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訪中國茶鄉

最近集中讀了幾本老外寫的中國遊記，哈利弗蘭科的《百年前的中國》、莫理循的《1894，中國紀行》、保羅索魯的《搭火車旅行記》、羅伯特福瓊的《兩訪中國茶鄉》以及葛烈騰的《天堂之下》。 遙遠的中國，熟悉又陌生，追隨老外的視角，就像坐着時光機穿梭在不同時代的故國。 有兩個明顯的分界，福瓊和莫理循筆下的中國比哈利弗蘭科和葛烈騰筆下的中國明顯是不同。前者發生在1845年和1894年，後者差不多在1920年。但1894年前的中國更接近我們隊古代中國的想象，貧窮、愚昧但是寧靜、祥和，人們的生活總體而言是自足的，福瓊在寫杭州的時候，還屢屢充滿豔羨，“大街上高視闊步的杭州人都穿着絲綢、緞子、縐紗一類的衣服”，城市富裕奢華，有6萬人從事絲織業；莫理循從上海溯江至重慶，再由宜賓而至緬甸，行程1700英里，對沿途山川風物讚美有加，所見的苦力、商人、教民、士兵也都彬彬有禮。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性情的不同，哈利弗蘭科筆下的中國看起來要糟糕不少，髒、棄嬰、狡詐，到處是亂墳，傳教士們也裝腔作勢、高高在上。僅僅只是20年時間，已然是兩個不同的世界了。短短20年，恰是中國社會發生劇烈震盪的20年，在莫理循這趟遠行的第二年，中日甲午戰爭即告爆發，恥辱性的失敗徹底打碎了老大帝國的僅有的幻覺，原有的倫理和秩序開始瓦解，城市擴張、列強橫行，價值崩塌，上下無所適從。 保羅索魯第二次來中國旅行的時候，是1986年，改開剛有起色，人們的自我意識正從絕對的桎梏中開始甦醒，躁動、野蠻，卻充滿青春氣息，生活仍然清貧，但未來撲面而來，城市的英語角、夜校的補習班以及恢復活力的知識分子，人們很快忘記了那場十年浩劫給予的肉體和精神上的創傷，把所有的不幸歸咎於四人集團，然後愉快地再次上路。 從羅伯特福瓊到保羅索魯，再往後還有彼得海斯勒的《尋路中國》，跨越170年，芸芸衆生，如螻蟻一般，被歷史的浪濤掀起落下，不變的是討生活的韌勁和意志，歷史怎樣變遷，生存的使命始終不變，活着，爭取比別人活得更好。其餘，並不重要。

福瓊是在鴉片戰爭之後來到中國的，從對於大英帝國的貢獻來說，主要從經濟層面來說，還是最重要的博物學家，但是自己在閱讀大量關於英國的博物故事都沒有經常出現，只有在各種關於茶葉的故事之中出現，而且作爲茶葉大盜的標籤存在着，比較他把我們最爲重要和影響世界的植物搞走了，使得我們茶發生了衰敗，經歷了一百多年才逐漸恢復過來。從這裏可以看到了福瓊除了茶之外還是收集了若干中國的物種，但是讓自己感覺到有些怪異的事情就是很多源於我們物種被採用了日本來命名。福瓊中國茶鄉之行的目的性非常明確就是希望得到我們茶葉，儘管在他之前東印度公司也派了若干人來到中國試圖得到茶的祕密，但都沒有成功，原因到不是大清帝國的防範，而是沒有深入我們的茶鄉和正確使用保存茶種和茶樹的方法，使得移植變得成功。從另外一個方面也是一個遊記，就是在接近二百年之前來到中國經濟最爲發達地區的遊記，看到了我們城市農村的百態，包括了各式人物，當然鴉片已經變成危害社會的重要因素了，還有就是中國人的各種行爲，理解起來還是有些困難的，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記錄下來的東西就是我們社會。儘管存在着若干劣根可能也不完全是我們所獨有的，而是人性之中，只是被誇大了一些，當然也存在着若干美好的東西，只是文化的差異被看到還是有些挑戰。當然作爲博物學者還是具有研究和探索的精神，也許是實驗產生了結果，當然福瓊的身後是大清帝國滔天巨浪，而且大英帝國還是以生意爲主，以賺錢爲主，沒有類似於印度殖民爲主的原因可能也是福瓊的記錄有些關係。

神作，作者作爲一個植物學家，文筆居然如此之好，翻譯也是神人，作者書裏提到的浙江的地名和武夷山周圍的地名，譯者全都譯得正確和準確，幾乎個個地方現在還是同樣的名字，最小的包括浙江廿八都古鎮的關帝廟，真感謝翻譯敖雪崗，百度了一下，他是南京大學的教授。本書作者就是很多中國茶書中提到的“茶葉大盜”，但讀了本書，只覺得福瓊就象同時代的達爾文和華萊士，是個科學家，作者在書裏寫他還把英國的果樹，中國的桑樹都移植到印度，中國絲綢業的人怎麼不罵他是“絲綢大盜”、英國人怎麼不罵他是“水果大盜”呢。作者寫到中國美麗的自然景色和植物時，筆下流露出來的真摯的喜愛之情很能讓讀者產生同感。他對舟山羣島、寧波、上海的描寫，對武夷山的描寫，尤其是現在成了武夷山國家公園的著名景區的描繪，都很出色，而他從杭州前往安徽屯溪、休寧這段水路，很多我們現在看不到了，因爲現在在千島湖水下了。作者的政治和宗教觀點不去評論。同時代介紹中國的書，只有衛三畏的《中國總論》寫得出色，其他當時的外國人寫中國的書，沒有比得上本書的寫作水準。而作者對茶樹生長、茶葉製造、茶葉貿易的考察都是非常好的史料。非常值得一讀。

1、很早以前有這本書，把它當資料翻了一下，大概知道羅伯特福瓊發現了紅茶和綠茶僅是工藝的不同，而不是因爲來自紅茶樹和綠茶樹。另外羅伯特福瓊作爲“茶葉大盜”往往是在宏大敘事背景下被批判的對象。 2、這次把它當作個文學作品，認真讀了一次。竟發現意外的好看。 3、羅伯特福瓊是一個極具人格魅力的人，真誠，勇敢，豪邁，精明能幹，有格局，也有着基督徒特有的悲天憫人。當然書是福瓊自己寫的，必然有自我美化的成分。但至少他自己相信自己是那樣的人。 那時的英國精英，如果全是一羣福瓊這樣的傢伙，這羣人組織的英國話事階層又怎麼能不是世界霸主呢？ 4、福瓊很真，有個性。對於各種現象都可直陳，不搞辯證。比如對於南京條約的態度就非常真實，不像後世之虛僞做作。 5、這段文字很有趣，摘錄： ​領頭的是個長得很好的中國人——我從來沒見過長得這麼好的中國人，他個子高高的，身材勻稱，優雅的前額顯得很飽滿，面容非常開朗。 別的人似乎都很尊敬莫澤，唯他馬首是瞻——莫澤就是那個人的名字。

福瓊挺倒黴的，他被冠以茶樹大盜，成了商戰不齒的角色；如果說商戰是有技術含量的，福瓊這幾本茶樹溯源日誌堪比《盜墓筆記》。平心而言，他寫得很詳細，我以前不知道綠茶作爲一個種時何處被認作其祖地，他記得：“轎子已經備好了，我們都坐進轎子，穿過市鎮，跨過新安江，踏上前往松蘿和休寧的道路。我們在天剛擦黑的時候到了目的地，並第一次看到大名鼎鼎的松蘿山，據說綠茶最早就是在這座山上被發現的。”福瓊最認真。

這本書作爲遊記來說還算不錯，主要是作者在中國的所見所聞，每章開頭都有重點事件的索引。但是從內容來講，感覺作者是一個從國外來的“偷茶賊”，在中國喬裝打扮，深入中國優質產茶區尋找茶種和茶苗，最後運往英國和印度發展日不落帝國的茶產業，這樣的評價或許有點狹隘，但直觀上可以這樣理解。再換一個角度，從鴉片戰爭開始，中國被英國堅船利炮打開國門，簽訂各種不平等條約，但按照作者的表述來看，條約中涉及到錢相關問題的似乎執行的比較到位，但是其他比如允許外國人深入中國內地遊覽等權利，有種一紙空文的感覺，畢竟好多地方都有政府的線人在隨時監視他們，外國人內心其實也是恐懼和擔憂的，就好比身處其他地方的異鄉人，因爲國別問題會有種孤獨感和不適感。所以，此書還是挺開拓眼界的，可以理解不平等條約的執行度和各種嚴格制度下的特殊通行方法～

✨下篇 要推翻對於這本書上篇的看法 也對書名的理解有了答案 日不落帝國最終沒有實現 殖民侵略的行爲最後還是被瓦解 女王伊麗莎白二世 在昨天（看完書的當天）去世 又一個時代落幕了........ 毛澤東在今天是離開我們的第46年 歷史相似又冥冥註定 (書摘) >> 9月5日，我有幸第一次在印度看到王蓮開花。在植物園裏的一個水塘中，這株王蓮長得非常繁茂，毫無疑問，它很快就會成爲印度花園中的一大景緻。正如我們的日不落帝國敬愛的女王一樣，以女王名諱命名的王蓮也必將成爲花中之王，稱雄各地。 上篇中 沒有明確的提到茶 可能是因爲福瓊地皮沒有踩熱 無法深入內陸 到達種茶的好地方 下篇中的殖民意識更強 沒有通過中國政府的同意 擅自來到種茶地 進行茶樹種子的蒐集 偷竊 帶有西方列強的優越感 掠奪 下篇字裏行間很明顯 福瓊（應該是當時來到中國的英國人）對待吸食鴉片的雙標行爲 很氣憤 鴉片是從英國運輸到中國 英國人不找自己國家的原因 反而用有色眼鏡看中國 茶樹 包括所有從中國帶走的植物 被帶到英國種植後 到底是被侵略的象徵 當時國家衰敗落後的縮影 還是一種淺淺文化交流的載體呢？ 更深層次的延續幾千年的文化 理解到了嘛？ 福瓊在上篇說到 中國人對菊花的喜愛 他知道爲什麼嘛？對茶的喜愛是爲什麼呢？ 茶背後的精神是什麼呢？ 喝茶有什麼樣的見解呢？恐怕是一無所知 只知道可以賣個好價錢 隨記： 一直在玩兒 江南百景圖 這個遊戲 裏面的地圖開發與書裏面的地名是一樣的 好有意思 去過千島湖 腦中還有畫面 千島湖下面的世界被塵封起來 只要一想到 腦子就嗡嗡 時空 時間 交疊縱橫 《那盞茶》 哪句詩伸進夜色剪落瘦燈花 讓所有的輸贏不分上下 茶盞裏乾坤變幻卻辨不出真假 喝茶的人又要遠走天涯 線裝書裏陸羽在說話 說着千年的簾外盛開茶花 怎知布衣錦衣都無奈風吹雨打 粗茶依然沏着當年的牽掛 兩訪中國茶鄉 羅伯特·福瓊 24個想法 ◆ 兩訪中國茶鄕 下篇 >> 那天就有26艘大貨船停泊在港口中，這些貨船滿載着我們工廠的產品而來，再滿載着絲綢和茶葉而去。 >> 因爲我想盡可能地保守此行的祕密，所以我打算趁着夜晚坐轎子離開上海的英國租界，前往上海縣城的東門，我僱來的船就停泊在那附近的河裏，我可以從那兒登船。 >> 終有一天，那些有關外國人不能越過租界活動的愚蠢規定會被清除乾淨，那時候，我們就可以在中國境內自由地貿易、旅行，就像在別的國家一樣，這一天不會離得很遠。 >> 但現在，隨着這些稅額的逐步增加，我們的政府應該考慮一個問題：是否應該爭取把杭州府也變成對外開放的碼頭，或者在杭州派駐一個領事，以鼓勵並保保護我們在此的貿易？ ✨從這些字裏行間可以琢磨出毫無愧疚之心的侵略 ◆ 第二章 >> 當他處於興奮狀態時，我看着他，情不自禁地會覺得，造物主創造出人類，人作爲上帝最傑出的作品，可是當感觀刺激與享樂控制着一個人的時候——就如鴉片控制着他，這時人又是多麼可憐啊。 >> 10月29、30兩日，我們經過了茶園[插圖]、早禾埠[插圖]、港口[插圖]以及淳安縣城[插圖]等城鎮，這些地方都很值得說一說，特別是淳安縣城，它至少有10萬居民。 ◆ 第四章 >> 在中國，松蘿山很有名，因爲綠茶最早就是在這兒被發現，也是最早在這兒被炒製出來的。 ◆ 第五章 >> 這就是中國人的品格。他們不會跟你講實話，除非這符合他們的利益。實際上我常常認爲，如果對他們利益無損的話，他們更願意說假話。 ✨因爲你是“蠻夷人”的緣故 也因爲是社會壞境所導致的 ◆ 第六章 >> 每天我們都這樣工作，直到我們把幾乎所有的茶園都拜訪了一遍，採集到一大批茶樹種子。 >> 我提到這些，不只是想說明我們當時與中國人簽訂這個條約有多麼愚蠢(這個條約，中國人不遵守它，我們英國人也不遵守它)，而且想說明，對於這些因爲偏見和傲慢而人爲製造出來的障礙，我們可以通過潤物細無聲的方式來打破它，這樣我們就可以做成很多事。 ✨掠奪 ◆ 第八章 >> 但我還是得承認，如果能親自去那紅茶產區參觀一趟，我會更滿意一些。我不願意帶着這樣的想法回到歐洲，那就是，我不能完全保證，那些被我介紹到帝國設在印度西北諸邦的茶園裏的茶樹苗都確實來自於中國最好的茶葉產區。 >> 僕人這時候走了過來，提醒我該改變裝束了，我於是換上了中國服裝。這樣裝扮以後，我估計就連我最親密的朋友也認不出我來了。 >> 中國人用來驅走蚊子的材料有各種各樣，我們剛買到的這種蚊香是由樹脂木的木屑製成——我估計是杜松的木屑，同時摻雜了一些易燃物質使它得以燃燒。 >> 發明這種寶貴“香菸”的人對他的國家真是做出了貢獻，至少也應該賞一個頂戴花翎什麼的。但我估計，就像中國其他的發明一樣，它們的年代都太久遠了，以至於那些最早的發明者的名字都已經無從知曉。 ◆ 第九章 >> 舉地用筷子夾起來。靜下心來想一想，不管人們怎麼貶低筷子，使用筷子都是最有效、最明智的，我覺得我們歐洲人使用的東西都無法與之媲美。除了造物主創造的手指之外，沒有別的東西能比筷子更靈便的了。 ◆ 第十一章 >> 與那麼多吸食鴉片的傢伙呆在一起，作伴同行，我後來心裏總覺得不舒服。 ✨來自英國的鴉片 英國人自己都接受不了 雙標嘛不是 ◆ 第十四章 >> “讓人興奮卻又不至於迷醉其中的茶水” >> 茶樹是一種非常有益的植物，種茶有很多好處，喝茶則使人的元氣更加清明透澈。上至高級官員、公爵貴族，下至庶民百姓、窮苦大衆甚至乞丐，都喜歡喝茶，每天都要喝茶，一日也離不開它。 ◆ 第十八章 >> 如今，喜馬拉雅茶園可以誇口說，他們擁有的茶樹樹種許多都是來自於中國第一流的茶葉產區——也就是徽州的綠茶產區，以及武夷山的紅茶產區。 ◆ 第十九章 >> 從我開始聘請他們一直到離開他們，把他們留在這山間的新家，我從來沒有惹他們生氣過。 ✨現在他們怎麼樣了呢？是回家了 還是在英國已經有了子子孫孫？ >> 今天，當喝茶變成英國以及它那廣袤殖民地人們的生活必需時，大規模的、成本低廉的茶葉生產就不再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了 >> 在中國，即使是按照最嚴格的意義來講，茶也是日常生活中的必需品之一。 >> 9月5日，我有幸第一次在印度看到王蓮開花。在植物園裏的一個水塘中，這株王蓮長得非常繁茂，毫無疑問，它很快就會成爲印度花園中的一大景緻。正如我們的日不落帝國敬愛的女王一樣，以女王名諱命名的王蓮也必將成爲花中之王，稱雄各地。 ✨日不落帝國最終沒有實現 殖民侵略的行爲最後還是被瓦解 女王伊麗莎白二世 在昨天去世 又一個時代落幕了........

這是我看到過最認真的一位譯者，他有考據的習慣，把那麼多個方言化的、用古老拼音方案拼寫的地名，在地方誌等文獻中按圖索驥式的找尋並對應，這是需要極大毅力的；他把文中引用的其他外國作者書籍中的原文和中國原文進行交叉比對，還原了本來面貌；在一些英國格言習語上，也進行了標註；對相關提到的人物也進行了較爲詳盡的註釋，通篇翻譯語言優美，有很強的可讀性，考證詳細，有可追溯性，這是拿做學問的態度做的翻譯！ 從書的內容看，作者的殖民思維是讓人很不舒服的，他的所作所爲是讓人切齒的，但他記錄的社會環境是有可觀性的。作者的意思是，中國的東西都不錯，中國人很糟糕，我看他的意思最好就是把門踢開、把東西搬走，文中不是還多處思考：再來一個條約要開哪些口岸、爭取哪些條件，再來一次戰爭的話要如何如何的嗎？無論如何，這個人，把中國對外進出口貿易的基礎產品偷走了，他們源源不斷的輸入鴉片，拿走的不再是茶葉、絲綢和瓷器，而是真金白銀了，雖然他一路都在嫌棄抽鴉片的中國人。

歷史上的近代，英國多位植物獵人前後幾十次在中國盜竊植物標本和種子，將多大65000餘件標本1800多種植物引入西方：有些還跑到西域盜竊文物壁畫經卷。 植物類包含：銀杏樹、牡丹、桂花、玫瑰、萱草、芍藥、蘭花、杜鵑、菊花、黃鳶尾、百合、野生芍藥、各類茶樹、棕櫚樹、珙桐、綠絨蒿、杉樹、玉蘭、山茶等等。

一國的百姓，首先要在家園裏面對自家的官長也能昂首挺立，因爲卑躬屈膝，肯定是一種養成的品質。其實尊重別人才能自重，自信才能信任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