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漢]司馬遷
《史記》,二十四史之一,最初稱爲《太史公書》或《太史公記》、《太史記》,是西漢史學家司馬遷撰寫的紀傳體史書,是中國歷史上第一部紀傳體通史,記載了上至上古傳說中的黃帝時代,下至漢武帝太初四年間共3000多年的歷史。太初元年(前104年),司馬遷開始了《太史公書》即後來被稱爲《史記》的史書創作。該著作前後經歷了14年,才得以完成。《史記》全書共一百三十篇,包括十二本紀(記歷代帝王政績)、三十世家(記諸侯國和漢代諸侯、勳貴興亡)、七十列傳(記重要人物的言行事蹟,主要敘人臣,其中最後一篇爲自序)、十表(大事年表)、八書(記各種典章制度記禮、樂、音律、曆法、天文、封禪、水利、財用)。它包羅萬象,而又融會貫通,脈絡清晰,翔實地記錄了上古時期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等各個方面的發展狀況。《史記》是一部優秀的文學著作,在中國文學史上有重要地位。從史學價值看,它保留了幾千年的史料,具有非凡的史學價值,被列爲“二十四史之首”。它開創了紀傳體記事法,受歷代史官、學者推崇。從文學價值看,它的描寫語言生動,形象鮮明,敘理透徹,記事靈活。劉向等人認爲此書“善序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俚”。本版本爲一百三十一篇,除原有的一百三十篇外,還將司馬遷的《報任安書》也收錄在內,便於讀者更全面、更精準地理解司馬遷的理念與思路。
36小時34分,抄寫完《史記(第三冊)》。 本冊包含以下內容: 第十四卷 齊太公世家第二 第十五卷 魯周公世家第三 第十六卷 燕召公世家第四 第十七卷 管蔡世家第五 第十八卷 陳杞世家第六 第十九卷 衛康叔世家第七 第二十卷 宋微子世家第八 第二十一卷 晉世家第九
司馬遷《史記(第三冊)》(一) ◆ 第十四卷 齊太公世家第二 呂尚蓋嘗窮困,年老矣,以漁釣奸周西伯。西伯將出獵,卜之,曰“所獲非龍非彲,非虎非羆,所獲霸王之輔”。於是周西伯獵,果遇太公於渭之陽,與語大說,曰:“自吾先君太公曰‘當有聖人適周,周以興’。子真是邪?吾太公望子久矣。”故號之曰“太公望”,載與俱歸,立爲師。 睿文批註:姜子牙,又稱呂尚,其先祖在虞夏之際被封於呂地,呂爲古國名,相傳爲炎帝之裔,伯夷之後,掌四嶽有功,封於呂。故城在今河南省南陽市西。太公者,父親大人是也。‘吾太公望子久矣’!故號曰:“太公望”。周西伯即周文王姬昌與呂尚喜相逢,‘載與俱歸,立爲師’。與之同乘一車,立爲國師。因何如此?‘與語大悅’! 周西伯昌之脫羑里歸,與呂尚陰謀修德以傾商政,其事多兵權與奇計,故後世之言兵及周之陰權皆宗太公爲本謀。周西伯政平,及斷虞芮之訟,而詩人稱西伯受命曰文王。伐崇、密須、犬夷,大作豐邑。天下三分,其二歸周者,太公之謀計居多。 睿文批註:前言:“或曰,太公博聞,嘗事紂。紂無道,去之。遊說諸侯,無所遇,而卒西歸周西伯。”周文王爲呂尚爲國師,如獲至寶,與之謀定天下,屢出奇計,伐崇、密須、犬夷,京都豐邑大興土木,天下三分,已得其二。此中之‘犬夷’也即犬戎。周初活動於今陝西省彬縣、岐山一帶。由此可知,彼時之東夷、西戎、南蠻、北狄中之西戎近在咫尺。而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之犬戎,東侵掠地,指日可待。 犬夷:也作犬戎。部族名。周初活動於今陝西省彬縣、岐山一帶。 五年,伐魯,魯將師敗。魯莊公請獻遂邑以平,桓公許,與魯會柯而盟。魯將盟,曹沫以匕首劫桓公於壇上,曰:“反魯之侵地!”桓公許之。已而曹沫去匕首,北面就臣位。桓公後悔,欲無與魯地而殺曹沫。管仲曰:“夫劫許之而倍信殺之,愈一小快耳,而棄信於諸侯,失天下之援,不可。”於是遂與曹沫三敗所亡地於魯。諸侯聞之,皆信齊而欲附焉。七年,諸侯會桓公於甄,而桓公於是始霸焉。 睿文批註:曹沫之舉,可謂勇氣可嘉!雖一而再,再而三之敗北,仍不失將軍之本色,故後世詩云:森森戈甲擁如潮,仗劍登壇意氣豪。三敗羞顏一日洗,千秋俠客首稱曹。而此中所述,實乃告之天下,欲王霸諸侯,必守信義二字,人之立信,有如季布,國之立信,如涓涓之溪,終歸大海。 二十三年,山戎伐燕,燕告急於齊。齊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至於孤竹而還。燕莊公遂送桓公入齊境。桓公曰:“非天子,諸侯相送不出境,吾不可以無禮於燕。”於是分溝割燕君所至與燕,命燕君復修召公之政,納貢於周,如成康之時。諸侯聞之,皆從齊。 睿文批註:山戎伐燕,所謂山戎,即爲北戎,匈奴一支,活動於河北一帶,燕告急於齊,桓公親率大軍增援,山戎望風而逃,大軍追剿到孤竹而還。孤竹即今之河北秦皇島,伯夷、叔齊因不願承繼大統而出逃孤竹,武王伐紂後,伯夷、叔齊因不食‘周粟’而雙雙殉節。上一章節言桓公守信,此一章節言桓公守禮。 二十七年,魯湣公母曰哀姜,桓公女弟也。哀姜淫於魯公子慶父,慶父弒湣公,哀姜欲立慶父,魯人更立釐公。桓公召哀姜,殺之。 睿文批註:桓公之妹哀姜爲魯湣公之母,卻與魯公子慶父私通,‘慶父弒湣公,哀姜欲立慶父,魯人更立釐公。’桓公召回胞妹,痛下殺手,以絕後患。慶父,春秋時魯莊公之弟。莊公去世,子斑即位。慶父使圉人犖殺子斑立湣公,後又殺湣公而遭國人共憤,逃奔莒國。時齊大夫吊魯回返,對國人曰:“不去慶父,魯難未已。”事見《左傳·閔公元年》 二十九年,桓公與夫人蔡姬戲船中。蔡姬習水,蕩公,公懼,止之,不止,出船,怒,歸蔡姬,弗絕。蔡亦怒,嫁其女。桓公聞而怒,興師往伐。 睿文批註:桓公雖爲‘五霸’之首,於夫人眼裏,不過一夫而已,故行船相戲,盪舟欲傾,桓公怒斥,不懼,依然故我,瞋怒,驅逐歸寧,然未絕夫婦之實,岳丈怒,另嫁他人,桓公暴怒,興兵討伐。如此方知,佻達之舉,常爲禍之端。 四十一年,秦穆公虜晉惠公,復歸之。是歲,管仲、隰朋皆卒。管仲病,桓公問曰:“羣臣誰可相者?”管仲曰:“知臣莫如君。”公曰:“易牙如何?”對曰:“殺子以適君,非人情,不可。”公曰:“開方如何?”對曰:“倍親以適君,非人情,難近。”公曰:“豎刀如何?”對曰:“自宮以適君,非人情,難親。”管仲死,而桓公不用管仲言,卒近用三子,三子專權。 睿文批註:管仲彌留之際,桓公問計於管仲,誰可繼任?易牙何如?不可!烹子餉君,非人所爲。開方何如?不可,叛親適君,有悖人倫。豎刀何如?不可,自宮適君,有悖天理。桓公逆其言,終爲佞臣所害。 四十三年。初,齊桓公之夫人三:曰王姬、徐姬、蔡姬,皆無子。桓公好內,多內寵,如夫人者六人,長衛姬,生無詭;少衛姬,生惠公元;鄭姬,生孝公昭;葛嬴,生昭公潘;密姬,生懿公商人;宋華子,生公子雍。桓公與管仲屬孝公於宋襄公,以爲太子。雍巫有寵於衛共姬,因宦者豎刀以厚獻於桓公,亦有寵,桓公許之立無詭。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冬十月乙亥,齊桓公卒。易牙入,與豎刀因內寵殺羣吏,而立公子無詭爲君。太子昭奔宋。 睿文批註:如夫人者,意謂與夫人相侔,佞臣亂政,矯詔立儲,太子昭則逃奔宋國。 桓公病,五公子各樹黨爭立。及桓公卒,遂相攻,以故宮中空,莫敢棺。桓公屍牀上六十七日,屍蟲出於戶。十二月乙亥,無詭立,乃棺赴,辛巳夜,斂殯。 睿文批註:桓公一世英名,老而昏聵,一葉障目,以至死無葬身,停屍六十七日,肉蟲盡出於戶,無詭踐阼,方得斂殯。可悲,可嘆,可恨! 十年春,齊伐魯、衛。魯、衛大夫如晉請師,皆因郤克。晉使郤克以車八百乘爲中軍將,士燮將上軍,欒書將下軍,以救魯、衛,伐齊。 睿文批註:此中晉之將軍士燮,與漢末三國時期割據交州一帶之軍閥士燮同名同姓,中平四年即公元187年,士燮被東漢靈帝任命爲交趾太守。士燮名義上是效忠於漢朝的交趾太守,實際上已成爲割據嶺南各郡的軍閥。士氏的親族多出任交州的要職,士燮上表奏請任命其弟士壹兼任合浦太守。強力掌管着一州之政,因轄地偏在萬里之外,所以威望尊貴至高無上。在任期間,所轄交趾、九真、日南,縱貫當今越南全境。 丁丑,崔杼立莊公異母弟杵臼,是爲景公。景公母,魯叔孫宣伯女也。景公立,以崔杼爲右相,慶封爲左相。二相恐亂起,乃與國人盟曰:“不與崔慶者死!”晏子仰天曰:“嬰所不獲唯忠於君利社稷者是從!”不肯盟。慶封欲殺晏子,崔杼曰:“忠臣也,舍之。”齊太史書曰“崔杼弒莊公”,崔杼殺之。其弟復書,崔杼復殺之。少弟復書,崔杼乃舍之。 睿文批註:齊太史公秉筆書史曰:“崔杼弒莊公,”殺之,其弟復書,殺之,少弟復書,崔杼乃舍之。爲何?太史之責,必當直書其史。今有此人乎?不敢稱是! 社:古代地方基層行政單位。二十五家爲一社。 ◆ 第十五卷 魯周公世家第三 周公旦者,周武王弟也。自文王在時,旦爲子孝,篤仁,異於羣子。及武王即位,旦常輔翼武王,用事居多。武王九年,東伐至盟津,周公輔行。十一年,伐紂,至牧野,周公佐武王,作《牧誓》。破殷,入商宮。已殺紂,周公把大鉞,召公把小鉞,以夾武王,釁社,告紂之罪於天,及殷民。釋箕子之囚。封紂子武庚祿父,使管叔、蔡叔傅之,以續殷祀。遍封功臣同姓戚者。封周公旦於少昊之虛曲阜,是爲魯公。周公不就封,留佐武王。 睿文批註:《魯周公世家》開篇即讚頌周公旦:旦爲子孝,篤仁,異於羣子。及伐紂,輔佐武王,以爲肱股,多出奇謀,又作《牧誓》,即定天下,周公持大鉞,邵公持小鉞,邵公者,姬奭也。周文王姬昌之子也。姬奭佐武王滅商後,封於燕,後由其子就封,自己留於王都,成王時任太保,爲三公之一,曾掌理東都的修建,又與周公分陝治國,成王卒,受遺命輔佐康王,享高壽。 其後武王既崩,成王少,在強葆之中。周公恐天下聞武王崩而畔,周公乃踐阼代成王攝行政當國。管叔及其羣弟流言於國曰:“周公將不利於成王。”周公乃告太公望、召公奭曰:“我之所以弗闢而攝行政者,恐天下畔周,無以告我先王太王、王季、文王。三王之憂勞天下久矣,於今而後成。武王蚤終,成王少,將以成周,我所以爲之若此。”於是卒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於魯。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於天下亦不賤矣。然我一沐三捉髮,一飯三吐哺,起以待士,猶恐失天下之賢人。子之魯,慎無以國驕人。” 睿文批註:此一章節,其述寥寥,足以知周公仁者之心,爲萬世之表,一沐三捉髮,一飯三吐哺,躬身待士,唯恐失賢,自薦其才,有如毛遂,成王及長,安然引退。大賢如姬旦者,鮮有! 五年,季文子卒。家無衣帛之妾,廄無食粟之馬,府無金玉,以相三君。君子曰:“季文子廉忠矣。” 睿文批註:魯國之忠廉之臣,莫過於季文子。季文子從公元前601年至前568年共在魯國執國政33年,輔佐魯宣公、魯成公、魯襄公三代君主。執掌魯國朝政和財富,大權在握,一心安社稷。忠貞守節,克勤於邦,克儉於家。及其歿也,家無衣帛之妾,廄無食粟之馬,府無金玉。 司馬遷《史記(第三冊)》(二) ◆ 第十六卷 燕召公世家第四 燕昭王於破燕之後即位,卑身厚幣以招賢者。謂郭隗曰:“齊因孤之國亂而襲破燕,孤極知燕小力少,不足以報。然誠得賢士以共國,以雪先王之恥,孤之願也。先生視可者,得身事之。”郭隗曰:“王必欲致士,先從隗始。況賢於隗者,豈遠千里哉!”於是昭王爲隗改築宮而師事之。樂毅自魏往,鄒衍自齊往,劇辛自趙往,士爭趨燕。燕王弔死問孤,與百姓同甘苦。 睿文批註:古今中外,歷朝歷代,敬賢愛賢,方爲治國第一要務。除此,皆爲妄議! 燕見秦且滅六國,秦兵臨易水,禍且至燕。太子丹陰養壯士二十人,使荊軻獻督亢地圖於秦,因襲刺秦王。秦王覺,殺軻,使將軍王翦擊燕。二十九年,秦攻拔我薊,燕王亡,徙居遼東,斬丹以獻秦。三十年,秦滅魏。 睿文批註:《燕如公世家》所記二十九年,嬴政已橫掃六國,一統江山,燕太子丹欲最後一搏,養死士荊軻,圖謀刺殺秦王嬴政,易水湯湯,難洗太子丹之悲憤,仍在訴說壯士之悲歌! 三十三年,秦拔遼東,虜燕王喜,卒滅燕。是歲,秦將王賁亦虜代王嘉。 睿文批註:秦掃六國,兵鋒直指遼東,虜燕王、代王。天下盡歸嬴政。太史公曰:‘召人奭可謂仁矣!甘棠且思之,況其人乎?’燕外迫於強虜,內逼齊、晉,國之弱小,屢遭滅頂,然江山社稷存續八九百年,姬姓諸侯最後而亡,或爲召公之餘烈! ◆ 第十七卷 管蔡世家第五 管叔鮮、蔡叔度者,周文王子而武王弟也。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母曰太姒,文王正妃也。其長子曰伯邑考,次曰武王發,次曰管叔鮮,次曰周公旦,次曰蔡叔度,次曰曹叔振鐸,次曰成叔武,次曰霍叔處,次曰康叔封,次曰冉季載。冉季載最少。同母昆弟十人,唯發、旦賢,左右輔文王,故文王舍伯邑考而以發爲太子。及文王崩而發立,是爲武王。伯邑考既已前卒矣。 睿文批註:所謂史實,於此可見斑,文王之子有十,伯邑考,武王發,管叔鮮,周公旦,蔡叔度,曹叔振鐸,成叔武,霍叔處,康叔封,冉季載,十子中唯姬發、姬旦最賢,故輔以王政,因伯邑考早亡,姬發立爲太子。 ◆ 第十八卷 陳杞世家第六 漢代史家荀悅曾指出:“立典有五志焉:一曰達道義,二曰彰法式,三曰通古今,四曰著功勳,五曰表賢能。” 陳胡公滿者,虞帝舜之後也。昔舜爲庶人時,堯妻之二女,居於嬀汭,其後因爲氏姓,姓嬀氏。舜已崩,傳禹天下,而舜子商均爲封國。夏後之時,或失或續。至於周武王克殷紂,乃復求舜後,得嬀滿,封之於陳,以奉帝舜祀,是爲胡公。 睿文批註:舜帝之陵寢在全國範圍內有多處,最爲典型當數山西運城與湖南九嶷山而嬀汭,即指今山西永濟市。《五帝本紀》中說:“ (舜) 踐帝位三十九年, 南廵狩, 崩於蒼梧之野, 葬於江南九疑, 是爲零陵。”此處之“蒼梧”、“江南九疑”、“零陵”, 即今之湖南永州寧遠縣之九疑山。 ◆ 第十九卷 衛康叔世家第七 羨(yán):墓道。 懿公即位,好鶴,淫樂奢侈。九年,翟伐衛,衛懿公欲發兵,兵或畔。大臣言曰:“君好鶴,鶴可令擊翟。”翟於是遂入,殺懿公。 睿文批註:此乃‘ 愛鶴失衆’成語之由來。 三死:三種死罪,即着紫衣(君服)、袒裘(天熱偏袒裘爲不敬)、帶劍。 ◆ 第二十卷 宋微子世家第八 神祇:天曰神,地曰祇。 王子比干者,亦紂之親戚也。見箕子諫不聽而爲奴,則曰:“君有過而不以死爭,則百姓何辜!”乃直言諫紂。紂怒曰:“吾聞聖人之心有七竅,信有諸乎?”乃遂殺王子比干,刳視其心。 睿文批註:比干,紂之親戚也。微子,帝紂之庶兄也。箕子,紂親戚也。箕子曰:“爲人臣諫不聽而去,是彰君之惡而自悅於民,吾不忍爲也。”微子曰:“父子有骨肉,則臣主以義屬。故父有過,子三諫不聽,則隨而號之;人臣三諫不聽,則其義可以去矣。”比干曰:“君有過而不以過去死諍,則百姓何辜!”三位賢者,雖各有諫諍,各有忠心,然其初心各有不同。 “五福: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寧,四曰攸[37]好德,五曰考[38]終命。六極[39]:一曰兇短折[40],二曰疾,三曰憂,四曰貧,五曰惡,六曰弱。” 於是武王乃封箕子於朝鮮而不臣也。其後箕子朝周,過故殷墟,感宮室毀壞,生禾黍,箕子傷之,欲哭則不可,欲泣爲其近婦人,乃作《麥秀》之詩以歌詠之。其詩曰:“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僮兮,不與我好兮!”所謂狡僮者,紂也。殷民聞之,皆爲流涕。 睿文批註:所謂箕子朝鮮,於此可爲證!‘其後箕子朝周,’應爲箕子朝覲周王,見舊日商之宮殿已爲瓦礫、廢墟,甚爲哀傷,以詩言志!故殷民聞之,皆爲流涕。 兇短折:《集解》雲:“未齔曰兇,未冠曰短,未婚曰折。” 四年春,楚命鄭伐宋。宋使華元將,鄭敗宋,囚華元。華元之將戰,殺羊以食士,其御羊羹不及,故怨,馳入鄭軍,故宋師敗,得囚華元。宋以兵車百乘文馬四百匹贖華元。未盡入,華元亡歸宋。 睿文批註:華元之敗,敗於司機之手,可氣!可惱!可恨!一碗羊湯而已,何至於此?不心不古,於此可見! 四年(前607)春天,楚讓鄭討伐宋國。宋國派華元做統帥,鄭國打敗了宋國,囚禁了華元。華元在作戰初曾殺羊犒勞士兵,他的車伕沒有喫到羊羹,所以十分怨恨,便駕着車跑到鄭軍中,所以宋軍失敗,華元被囚。宋國用一百輛兵車、四百匹毛色漂亮的馬贖回華元。這些東西還未完全送到楚國,華元就逃了回來。 ◆ 第二十一卷 晉世家第九 冢子:古代宗法制度稱嫡長子爲冢子。 獻公私謂驪姬曰:“吾欲廢太子,以奚齊代之。”驪姬泣曰:“太子之立,諸侯皆已知之,而數將兵,百姓附之,奈何以賤妾之故廢適立庶?君必行之,妾自殺也。”驪姬詳譽太子,而陰令人譖惡太子,而欲立其子。 睿文批註:君之嬖人,必是日後廢長立幼,廢嫡立庶之根由,看似帝王之不賢,嬖人之不賢,實爲人性使然,先皇在世尚可有羽翼之蔭,若有不測,必有“人彘”之慘禍。 二十一年,驪姬謂太子曰:“君夢見齊姜,太子速祭曲沃,歸釐於君。”太子於是祭其母齊姜於曲沃,上其薦胙於獻公。獻公時出獵,置胙於宮中。驪姬使人置毒藥胙中。居二日,獻公從獵來還,宰人上胙獻公。獻公欲饗之。驪姬從旁止之,曰:“胙所從來遠,宜試之。”祭地,地墳;與犬,犬死;與小臣,小臣死。驪姬泣曰:“太子何忍也!其父欲弒代之,況他人乎?且君老矣,旦暮之人,曾不能待而欲弒之!”謂獻公曰:“太子所以然者,不過以妾及奚齊之故。妾願子母闢之他國,若早自殺,毋徒使母子爲太子所魚肉也。始君欲廢之,妾猶恨之;至於今,妾殊自失於此。”太子聞之,奔新城。獻公怒,乃誅其傅杜原款。或謂太子曰:“爲此藥者乃驪姬也,太子何不自辭明之?”太子曰:“吾君志矣,非驪姬,寢不安,食不甘。即辭之,君且怒之。不可。”或謂太子曰:“可奔他國。”太子曰:“被此惡名以出,人誰內我?我自殺耳。”十二月戊申,申生自殺於新城。 睿文批註:此章節雖載於《史記》,然其情節若小說之記事,驪姬自編自導自演一出大戲,僅爲太子一人耳!皇宮之鬥,殺機四伏,於此可見斑!
啃了大半個月20多個小時才啃完,讀古文還是比較喫力。原文是分段排版、分段註解的 ,很喜歡💕但是白話譯文卻是排在每一章的最後,對電子閱讀者真的不太友好。啃着啃着沒辦法,只好同時擺兩個閱讀器在桌上,一個看原文一個看白話譯文。
看各列國世家,還是東周列國志寫的更詳細
這本書不一定是專家學者推薦的最佳版本,但是確實是非常適合文言功底一般的讀者。文章結構,前有綜述,中有原文註釋,後有譯文。讀起來非常的方便。
第三冊讀來有些喫力,耗時更長。列國世系,世家往事,有狡黠的權謀爭鬥,有慘烈的天災戰禍,也有今人難以理解但合乎歷史侷限的迂腐和荒誕。一個意料外的妙處是,史記完全可以作爲一套故國文化旅行的路書。
這些列國世家們起點都很高,可惜後代沒啥能人,最終湮滅在歷史中。
言簡意賅! 20250303閱讀完於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