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東傑
本書作者長期關注中國區域文化研究,取得了豐碩的成果,本書從社會文化史的角度,對近代四川的區域認同、學術源流與文化想象進行了深入的勾勒,關注了清代四川地區移民會館崇祀中的地域認同、近代四川地方認同與學術自覺,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旅外川人認知中的全國與四川,以及作爲四川重要文化符號的四川大學國立化進程,既重建了相關的歷史過程,又發掘出近代中國區域認同的特殊意義,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
全書五篇文章組合,一篇鄉神信仰;一篇蜀學;一篇地方觀念;兩篇四川大學校史。表面上跨度頗大,民間信仰、學術思想、地方觀念與校史皆涉及,但卻形散而神不散。關鍵在於核心觀念的統合,即把握住“地方”這一關鍵。論及地方其實是一邊界感頗爲模糊的概念,因爲地方究竟相對於什麼而言?地方的邊界是什麼? 今人好言“中央與地方分析模式”,論及地方常好以省劃分,並相對於中央或省外而言。但省仍可再度細分爲市縣鄉鎮,且省之界限又嘗受政治干預,致使不那麼與自然環境、人文風俗所貼合。至於省之歷史又更爲綿長,期間因戰亂變動、人口遷移,導致與先前產生極大斷裂。這種斷裂後的縫合,塑造新地方,又如何處理原籍與現籍之間的認同?皆是複雜問題,強用中央與地方進行分析只會畫虎不成反類犬。 試舉“蜀學”一例,何謂蜀學?是蜀地之學,還是蜀人之學?其區別於他地之學的特徵是什麼?蜀學是否有着具體範圍?如何用學科劃分的方式予以認定?(文學、史學、哲學這種分析方式是否能行通?)蜀學是一種從古至今、連綿不斷的學術傳統嗎?還僅是某地區文化的在學術上的體現,屬於文化的頂層設計?這些問題無疑都是“蜀學”研究者所要處理的,從中更能發掘“蜀學”概念的開放性與邊界的模糊性,不同之人不同之世,乃至不同語境下都對其概念和所指有不同的涵義,對此進行分析恐怕必須遵照“知人論世”之法。
在地方社會信仰的研究中,學者都會不約而同地注意到“遊神”活動,大都認爲,神祗的巡遊範圍,確定着一個“社區”的邊界。但是,對於四川這樣一個“五方雜處”,“鄉神”衆多的地方社會,究竟意味着什麼?第一章的《“鄉神”的建構與重構:方誌所見移民會館崇祀中的地域認同》之中,作者給我們展示了一個清初移民後,客民社會各式各樣的“廟、宮、祠”。實際上,這些宮、廟、祠等通常被稱爲會館。與以往集中在社會活動等方面的研究不同,作者認爲:會館既維繫了移民的原鄉情感,又參與移居地新社會的構建。並從會館崇祀的鄉神出發,發問:既然人們把鄉神視爲移民鄉土認同的象徵,那麼人們是如何界定自己的地域身份的? ——王洪語。
近代四川是多元文化的融合,政治史,文化史,社會史都有頗多值得研究的地方。本書的篇幅並不長,內容實際也不多,但移民的身份認同、蜀學的自成一脈、旅居他鄉者爲提高四川地位而做的努力、川大的發展脈絡幾個問題卻充滿深意,以我看來,還有進一步探索的餘地。 想起剛剛捧讀此書時,自己也有別樣的情懷在其中。家中上上一輩是由於工作原因從四川遷出的移民。初到青海時,外公找到了一家同樣從四川遷出的鄰居,又雙方姓氏相同,便結爲“本家”,國人旅居他鄉往往會想着抱團取暖,家中兩代人也在不斷努力獲取當地人的一種“身份認同”。到我這一代,即將大學畢業,而後又要嘗試考一回研究生,我自己的想法是想要回到四川去,倘若真回去了,自己又成爲了新一代移民,恐怕也要爲了融入當地而想方設法抱團取暖,並獲取新的“身份認同”。年初漫步於成都街頭,常常思考這種問題,兒時的玩伴有不少都打算在四川定居,有一小部分甚至已經實現了這種願望,不少人也與我約定“將來成都見”……出於種種原因,本書內容對他人而言恐怕是一種學術問題的探討,於我而言,在獲取知識的同時,字裏行間也透露着一種悔莫如深的情愫。 努力考回去吧,在那裏接受三教九流的薰陶,做我自己想要做的學問。
本篇分爲五個章節,基本以時間爲序,在視角上則不斷轉換社會與文化之間,而政治作爲一條副線,斷斷續續出現在不同的章節裏……… 川蜀 等於 “川”加“蜀”,詮釋了“川學”,“蜀學”的魅力,又體現了其政治文化格局………
非四川人讀得津津有味。從5個角度講述了近代四川人民(主要是青年學生以及知識分子)文化認同的共同構建,其中川大那節別開生面,是以前聞所未聞,甚至未曾設想的知識。對於四川的興趣意識源於大學新生見面會,某位川妹子那句喜歡歷史。再之後就是大學期間偶然接觸到的王笛大作《茶館》以及成都作家李劼人的《死水微瀾》。那些年少時讀過的書和年少時欣賞過的身影,終究都會留在記憶裏,成爲某方面觸動的興趣點。
好紮實的材料功底…!作爲多篇文章的合集確實章節之間有脫節。本書的鄉土認同側重點在於鄉土認同如何塑造認知/行爲,而不在於鄉土認同如何產生,所以相較而言理論內容較少,資料收集較多。
第二章有關蜀學的部分,是我個人閱讀起來最入迷的部分,我自以爲巴蜀大地自古以來出現了偉大的文學家,詩人,畫家,史學家,思想家,都與所處的地理環境有很大的關係,至於是什麼關係,個人閱讀有限,還無法言表。我個人有比較重的鄉土情節,認爲現在很多時候,多向往着遠方,有時候卻忽略了我們出生的故土,不瞭解我們出生的環境,歷史,人文,希望個人能在這有關四川的方方面面繼續探索。如終能成一體系,將是無比開心的事
近代蜀省之殘破不堪內亂不止,要真是多元意味上的異鄉也罷,實際卻是讓外省人不安,不受待見的蠻荒的異鄉,想起前些年網絡上對各路軍閥辦教育還多有吹捧,蜀省人覺得簡直就是個笑話,都是紙糊的門面。一個川大還夾在劉湘劉文輝之間瑟瑟發抖,爲國有化操碎了心,哪有半點正經可贊之處。 本書前半段談蜀省各處移民爲保留原鄉風俗帶來的廟堂場館建設和蜀學的發展,後半段談了川大建校的往事(在中央和地方之間反覆尋求支撐是亮點),做爲地方史來說史料詳盡,考證充分,仍可一讀。
窺一斑而知全豹。當時的四川,又何嘗不是當時麼湖南,當時的新疆,當時的山西,當時的東三省?尋求民族認同的過程最終凝聚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經歷太長太長時間。目前這種局面很難得,我很珍惜。希望不要因爲不包郵就覺得自己被區別對待,也別因爲自己是包郵區就對非包郵區爲難。。凝心聚力,凝而後聚,心力纔能有力量。
讀完此書、看到後記知作者原是河南人,心裏不僅爲他在寫此書的時候捏把汗,今日河南不正和彼時四川有相似嗎,作者也在後記提了,標題裏的異鄉一詞我原以爲只是外鄉人遷川而言,沒想到這個詞涵蓋了數個方面,作者細緻入微,旁徵博引,深深佩服其治學態度,還有一點讓我注意的是,此書似乎也證實了一個道理,歷史學常與社會學,地理學是分不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