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記（第二冊）

歷時36天，精讀並抄寫完《史記（第二冊）》。 同時在讀《資治通鑑》，《啞舍》。一月餘，項羽“死了好幾次”😭 本冊包含以下章節： 第七卷 項羽本紀第七 第八卷 高祖本紀第八 第九卷 呂太后本紀第九 第十卷 孝文本紀第十 第十一卷 孝景本紀第十一 第十二卷 孝武本紀第十二 第十三卷 吳太伯世家第一

司馬遷《史記（第二冊）》（一） ◆ 第七卷 項羽本紀第七 項籍少時，學書不成，去，學劍，又不成。項梁怒之。籍曰：“書足以記名姓而已。劍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於是項梁乃教籍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學。項梁嘗有櫟陽逮，乃請蘄獄掾曹咎書抵櫟陽獄掾司馬欣，以故事得已。項梁殺人，與籍避仇於吳中。吳中賢士大夫皆出項梁下。每吳中有大繇役及喪，項梁常爲主辦，陰以兵法部勒賓客及子弟，以是知其]能。秦始皇帝遊會稽，渡浙江，梁與籍俱觀。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妄言，族矣！”梁以此奇籍。籍長八尺餘，力能扛鼎，才氣過人，雖吳中子弟皆已憚籍矣。 睿文批註：《項羽本紀》開篇即曰‘項籍少時，學書不成，去，學劍，又不成，項梁怒之。’由此可知，羽少時頑劣以至無成，唯喜兵法，窺始皇巡遊會稽，言稱“彼可取而代也。”如此妄言，季父掩口，此乃滅族之禍卻出少年之口，故季父稱奇其志。 項羽已殺卿子冠軍，威震楚國，名聞諸侯。乃遣當陽君、蒲將軍將卒二萬渡河，救鉅鹿。戰少利，陳餘復請兵。項羽乃悉引兵渡河，皆沉船，破釜甑，燒廬舍，持三日糧，以示士卒必死，無一還心。於是至則圍王離，與秦軍遇，九戰，絕其甬道，大破之，殺蘇角，虜王離。涉間不降楚，自燒殺。當是時，楚兵冠諸侯，諸侯軍救鉅鹿下者十餘壁，莫敢縱兵。及楚擊秦，諸將皆從壁上觀。楚戰士無不一以當十，楚兵呼聲動天，諸侯軍無不人人惴恐。於是已破秦軍，項羽召見諸侯將，入轅門，無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視。項羽由是始爲諸侯上將軍，諸侯皆屬焉。 睿文批註：項羽一戰成名，而破釜沉舟之典皆在於此，圍困王離九戰而大破之，王翦一世英名被其孫兒王離所葬送，至此，王氏宗族一支逃奔太原，另一支則逃奔琅琊。各路諸侯作壁上觀時，早已爲項羽勇冠三軍之銳氣所震懾，膝行而前，莫敢仰視，皆臣服於項羽。 章邯使人見項羽，欲約。項羽召軍吏謀曰：“糧少，欲聽其約。”軍吏皆曰：“善。”項羽乃與期洹水南殷虛上。已盟，章邯見項羽而流涕，爲言趙高。項羽乃立章邯爲雍王，置楚軍中。使長史欣爲上將軍，將秦軍爲前行。 睿文批註：秦軍之敗，章邯助攻也。率三軍而降楚，皆爲前車之鑑：‘陳餘亦遺章邯書曰：“白起爲秦將，南征鄢郢，北阬馬服，攻城略地，不可勝計，而竟賜死。蒙恬爲秦將，北逐戎人，開榆中地數千裏，竟斬陽周。何者？功多，秦不能盡封，因以法誅之。今將軍爲秦將三歲矣，所亡失以十萬數，而諸侯並起滋益多。彼趙高素諛日久，今事急，亦恐二世誅之，故欲以法誅將軍以塞責，使人更代將軍以脫其禍’古今中外，強如秦者，無有！僅一佞臣趙高而致敗，悲夫！ 於是張良至軍門，見樊噲。樊噲曰：“今日之事何如？”良曰：“甚急。今者項莊拔劍舞，其意常在沛公也。”噲曰：“此迫矣，臣請入，與之同命。”噲即帶劍擁盾入軍門。交戟之衛士欲止不內，樊噲側其盾以撞，衛士仆地，噲遂入，披帷西鄉立，瞋目視項王，頭髮上指，目眥]盡裂。項王按劍而跽曰：“客何爲者？”張良曰：“沛公之參乘樊噲者也。”項王曰：“壯士，賜之卮酒。”則與鬥卮酒。噲拜謝，起，立而飲之。項王曰：“賜之彘肩。”則與一生彘肩。樊噲覆其盾於地，加彘肩上，拔劍切而啖之。項王曰：“壯士，能復飲乎？”樊噲曰：“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辭！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殺人如不能舉，刑人如恐不勝，天下皆叛之。懷王與諸將約曰：‘先破秦入咸陽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陽，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閉宮室，還軍霸上，以待大王來。故遣將守關者，備他盜出入與非常也。勞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賞，而聽細說，欲誅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續耳，竊爲大王不取也。”項王未有以應，曰：“坐。”樊噲從良坐。坐須臾，沛公起如廁，因招樊噲出。 睿文批註：樊噲之勇武，司馬氏僅寥寥數筆，即躍然紙上：噲帶劍擁盾勇闖大帳，瞋目而視，目眥盡裂，生啖彘肩，慷慨激昂，力陳要害，爲項王所賞。 居數日，項羽引兵西屠咸陽，殺秦降王子嬰，燒秦宮室，火三月不滅；收其貨寶婦女而東。人或說項王曰：“關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饒，可都以霸。”項王見秦宮室皆以燒殘破，又心懷思欲東歸，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繡夜行，誰知之者！”說者曰：“人言楚人沐猴而冠耳，果然。”項王聞之，烹說者。 睿文批註：項王之優柔寡斷，已失鴻門之天時，引兵屠城，不居四塞之地以稱王霸已失地利。欲衣錦還鄉已失人和。故人稱楚人沐猴而冠，果如其言。 春，漢王部五諸侯兵，凡五十六萬人，東伐楚。項王聞之，即令諸將擊齊，而自以精兵三萬人南從魯出胡陵。四月，漢皆已入彭城，收其貨寶美人，日置酒高會。項王乃西從蕭，晨擊漢軍而東，至彭城，日中，大破漢軍。漢軍皆走，相隨入穀、泗水，殺漢卒十餘萬人。漢卒皆南走山，楚又追擊至靈壁東睢水上。漢軍卻，爲楚所擠，多殺，漢卒十餘萬人皆入睢水，睢水爲之不流。圍漢王三匝。於是大風從西北而起，折木髮屋，揚沙石，窈冥晝晦，逢迎楚軍。楚軍大亂，壞散，而漢王乃得與數十騎遁去。欲過沛，收家室而西；楚亦使人追之沛，取漢王家；家皆亡，不與漢王相見。漢王道逢得孝惠、魯元，乃載行。楚騎追漢王，漢王急，推墮孝惠、魯元車下，滕公常下收載之。如是者三。曰：“雖急不可以驅，奈何棄之？”於是遂得脫。求太公、呂后不相遇。審食其從太公、呂后間行，求漢王，反遇楚軍。楚軍遂與歸，報項王，項王常置軍中。 睿文批註：秦雖已滅，諸侯紛爭，各懷異心，西楚霸王不能挾制天下，南征北戰，當此之時，漢王擁兵自重，已有五十六萬之衆，四月揮師東進，攻佔彭城，欲守桑梓之地，被項王斬殺十餘萬衆，圍困三匝，難以逃遁，如喪家之犬，丟兒棄女，亡命出逃，流氓醜態於此盡現。 項王欲聽之。歷陽侯范增曰：“漢易與耳，今釋弗取，後必悔之。”項王乃與范增急圍滎陽。漢王患之，乃用陳平計間項王。項王使者來，爲太牢具，舉欲進之。見使者，詳驚愕曰：“吾以爲亞父使者，乃反項王使者。”更持去，以惡食食項王使者。使者歸報項王，項王乃疑范增與漢有私，稍奪之權。范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爲之。願賜骸骨歸卒伍。”項王許之，行未至彭城，疽發背而死。 睿文批註：范增一人之智，可爲王佐，奈其‘沐猴’言不聽，計不從，僅一離間之計，便解敗亡之圍。 當此時，彭越數反梁地，絕楚糧食，項王患之。爲高俎，置太公其上，告漢王曰：“今不急下，吾烹太公。”漢王曰：“吾與項羽俱北面受命懷王，曰‘約爲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項王怒，欲殺之。項伯曰：“天下事未可知，且爲天下者不顧家，雖殺之無益，只益禍耳。”項王從之。 睿文批註：“吾與項羽俱北面受命懷王，曰‘約爲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如此流氓嘴臉，天下無敵，漢王此番言辭，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楚漢久相持未決，丁壯苦軍旅，老弱罷轉漕。項王謂漢王曰：“天下匈匈數歲者，徒以吾兩人耳，願與漢王挑戰決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爲也。”漢王笑謝曰：“吾寧鬥智，不能鬥力。”項王令壯士出挑戰。漢有善騎射者樓煩，楚挑戰三合，樓煩輒射殺之。項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戰。樓煩欲射之，項王瞋目叱之，樓煩目不敢視，手不敢發，遂走還入壁，不敢復出。漢王使人間問之，乃項王也。漢王大驚。於是項王乃即漢王相與臨廣武間而語。漢王數之，項王怒，欲一戰。漢王不聽，項王伏弩射中漢王。漢王傷，走入成皋。 睿文批註：項王之威猛於此可見一斑，‘項王瞋目叱之，樓煩目不敢視，手不敢發，遂走還入壁，不敢復出。’ 是時，漢兵盛食多，項王兵罷食絕。漢遣陸賈說項王，請太公，項王弗聽。漢王復使侯公往說項王，項王乃與漢約，中分天下，割鴻溝以西者爲漢，鴻溝而東者爲楚。項王許之，即歸漢王父母妻子。軍皆呼萬歲。漢王乃封侯公爲平國君。匿弗肯復見。曰：“此天下辯士，所居傾國，故號爲平國君。”項王已約，乃引兵解而東歸。 睿文批註：兩軍對壘，僵持不下，漢遣陸賈說服項羽，未能如願，再遣侯公往說項王，項王盡信侯公之言，中分天下，以鴻溝爲界，東爲楚，西爲漢，軍中三呼萬歲，劉邦三大辯士：陸賈、侯成、酈食其皆爲天下之雄辯之士，而侯生之詭辯，司馬氏未得詳述，已知其爲國寶。《荀子·大略》雲：“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國寶也;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國器也;口能言之，身不能行，國用也;口言善，身行惡，國妖也。”陸賈出使南越，趙王佗信其言，西南蠻降服，酈食其出使齊國，一語定乾坤。 項王已死，楚地皆降漢，獨魯不下。漢乃引天下兵欲屠之，爲其守禮義，爲主死節，乃持項王頭視魯，魯父兄乃降。始，楚懷王初封項籍爲魯公，及其死，魯最後下，故以魯公禮葬項王穀城。漢王爲發哀，泣之而去。 睿文批註：項羽曾被楚懷王分封爲魯公，故漢軍所到之處盡降，獨魯地百姓守禮義，爲主死節，見項王人頭，方開城納降，劉邦以魯公之禮厚葬項羽於谷城，發喪之際，漢王哀泣不已，‘力拔山兮氣蓋世’之大英雄就此落幕，令人唏噓不已...... ◆ 第八卷 高祖本紀第八 高祖，沛豐邑中陽里人，姓劉氏，字季。父曰太公，母曰劉媼。其先，劉媼嘗息大澤之陂，夢與神遇。是時雷電晦冥，太公往視，則見蛟龍於其上。已而有身，遂產高祖。 睿文批註：高祖其父曰‘太公’母曰‘劉媼’媼者，老婦也，無有顯赫之身，僅一老太太，早先，劉媼在大澤之畔，夢與神交，雷電晦冥，蛟龍覆其上，已而有娠，遂生劉邦。卻原來高祖爲龍子龍孫，大凡天降大任，必有異象。 高祖爲人，隆準而龍顏，美鬚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愛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產作業。及壯，試爲吏，爲泗水亭長，廷中吏無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從王媼、武負貰酒，醉臥，武負、王媼見其上常有龍，怪之。高祖每酤留飲，酒讎數倍。及見怪，歲竟，此兩家常折券棄責]。 睿文批註：哈哈！看看高祖異人異能：好酒及色，常從王媼、武婦貰酒，一泗水亭長，好酒不能出資，好色延及有夫之婦，市井無賴不過如此！ 高祖常繇咸陽，縱觀，觀秦皇帝，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 睿文批註：項羽窺始皇而興嘆：‘彼可取而代之！’劉邦曰‘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 高祖以亭長爲縣送徒酈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豐西澤中，止飲，夜乃解縱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從此逝矣！”徒中壯士願從者十餘人。高祖被酒，夜徑澤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願還。”高祖醉，曰：“壯士行，何畏！”乃前，拔劍擊斬蛇。蛇遂分爲兩，徑開。行數里，醉，因臥。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人問何哭，嫗曰：“人殺吾子，故哭之。”人曰：“嫗子何爲見殺？”嫗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爲蛇，當道，今爲赤帝子斬之，故哭。”人乃以嫗爲不誠，欲告之，嫗因忽不見。後人至，高祖覺。後人告高祖，高祖乃心獨喜，自負。諸從者日益畏之。 睿文批註：司馬氏爲劉邦再添異彩：揮劍斬蛇，然此蛇非他，乃白帝子，劉邦爲赤帝子，故殺之。 秦始皇帝常曰，“東南有天子氣”，於是因東遊以厭之。高祖即自疑，亡匿，隱於芒、碭山澤岩石之間。呂后與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問之。呂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氣，故從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中子弟或聞之，多欲附者矣。 睿文批註：雲從龍，風從虎。始皇常言“東南有天子氣。”何處所記？故東遊以厭之，劉邦亦知其有血光之災，故隱匿芒碭，久不見人，諸人搜覓，常得其身，驚駭不已，呂后曰：“老四，你所居之地，常有靉靆雲氣，”哈哈，果真？ 淮陰已受命東，未渡平原。漢王使酈生往說齊王田廣，廣叛楚，與漢和，共擊項羽。韓信用蒯通計，遂襲破齊。齊王烹酈生，東走高密。 睿文批註：漢王一大辯士如此這般地走入了歷史的深巷，蒯通之計可謂毒矣，酈食其之被烹，慘烈至極。高陽酒徒就此落幕，悲夫！ 韓信已破齊，使人言曰：“齊邊楚，權輕，不爲假王，恐不能安齊。”漢王欲攻之，留侯曰：“不如因而立之，使自爲守。”乃遣張良操印綬立韓信爲齊王。 睿文批註：韓信破齊，已是功高震主，然卻欲稱齊王，劉邦欲攻伐，以其要挾之故也，當此之時，韓信乃爲漢王與霸王之權也，左右整個戰局，張良之一言，已定乾坤。 司馬遷《史記（第二冊）》（二） 楚漢久相持未決，丁壯苦軍旅，老弱罷轉饢。漢王項羽相與臨廣武之間而語。項羽欲與漢王獨身挑戰。漢王數項羽曰：“始與項羽俱受命懷王，曰先入定關中者王之，項羽負約，王我於蜀漢，罪一。項羽矯殺卿子冠軍而自尊，罪二。項羽已救趙，當還報，而擅劫諸侯兵入關，罪三。懷王約入秦無暴掠，項羽燒秦宮室，掘始皇帝冢，私收其財物，罪四。又強殺秦降王子嬰，罪五。詐坑秦子弟新安二十萬，王其將，罪六。項羽皆王諸將善地，而徙逐故主，令臣下爭叛逆，罪七。項羽出逐義帝彭城，自都之，奪韓王地，並王梁、楚]，多自予，罪八。項羽使人陰弒義帝江南，罪九。夫爲人臣而弒其主，殺已降，爲政不平，主約不信，天下所不容，大逆無道，罪十也。吾以義兵從諸侯誅殘賊，使刑餘罪人擊殺項羽，何苦乃與公挑戰！”項羽大怒，伏弩射中漢王。漢王傷匈，乃捫足曰：“虜中吾指！”漢王病創臥，張良強請漢王起行勞軍，以安士卒，毋令楚乘勝於漢。漢王出行軍，病甚，因馳入成皋。 睿文批註：當此生死存亡之際，漢王怒斥項王十宗罪，已是捷足先登道德至高點，十宗罪天下諸侯皆可共誅之，至此，西楚霸王敗局已定。 正月，諸侯及將相相與共請尊漢王爲皇帝。漢王曰：“吾聞帝賢者有也，空言虛語，非所守也，吾不敢當帝位。”羣臣皆曰：“大王起微細，誅暴逆，平定四海，有功者輒裂地而封爲王侯。大王不尊號，皆疑不信。臣等以死守之。”漢王三讓，不得已，曰：“諸君必以爲便，便國家。”甲午，乃即皇帝位氾水之陽。 睿文批註：垓下一戰，奠定了大漢四百年之基業，漢王之三讓，爲後世帝王所效仿，何來‘不得已’？實爲順理成章，豈能羣龍無首？這一姿態耐人尋味！ 高祖置酒雒陽南宮。高祖曰：“列侯諸將無敢隱朕，皆言其情。吾所以有天下者何？項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對曰：“陛下慢而侮人，項羽仁而愛人。然陛下使人攻城略地，所降下者因以予之，與天下同利也。項羽妒賢嫉能，有功者害之，賢者疑之，戰勝而不予人功，得地而不與人利，此所以失天下也。”高祖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饋饢，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爲我擒也。” 睿文批註：此章節之筆，爲千古所傳頌，司馬氏之《史記》之精髓皆在於此，歷代帝王讀此成誦，皆因醍醐之故也！爲君爲王，能用人傑乃是一長，賞以戰功，罰以奸佞，若不能善用，必不久長！ 蕭丞相營作未央宮，立東闕、北闕、前殿、武庫、太倉。高祖還，見宮闕壯甚，怒謂蕭何曰：“天下匈匈苦戰數歲，成敗未可知，是何治宮室過度也？”蕭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宮室。且夫天子以四海爲家，非壯麗無以重威，且無令後世有以加也。”高祖乃說。 睿文批註：天下紛擾，民貧兵疲，何以大興土木，宮闕壯麗，蕭何之辯，暗藏機巧，皇帝苛責，是在情理，巧辯之辭，似是而非，然高祖轉怒爲喜。 ◆ 第九卷 呂太后本紀第九 呂太后者，高祖微時妃也，生孝惠帝、女魯元太后。及高祖爲漢王，得定陶戚姬，愛幸，生趙隱王如意。孝惠爲人仁弱，高祖以爲不類我，常欲廢太子，立戚姬子如意，如意類我。戚姬幸，常從上之關東，日夜啼泣，欲立其子代太子。呂后年長，常留守，希見上，益疏。如意立爲趙王后，幾代太子者數矣，賴大臣爭之，及留侯]策，太子得毋廢。 睿文批註：太史公所撰《史記》可謂字斟句酌，在呂后本紀中開篇言：‘呂太后者，高祖微時之妃也。’何以稱呂后爲妃？妃者，帝王之妾或太子、王、侯之妻也。而劉邦迎娶呂氏之前，劉邦曹氏爲妻，生子劉肥是也。 呂后爲人剛毅，佐高祖定天下，所誅大臣多呂后力。呂后兄二人，皆爲將。長兄周呂侯死事，封其子呂臺爲酈侯，子產爲交侯；次兄呂釋之爲建成侯。 睿文批註：一語定論：‘佐高祖定天下，所誅大臣多呂后力。’殺伐決斷何止剛毅，已令鬚眉汗顏。 孝惠帝慈仁，知太后怒，自迎趙王霸上，與入宮，自挾與趙王起居飲食。太后欲殺之，不得間。孝惠元年十二月，帝晨出射。趙王少，不能蚤起，太后聞其獨居，使人持鴆飲之。犁明]，孝惠還，趙王已死。於是乃徙淮陽王友爲趙王。夏，詔賜酈侯父追諡爲令武侯。太后遂斷戚夫人手足，去眼，[插圖]耳，飲喑藥，使居廁中，命曰“人彘”。居數日，乃召孝惠帝觀人彘。孝惠見，問，乃知其戚夫人，乃大哭，因病，歲餘不能起。使人請太后曰：“此非人所爲。臣爲太后子，終不能治天下。”孝惠以此日飲爲淫樂，不聽政，故有病也。 睿文批註：呂后之歹毒，已超人性之底線，‘人彘’之形，已令其子觀之大病，且‘使人請太后曰：“此非人所爲，臣爲太后子，終不能治天下。”’殘虐之此，令人髮指！ 太史公曰：孝惠皇帝、高後之時，黎民得離戰國之苦，君臣俱欲休息乎無爲，故惠帝垂拱，高後女主稱制，政不出房戶，天下晏然。刑罰罕用，罪人是希。民務稼穡，衣食滋殖。 睿文批註：呂后濫殺功臣，用心險惡，然太史公蓋棺論定曰：‘高後女主稱制，政不出房戶，天下晏然。刑罰罕用，罪人是稀。民務稼穡，衣食滋殖。’ ◆ 第十卷 孝文本紀第十 上曰：“朕聞法正則民愨，罪當則民從。且夫牧民而導之善者，吏也。其既不能導，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反害於民爲暴者]也。何以禁之？朕未見其便，其孰計之。”有司皆曰：“陛下加大惠，德甚盛，非臣等所及也。請奉詔書，除收帑諸相坐律令。” 睿文批註：上溯二千年，漢文帝且曰：“朕聞法正則民愨，罪當則民從，且夫牧民而導之善者，吏也。其既不能導，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反害於民爲暴者也。”如此振聾發聵之語，如黃鐘大呂，爲今吏，導善乎，導惡乎？培根曰：“一次不公正的審判，其惡果甚至超過十次犯罪，因爲犯罪雖是無視法律，好比污染了水流，而不公正的審判則毀壞法律，好比污染了水源。” 人或說右丞相曰：“君本誅諸呂，迎代王，今又矜其功，受上賞，處尊位，禍且及身。”右丞相勃乃謝病免罷，左丞相平專爲丞相。 睿文批註：人或說，實爲私議，有此之語，令人心悸，功高震主，必當引身而退，方爲保全之計，如范蠡、王翦、郭子儀等，有令名在身，必爲人臣之大忌。 十七年，得玉杯，刻曰“人主延壽”。於是天子始更爲元年，令天下大酺。其歲，新垣平事覺，夷三族。 睿文批註：漢文帝雖仁愛天下，然其新垣平有欺君之罪，故夷其三族。如此諂媚主上者，罕有受‘參夷之罪’以至佞臣欺君罔上，禍國殃民。 孝文帝從代來，即位二十三年，宮室苑囿狗馬服御無所增益，有不便，輒弛以利民。嘗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民十家之產，吾奉先帝宮室，常恐羞之，何以臺爲！”上常衣綈衣，所幸慎夫人，令衣不得曳地，幃帳不得文繡，以示敦樸，爲天下先。治霸陵皆以瓦器，不得以金銀銅錫爲飾，不治墳，欲爲省，毋煩民。南越王尉佗自立爲武帝，然上召貴尉佗兄弟，以德報之，佗遂去帝稱臣。與匈奴和親，匈奴背約入盜，然令邊備守，不發兵深入，惡煩苦百姓。吳王詐病不朝，就賜几杖。羣臣如袁盎]等稱說雖切，常假借用之。羣臣如張武等受賂遺金錢，覺，上乃發御府金錢賜之，以愧其心，弗下吏。專務以德化民，是以海內殷富，興於禮義。 睿文批註：文帝之仁政，於此羅列諸般，已令萬民景仰，更有南越王趙佗亦躬身稱臣，如此勤政愛民，僅有宋仁宗可與之比肩。 ◆ 第十一卷 孝景本紀第十一 七年冬，廢慄太子爲臨江王。十一月晦，日有食之。春，免徒隸作陽陵者。丞相青免。二月乙巳，以太尉條侯周亞夫爲丞相。四月乙巳，立膠東王太后爲皇后。丁巳，立膠東王爲太子。名徹。 睿文批註：更立太子，未述其詳，而丁巳日則立膠東王劉徹爲太子。 中元年，封故御史大夫周苛孫平爲繩侯，故御史大夫周昌孫左車爲安陽侯。四月乙巳，赦天下，賜爵一級。除禁錮。地動。衡山、原都雨雹，大者尺八寸。 睿文批註：華夏史書，多記天象、災異、讖偉之事，以《春秋》、《左氏春秋》多有記述，而此中所記衡山，係指今之河南霍山。此中所述原都降冰雹大者可達近40厘米左右，如此冰雹，前所未聞。 ◆ 第十二卷 孝武本紀第十二 少君言於上曰：“祠竈則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爲黃金，黃金成以爲飲食器則益壽，益壽而海中蓬萊仙者可見，見之以封禪則不死，黃帝是也。臣嘗遊海上，見安期生，食臣棗，大如瓜。安期生仙者，通蓬萊中，合則見人，不合則隱。”於是天子始親祠竈，而遣方士入海求蓬萊安期生之屬，而事化丹沙諸藥齊爲黃金矣。 睿文批註：太史公未詳述少君何許人，此中少君，非年幼之君，亦非諸侯之妻，實爲《漢書》所記：漢武帝時齊方士名。姓李﹐以祠竈﹑辟穀﹑卻老之方往見武帝。謂祠竈﹐丹砂可化爲黃金﹐黃金成以爲飲食器則益壽﹐可以不死。少君導引，此後武帝便入方士之彀而不能自拔，爲天下笑！ 其明年，伐朝鮮。夏，旱。公孫卿曰：“黃帝時封則天旱，乾封三年。”上乃下詔曰：“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下尊祠靈星焉。” 睿文批註：因何討伐朝鮮？《史記》太史公未作其詳，然北鄙之地，雖爲箕子之裔，卻常有不臣之心，故朝鮮于歷代多有乘隙，故伐之。 夏，漢改歷，以正月爲歲首，而色上黃，官名更印章以五字，因爲太初元年。是歲，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陽虞初等以方祠詛匈奴、大宛焉。 睿文批註：寥寥一段章節，卻惜墨如金地記載了西漢小說家虞初以方士之讖諱之語詛咒匈奴、大宛。虞初者，西漢小說家，號“黃車使者”，河南洛陽人。漢武帝時爲方士侍郎。虞初寫的《周說》對中國古代小說創作的影響很大。虞初所作《周說》，共計943篇，原書失傳。譚正璧編撰並於1934年出版的《中國文學家大辭典》說：“書雖不存，但因之被推爲古代小說作家”。後世稱虞初爲小說創作的鼻祖。《文選·西京賦》中張衡雲：“小說百家，本自虞初。”《虞初志》，明代志怪小說，假託虞初之名，各本卷數不同﹐通行者爲8卷。《虞初新志》，中國文言短篇小說集。 ◆ 第十三卷 吳太伯世家第一 越王句踐率其衆以朝吳，厚獻遺之，吳王喜。唯子胥懼，曰：“是棄吳也。”諫曰：“越在腹心，今得志於齊，猶石田，無所用。且《盤庚之誥》有顛越勿遺，商之以興。”吳王不聽，使子胥於齊，子胥屬其子於齊鮑氏，還報吳王。吳王聞之，大怒，賜子胥屬鏤之劍以死。將死，曰：“樹吾墓上以梓，令可爲器。抉吾眼置之吳東門，以觀越之滅吳也。” 睿文批註：伍子胥之父伍奢、兄伍尚被楚平王所殺，皆因爲國爲君，伍子胥蹈其父兄之轍，爲吳王夫差賜死，天之昭昭，忠愨之臣常遭橫禍，皆以忠義二字。 二十年，越王句踐復伐吳。二十一年，遂圍吳。二十三年十一月丁卯，越敗吳。越王句踐欲遷吳王夫差於甬東，予百家居之。吳王曰：“孤老矣，不能事君王也。吾悔不用子胥之言，自令陷此。”遂自剄死。越王滅吳，誅太宰嚭，以爲不忠，而歸。 睿文批註：身爲虜，國已滅，如此方纔省悟，悔不當初。所謂昏君不過如此！然伯嚭之初誅，皆爲後世奸相可鑑，然覆轍者前仆後繼，不可勝數。人言，不能流芳千古，必要遺臭萬年。何當如是？何當如是？ 鼐（nài）：大鼎。鼒（zī）：小鼎。 特：牲畜一頭稱爲“特”。 沉祠：沉白馬、玉璧以祭祀河神。 臣妾：奴隸。男奴叫臣，女奴叫妾。 珪（ɡuī）幣：祭祀用的玉和帛。 泰元：天的別稱。 居高屋之上建瓴（línɡ）水：在高屋上讓水從瓦溝中順勢流下，比喻居高臨下，勢不可擋。建，通“瀽”（jiǎn），傾倒。瓴，瓦溝。 鯫（zōu）生：小魚所生，引申爲淺陋之人。 楚雖三戶，亡秦必楚：是當時流行的讖語。楚雖三戶，有三解：一指三戶人家，極言其少；另二說指楚昭、屈、景三大姓；或地名。 太牢：古代盛肉食用的器具叫牢，大的叫太牢。太牢用來盛牛、羊、豬三牲，所以也把祭祀時並用的三牲叫作“太牢”。 雍：即辟雍，古代設在郊外的祭祀之所。

每一篇開頭都有作者對該篇的總結，真的寫得特別好！

項羽本紀，最精彩，也最令人意動的一篇本紀，在這裏讀到了輸贏無界。高祖本紀，太熟悉，反而缺少了些新奇和驚喜。呂太后本紀，女子封侯第一人的呂后，史記裏的標準反面角色，戚夫人的悲慘遭遇、孝惠的一句“此非人所爲”，似乎就足以把她非凡的治世之能與功給掩蓋了。孝文本紀，給出了文帝憑何開創文景之治的答案，非常純粹、精煉且“標準”的一篇史書。孝景本紀，集中呈現漢初的危機和坎坷，匈奴南下、七國之亂，地動、大旱、瘟疫、冰雹、天火、風暴、蝗災、澇災等等天災，凡此種種，似有太史公褒貶。孝武本紀，通篇都是後來者強行附續的神祇鬼怪和卜問軼事，讀起來喫力，不論太史公有無記敘本朝，真本的遺失或是歷經常人難耐之痛苦後的明哲保身，都同樣令人惋惜。

【閱讀軌跡】2024年第2本讀物。2023.12.26-12.31和2024.1.1-1.13，閱讀用時13小時55分鐘。2024.1.21整理筆記。 【緣起】2023.4讀中島敦《山月記》中李陵片段，萌生了拜讀《史記》的想法。原計劃是2023.10前讀完，還大言不慚地在微信讀書“立字爲據”，引來不少書友時不時問我“開始讀了嘛”“讀完了嘛”。但我一直沒有開始讀，也沒有料到需要花費這麼久才能讀完《史記》。不過終於在2023年12月份開始讀了，雖遲但到，花了將近23個小時纔讀完了第一冊。 【體驗】：《史記》第二冊讀完，十二篇本紀結束，開始世家（吳太伯世家）。孝武本紀讀着最無聊，都是祭拜鬼神尋丹文藥以求長生的。項羽本紀、高祖本紀讀着最經常，故事性很強，人物本身也鮮明；讀的時候分享欲特別強，精彩之處只拍大腿，又哭又笑像個傻子。 一、最熟悉的是項羽本紀 文筆美，故事性很強，讀起來跌宕起伏，扣人心絃。文中破釜沉舟、鴻門宴、四面楚歌、烏江自刎等故事，早已家喻戶曉，歷代傳誦。難怪項羽本紀的片段能入選語文課本。 二、最讓我喫驚的是樊噲 高中學鴻門宴這篇課文時沒太大感觸，如今讀來樊噲真是不一般！武能獨領一軍，文能舌戰項羽，勇猛智謀並存。摘抄幾段精彩如下： · 噲即帶劍擁盾入軍門。交戟之衛士欲止不內，樊噲側其盾以撞，衛士仆地，噲遂入，披帷西鄉立，瞋目視項王，頭髮上指，目眥盡裂。 · 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辭！夫秦王有虎狼之心，殺人如不能舉，刑人如恐不勝，天下皆叛之。懷王與諸將約曰：‘先破秦入咸陽者王之。’今沛公先破秦入咸陽，毫毛不敢有所近，封閉宮室，還軍霸上，以待大王來。故遣將守關者，備他盜出入與非常也。勞苦而功高如此，未有封侯之賞，而聽細說，欲誅有功之人。此亡秦之續耳，竊爲大王不取也。 · 樊噲曰：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 三、最佩服的是高祖劉邦 作爲中國歷史上第一位布衣皇帝，生於農家，前半生碌碌無爲，後半生大器晚成。我讀到的劉邦，大概如是： 1.有遠志，自命不凡，不玻璃心 迷之自信。生於農家的劉邦，48歲之前是妥妥的“小混混”，狐朋狗友，喝酒喫肉，一事無成，卻有着“迷之自信”。我的理解是他的自信跟兩方面有關係： 一方面，劉邦本身就心存大志，或者無知無畏，敢於異想天開。另一方面，也跟自己身上總是跟龍相關聯的傳說也有關係（迷信）。出生前他媽媽夢到神仙，他父親看到有蛟龍。劉邦醉臥，別人也常在他身上看到龍。他未來的老丈人呂公，擅長給人看相，也看重劉邦，而且把女兒嫁給他。過路老頭到他家討水喝，也說他媳婦是貴人，兒子是貴人，劉邦回來聽說了還追上老頭細問，老頭說“夫人、嬰兒皆似君，君相貴不可言”。這些劉邦都信了。但這裏不知道是本身就有這些傳說，還是劉邦做皇帝后，世人的馬後炮，就不得而知了。 高祖爲人，隆準而龍顏，美鬚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愛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大度，不事家人生產作業。及壯，試爲吏，爲泗水亭長，廷中吏無所不狎侮。好酒及色。 有遠志。在咸陽看見秦始皇儀仗威風凜凜，他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當如此也”！這一點倒是跟他將來的好大哥、競爭對手項羽是不謀而合。 · 秦始皇帝遊會稽，渡浙江，梁與籍俱觀。籍曰：“彼可取而代也。” · 秦始皇帝常曰，“東南有天子氣”，於是因東遊以厭之。高祖即自疑，亡匿，隱於芒、碭山澤岩石之間。呂后與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問之。呂后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氣，故從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中子弟或聞之，多欲附者矣。 2.心態好，該慫慫，該雄雄 屢戰屢敗，但心態不衰。劉邦起事後，幾乎一直在喫敗仗，特別是跟項羽的對戰中，據說輸了六大場、三十多小場，但我沒有細統計。最慘的一次是彭城之戰，被項羽打得丟盔棄甲、僅率數十騎逃脫，連父母和妻兒都被項羽俘虜了。但就這樣，劉邦還是心氣兒不衰，也不會因爲覺得沒面子而龜縮。他慢慢休養生息，養精蓄銳，三年後於垓下一舉殲滅楚軍，成就帝業。 該慫慫，慫完繼續對着幹。先入咸陽後，知道這時候自己幹不過項羽，就跟項羽說，“我先入關中只是爲了幫助將軍掃除障礙，日夜期盼項王早日到來，怎麼敢稱王呢”？還親赴鴻門，向項羽“請罪”。鴻門宴上一看形勢不對，也不打腫臉充胖子，果斷開溜，保命要緊。尿遁開溜時碰到了背叛自己的舊部雍齒，也能拉下臉來求放過。 3.有自知，有他知，善用人 有自知。打仗打累了，項羽說，現在場上就咱倆了，乾脆單挑。劉邦說“吾寧鬥智，不能鬥力。 有他知。項羽在彭城之戰中，俘虜了他的妻兒和父母，並且威脅劉邦要鐵鍋燉他父親時，他淡定地放話給他這曾經的拜把子大哥說：“吾與項羽俱北面受命懷王，曰‘約爲兄弟’，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則幸分我一杯羹。”。他是瞭解局勢的。最終，項羽在項伯的勸諫下確實也沒有真燉劉邦父親。 知人善用。做皇帝后，跟羣臣一起復盤自己爲啥能披荊斬棘打敗項羽、並稱帝。劉邦說： 運籌策帷帳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鎮國家，撫百姓，給饋饢，不絕糧道，吾不如蕭何；連百萬之軍，戰必勝，攻必取，吾不如韓信。此三者，皆人傑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項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爲我擒也。 4.聽人勸，有決斷，不妒賢 作爲沒啥文化的混混，本來還翹着二郎腿、沒有禮貌的他，當儒生陸賈以儒家治國理念勸諫時，劉邦立馬端茶倒水向他討教秦亡漢興、天下得失的道理，以資借鑑。還封陸賈爲太中大夫，稱他爲師。 劉邦身邊有不少賢能之士，張良、蕭何、樊噲等。他聽人勸、有決斷、不妒賢，也是他成就霸業的重要因素之一。這一點要比“好謀無斷”的袁紹強多了。 韓信狂傲地說劉邦的能力頂多只能帶十萬兵，自己帶兵則多多益善，劉邦也不生氣。《王命論》中對劉邦的評價是：從諫如順流，趣時如響赴。

史家之絕唱，無韻之離騷。 看完兩冊， 深以爲然！ 文字真美！

導讀部分主觀性很強，需要辯證看待，有些誤導理解方向了；比較建議跳過導讀直接看正文，以免被導讀牽着鼻子走

20250202日 正月初五 閱讀完。 悔晚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