲寫的《夏商周,從神話到史實》顯得十分考究,無論是文中引用的考古文物還是古籍金文,旁徵博引 洋洋灑灑,將作者獨特的論點建立在堅實的邏輯論證基礎上,其論證思路與手法,粗看之下很難想象是一個具有文化隔閡的外國人所爲。另一方面,正因爲作者的異國背景,因此在進行縱向歷史思考之時,可以跳脫出中國人固有的史實思維、民族情感,從而發現和尋找一些新穎、被人忽視的歷史碎片。 作者首先以中國上古神話中治水等細節出發,提出夏文明應該是長江文明,是以盤龍文化爲代表的先楚文化的集大成者,進而提出二里頭、二里崗等夏都遺址應是先楚文明在北方對抗南侵的橋頭堡,是漢水古國的邊界,北來的遊牧民族通過吞併和同化的方式將原先楚地的神話進行了重新加工和修飾,使得原先神話的內核不變的情況下神話主體族羣和地理區位發生了北移,與政治文化經濟中心一起北移的,還有作爲集體族羣記憶的神話史詩,從這個意義上,神話與史實被強勢主導民族進行了切割。從殷商民族的來源來看,作者就馬車的引進和出現不可能是農耕文明的產物,古中國周邊也沒有相關的考古證據,提出殷商民族並非來自東夷或渭河平原,而應該與公元前兩千年左右的巴比倫、埃及外來統治者一樣,是來自亞歐大陸北方草原的遊牧民族,他們在草原完成了對馬匹的馴化和篩選,並以馬車的出現鞏固了其軍事實力上的絕對優勢,從而短期內席捲了整個東方文明,殷商民族正是其中一員,其從北跨過黑龍江,進入遼河平原,最終入主中原,成爲了中華文明第一個有信史的朝代統治者。作者另一個有意思的觀點是商周同源,周代商的過程更近乎於貴族內戰,證據則是西周早期祭祀的禮儀與商朝近乎一致,且周沒有代替商之前其宗廟祭祀中殷商先王也是作爲先祖與族源進行祭拜,周的家廟和商混爲一體,而不食周粟的伯夷的言行也從側面證實了這點,因此作者認爲周和商也許在初始父系並非同源,但經過幾百年漫長的通婚和雜居,周已經成爲殷商王室的一部分並使得周商改代成爲統治階層內部的政變而非夏商之交文明和族羣間激烈的碰撞。在本文的最後,作者還論述了歷史概念在中國的成型大致始於西周中期,駁斥了認爲冊在商代是史書的觀點,並對比了祭與年的區分,認爲商人對時間的概念建立在週而復始的“祭”上,一個祭祀週期即是殷商貴族概念中的一個輪迴,而隨着時間的推移祖先支系越加龐大,這個祭的時間週期從殷商早期到晚期,跨度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周代的歷史概念出現的順序則是青銅名器上“古今昔”的演變,從最早記錄先祖成就和王室關係演化至本代的職務、事件,最後加入紀年時間軸,進而最終完成歷史概念的塑造和出現。 夏商周斷代工程從上個世紀啓動至今,已經有了許多實質性的進展,藉助新的歷史發現與科學技術,其對年代的劃斷和紀年的界定也越加精準,郭靜雲作爲沒有歷史包袱的外國學者雖然能跳出歷史成見看待中國上古歷史,但與此同時也難免帶有西方視角的思想固態,在思考與對比下,歷史才能進一步接近其本來面貌。但對於只有百年的當代人而言,歷史本身的真相真的重要嗎?
20250225打卡,郭靜雲《夏商周-從神話到史實》100%,本書主要討論了三個問題:1、現在所說的二里頭及早中商文化在作者看來是長江中游一脈相承下來的石家河文化的延續,她把長江中游以及黃河中游以南合稱爲江河中原,認爲夏商文化的南下擴張是不準確的,應該是江河中原文化的北上擴張,鄭洛地區是江河中原的北界。以此來解釋二里頭及早中 商時期鄭洛地區的考古文化特徵與盤龍城地區如此一一致。作者認爲長江中游是最早掌握青銅製造技術的地區,長江文明在殷商之前一直是比黃河文明更成熟的。2、早中商與晚商(即殷商)是完全不同的族羣,早中商族羣與長江中游的族羣存在關聯,而殷商王族相關的族羣則是東北草原族羣南下入侵河北平原形成的,包含了北蒙,高加索白種人羣,南洋黑人種羣等。最終殷商王族與南下征服的各古國融合成爲多元的整體化文明,成爲大集權的國家。3、殷周兩朝族羣的關係,作者認爲目前文獻中商周兩國異族異源的關係是周公新政以後周人有意強調商周差異形成的。殷商是父母系雙嗣制度,從這個意義上,周文王與殷商王族有共同的祖先。後期西周嚴格確定了父系繼嗣制度,也就越來越強調兩族的差異。 作者是俄羅斯人,其角度與國內專家傳統的中原中心主義角度完全不同,從另一種方式探討了夏商周的歷史。
非常好的一本書。從另一個視角研究歷史遺址與考古發掘,郭老師帶我們發現不一樣的夏與商文明。對於夏朝以及長江流域歷史的解讀非常有參考價值。
作者像一位拿着放大鏡的導遊,領着我們在神話與考古的迷霧裏穿梭。她先亮出“夏商周不是一條單線,而是一鍋亂燉”的觀點,瞬間打破課本里的三朝順序。接着,她把殷墟、二里頭這些冰冷的考古名詞講得活色生香,比電視劇還精彩。最戳我的是那句“龍首、虎身、牛角、鷹爪合爲一體”,想想看,商代青銅器上竟藏着一隻“四不像”吉祥物,古人真是腦洞大開。全書幽默卻不失犀利,像朋友聊天一樣輕鬆,卻又不斷拋出“等等,這合理嗎?”的追問,讓人反思課本里的“成湯克夏、武王克商”並非鐵證如山,而是早期的“神話化歷史”產物。如果你想在輕鬆閱讀中抖掉歷史成見,這本書正合適——既好玩,又能讓大腦轉得飛起。
這本書是有人推薦我看的,說是作者的代表作。粗粗看了幾章,讀不下去。 參考文獻很多,引用的考古報告和各路學者的論述很多,但是結論出得實在是缺乏邏輯。屬於典型的先開腦洞,再補材料的研究思路。 作者認爲江漢文明重要性長期被忽視,屈家嶺石家河文化的研究應當重視,有道理。但是,要說二里頭文化是江漢族羣北上形成的,就有點扯了。 作者的論點反反覆覆說了好多遍。 一是說河洛地區鄭偃沒有銅礦,不可能發展出青銅文化。最近發掘的山西聞喜千金耙採礦遺址,西吳壁冶銅遺址,東下馮和二里頭的鑄銅作坊,產業鏈很完整啊。你說中條山的銅礦品位不高,可以理解,所以商人去長江流域找銅。但你說河洛地區沒銅,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嘛。 二是石家河文化目前沒有銅器出土,但作者仍然堅信江漢文化是青銅器的起源地。理由是初期銅器很小,考古難發現。作者的自信不知是歷史學家還是人類學家給的,或者是先楚的巫師託夢了? 三是作者認爲江漢文明的城址面積很大,比河洛大,所以文明程度高,實力強。作者完全不考慮各區域的地理環境。在江漢平原和長江中下游,水網密佈,交通運輸通過水運完成,築城就容易建的大。但城址面積並不代表實力強。 槽點太多,懶得繼續說了。
不推薦初識殷商的人看。 有種非常強烈的“先射箭再畫靶子”的感覺。雖說用所謂國際視野和一大堆引用的文獻包裝了一下,但有許多地方仍嫌牽強。作爲思維拓展可以,奉爲圭臬就大可不必。
明天有新書發佈會,緊急補一下郭教授的著作😓,順手貼一下許宏的讀後感: 郭靜雲教授[1]的新著《夏商周:從神話到史實》(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11月),洋洋70餘萬言,建構起了一個完全不同於既往中國學者認知的古史解釋方案。在中國考古學學科面臨轉型,包括本人在內的一些學者開始反思我們學界既往的研究思路、方法與結論的時候,這本書的啓發意義是不言而喻的,甚至從中可以感受到某種震撼。因此,我熱誠地歡迎這本著作的問世。無論如何,它在中國上古史和考古學研究史上,都會留下濃重的一筆。 郭教授對於考古證據的重視和定位評價,似乎比我們這些田野考古人更甚價認爲可以敲定、改寫一些“史實”(書名的副標題中即可見)。她在“前言”中即開宗明義:鑑於“今日大部分學者的研究方法,只是借用考古資料補證文獻的記載,依然使用傳世文獻中的五帝、三代的角度來理解古史,以五帝、三代等概念來判斷考古遺址的屬性”,“無助於理解上古史實,重新形成了許多古史神話”,因而要“由考古事實探求中國集權政體的形成”。她認爲“唯一可資徵信的,只有考古出土的文物和考古現場所提供的非文獻資料”。對此,我們充滿期待。但什麼是“考古事實”呢?考古材料自己是不會說話的,要研究者來解讀,而每位學者的解讀都不免有其自身的色彩,所以任何古史解釋方案,其實都是有待驗證甚至無法驗證的假說。郭說當然也不會例外。鑑於此,作爲假說提出基礎的材料與邏輯,以及連接二者的推導過程,就變得很重要。本文僅從這個角度談點讀後感。 下面就是隨筆了,看到哪兒說到哪兒。 首先,一本以“夏商周”冠名的專著,在100多幅圖中,居然找不到從二里頭到西周的中原王朝都城中任何一處大型宮室建築的平面圖,而最能代表禮樂文明的青銅禮樂重器的身影,也付諸闕如,只用了2件殷墟出土的特殊紋飾的青銅方鼎以強調殷商文化的多元性。在用10餘張圖詳細論列長江中游“古城文化”時,給出了一張“長江中游青銅早期城址位置圖”,而同時期龍山時代中原地區林立的城址是沒有這樣的地位的。無意疏忽還是有意爲之?故“全面系統”之類詞彙,恐怕無法用於該書,“客觀”一詞因太具相對性,這裏更要割愛了。試想,如果讀者對夏商周研究領域不太熟悉,將會從該書極強的選擇性和傾向性中得到什麼呢?在書中,出土遺存如此貧瘠的中原地區,當然也就成了作者筆下的“江河聯合城邦國家”的“邊地”了。
誰纔是東方的“蘇美爾”?“夏”又在何方?是在黃河腹地,還是在江漢洞庭之濱?何故盤庚遷殷?殷周關係如何?本書作者郭靜雲敘述了一個全新的中國上古文明起源故事。
作者主觀性很強。全文充滿對中國歷史文化源頭的解構。前文主要論斷商的源頭在草原,但現代人類分子學基本確認了商人包括貴族絕大部分是傳統華夏族一脈相承,就轉而解構古中國的多元文化。其思想主旨就是消解中國大一統的既有文化根基。她所列的論據基本都是斷章取義,得出的結論充滿了武斷和急切。誠然,人類歷史文化自古就是互通的,沒有哪個民族國家是從空氣中誕生的。但是,如果不對主流支流以及普遍性與特殊性加以分析,認爲白馬非馬,那就犯了邏輯混亂的錯誤。中國有明確記載的歷史上下五千年,一朝換一朝,但是文化主體人羣未變,整體文化意識未變,這本身就是事實勝於雄辯的現實。對於那些刻意主觀上急切解構中國文化源頭的外國人,本質上是不是潛藏着出於對中國民族的團結統一意識的羨慕與妒忌??我覺得是百分百有的,否則也不會取箇中文名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