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叔華：中國的曼殊斐兒-珍藏版

這本書除了讓我瞭解到凌叔華的一生，更讓我不勝唏噓的是徐志摩和陸小曼的結局…一個死無全屍，一個死無葬身之地。身前也是名動天下的人，卻以如此不體面的方式死去。看了這本書，也讓我對徐志摩有了更多一層的認知。徐志摩到底真愛過誰嗎？他拋棄髮妻，追求陸小曼，然而在這本書中，也有他爲凌叔華傾倒的證據。他愛的也許不是那個人，而是那個人的才氣吧！

民國，也並不大！民國時期文壇聲名鵲起的人物都在凌叔華的圈裏！ 民國，也很大！大的足以讓一個人不停改變居所，因爲生計，避難，或者，偷情！ 民國，讓人嚮往，那種自由的氛圍，那種民主，那種民族的氣息，不會讓人擔心被埋沒！ 民國，也讓人絕望，不然也不會有逃亡，不會有留洋尋找自由！ 我想，我要是在民國會是什麼樣子？沒有凌叔華得背景和家庭，也沒有天賦和勤奮！ 我想，我要是在民國，也會陷入那些作家之間出於嫉妒的互相攻擊，也會陷入那些背後不知廉恥的感情嗎？ 民國，是好還是壞？凌叔華，是俗人還是一個智者？

看了一下，這本書的名字定得並不妥當，曼殊菲兒是徐志摩翻譯的名字，這位作家全名是：凱瑟琳.曼斯菲爾德。（現在覺得曼斯菲爾德就曼斯菲爾德，譯成曼殊菲兒多少有點自作多情） 這位姐姐她寫書不畫畫，她生於1888年，逝於1923年，很年輕就病逝了，十分可惜。而我看凌叔華情意更多些。 凌叔華（1900~1990），她生於官宦名門之後，從小被保護得很好呀。據說大宅有99個房間。她的英語啓蒙老師是辜鴻銘。小時候對畫畫感興趣，家人就延聘宮廷女畫師教習。後得齊白石親傳，她自己又十分努力。真是地利人和。畫畫上，她是大自然的崇拜者。輕描淡寫，着墨不多，意味雋永。文字上她也一直筆耕不輟。這是一位雙料才女，一手畫畫，一手寫書。其書細膩，其畫清逸。她以一隻善於調理丹青的手，調動着文字的分量，將自己的生活材料，也提煉出了屬於她自己獨特的溫婉的色澤。 與陳西瀅結婚後她長居國外。說起往事，在丈夫任職國立武漢大學文學院院長時，她通過一位當時的留學生認識了弗吉尼亞.伍爾夫。開始了書信往來。1938年春國內處於戰亂時期，弗吉尼亞.伍爾夫給凌叔華寫信，說到：我知道你們比起我們來有更多的理由不快活，我多麼希望能幫你一點忙，但由我來給你任何的意見與指點，都是愚不可及的。我唯一的忠告——那也是我自己曾經嘗試過的——就是工作。Only works you can face the war.去想怎樣可以把你的心思集中在一件值得去做的事情上。她鼓勵凌叔華寫作。於是凌叔華寫完一章就給伍爾夫寄去，伍爾夫看了後寫下建議，又用書信方式寄回。伍爾夫有一本書名叫《一間屬於自己的屋子》，凌叔華也有一間自己的書房，保存珍貴的字畫和個人隱私的信件，沒有別人能進去。她女兒說：媽媽一生都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她是畫家，是作家，而不僅是某人的妻子和母親。 當年那位留學生愛上凌叔華，愛而不得遠赴戰場，最後死於炮火。多年來，她絕口不提。就像青春時她跟陳西瀅戀愛也瞞着家人。在武漢，丈夫身爲院長，並不聘用自己的妻子同校任職。她一腔才華，無可作爲，落落寡歡。丈夫到巴黎工作，她說巴黎物價高，帶着女兒去了倫敦。後來自己去了新加坡教授中國文學，再後來去加拿大。婚姻裏的兩個人越走越遠。 凌叔華旅居海外，但一生熱愛祖國文化，她晚年寫文章，彈古箏，作國畫，與梅蘭竹菊爲伴。臨終前回國，死後與丈夫陳西瀅合葬在江蘇無錫老家。回看她繁華前半生，卓爾不羣；戰亂離國後半生，矢志不移。瘦馬戀秋草，徵人思故鄉。她曾把自己的畫作和收藏的名家之作辦了展覽會，讓外國人看看什麼是中國的藝術。我看了她寫的《古韻》，是一本溫柔的書，女性細緻敏感的氣息盈溢。我也畫不出一筆妙手回春，而她偶一點染，便每有物外之趣。既善工筆，又善寫意。她就像她的畫，墨跡淡遠，秀韻入骨。是心靈明澈，是不落窠臼。我在仰望中敲下這些文字。魯迅說她是高門精魂。而我掩卷之後，也十分羨慕。她留下最後一句話是：我不會死的。想想何嘗不是呢，她豐富地來過了這個人間，她會隨着她留下的藝術時常被提起。 千言萬語，伊人已逝，書畫長存，餘韻嫋嫋。好想放幾張她畫的畫呀……

羣星璀璨，交際算廣了！大陸臺灣美英南洋…

朝代有更迭，人事有代謝，這是人世大事，也是平常事，見多了就不奇怪了。生存纔是最基本的狀態。

圍繞凌叔華，查閱了5本書交叉看了一下有關這位民國畫家和作家的傳奇閱歷。總結一下： 從小出生在一品大員的巨門豪族中，雖然有錢有勢，可以肆意control一些優質教育資源，比如原文所述“一向不借書給別人的周作人，破例給凌叔華搬來三尺高的日文書，讓她抓緊惡補”，淑浩“因爲擔心自己的英語不如別的同學所得好，就問自己的英文老師韋伯斯特博士能否單獨輔導她”，這個韋伯斯特博士正是大名鼎鼎的韋伯斯特英文詞典的編者。但無奈家風敗落，基本上沒有培養出什麼真正的才子佳人。 15個子女中，最後稍有名頭的只有兩個女兒，一個是凌淑華，另一個是妹妹淑浩。 淑華因爲自由收到父親所期待的畫家氣質的薰陶，有意識地朝向文學領域傳承發展。並且結識了一大批優質的文人圈子，包括自己的丈夫—-當時的文學編輯，也是一位老師。由於淑華暗戀徐志摩但終究沒有如願，不得已嫁給了留洋博士陳源，自然婚後心有不甘，不願意伺候夫家，一門心思把陳源當作自己的掙錢機器人使用，並且對自己的女兒小瑩，也表現出了非同一般的冷漠和隔閡。由於婚後生活過於單調，淑華居然出軌一個26歲的英國小渣男，因爲這個渣男背後擁有很強大的英國文學圈子，淑華非常向往融入這個名利圈子，即使小渣男離開中國去西班牙參戰後被炸死了，淑華還能厚臉皮繼續攀扯小渣男的母親和姨媽等人，最終在這幾個英國人的幫助下，淑華靠着出賣自己的家族隱私故事寫成了一篇自傳題小說，在英國出版後，引起了海外文學圈子對淑華的注意力。同時這一點也引起了淑華妹妹淑浩的嫉妒厭惡。（不但被這個妹妹厭惡，在史家衚衕的舊宅問題上，也和另一個養育了10多個孩子的姐姐爲爭奪剩下的房屋發生激烈矛盾，趁着沒有其它經濟收入的姐姐不在家，偷偷把房子租借給了日本人，把姐姐一家人趕走，來解決自己在北平的生活費。而且據她女兒回憶，懷疑自己的母親淑華當時一直和日本人有不太光彩的交往。），兩個人因此幾十年不再有來往和交流。之後爲了謀生，淑華還去新加坡、加拿大等國家教授文學，並在海外多個國家強力推銷自己的繪畫作品，終是不得如意。年近90之際，想葉落歸根，靠着女兒女婿的特殊身份，回到了北京石景山醫院，實現一生中最後的願望。 淑華這一生，高開低走，情感方面，即使嫁給了陳源這個好老公，但由於當大小姐的日子過慣了，不知道珍惜二人的幸福，過度自私自利，過度沉迷於名利，感情出軌後，夫妻二人基本名存實亡，但經濟上，淑華其實是離不開陳源的，直到陳源因爲高血壓身體不適想退休時，凌叔華考慮的不是對陳源的關心，而是憂慮着“因爲家裏一直靠他的收入爲主，如果退休那點兒退休金則很難維持”，所以當加拿大一所高校邀請陳源任教時，凌叔華就替代他去了加拿大就任，而不是留在倫敦照顧生病的陳源。就連陳源的遺體進行火化時，人生的最後一程，陳淑華都沒有到場。而陳源終究是愛慕淑華，所以兩個人並沒有離婚，最後反而合葬在了一起。 回過頭再看妹妹淑浩，從小因爲膽子大，偶然結識了許多洋人朋友，打開了學習理科和醫學的思維意識，並立志學醫學。比如她跟着父親去北戴河度假時，原文所述：“凌淑浩在這裏認識了兩個外藉女人，一個是印度青年女子，她幫她學中文；另一個女人是在山東齊魯醫學院教書的美國人，她在北戴河開了一個雜貨店，凌淑浩因買浴帽與她相識。她問能否到她那兒上學。那位女士告訴她，醫學院有一半課程是用英語講授的，上醫學院先得練習好英語。於是她明白了上醫學院必備的先決條件，從而堅定了學醫的志向。” 而且因爲學醫學幸運地遇到了kk老師的愛慕，kk老師因爲國內局勢不妙，在出國前建議並幫助淑浩考取美國留學獎學金後，兩個人都去了美國留學。淑浩到了美國學醫以後，對kk的感情開始冷淡了。kk老師在求學的這幾年裏，“沒有任何獎學金，在擔任助理實驗師，助教的同時，週末還要在一家中國餐館刷盤子”，面對kk博士的求婚，淑浩用一種堅定的語氣反覆說“我不是來美國嫁人的。如果想結婚，我就待在中國了。我不是來美國找男人的”，然而kk博士學成畢業後，有了很不錯的工作。而淑浩因爲華人女性的角色，畢業後很難找到滿意的工作，所以在經濟基礎上決定了她只能接受kk博士的求婚。兩個人婚後不久，kk博士就開始了高等身份的工作，而淑浩只能以博士夫人的身份去kk博士公司給自己的丈夫打雜。幹了沒幾年，索性辭職當了全職家庭婦女。對於自己女兒的教育，基本也不上心，全身心更注重讓自己擠進美國精英羣體圈子內，熱衷於化妝和中式旗袍等，俱樂部會員和四處奔波演講，炒股等活動來宣傳和安慰自我。 淑浩的一生，跟姐姐淑華的一生，沒有什麼本質差別，甚至還不如淑華，淑浩終究還是個人才華難以支撐自己的社會身份和名望，極大程度低依託於自己找了一個好老公，一個有名的科學家，纔有了自己穩妥幸福的一生。但是從自己女兒和外甥女的視角可以看出，淑浩本質也是極端自私和愛慕虛榮的特徵。 相對而言，宋氏家族四姐妹的起點雖然不如淑華和淑浩，但宋氏家族培養的兒女們都非常務實且足夠獨立，而且起碼在宋美齡嫁給蔣介石之前，兄妹們之間團結程度比較OK。即便到了終老時代，宋氏後裔們在海內外的知名度和聲望也遠遠超過凌叔華姐妹們的後裔們的影響力。 所以，家族承傳和家族興旺的根源在於什麼呢？ 最早的差距恐怕就是一夫一妻制吧，凌家一夫多妻制導致妻妾成羣，家風承傳的都是各種內部算計，奢華無度和爭風喫醋的家庭文化。而宋耀如和倪桂珍之間的六個子女承傳的是父母的革命精神，商業獨立思維和家庭和睦的氛圍。

寫完論文了，終於可以把凌叔華相關書籍丟出書架了。 （一些碎碎念：中國現當代女性文學給人的感覺就是“人大於文”太普遍了，尤其像三毛、蕭紅一類，有良好的文學感覺與天資，人生經歷曲折，但寫起東西來不受外力也不受自己控制，思想性弱，敘事和結構能力平平，看多了還是令人生倦的。凌叔華屬於有意識地訓練和打磨自己的一類，至少學着去借鑑西方敘事技巧了，但總體跑不出窠臼… 整體上，中國現當代（至少是女性文學）文本強度不夠，且跟社會政治話題結合緊，難以用後現代文論的路徑去考察，更多的時候習慣於採用文學史的方式爬梳作家生平，這不免是有些枯燥的（看到“史”就令人犯怵）。尤其是對於我這樣偏愛形式感強、或是象徵/隱喻性濃厚的東西的人，實在get不到去研究一個作品質量本就不夠高的作家的意義在哪裏。不過老師自己也說他做研究時也常常對作家作品感到失望，且文學史研究沒有智性的挑戰…好在，逐漸明晰自己的心性與特質不適合怎樣的研究範式，也不失爲一種成長吧。“懂得不要比既要又要更加困難”，也許認清自己志趣的第一步就是從捨棄開始呢。）

現在的大家想到民國才女多半隻知道林徽因，而我應讀這本書才知道凌淑華，那個年代的娜拉們，充滿學識又富有想象力；而最讓，我驚訝的是凌與伍爾夫的聯繫，真是夢幻聯動，她在信裏提到她居住的偏遠的中國西南地區，也收到伍爾夫的“嚮往” ， 真是覺得自己又和這位作家的距離拉近了一步

首先批評一下這個出版社既然有個別字錯了，我不知道怎麼搞的。總體還可以總算是讓我又瞭解了一位名人作家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中國文壇真得是羣星璀璨、各派大家、文人墨客輩出的時代。我輩只能高山仰止，感嘆沒有生於那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