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姚鄂梅
越苦難越浪漫,越卑微越勇敢,長江上游的霧落小鎮。田埂間溼潤純淨的青草味兒,是什麼東西,猶如大雪在無風的山中飄落?眼淚奪眶而出。
奇怪,不知道爲何作者姚鄂梅不那麼出名。我覺得她寫的相當好。她的小說寫的那麼引人入勝,那麼真實深刻,然後又那麼荒誕不經,讓人一口氣看完心情沉重而又不可思議。我覺得有魔幻現實主義的風格。作者把痛苦和磨難都寫的那麼輕鬆自然,但又符合情感和邏輯。不象讀餘華和莫言小說那樣難受和憤懣。這本書裏面寫反射陽光的大玻璃,明顯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想到卻煞有介事的是真的,而且還真有用,不得不佩服作者這種虛實結合的能力,還有那些特異功的描寫,也不覺得不真實。最讓人感同身受的是小魚被從小常帶他玩的王叔長期性侵的描述,那種痛苦比《房思琪的初戀樂園》還揪心,讓我想到如果房思琪是連生存都困難的孩子,也沒人關心她,她會不會心理陰影還那麼重。但是結尾不盡人意也莫名其妙。歷盡磨難如此堅強的小魚居然會綁雷管要挾王叔要錢結果同歸於盡了。那位害她媽媽變瘋十幾年都不管她們母女的渣男爸爸居然變成了一個貼心的好人,媽媽的病也突然好了。小姨和立大玻璃的那位理想主義者不僅成了英雄也情深意篤,支離破碎的一家突然變得和和美美。在馬上大水就要淹了家園的最後一刻,老太太麻姑的願望居然是給兩個女兒辦婚禮,匪夷所思。雖然不滿意的地方很多,但是人物塑造很成功,我喜歡麻姑和小魚,也喜歡阿水。小說長度合適,感人的地方也很多,看完還不住的回想感嘆。 推薦一讀。
《霧落》講述長江支流閉塞小城“霧落”中,麻姑、阿山、阿水、小魚三代四位女性的生活與情感史詩,展現她們在貧困、疾病、愛情與時代變遷中的掙扎與希望。 麻姑守着祖屋田地,贍養婆婆,在男權家族中隱忍堅韌,是傳統鄉村女性的縮影;其女阿山、阿水在升學、就業、婚姻中屢屢碰壁,對新生活的渴望與小鎮束縛激烈衝突;孫女小魚倔強敏感,癡迷讀書想走出大山,卻在升學求職失敗中認清現實重量。 小說橫跨數十年,從新中國成立前後的貧困戰亂,到改革開放初期的觀念震盪,再到當代城市化浪潮。霧落鎮的田埂、青草味與江霧,象徵人物命運起伏;“越苦難越浪漫、越卑微越勇敢”的基調貫穿始終。 全書以日常細節與樸素語言,刻畫她們在困頓中相互扶持、在生活中彼此牽制的處境,及對尊嚴、愛情與自我價值的執着追尋。霧落既是束縛,亦孕育希望,江霧中仍有新的生機生長。
微信讀書:閱讀《霧落》作者:姚鄂梅。 “越苦難越浪漫,越卑微越勇敢”,這句話引起了我的關注,那就讀一讀怎麼浪漫、怎麼勇敢吧。 在書裏沒怎麼看到“浪漫”,卻看到了不少的苦難!也沒看到什麼“勇敢”,看到更多的是隱忍、與無奈。 一本不錯的、把人性寫得很透的、比較貼近生活的情感類小說,值得一讀。
霧落 越苦難越浪漫,越卑微越勇敢,長江上游的霧落小鎮。田埂間溼潤純淨的青草味兒,是什麼東西,猶如大雪在無風的山中飄落?眼淚奪眶而出。 霧落的故事,跌宕起伏,讓人心生敬畏和感動。
非常棒的鄉土小說,一捧上,我就放不下。娓娓而訴,如歌行板,漫漫道來。人物的刻畫自然又飽滿,毫不着力,卻又渾然天成。 我是喜歡這種敘事風格的,有着女性作者的細膩和圓融。我直覺固執的覺得姚鄂梅是恩施大山裏面的人,因爲她小說裏面的風土人情和同爲恩施土家族的土家野夫有幾分相似。只是野夫的筆端流露出更多男性的憤懣、偏執和張力。 如果有什麼缺點,那就是邏輯有點混亂,故事情節前後對不上。不過,無傷大雅了,生活有時很戲劇,有時又平淡無奇,不按套路出牌,卻無力反抗,唯有默然接受。
【摘抄】 路遙在《平凡的世界》裏說:“人們寧願去關心一個蹩腳演員的喫喝拉撒和雞毛蒜皮,而不願瞭解一個普通人波濤洶湧的內心世界。” 阿水撒嬌地摟着麻姑的脖子說,媽,其實我跟你一樣,我們都不喜歡眼睛只盯着腳尖的男人,我們都喜歡心很大的男人。 麻姑說心大有什麼用,心越大,人越像小孩子,小孩子纔不知天高地厚嘛。 所以我們都喜歡小孩子一樣的大男人。 美人總是要被人傷害的,美人存在的意義就是被人傷害,自古以來,沒有是非的美麗不過是漂亮而已,有了是非才能稱之爲美人。 他到霧落來就只有這一個目的,他要儘量修補被他打碎的生活,被他當年年輕的慾望打碎的生活。 《崖邊生活》 嵌入我童年記憶的內容,除了耕作大地的辛勞和貧瘠外,村莊還有和諧有度的生活內容:老人安享晚年,中青年躬耕農事,少年成羣結隊嬉戲打鬧,村莊雞鳴犬吠,人聲接耳;進入年關歲尾,各類民俗文化活動上演,村莊會更加熱鬧。 社會價值觀念的裂變,促使所有人向金錢、享樂、物慾看齊,這也是導致光棍問題日趨嚴重化的原因。一切人都向金錢、享樂移動,婚姻不再以追求幸福的愛情爲前提和歸宿,女性爲了享樂可以拋棄自己應該擁有的幸福愛情,轉而追求華麗的、奢華的、虛無的生活,甘願委身物慾。而男性只要有金錢基礎,可以任意踐踏一夫一妻制的規則,用金錢揮霍自己貪婪的慾望,不需要任何純真的愛情來支配自己。那些有錢的人可以有成堆的女人,而沒有錢的男人娶不到一個老婆。這就是私有制下一夫一妻制“文明”無法掩蓋的罪惡。 2000年時中國有360萬個自然村,到2010年,自然村減少到270萬個,10年裏有90萬個村子消失,平均每天有將近250個自然村落消失。目前,行政村也從原來的七十幾萬個減少到了現在的不到六十幾萬個。 如果只按照在城裏居住六個月就算城裏人的指標計算,崖邊村一半人口都是城裏人。但是真正成爲城裏人,必須要有幾個硬指標:第一要有城市戶籍;第二要有住房;第三要有相對穩定的工作;第四要有社保;第五孩子要有上學的條件;第六……用這樣的硬性指標統計中國農村人口的大遷徙,城鎮化率將會大打折扣。就像中國人均收入的統計,先富起來的個別人羣的高收入總能讓低收入者的收入被增長。不包括實際生活質量的城鎮化率統計數字並不能證明實際的城鎮化水平,解決實際問題必須注意到這一點。
讀完愣了好一會兒,像是已經置身於暗無天日的霧落街道。又像是個頭腦空空、渾身疲憊的局外人。 命運的潮汐漲了又退,巨浪擊打在每個人的身上,你我何嘗不是一個個在迷霧中摸索的人,又何嘗不是這大千世界裏的另一個麻姑、阿山、阿水、秦自清、高秉輝、小魚。 你我哭過、笑過、愛過、怨過、離散過、重逢過、堅守過。 你我本不知從何而來,卻被荒誕不經的命運隨機拋灑,苦苦掙扎,愛恨情仇幾十年,最後亦不知道能去往何處。 阿山和阿水這對姐妹,就如同各自的名字,一個如山般隱忍堅固,守着年少時的一段夢不願意清醒,一個如水般變通靈動,兜兜轉轉,始終也沒能擺脫命運的糾葛。我不願意在文學作品裏去嚴肅地討論性道德,我亦不太明白,故事的最後,和殘破的、衰老的所謂愛人走到一起,算不算是幸運。 人說性格決定命運。又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命算得越多,越是深諳此理,常有人問起能不能改命,我也只是回答,你若能改變性格,或許可以,若是想借助玄學的方法,應該是不可能。因爲,無論如何,我們始終是自己生活與命運的舵手,希望你我都能擁有哪怕被命運反覆羞辱,還有還手的力氣。 書籍的最後,移民大船開走,霧落被逐漸淹沒,這麼多人或輝煌或晦暗的一生也將劃上句號。真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何謂存在?不過夢一場。
姚鄂梅是湖北宜昌人,這個小說的背景就是三峽移民工程中,住在五峯山腳下的某個家庭三代人的故事。有幸去秭歸看過三峽移民博物館,看過水下他們的房子,看這個小說的時候會更加的深刻。 不太遠的地理位置,某些相似的生活習慣和文化,讓我讀這個小說的時候,代入感更強。就像是看自己村裏面某一家人的故事一樣。裏面提到的知青,裏面提到了從上海來的時髦的剪髮佬,從省城來的造船工程師。這些外來人給原始村落的生活帶來了新鮮感,也帶來了情感的衝擊,影響着原住民的生活。 麻姑一家,就是這樣被影響着,大女兒和工程師珠胎暗結,並生下私生女,而後精神錯亂,癡呆了大半輩子,小女兒跟剪髮佬私奔到上海,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家鄉參與建設。從私生女小魚的角度去看待這個家庭,滿目瘡痍,滿紙都是缺愛和無力感,拼命的去抓住強姦犯王叔的溫情,恰是房思琪在自我催眠一樣。終於意識覺醒,綁着雷管和強姦犯同歸於盡。很悲壯,也很痛惜。 看似兩個女兒都得到了圓滿,工程師回來陪着大女兒,小女兒也有一個真心守候的人,可這個過程卻是無比的心酸。霧裏看花,霧裏看人生,只能跌跌撞撞的走,不知道是向前還是後退。 這就是普通人的一輩子,封閉閉塞的小山村裏面,上一輩人的真實生活。 希望移民出去的這一輩人可以不要被霧所矇蔽,不要被大山所遮擋,勇敢的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這是看完的姚鄂梅的第二部小說。從長江像一條蜈蚣的比喻從小女孩的作文裏開始,到這個比喻延伸到主人公老太太麻姑的敘述裏結束。這裏是一片頑固守舊的故土,人們在這裏上演着深情與薄情的戲劇。偏狹,狡詐,貪婪,自私,以嘲諷別人取樂,伴隨着罪惡擰成一條繩索,絞殺了天真的少女小魚。愛情的名義將真愛過的人阿山囚禁在自閉的心靈監獄,不料想竟能以癡呆的原料建築一個躲避外來傷害的城堡,而阿水是有韌性的,水可剛,可柔,可直可彎,這個人物塑造,給憋屈的生活反射出能驅趕大霧的光環。 霧裏迷濛的日子,人們是混沌的,只有少數人,想着改變現狀,但是這混沌即將要被大壩的工程激醒,霧落的同時,露出淹沒故土的明晃晃的水來。舊的一切在被迫中消失了,人們被水這件大事,疏散到新的土地,能被激靈出一些新觀念,也是好的。 人們背井離鄉,開始另一種謀生,那些祖輩留下的遺產,只能在山歌裏遺存。龍的傳人,好激動人心的比喻,誇張的豪言壯志裏煽動着一股狂傲,只是誰又真的見過龍呢?只有那條像蜈蚣一樣的江水,纔是現實裏所見。大時代,小民情,從宏觀摸不着的龍,到微觀可見的蜈蚣,真是一個絕妙的比喻。有些福有些禍誰也看不透,有些堅守到最後想退守都難以做到,大決策的決策,誰來證明是利國利民?交給時間這個判官吧。
長江支流旁的霧落小鎮,常年被濃霧裹挾,如同麻姑一家三代四位女性的人生,被無形的命運之霧籠罩。 麻姑一生護着女兒們,試圖用自己的世故爲她們避開命運的坑窪,卻終究拗不過命運的安排。 阿山與阿水,一對性格迥異的姐妹,走出了兩條截然相反卻同樣戲劇化的命運之路。 阿山是執念的囚徒,她單純熾熱,半生的癡傻與清醒,皆繫於一個薄情之人。她的命運如同一場荒誕的獨角戲,愛與癡成了唯一的劇本,讓人唏噓不已。 阿水則是霧落小鎮裏最耀眼也最叛逆的一抹亮色。她不甘被霧落的方寸天地困住,曾肆意追求愛情。 小魚的命運,是整部小說裏最令人心碎的戲劇,她是麻姑一家三代悲劇的延續,也是霧落小鎮裏被遺忘的微光。這個曾在地圖上尋找霧河、渴望走出霧落的女孩,在學校遭遇校園暴力,在家中被癡傻的母親忽視,被忙碌的外婆冷落,從未感受過真正的溫暖。她渴望被愛,卻被王叔的甜言蜜語欺騙,成了命運的犧牲品。她一心想通過讀書尋找屬於自己的天地,這份簡單的願望,最終卻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引爆雷管與王叔同歸於盡,用最慘烈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短暫而痛苦的一生。那個說長江像蜈蚣的靈動女孩,終究沒能走出霧落的濃霧,她的命運如同流星,短暫劃過,便歸於沉寂。 霧落的霧,起起落落,如同麻姑一家三代女性的命運,沉浮不定。霧落終會被水淹沒,可那些在霧裏上演的命運戲劇,卻從未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