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野圭吾
煙火大會那晚,長峯十五歲的女兒在路上被人擄走,並拋屍河中。長峯悲痛不已,女兒離家時穿着夏季和服、歡天喜地的樣子,還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案件尚未偵破,長峯收到一則匿名留言,對方似乎對真相瞭如指掌,並留下一個地址。長峯將信將疑,潛入那間公寓。他發現了一卷錄像帶,標籤上寫着“8月煙火夏季和服”。 顫抖着關掉錄像後,長峯給警方寄去一封信:“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復仇。復仇完,我會立刻去自首。”
“警察到底是什麼呢?”久冢開口了,“是站在正義的那一邊嗎?不是,只是逮捕犯了法的人而已。警察並不保護市民,要保護的是法律,爲防止法律受到破壞,拼命東奔西跑。但法律是絕對正確的嗎?如果絕對正確,爲什麼又要頻頻修改?法律並不完善。爲保護不完善的法律,警察就可以爲所欲爲嗎?踐踏他人的心也無所謂嗎?”久冢露出微笑,“警察證件我拿了這麼久,其實什麼也沒學會。”
案件推理記錄本:少年法保護的是施暴的少年,而不是死去的孩子,絕地反擊的父親用彷徨之刃送他們上審判臺,刃口不鋒利不等於默許。
“彷徨之刃”這個名字其實不錯,因爲作者也很彷徨,好像根本不清楚自己到底要表達什麼。 或許對於很多人而言,在是非對錯如此明確的事實中,讓復仇落空纔是更爲寫實的作法,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倒逼社會思考人情與法理之間的矛盾。但在我看來,這僅僅體現了“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這句話是多麼地正確。 世界上有些矛盾本來就是不可調和的,就像受害者的痛苦與加害者的權益不可被調和一樣。這個時候就應該基於樸素的善惡價值觀,找出那個應該被優先處理的立場,而不是把人造的秩序與規則,當成不可撼動的真理。 其實人類在填飽肚子之前,根本想不到要保護動物的事情。如果一個人快餓死了,而他面前只有一隻孔雀,我想上帝也會勸他把孔雀喫了的。但令人驚訝的是,真有一大批人會一邊餓着肚子,一邊拿着菜刀盯着孔雀流眼淚。此情此景,上帝看了也要發笑吧。可是我們人類卻把這種揮動菜刀時的猶豫稱爲理性和文明,屬實是有點自戀了。 其實人還是不太餓,真要餓急眼了還是得喫肉。社會秩序也是一樣,等風氣敗壞到了一定程度,就會發現我們還是必須把惡人殺掉。而當我們不得不揮動菜刀的時候,就會感到先前的那種猶豫,不過是一種虛僞的正義罷了。
《彷徨之刃》,迄今爲止第11本東野圭吾的書,一迷冬野深似海,之所以上癮,不單單是因爲他超強的故事邏輯性和吸引人的細節描寫,更是他的每一部作品所設置的一個情境都能反應社會現實,包括人性、道德、倫理以及自始至終沒能擺脫得出去卻始終要努力存活下去的世界。 彷徨之刃確實彷徨,倘若刃所指向的不是故事、新聞甚至報紙上的主人公,而是咱們自己,相比誰都做不了多麼灑脫,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那些人們,究竟是真的冷漠還是僞裝似有溫度的心,這誰也說不出。 如果,遭遇強暴的年輕女子是我至親的人甚至是我,想必我心中的憤恨只能比長峯多而不會少;如果,是我親眼看了那麼不堪入目將親人凌辱致死的視頻,而犯罪者就在眼前我也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或者逃跑。可是,那不是我,那麼我便會冷靜地看待這一切,身爲一個旁觀者。 書中多次提到青少年保護法,我也漸漸地開始懷疑,青少年保護法究竟是在保護什麼。保護那些失足犯罪的能夠走上正路的孩子,還是放任那些爲了滿足慾望故意是施惡的孩子,這究竟是爲他們好,還是爲他們的惡編織保護網,這誰都說不出。有人說青少年犯罪之所以不比成年人法律制裁程度深是因爲他們的人生纔剛剛開始,不該就此凋零,可是因爲他們的行爲逝去或者遭遇苦難的人們怎麼辦,他們就該成爲這些孩子的犧牲品和走上正道懂得反省自己人生的墊腳石嗎,這對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屬是一種多大的傷害想必沒人可知。法律存在的意義究竟是爲了什麼?當然,犯罪少年的所作所爲也可以理解,但理解終歸理解,也真心希望他們能夠改過自新,但我更希望,這一切原本就不發生。 這個故事給人以震撼,震撼在於:本來以爲長峯和警察找到快兒的藏身地會將其抓住但卻沒有;本來以爲長峯瞄準快兒扣下扳機死的會是快兒,但是槍響了快兒沒死,長峯死了,開槍的是織布警察;本來以爲一直祕密向長峯提供信息的是誠,可沒想到是久冢警察。故事中有那麼多的你本來以爲到最後都發生了劇情急轉,有些時候彷彿一些事真的不能就此發展,因爲是故事設定情節設定。 一直以來守法的公民決定執行"法外正義",喬裝打扮走上覆仇之路卻在最後關頭死亡。有很多本不必,如果和佳子沒有大叫那一聲長峯沒有猶豫,是不是死的即使快兒而不是長峯了,是否法外正義就成功了?如果成功了是不是會助長不依靠法律而復仇之風氣?這誰也說不準,這是個最有爭議的故事,爭議所在的地方是世界啊,在世界這個有龐大羣體的地方,誰都給不出標準答案。
(劇透告警) 《彷徨之刃》個人認爲不算佳作。扣兩顆星,一顆是整體議題設定相對平庸。對未成年人犯罪的處罰,全世界普遍爭議,就算作者對日本的《少年法》有看法,故事所呈現的爭議的點既不深刻也不獨到,讀者幾乎一邊倒地支持長峯就是證明。 東叔的小說,凡是推理性不強的,都可以認爲他試水純文學的探索之作,但這種時候他往往只能藉助於一些超現實的設定,才能構造出足夠撐起整部作品的矛盾衝突,只能說離純文學作家還有一些距離,而這一部連超現實都懶得用了,就顯得更加表淺一些。 另一顆星要扣的,就是大家一致抨擊的結尾了。長峯身爲主角,沒有光環也就罷了,身背幾乎所有人的debuff,頭一回見這麼委屈的主角。警察組長不斷送密報,不知道是拱火還是下餌;誠一見到快兒,像是見到爺爺,那你也別忘了脫帽致敬啊;出租車司機牛逼,跟蹤警察一路,爲的是給快兒送菜刀;和佳子吼一嗓子不說了,也沒見你力勸快兒道歉啊(她爹更搞笑,全程就麻溜了一次,就是擋在那裏把人勸退了);織部更是一槍把長峯崩了,看來前面的糾結都是嘴上說說,行動上堅決得很;然後真野還要來一句“你判斷的對”...... 對你媽啊!大夥兒都在罵和佳子聖母,但我覺得那幾個警察更應該罵,幾乎等同於助紂爲虐。你們是警察,怎麼判罪,怎麼量刑,那是公訴人、律師、法官的事兒,你們在那起什麼勁。還維護正義還是維護法律,正義和法律是死對頭,你們必須選邊站是咋地?車站這麼多人,快兒手裏有菜刀,剛挾持了一個少女,現在往人羣裏跑,慌張激動,難保會再挾持一個,或者隨意砍人,你們警察要維護的法律難道只有《少年法》嗎?任何國家的《憲法》都會把民衆的生命權放在最高位置,你們警察不應該首先保護這麼多羣衆的生命安全嗎?不是一個個私底下都說換成自己,沒準也會像長峯一樣嗎?那你對着那個拿菜刀的啊,多好的機會啊。不敢對準快兒開槍,說白了就是怕擔責唄,還不是一己私利,跟你們那個混蛋組長一樣,暗地裏偷偷送信,明着維護《少年法》,其實就是主打一個兩頭不得罪,自己心安理得。 所以,這個結局,我提幾個方案。 方案一:長峯準備射擊,和佳子出現在快兒面前,稱願意用自己換那個少女(說一段她們還是女孩子。。。。的高論,讓快兒有所觸動),猶豫中,出租車司機再次出現,撲倒快兒,並在搏鬥中,擊殺快兒(或者還沒死,只是動不了了),在衆目睽睽之下,切下下體。 另一邊,長峯擔心傷到和佳子而放下槍,織部奪槍,川崎逮捕長峯,但所有警察達成默契,全部口供都對長峯有利,長峯被輕判 方案二:織部打中長峯小腿,長峯倒地,和佳子趕到,說一通感動長峯的話,爲後面輕判出獄後重新找到人生支點埋下伏筆。另一邊快兒趁亂準備逃跑,背後一個人叫住了他,快兒回頭,看到誠拿着長峯的槍,對着自己。快兒的某根神經被挑動,警察、長峯也就罷了,你一個我以前的門下狗居然敢拿槍對着我?快兒有恃無恐地往回走,嘴裏一邊說:“就憑你,連女人你都不敢碰,你敢開槍,借你10個膽子都不敢,你開一個試試?”,然後就是一聲槍響,誠對衆人說“從來沒聽過這種要求”。其實,他是有小九九的:快兒沒過多久放出來,肯定痛扁我,那還不如我今天趁機幹了他,不要忘了,我也是未成年。 方案三:織部本想槍打長峯小腿,卻發現啞火(原來組長對送過來的槍動了手腳),情急之下,織部把槍扔出,正中長峯持槍的手臂,一聲槍響,長峯打歪,場面陷入混亂,真野瞬間搶過被挾持女孩,卻讓快兒有機會跑掉,但和佳子攔住快兒去路,快兒繼續挾持和佳子,對峙過程中,警察一個個束手無策,但和佳子視死如歸,說出了一些話(我曾經有個女兒,能否體會父母的心情。。。,人羣中出現快兒的母親),正當快兒有所觸動,猶豫之際,一聲槍響,正中其腦門,長峯開的第二槍,他爲了救和佳子,所以不算謀殺(全場只有他的槍有用),輕判。同時,從和佳子與快兒的話中,長峯也領悟到,和佳子說的有道理,且是有可能讓快兒改過自新的,重新審視和佳子以及自己對她的感情,幸福生活。。。 最後,順便提兩部日劇(當然也都是大名鼎鼎啦),《Unnatural》《Legal High》。竊以爲,與本書的議題有關。《Unnatural》就是講對非自然死亡進行法醫學解剖的重要性,抨擊了日本警察習慣以自殺,猝死等草草結案的敷衍態度,也警告了日本法醫資源的不足,非自然死亡解剖率的低下。片中說:法醫學是面向未來的科學。正可以在本書得到印證,如果千晶自殺能被法醫解剖的話,就能大概率知道她自殺的原因,從而提前發現快兒他們的惡行,繪摩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Legal High》對法治的宣介、討論和爭議的呈現,比《彷徨之刃》要深刻得多,但核心要義是法律至上。警察也好,律師也好,按正常程序和正義價值去提供證據,提供客觀事實的描述即可,剩下的交給法律就好。(所以,我很反感把這部劇翻譯成《勝利即是正義》,對這部劇的內涵理解的太表面了)當然,對程序正義和法治體系的底層邏輯最經典的闡釋,當然還是《十二怒漢》了。
正義到底是什麼呢。 法律又是什麼呢。 當法律無法保護你身邊重要的人。 自己又會怎麼做呢。 東野圭吾的這本書真的是將人性表達的淋漓盡致。 每一個嘴裏呼喊正義的人。 都只是因爲悲劇並沒有在自己身上上演。 所以才能做到不痛不癢。 冠冕堂皇。 “被害人家屬都想知道所有的事,不該知道的他們也想知道。但是有關案子的事,他們知道得越多就越痛苦。所以儘量不要讓家屬知道,這也是警察的職責。” “有先入爲主的認定就不太好了。對別人來說是這樣,對自己也是。” “就是因爲餐桌上都是偷工減料的飯菜,纔沒人想在家裏喫飯。” “忽然間,誠覺得自己好像理解人活着的意義了。不單單只是喫飯呼吸那麼簡單,還包括和周遭的人之間的聯繫與互相關懷。就像蜘蛛網上面的一個個網眼,人一旦死了,就會有一個網眼從蜘蛛網上消失。” “現在的年輕人很容易衝動。” “不管在哪個領域,古董都很受歡迎。” “槍這玩意兒有着不可思議的魔力,只要一拿到手上,任何人都想扣下扳機。但是真正和什麼東西對峙的時候,人們反而無法扣下扳機,因爲知道槍的可怕。射擊,就是在和這種恐懼對抗。” “想戰勝死的誘惑,就只能讓憎恨燃燒起來。” “奇怪的是這個世界。” “難道有女孩的父母就必須每天提心吊膽過日子嗎?” “就他個人的認知,法院不會制裁罪犯。 說法院會拯救罪犯其實更恰當。法院會給犯了罪的人重新做人的機會,然後將其藏到憎恨他們的人看不見的地方。” “這樣就是判刑,而且刑期都短得令人驚訝。奪走了別人一生的兇手,其人生並沒有被奪走。” “人如果被逼急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明知會有人犯罪卻置之不理,也是有罪。” “交些正經一點的朋友。” “自古以來不是常說嗎,看到行徑惡劣的壞小子,就想看看父母的模樣。” “「那個做母親的就連親生兒子的事情都一問三不知。」 「現在的父母都是這樣。」” “母親看自己的小孩時往往變得盲目。伴崎的母親也是這樣。就算已經鐵證如山,她大概還是不願相信;即使心知肚明,也會假裝不知道。” “我終於明白了,曾經作過的“惡”永遠無法消失,即使加害者改過自新了(現在我可以肯定地說那不可能,這裏只是假設),他們製造的“惡”仍然會殘留在被害人心裏,永遠侵蝕着他們的心靈。” “哪怕有天大的理由,殺了人就要受罰。” “儘管是爲了復仇,殺人也不對啊。” “世上還真有不幸的人。” “通過運動培養出來的友誼竟然這麼牢固。” “如果大家都用自己的方法去復仇,會變得亂七八糟。” “辦法一定有吧。” “做了不可饒恕的事,罪惡感是不會消失的。” “不管什麼樣的小孩,在父母眼裏一定都是可愛的。即使長大後變得罪大惡極,父母也會像那個民宿的女子一樣,一心記得他們小時候可愛的模樣,甚至扭曲自己的良知。” “他深切感受到,大家雖然都裝作跟他感情很好,可到頭來,他還是一個朋友也沒有。” “有難時會幫助你的人才是真正的朋友。” “只要魚有心,水也會善待之’,不管在哪裏都是這樣。” “讓誤入歧途的少年改過自新固然重要,但由誰來醫治無辜受害者心中受到的傷害呢?” “以爲只要躲一陣子,總有一天事情會被遺忘。” “那些人根本不會思考自己的行爲給周圍的人帶來怎樣的影響,也不會想別人怎麼看待他們。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事就是現在自己想做什麼。“ “媒體不能做出誤導社會大衆的事。” “我們這些大人必須思考的,是如何讓他們在社會的制裁下重新做人、走回正道。” “少年法並不是爲了制裁孩子,而是爲幫助誤入歧途的孩子走回正道而制定的。” “對於每天庸庸碌碌的人而言,少年犯給受害者帶來的痛苦,根本和他們無關。” “有殺人念頭的人可分爲兩類:一種是憤怒且充滿殺氣,到了迷失自我的地步,一種是冷靜得令人害怕。” “當人伴隨着焦躁與孤獨在復仇之路上徘徊時,若能遇到一個能理解自己的人,應該會想依靠那份溫柔吧?” “在此之前,他也過着這種自己可以稍微掌控的人生——安定的生活、一成不變的每一天。現在他才體會到這些是多麼可貴。他現在身體疲累、心中傷痕累累,即使想回到那時候,也找不到來路了。” “自己不也一樣嗎?長峯心想。只要能保障自己的生活,別人的事根本無所謂。” “社會製造出來的怪物,無法用人類的力量將其變回人類。” “就和被拿走玩具的小孩一樣,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想有個人陪在身邊或是和人說說話。” “把壞人抓起來然後予以隔離,換個角度看,其實就是在保護壞人。經過一段時間,當社會逐漸淡忘被“保護”的壞人時,他們又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其中有許多人會再度犯法。他們會不會以爲自己不會因犯的罪遭到報復,甚至覺得國家會保護自己呢?” “警察到底是什麼呢?”久冢開口了,“是站在正義的那一邊嗎?不是,只是逮捕犯了法的人而已。警察並不保護市民,要保護的是法律,爲防止法律受到破壞,拼命東奔西跑。但法律是絕對正確的嗎?如果絕對正確,爲什麼又要頻頻修改?法律並不完善。爲保護不完善的法律,警察就可以爲所欲爲嗎?踐踏他人的心也無所謂嗎?”久冢露出微笑,“警察證件我拿了這麼久,其實什麼也沒學會。”
這是一本超出預期的書。 兇手在最初幾章就已經毫無保留地被介紹了,你以爲你知道了結局,以爲剩下的300多頁只是在把細節闡述,以爲真相會大白然後與開篇首尾呼應。 這些“以爲”一次又一次被打亂。 當長鋒詛咒警局的辦事不力時,我以爲故事從偵探小說切換成復仇模式。復仇是一顆巨石,投入海中,激起一個又一個水韻。每展開多幾個章節,就多圈進幾個人物,他們走進這個故事,毫無違和感。 和佳子善意的“包庇”和嘗試去感化場鋒,隆明的“明察秋毫”,鮎村的悲憤卻被媒體玩弄,還有中井的家人各種“出謀劃策......你貌似猜不透這些角色存在的真正意義,他們的出現就是在推動情節的發展,還是說在某個節點起着關鍵性的作用,林林種種,在東野先生筆下,都有可能。而顯然,我們都以爲我們知道那幾通告密的電話是誰打的,不到故事最後一翻對話,你不會知道自己的鼻子原來一直被牽着走,東野軒生實在是高。 這樣縝密的情節安排,把每一位(至少是我)讀者“欺騙”到最後。 故事裏有很濃重的對社會不合理現象的映射。長鋒抱怨警力的不盡責,管野母親對孩子不聞不問的“教育”方式-每月5萬塊的零花錢,社會對未成年的保護---織布警官跟他律師女友的簡單對話說:哪怕少年犯被抓到了,也可能只會輕判3年,這也彷彿給長鋒的復仇給了幾分“正義”的籌碼,故事到後面,就已經不是復仇的單線在發展,大家在追捕的貌似過更多是長鋒先生,認定他一定會傷害管野那個雖然年少卻喪心病狂的犯人。 社會正義有一把聲音:我會用我們的標準來衡量好與壞,正義與邪惡。因此,無論是任何社會現象的受害人或者加害人,都應該束手就擒於那一套普世的規則下,如果你多走了一步,如果你不遵循這套法則,就可能像長鋒先生一樣,總有一天,躺到在槍眼下。 也許會碰到幾個理解你的人,攙扶着你多走了幾個街區,可惜這個社會不允許你用自己的價值觀來跟社會抗衡。 佳和子,選擇歸隱的生活,喪子的痛只是導火線,她是日本壓抑扭曲的理念的受害者。她很勇敢,但還是敵不過父親的警覺。 久琢,邊緣卻靈魂的一個人物,用一雙無形的手在改變故事的格局,推出一個又一個懸念與高潮,他有過“正義”的身份,卻心懷一顆與社會正義“相悖”的心。 只有你讀到最後,纔會恍然大悟,也才知道東野先生布局這麼深。 我們可以毫無思考地每天悠哉悠哉,不嘗試去做社會公知,那誠惶誠恐也就與我們無關。只是一旦,那個黑房間給你開了個小口,社會“規則”的線也就不再是那麼直了。 也許,換個角度思考,我們慶幸活在一個和平的年代和受監管的國度。 據說法規尼斯又被襲擊了,土耳其政變了。 而我剛剛在咖啡館看完這本書,靜靜走進吹着徐徐晚風的車水馬龍中。。。
用時八個小時二十分鐘看完了這本令人驚歎、心痛、悲痛欲絕、憤怒、難過,東野給我的印象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千面作家,幾乎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各種題材被他信手拈來,鋪墊出或縝密細緻、或悽美悲涼、或發人深省、或催人淚下的故事,令人歎爲觀止! 《彷徨之刃》是東野圭吾最具爭議的一部小說,它講述了一個關於復仇的悲情故事:無辜少女長峯繪摩在看完煙火大會後歸家途中被不良少年擄走並慘遭凌虐殺害,在喪女的悲痛面前,身爲父親的長峯重樹悲怒交加到幾近崩潰。然而,空洞的法律條文卻傾向於保護加害者,無力懲兇。於是,復仇的渴望促使長峯決定執行“法外正義”,他拿起獵槍,開始亡命天涯,發誓爲女兒報仇…… 試着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會義無反顧去復仇還是整天沉溺在悲痛的回憶裏,我不知道自己會如何選擇,或許我會像長峯一樣生無可戀,只爲復仇而活,手刃仇人!又或許受法律的約束而苦苦等待,等待法律制裁罪犯! 或許就如書中的那段話對話一樣:“警察到底是什麼呢?”久冢開口了,“是站在正義的那一邊嗎?不是,只是逮捕犯了法的人而已。警察並不保護市民,要保護的是法律,爲防止法律受到破壞,拼命東奔西跑。但法律是絕對正確的嗎?如果絕對正確,爲什麼又要頻頻修改?法律並不完善。爲保護不完善的法律,警察就可以爲所欲爲嗎?踐踏他人的心也無所謂嗎?”我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東野將法律的蒼白與人性的複雜描摹得淋漓盡致,給讀者帶來了更強烈的心靈衝擊。 你絲毫不會覺得這是小說的虛構情節,一個個血肉豐滿的人物躍然紙上,一幅幅場景切換畫面感十足,強大的代入感與緊張感在閱讀時充滿了同長峯一樣的困惑,猶如身臨其境一般隨同主人公一起踏上逃亡之旅,體會到人物內心深處的彷徨與迷惘。
我12歲的時候就知道了《未成年人保護法》這個事情,因爲當時我上鋪的大哥是從其他學校轉學來的,簡稱L哥,轉學理由據說是在學校組織團伙和人鬥毆——然後他迅速的在我們學校打開了市場,受歡迎程度你難以想象:橫行霸道的某主任兒子在被他打了之後鞍前馬後;隔壁班的大哥主動與其交好;高年級的大哥也開始把他納入活動圈子… …諸如此類吧,當時這個L哥就住在我上鋪(好榮幸,雖然當時日子有點慘,晃下牀都要被罵)。L哥在的日子裏幫我出了很多氣,以前好幾個欺負我的孩子都被我成功找回了場子。 他爸媽都管不住他!而且因爲給學校掏了很多贊助費老師也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時覺得L哥真的帥爆了(希望L哥看到能原諒我寫他)我和我四周的小夥伴都這麼覺得,因爲我們不是他的施暴對象,而且他會保護我們——我初中在當時的市重點。 當時L哥就把這個《未成年人保護法》的事情告訴了我,所以他纔敢如此肆無忌憚。 然而好景不長,有一天夜裏晚自習L哥沒有來,班主任老馬也遲遲沒有出現。直到第二節自習開始時老馬滿臉愁眉的進入教師告訴我們L哥聚衆和旁邊學校的學生鬥毆,把對方打住院了(這裏我的記憶是打到眼眶打瞎了一隻眼,蛤蟆叔叔的記憶是扯掉了耳朵),剛纔他們一起去協助警方調查了~ 然後L哥轉學走了,我當時12歲,初一。 再後來我上高中(也算半個重點)也聽他們講過自己的輝煌歷史:W哥說自己初中人手一個空心鋼棍打羣架的;D哥說當時拿着沒開刃的砍刀和人對打的;P哥…P哥比較慘,在校門口被一夥人打了,保安就在旁邊看着,施暴者打累了,過去拉着他挨處分(就是捱打的人還要受處分)… … 我從來沒有懷疑過內容的真實性,所以直到現在我看到熊孩子以及小混混還是繞着走——因爲我可能會和長峯一樣被警察開槍打死,他們卻只會被教育一下就被監護人帶回去。 ——如果你疏於管教,沒有給自己的孩子傳遞正確的價值觀,你的孩子也會崇拜這種暴力文化,認爲當大哥打羣架的纔是真漢子,其他的都是娘炮。那麼他們“混得好”可能會變成敦也,“混的差”的就成了中井誠。 所以,請您務必看好自己的孩子——不要讓他成爲畜生,更不要在他成爲畜生之後就扔到社會上禍害別人。 ——2018.28
《彷徨之刃》不是一本“好看的推理小說”,而是一把扎進社會傷口的刀:它讓你看見法律的邊界、人性的幽暗,以及普通人在不公面前的彷徨與絕望。 當警察懷疑自己手中的正義之刃是否真的朝着正確的方向。即使方向正確,這把刀又是真的嗎?當真具有斬“惡”的能力嗎?三天的時間讀完這本小說,直到最後一天才體悟到“仿徨”。按當時日本《少年法》,兇手大概率不公開姓名、不判死刑、短期管教後迴歸社會,法律幾乎“保護了加害者,卻拋棄了受害者”;父親長峯重樹的15歲女兒繪摩,被兩名未成年兇手凌虐強姦殺害。新聞媒體卻將人物姓名事蹟全權公開。絕望的長峯拿起獵槍,踏上以私刑復仇的逃亡之路;警方在追捕他的同時,也在“守法”與“共情”之間劇烈搖擺。結尾長峯在即將手刃仇人時被警方擊斃,法律贏了,正義卻碎了——這是東野最不留情面的收尾。(讀的時候太無力了) 小說推理性弱,沒有詭計、沒有反轉、沒有“解謎快感”,只有道德拷問與人性深淵。同樣體會到了“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無論是長峯、名宿老闆還是那個出租車司機,都在不同程度的爲孩子着想。當然過度扭曲、溺愛的家庭往往毀了孩子,正印對着網上所說“孩子是家裏病的最輕的一個”的觀點。東野圭吾把全部力量砸在法與情、正義與復仇、少年法與人性的撕裂上,讀來壓抑、扎心又無法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