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 蔡文姬

36·讀郭沫若《屈原》《蔡文姬》2022.04.16 前幾天讀了許子東的《現代文學課》，給我後面的選書指明瞭一個方向，就是讀經典，以前讀書少，肚子裏的經典太稀缺了，現在就得多補補課。而經典又包括西方的，古代的和近現代的。對現在的我來說，西方的太遙遠，古代的太晦澀，近現代的最適合，其中的代表則是“魯郭茅巴老曹”，那我也準備按照這個順序輪流來讀，循環往復。 魯迅全集去年已經完整讀過一遍，450萬字的超級大部頭，幾乎涵蓋了他的所有主要作品，至少三年內不會再重讀。於是，便從郭沫若的作品開始，這兩本戲劇《屈原》《蔡文姬》便是他的代表作。 戲劇讀過幾本，《茶館》《雷雨》《推銷員之死》，還挺喜歡這種文學的。相比小說，戲劇更有畫面感，也更加細緻，通過密集的語言對話，能將人物塑造得更豐滿，而故事情節也同樣不落後。 這兩個戲劇取材於熟悉的屈原和蔡文姬的故事——屈原被奸臣陷害報國無門而悲憤投江，蔡文姬被困匈奴12年後被曹操接回。以前只知道這兩個事件，但郭沫若通過兩部戲劇將他們細節還原，讓我們看到了其中的來龍去脈，一悲一喜，一個憤慨一個驚險，挺有意思。

其實，多看這種戲劇是好的，我還從沒怎麼了解過屈原和蔡文姬。劇本看起來很省力，也更容易捋清人物關係。 不過我覺得郭先生的戲劇，寫得不怎麼好。 屈原這篇還好，但是結局有點勉強倉促。宋玉這個人刻畫得很好，精緻利己主義，沒有氣節，冠冕堂皇。寫得最好的是嬋娟，說話風格渾然一體，忠誠正直的侍女形象打動人心。但是從整體故事情節矛盾發展看來，挺無聊，也挺單薄的。 蔡文姬這篇，就更無聊了，可以說毫無情節可言，不像戲劇，更像是史實記述。而且裏面動不動就開始吟詩，大篇幅的十八拍，用來當做文學科普是很不錯的嘗試，但是真的好無聊，我還不如直接看《胡笳十八拍》。 後面胡兒胡女回來後的事情，也像流水賬，匆匆帶過。整篇看下來，半點沒有戲劇該有的起承轉合。

郭沫若實在是沒有戲劇天分，這兩部劇都是十天八天一蹴而成，而且主題先行，史劇卻隨意杜撰人物故事，郭還甚爲得意，只能讓時間檢驗他作品的蒼白了。

em…想起郭沫若，我就會想起，在現代文學課上，老師問我們，覺得現代文學史上的哪位作家最適合做朋友？ 有同學說，魯迅。 老師說不是，魯迅太嚴肅，太深沉了。我也覺得不是，儘管我最喜歡的也是魯迅。我會因爲看見窗外的樹影映射到教室裏的瓷磚搖晃，而幻視“死火”。會因爲想到迅哥兒在黑夜，義無反顧地成爲“守夜人”而眼眶含淚。但是我依舊認爲，迅哥兒其實是不那麼適合當朋友的。 有同學說，郭沫若。 老師說，因爲郭沫若很“浪漫”很熱情嗎？但這樣的人同樣是很多變的，他今天和你是朋友，明天或許就不是了。 我小聲地說，巴金。 事實上，那會兒我根本還沒有完整地看過巴金的作品。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就覺得應該是巴金。因爲高中的時候，老師給我們講了巴金先生的《小狗包弟》。我在敘述中，被那樣真誠地剖白自我的人而打動。這或許是我講出“巴金”的理由。 扯遠了，說回來。聊聊郭沫若。 關於郭沫若呢，就像是安上了開關一樣，一談到郭沫若，我就忍不住想起“我的我要爆了！” 包括《屈原》中，也是能看到天狗的影子。 不多說，聊幾句作品： 兩篇歷史劇創作於不同的時期。也就可以看見兩部作品中不同的色彩。 《屈原》呢，我覺得出彩的點，首先是嬋娟的設置。嬋娟，皎皎如月光，照見人性的惡與善。 其次是那首橘頌，以及那個一份爲二的橘子。最後被宋玉，子蘭二人捨棄，最後還是回到了嬋娟手裏。可以照見其中的象徵意味。 最後是屈原的結局，郭沫若在尊重歷史的基礎上進行了改編，他改寫了屈原的結局。 然後是《蔡文姬》，這其實是我更喜歡的一篇。語言這些都相對要成熟一些。 而且，我在這部五六十年代的歷史劇裏，看到了比較驚豔我的地方。 時空轉換的蒙太奇，還有夢境的設置。讓我眼前一亮。 同時呢，這部歷史劇中的情感讓我覺得是很符合邏輯，比較能讓我代入的。對生命和精神的思考，也比較打動我。

考研黨考前來補課了，文盲一個，點評只憑直觀感受。     歷史題材的作品都需要深厚的歷史文學積澱。 這點，郭沫若這樣的大家所做的工作真的令人歎服。但是，《屈原》的人物語言很尷尬，說得好聽點是“詩劇”，不好聽點是詩和劇像《屈原》橘子一樣，作者沒把兩者吞下。屈原說自己要“爆炸”，這真的讓人出戏，加上其他人物的轉述就造成了混亂的情感氛圍。    其次，人物沒有符合其身份，人物的反應有時不合邏輯。比如：南後一衆，在屈原被誣陷之後，當着楚王的面和屈原對罵。屈原不像屈原，說出了人身攻擊的話，違反這個人物的最初設定和人們心目中對“屈原”的固有形象（當然不是形象不能改變，而是改變要符合邏輯）；南後不像南後，她不可能當着懷王的面耀武揚威，懷王也是君王（他傻嗎？）。    再次，《屈原》的頌歌，真的容易讓我串戲到《女神》和巴金的“愛情三部曲”《霧》《雨》《電》。可以說，觀感最好的情節是屈原被誣陷、一衆人側目。其他的情節，由於詩化的語言，沖淡了戲劇本身由於衝突帶來的戲劇感和敘事性，變得更像一個半開放的主觀抒情性極強的“詩劇”。     《蔡文姬》的場景佈置、人物塑造、事件選取都非常考究，人物語言相較之下並不算突兀。但是，縱觀全局，我沒有感受到人物的活力，戲劇的魅力。結構上，蔡文姬歸魏這個事情被反覆的說，已經消磨了我看劇本的耐心；敘事語言上，整體呈現的情感僵化。     綜上，兩個劇本可圈可點，但我個人不是特別喜歡。   

讀郭沫若歷史劇 ①郭沫若詩歌的語言特色在歷史劇裏也有所體現。濃厚的抒情性。情感充沛，噴薄而出，一瀉千里。 ②在歷史縫隙裏，根據作者創作需要，發揮作者想象，填補空白。《屈原》增加“嬋娟”這一角色，《蔡文姬》安排“趙四娘”。 ③套着古代人物的皮，翻新過去的故事，傳達現代精神。 儘管在序言中，郭沫若說“我在寫作中是儘可能着重了歷史的真實性，除掉我自己的經歷使我能夠體會到蔡文姬的一段生活感情之外，我沒有絲毫意識，企圖把蔡文姬的時代和現代聯繫起來。那樣就是反歷史主義，違背歷史真實性了。”可是讀者控制不住要和他寫作的時代聯繫，感覺到了一股濃厚的政治味兒。例如，“匈奴和漢朝已經是一家”。 ④“再有一點我要聲明，我寫《蔡文姬》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替曹操翻案。”蔡文姬是主角，但爲曹操翻案是他寫作的主旨。

我其實很少看戲劇類的讀本，更別說去現場看戲了，但是郭沫若的這兩部戲劇真的很吸引我。能看出來兩部戲的創作宗旨是不同的，我個人更喜歡《屈原》一點，而且對於裏面的很多人物形象的改變感覺很新奇，並不覺得討厭。 雖然對於郭沫若這個人在文學界向來爭議頗多，我對他的生活作風也實在難以認同，但不可否認他在文學史上的地位。 《蔡文姬》的成書晚於《屈原》，而且很明顯能感覺到成就和境界不如《屈原》，這也是很多現代作家都有的經歷，建國前和建國後的創作彷彿兩個人。 另外，讓我感到較爲有趣的是，郭沫若本人是四川人，所以他的文字中無法避免地帶上了個別的四川話，讓我頗覺親切。

從這倆劇本來看，發現話劇舞臺上的“歷史劇”與正史相比，演繹成分很高，不過劇本還是值得一讀。 《屈原》劇本，感情洶湧澎湃，一波一波的激盪心靈；尤其是在南後誣陷之後的幾幕，屈原的感情通過大段的臺詞的抒發，浪漫、澎湃、激盪、震撼！ 人物塑造方面，個人對嬋娟的印象更深刻，她是屈原的理想與氣節的直接踐行人，而且人物的身份和行爲匹配性更完整；其它的角色包括屈原都更突出一個方面，比如屈原就着重在其浪漫的情懷和磅礴的情緒，其它方面都弱化近乎虛無。看作品成書於1942年，正處於國共戰爭階段，國家尚未統一，作品可能避免不了捲入政治宣傳之中。 《蔡文姬》一劇是先看了1978年北影的舞臺版電影。電影節奏是緩緩鋪陳徐徐展開，情緒與情節是逐層推進、漸入佳境進而高潮迭起的，還是很好看的。蔡文姬的劇本形象塑造很完整也很完美，容貌、才情、胸襟、智慧、膽略、氣節、感情……都得到了完美的正面呈現，同時又極具魅力，電影和劇本這方面的感受都很強烈；曹操的形象反而是劇本里呈現的更突出，影版裏個人覺得氣場和形象相比而言比較容易被忽視掉。 書後附的作者的兩篇序，給出了寫作過程中作者的思考與人物及情節的處理思路，有助於對劇本的理解。值得讀。 PS：可能是時代特點及面向的觀衆羣體，作品裏大白話感語句不少，剛讀時有點怪怪的；另外不知是否作者個人習慣，多處對話以“啦！”結尾，對話的嚴肅性瞬間降低好幾個度，甚至讀來有嬌嗔感😅

《屈原》很不錯，帶着作者澎湃的浪漫主義激情。初中學過《雷電頌》，節選自其中屈原的獨白，是很有魄力很豐滿的。 《蔡文姬》彷彿稍遜之，好看則好看，易讀是易讀，但矛盾不那麼突出，故事也並不十分精彩。郭沫若說“蔡文姬就是我”，具體有那一些體現呢？還望指教。

想想《蔡文姬》誕生的年代，政治意味太濃厚了，再多的實在不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