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史講話：宋蒙三百年

趙宋之世，強敵四伏。爲保帝位，自斷手足。 盛極爲衰，崖山野哭。及遼及金，終於蒙古。 彎弓射鵰，稱雄大陸。此書脫略，僅見一隅。

很不錯的歷史科普書，以淺白文字拆解宋、金、蒙古的百年博弈，褪去臉譜化敘事，在王朝起落間讀懂時代深層的困局。

這本書是簡略的串講，能把從後周開始到元滅的朝代更替講個大概。宋史由於讀過高天流雲《宋史如果是這樣》的著作，我都跳過去的。元史那幾張看得津津有味，有些分析的地方特別喜歡，比如元曲繁榮的原因，元曲大家爲什麼不入《元史》等等

民國史學大家寫的居然如此白話易懂，相比之下作爲後生的錢穆老先生寫的就晦澀多了

2021/6/29 週二 杭州 晴 3 推薦閱讀 1）通俗、線性、概括式地敘述了宋蒙三百年的歷史。主要講述的是從宋太祖趙匡胤統一併建立宋國至蒙古落地在中國的三百來年的故事。隨着時間線的流動，依次涵蓋的是宋、遼、西夏、金、蒙古的生與死，看完後能對這段歷史有個較爲清晰的認識。書中通常會引經據典，伴着作者的議論、概括、總結，讓讀者明白的更快。所以本書不像《中國通史》那般考究、專業，使大段晦澀古文覆蓋其上，卻照顧了大多人。 2）集於中央、卻又囿於四方。因五代十國羣雄割據之亂，宋太祖納了趙普的削藩意見，更戍法、將財利歸於中央、以文官替武官。這就造成了地方積弱，將不識兵，兵不知將。自從宋太宗北伐三路大敗後，就對遼採取了守勢。此後的幾百年盡是受了外族的氣，出現的高頻詞也是割地、賠款、求和。 3）外族來源與起勢。契丹是鮮卑宇文氏的後裔，於蒙古、遼寧一帶活動，於耶律阿保機合八部落建國，後改遼。遼實力強勁，但較之其他外族，又是溫和的，澶淵之盟與宋維持了一百二十多年的安寧。西夏是党項人，即西羌族，生存在甘肅、寧夏附近，他們是宋最難纏的敵人，時常寇邊，爭擾不斷。生女真在松花江東面生活，尚保留野性，遼國力衰弱，完顏阿骨打立國。後宋約金滅遼，金取而代之居於北方，竟又成爲了宋的大患，靖康之恥、宋南遷。十三世紀蒙古黑韃靼部族的百來年，“上帝之鞭”，橫掃歐亞，鮮有敵手，他們發源於黑龍江、外蒙古一帶。後來滅金、西夏，入主中原建元，推行的是四等級制，鎮壓的頗爲殘酷。 4）短暫的輪迴、長久的宿命。蒙古帝國強盛了百來年，四大汗國威風凌凌地矗立在地圖之上，其名早就“黃禍之論”，但他們不久便黯然退幕。輝煌時，三次西征，掠財、屠城、建功，蒙古鐵騎摧枯拉朽、敵人聞風喪膽。但幾百年後，鐵木真、蒙古帝國的後人，生存在被征服的土地上的後裔，他們至今仍遭受着非議、苦痛，從《追風箏的人》中可見一斑。歷史車輪滾滾前進，後人承前人的因、也必將承前人的果。

宋蒙三百年，是壓迫與被壓迫，欺壓與被欺壓的三百年。 各國交織，各部落紛紜，各人各懷心思。 但不變的是，弱國無外交，弱者遭欺凌。而這強弱，千百年來都是由武力與軍事決定的。 以前中學時候，總認爲蒙古族之所以那麼強大是因爲他們體格天生的強健。可是後來想一想，事實上，以完顏阿骨打爲例，否一出生就要四處奔走，在刀口上嗜血，從野獸口中搶食，在諸多部落殘忍對抗中求一線生存。 生存永遠是最好的老師，當這些不能打敗他時，就註定會變成他的本錢，成爲他打敗別人的基礎。而反觀宋國，君主大抵皆如宋徽宗一般，養尊處優，文采風流。正如高中的時候，語文課本上孟子說的好，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 可是孟子沒說，很多東西是沒有選擇的。 不是我們選擇了什麼，而是我們被什麼選擇，或者只能選擇什麼。 坐在高鐵列車上，看到作者寫到岳飛那一頁的時候，輕描淡寫的寫道，高宗因爲倚他中興，曾對他說過，“你等到將來打入北方時再喝罷”。從此，他涓滴不飲。寫到他一天內接到十二金字牌，然後，十年之功，就在庸君與小人之下毀於一旦。 岳飛的事蹟從小就耳熟能詳，可是仍然每一次再讀，都是一樣的憤懣而無力。憤憤不平於岳飛的忠肝義膽報錯了國，報錯了人，可是他的人生軌跡，誰都無力改變，包括他自己。越以大局觀念來看，越是發現，有些東西生不逢時，一開始就註定是悲劇。 三百年裏，宏圖霸業如成吉思汗，委曲求全如宋徽宗，精忠報國如岳飛，自私自利如秦檜，百年以後，又有誰不是塵歸塵，土歸土呢。 身後留下的又有什麼。 三百功名塵與土，九萬里路雲和月。 慢慢的，自己心裏也沒了波瀾，不是波瀾不驚，而是默默算計。 人生諸多風景，選擇怎麼走，走哪一條路，不是看我自己更想看哪條路的風景，而是，走哪一條，纔會讓自己擁有更多選擇的權利。 以前還蠻喜歡宋朝，因爲喜歡宋詞，喜歡宋朝突出的學風與士人精神，喜歡宋朝奉行厚待文官、士大夫的政策，喜歡一如清明上河圖般描摹的繁華市井。可是，當拋卻這些教科書內容，擯棄愛國與愛面子情懷後，以筆者宏觀而客觀的視角去看宋朝，才發現，這其實一個塗脂抹粉盈盈笑立但其實老態衡鐘的虛榮老人，表面歌舞昇平一片太平，可惜統治者一代牛過一代的談判與翻臉能力沒能跟上自己的實力。 這本書講的完整而客觀，囊括了宋，金，夏，遼，蒙古，以及乃蠻，剋剋烈，塔塔爾等許多小國與部落。我想，我們真的需要拋棄自己原本的認知，拋棄一直以來甚至有史以來的大國情懷與愛國理念，站的更高更遠更客觀的去看待宋蒙交際的這三百年。

顧先生的講課很贊！我彷彿置身那個亂世，坐在北大、燕京、雲大，坐在西南聯大斑駁的教室裏、滄桑的課桌旁，聆聽他的面授和教誨，接受一場偉大的民族自立自強的洗禮……我要繼續看他《國史講話》等書。 “崖山之後無中國，明亡之後無華夏”這句話看你怎麼理解了？這句話被西方帶有明顯政治用心的人，編中華史給歪曲利用了，甚至煽動中國民族內部矛盾，煽動仇恨與分裂……讀了顧先生的書，我對這句話有了新的認識！真實意義是從歷史人文角度，讓多民族中國反思，由歷史文化勾勒諸民族的淵源關係、演化脈絡和恩怨糾葛，進而爲民族未來提供歷史教訓，也暗暗投射對未來的構想——大體是摒棄“華夷之辨”，摒棄歷史的紛爭，放下“孰優孰劣”的狹隘觀點，追求一種天下不分民族合爲一家的“和氣”…… 作爲有着悠久文化史的中華民族，曾經創造和積澱了大量優秀文化基因，進一步發揮就會形成優良的人文品質，遺憾的是被一次次入主中原的遊牧民族切斷，甚至摧毀，包括春秋的思想、漢代的開拓、唐代的包容，宋代的人文。爲什麼說“崖山之後無中國，明亡之後無華夏”？道理就在於此。固然，糾結於民族演進過程中的是是非非，沒有意義，但從中我們反省當下人文品質建設卻有意義。因爲只有找出民族曾有過的優秀文化基因，同時充實新的元素，讓這個文明變得更具時代性、世界性，直接決定着中華民族的世界引領能力，因此關係着民族能否崛起於世界。（本段爲引用理論學習材料） 過分糾結民族恩怨糾葛會埋下深重的民族危機，埋下分裂的種子。歷史人文的傳承卻有諸多現實意義，歷史教訓爲我們提供反思教程。走到現在，回首過去，展望未來，請讓歷史照亮我們的行程！

此書出版已近百年，語言尤其譯文和今天有不小差別，讀來費力。而且想來缺少了後發史料。但到底是老專家，行文簡潔嚴謹，毫無拖沓散漫，令人讀來專心。[呲牙][呲牙]

本書撰寫於1925年，固然可以用來粗略瞭解宋元史，但是得到的知識是有偏重的，有的地方也不完全符合當今的學術認識，不足爲據。 比如對於契丹、女真、党項族屬的說明比較粗疏，現在有更好的研究可以參考。 過於側重宋遼金西夏元的興衰存亡以及民族關係，對於時代內部的變化着筆很少。 非常強調蒙元的西征打通中西交通，或許是因爲當時關於宋代海上絲綢之路的材料還不十分多、對於宋代及以前的中西文化交流的情況還不明瞭。 語言有着白話文初興的特點，和現在的用語習慣不太一致，雖則可稱簡練質樸，但是閱讀起來並不便於記憶。另外引用史書裏的講話總是用白話文翻譯出來，讀起來也不舒服。 但總體來說還是可以作爲通識書一讀。顧頡剛立意在打歷史的統賬、講社會各方面的進化發展，落筆又在講故事，讀了不僅可以瞭解基本的歷史經過，而且可以瞭解史學大師、民國前輩的時代關切、歷史思想。 寫作背景也是一本書的重要組成部分。從後記中可見，原先的計劃是寫一套中學教科書，後來改成了一本適合民國中學生的課外補充閱讀的歷史書，是顧頡剛爲了“粗粗的把本國史全盤整理一遍”，以政治和種族史爲主，穿插入其他文化、中西交通等課題，依靠着一個還不完善的大綱寫出來的歷史通識書。 有宋一代，內部積貧積弱，對強敵委曲求全，但妥協換不來安全，最終不免步步後退，讀之令人捶胸頓足，字裏行間隱藏着民國知識分子對國家時局的關切。 蒙元橫掃歐亞，寫得格外詳細。現在的中國的通識性歷史書一般不寫中國以外的蒙古汗國的情況。可能是民國與西方國家往來密切，國民自然有向歷史中尋找中西關係發端的興趣。國際戰爭帶來文化交流和鉅變，民國時人必然有深刻體會。 寫到宋代道學的興起、書院的興盛、元代民間文學的發展等等，都有考辨源流的影子。 後記說“中國史的材料真困難，用了現在的眼光看，通常的史書所載的適用的很少，非得自己在各處搜尋不可。”可見做史學研究的新認識。同時期王國維提出二重證據法，1928年史語所建立，尋覓新材料的中國現代考古學從此起步。但這本書基本還是史書中的史料，以及《元祕史》這樣的本民族做的本國史史書。此外用了一些民間戲劇故事、現今的人文地理遺存點綴，比如岳飛一節，就從《風波亭》講到西湖的岳飛墓和後人的詩，感概褒揚之意系之。或用文學材料，講元曲興盛的情況，雖然只有幾頁紙，但是很能讓人明白元曲興起的原因。或結合現實，比如講蒙古鐵蹄掃蕩歐洲時，點評說“至今歐洲人談起這件事，還有些兒驚恐，黃禍一名即由此而來。”又講蒙元擴展疆土，且任用外番人做官，說“諸君不曾在這回班禪額爾德尼入京時見到許多蒙古人遠道來參拜嗎？這還是六百年前的舊因緣呢。”以上這些——雖然還不深入——都可以使時人更加明瞭“現在是什麼時候，我們應當怎樣的做人”。 短短几十年，書寫歷史，已經從將相王侯的髮際史、或者地方誌式的平實記錄，轉變成了有目的、有方法論的現代史學，近代中國的文化思想之鉅變，在這本書中可見一端。

讀此書的樂趣在於能夠從字裏行間中窺探民國時代的知識分子是如何看待西夏，遼，金，蒙元的，從中感受作者的情懷，對時局的憂慮，對民族的認同的看法。本書通篇白話，簡單易懂，讀起來也是相當輕鬆，值得推薦。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