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起的新文化運動
袁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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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一丹
現代文學史一貫把《新青年》標記爲新文化運動的起點。然而魯迅在《熱風·題記》中卻說，“新文化運動”是譏嘲《新青年》的人“另起”的名目，隨後“反套”到《新青年》身上。本書從名與實的縫隙切入，追問“新文化運動”一詞何時出現，是誰的發明？又如何被“反套”在《新青年》身上？“五四”與“新文化”是如何被“焊接”在一起的？從而重審文學革命、“五四”與新文化運動之間的歷史邏輯。本書採取的研究策略，不是用“另一個”起點來對抗原有的起源神話。“另起”是動態的過程，新文化、新文學的“起點”本是複數的。每個事後追認的“起點”都對應着一種運動方案、一種歷史評判及一種文化遠景。新文化運動作爲“起點”的標誌性意義，從長時段看，終體現在語言文字的變革上。“五四”文學革命，亦可視作一場漫長的讀寫革命。從不同角度探討漢字存廢及閱讀方式、書寫習慣的變化，未嘗不是鬆動“起點”的另一種方式。重述五四新文化運動的發生史，困難之處還不在於歷史場景的還原。時至今日，我們完全有能力尋覓更多的歷史細節，把故事講得無比繁複。真正的困難恰在於胡適所謂的“價值重估”，如何回應中國當下的思想氛圍，重新檢討五四一代的立場。“五四”可以說是中國現代文學的學科基石。長期以來這塊奠基石過於穩固，以致我們忽略了它的存在。當“五四”的歷史地位逐漸鬆動，變成一塊“滾石”時，既給學科帶來前所未有的思想危機，而在危機中或也蘊含着自我更新的生機。
最喜歡第五章，最驚喜的是第九章，但最好的一定是背後的關懷、困惑、反思、嘗試與創造，這些也是我最初愛上袁老師文章的原因所在。第九章勾連漢字引發的心理學討論，最爲彰顯袁老師海納百川的氣象以及站在思想史立場反思文學史的特點，這種攜各學科思想資源爲己所用的氣質本就有獨特的魅力。而後記裏談到的種種，於第五章罅隙中透出的史感正揭示了我青睞第五章的緣故所在。雖無福做袁老師的學生，但反覆琢磨文章背後的深意所在是可以做到的，從思想史的立場反詰逼問文學史也將是我未來思考的方向所在，在這一點上我們有共同的思想出發點。祝願袁老師一切順利，和陸老師永遠幸福！
非常激動，我感覺在袁一丹的論述中，確實能感受到一種心嚮往之的所謂”理想型“研究。她感興趣的領域與我類似，觸及文學與心理學的勾連處，又以極其細緻的筆墨關注“個體”。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都受困於如何平衡理論與文獻之間的關係，使之處於一種相對和諧的比例，我感覺袁一丹的論述，恰好找到了一個令人舒適的臨界點。細處非常深細，而宏達處則可見廣袤星空。
以知識考古學的方法，從思想史的視角切入，打破既往的，“鐵板一塊”的“新文化運動”敘述。特別值得重視的是最後一章討論心理學與漢字革命關係的部分，確實是一個新的學術生長點。
學術是個無底洞，會侵佔你的生活空間，吞噬掉普通人的幸福。我們努力在學術與生活之間保持平衡，唯有在相對穩定的生活節奏中，學術之路才能走得更遠。
採集結構的“剩餘物”來解析結構的特性及運作機制。所打撈的“剩餘物”包括被刪改的歷史記憶、被壓抑的精神氣質、被排擠的邊緣人物、不被承認的文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