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玉傳：你是無聲的離歌

流言可以殺人，這在阮玲玉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她的離去令人扼腕，震動了上海灘，30萬人爲她送葬，不僅如此，還有7位影迷因爲無法接受這殘酷的事實，與她共赴黃泉。 25歲的阮玲玉美豔動人，演技超羣，但她榮光的一生卻敗在了一個情字上，她一次次的渴望別人的拯救，卻一次次的遭遇了失落，最後不堪受辱，服藥自盡。這個悲慘的故事告訴我們，女子當自強自立，危難時刻，唯有自己最可靠!

《神女》裏的阿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人了。（阿佘優醬對不起）寫她短暫人生的故事會如此精彩，可能因爲她身邊的幾乎每個人都值得一部濃墨重彩的傳記：胡蝶、費穆、田漢、蔡楚生……以至於她的故事彷彿以“阮玲玉”視角窺探一段白銀歲月。（黃金時代還在後面，電影人又和銀結緣）只不過，她是最合適的角色——26年入影壇，35年香消玉殞，簡直像是爲一個時代而生，簡直像是計算好了，要在二十幾歲的年紀，點亮那個時代。因此，曾經對她自戕的不理解，都被要命的浪漫情懷沖掉了。甚至她說不好的國語，也成了讖語，訴說着默片皇后凝固下來的光彩。 大衆被捏造的“人言可畏”誤導太久，若真要評點阮玲玉的一生，她常問的那句“我算不算是一個好人？”或可充當獻辭。她自然是個頂好的人，不然怎會不斷地遇上壞人呢——就像電影裏演的那樣？此書中印象較深的一句話大致是：“人生和電影都告訴她，做女人太辛苦”。 關於書，寫得很全面，傳記部分中規中矩，劇情梗概處略顯生硬，抒情部分容易幻視中學生作文。

我沒看過阮玲玉演的電影，只知道她曾經紅極一時。演藝圈原本就是非多，一則因為這個行業的特性是以貌取人的，一則要由演技，而她入行之初完全是迫於維持生計，非經過篩選，這也促成了她的人生悲劇。當為生活所迫時，說明瞭未能慎重考慮與選擇，當然包括了先天條件上的限時與趨使，而非輿論的愛慕虛榮或唯物主義。輿論能載舟亦能覆舟，何況一個沒有學歷、背景、家庭蔽護的女子，涉世未深，所有行為準則、決斷都出於生存與情感，被人渣玩弄，被商賈拋棄都是預料中事，我同情她的處境，並為她在自己尚不足，還能領養撿來的孩子的善良，並努力維持溫飽，這樣的人，不也在為危難中的國家盡她棉薄之力嗎？怎麼就不見容於這喫人的社會？流氓無賴充斥的國家呢？

💜她缺少的是 強大的自我認同！ 她的敏銳和率真是難得的，她的糾結與懦弱亦是可恨的，對愛情的判斷，更是缺乏智慧的。 她既不會左右逢源，也不甘爲人囚鳥，所以是個純粹的人，一個忠於自我又無法滿足的人......

我們和阮玲玉出生年代相隔深遠，但知道她的名字，卻對她的身世知之甚少。讀過此書，瞭解了阮玲玉悲慘經歷。她是時代進程中的犧牲品，是被萬惡的社會現狀和自身的軟弱所殘害！更爲失去這樣一位優秀的電影人而痛心。看了這本書，讓我不僅瞭解了阮玲玉，更知道了電影的發展進程。謝謝作者。

阮玲玉真實遺書原文（1935年4月26日，由良心不安的梁賽珍姐妹交給小報《思明商學報》刊登，後世史學界公認是真遺書） 一共兩封： 第一封，寫給張達民 達民： 我是被你迫死的，哪個人肯相信呢？你不想想我和你分離後，每月又津貼你一百元嗎？你真無良心，現在我死了，你大概心滿意足啊！人們一定以爲我畏罪？其實我何罪可畏，我不過很悔悟不應該做你們兩人的爭奪品，但是太遲了！不必哭啊！我不會活了！也不用悔改，因爲事情已到了這種地步。 第二封，寫給唐季珊（控訴家暴與出軌） 季珊： 沒有你迷戀梁賽珍，沒有你那晚打我，今晚又打我，我大約不會這樣做吧！ 我死之後，將來一定會有人說你是玩弄女性的惡魔，更加要說我是沒有靈魂的女性，但那時，我不在人世了，你自己去受吧！ 過去的織雲，今日的我，明日是誰，我想你自己知道了就是。 我死了，我並不敢恨你，希望你好好待媽媽和小囡囡。還有聯華欠我的工資兩千零五十元，請交代支付給我的媽媽，留下做她的生活費吧。還有我很多書，都留給小囡囡。 沒有了，玲玉絕筆。 真實遺書從頭到尾沒有“人言可畏”四個字。她自殺最直接的導火索，是唐季珊連續兩天的家暴、唐季珊出軌梁賽珍，再加上張達民無休止的敲詐誣告，小報流言只是疊加的次要壓力，不是最直接死因。 唐季珊爲什麼要僞造遺書、加上“人言可畏”？ 阮玲玉剛離世的時候，所有人第一懷疑對象就是唐季珊： 1. 脫罪自保，掩蓋家暴真相 真實遺書裏直接寫了唐季珊動手毆打阮玲玉、出軌。這份遺書一旦公開，唐季珊立刻就會被全社會聲討，背上逼死當紅影星的罵名，事業、名聲徹底垮掉，甚至會被追究責任。 於是他脅迫梁賽珍的妹妹梁賽珊模仿阮玲玉筆跡，另外寫了兩封假遺書。假遺書把全部死因推給外界流言，寫下那句流傳百年的“人言可畏，人言可畏罷了”，把家暴、背叛的事實全部抹掉，把鍋甩給小報輿論、甩給張達民，把自己塑造成無辜者。 2. 引導輿論方向 假遺書一出，大衆的注意力全都落在“流言殺人”上面，公衆同情阮玲玉，憤怒的矛頭轉向八卦小報，很少有人再去追問唐季珊的暴力與背叛。魯迅當時也是看到這份廣爲流傳的假遺書，才寫下雜文《論“人言可畏”》，批判無良小報輿論殺人，魯迅本人當時也不知道遺書是僞造的。 3. 後續的小插曲： 梁賽珍姐妹事後良心不安，隔了一段時間偷偷把真實遺書給到極小發行量的小報刊登，但這份報紙傳播範圍太小，消息很快沉寂。假遺書流傳了幾十年，很長一段時間裏，世人都以爲阮玲玉是死於流言，直到後來史料重新發掘，真相才慢慢被大衆知曉。 廣爲流傳的那封僞造遺書片段（唐季珊放出的版本） 我一死何足惜，不過，還是怕人言可畏，人言可畏罷了。 阮玲玉離世之後，魯迅寫下雜文《論“人言可畏”》（標題引號不能漏），發表於1935年5月20日《太白》半月刊，署名趙令儀，後收入《且介亭雜文二集》。 但要分清一件事：流傳最廣那句“人言可畏”，是唐季珊找人僞造遺書上的話，並不是阮玲玉真遺書裏的原話，魯迅當時是順着當時社會流傳的這句遺言之名，寫文章批判那些肆意造謠、窺探私隱、用流言殺人的小報記者與無聊的輿論環境。 《論“人言可畏”》 魯迅 “人言可畏”是電影明星阮玲玉自殺之後，發見於她的遺書中的話。這哄動一時的事件，經過了一通空論，已經漸漸冷落了，只要《玲玉香消記》一停演，就如去年的艾霞自殺事件一樣，完全煙消火滅。她們的死，不過像在無邊的人海里添了幾粒鹽，雖然使扯淡的嘴巴們覺得有些味道，但不久也還是淡，淡。 這句話，開初是也曾惹起一點小風波的。有評論者，說是使她自殺之咎，可見也在日報記事對於她的訴訟事件的張揚；不久就有一位記者公開的反駁，以爲現在的報紙的地位，輿論的威信，可憐極了，那裏還有絲毫主宰誰的運命的力量，況且那些記載，大抵採自經官的事實，絕非捏造的謠言，舊報具在，可以覆按。所以阮玲玉的死，和新聞記者是毫無關係的。 這都可以算是真實話。然而——也不盡然。 現在的報章之不能像個報章，是真的；評論的不能逞心而談，失了威力，也是真的，明眼人決不會過分的責備新聞記者。但是，新聞的威力其實是並未全盤墜地的，它對甲無損，對乙卻會有傷；對強者它是弱者，但對更弱者它卻還是強者，所以有時雖然吞聲，有時仍可以耀武揚威。於是阮玲玉之流，就成了發揚餘威的好材料了，因爲她頗有名，卻無力。小市民總愛聽人們的醜聞，尤其是有些熟識的人的醜聞。上海的街頭巷尾的老虔婆，一知道近鄰的阿二嫂家有野男人出入，津津樂道，但如果對她講甘肅的誰在偷漢，新疆的誰在再嫁，她就不要聽了。阮玲玉正在現身銀幕，是一個大家認識的人，因此她更是給報章湊熱鬧的好材料，至少也可以增加一點銷場。讀者看了這些，有的想：“我雖然沒有阮玲玉那麼漂亮，卻比她正經”；有的想：“我雖然不及阮玲玉的有本領，卻比她出風頭”；又有的想：“我雖然沒有阮玲玉的積蓄，她卻被人打官司，痛苦得很”。這樣看起來，就又可以滿足另外一種人的心理。 阮玲玉正是被這一類“人言”所殺。不過這種“人言”，不能歸之於一般的社會輿論，只是一部分閒人們的流言。流言本是畜類的武器，鬼蜮的手段，實在應該不信它。然而社會對於這些閒言，又往往不加糾正，甚且還有助其傳播的。阮玲玉看不見出路，於是只好自殺了。 還有一層，有些“新聞記者”，對於發生的事件，本沒有什麼熱烈的感情的。有時爲了要做一點文章，裝點場面，就特地造出一些事實來。譬如阮玲玉事件發生之後，有的報上就登出許多關於她的逸事，有的是真的，有的是憑空捏造的。捏造的目的，固然也有一部分是爲了報章的銷路，但也還有一種是記者的好奇心，或者竟可以說是“趣味”。拿別人的苦痛，來做自己的消遣，這情形，現在是常常可以看見的。 所以，阮玲玉的自殺，我想不能全歸罪於小報，也不能全歸罪於她自己。而壓迫她的，卻是那一種漫然的，漠不相關的，像空氣一樣包圍着她的流言。流言可以殺人，也就是所謂“人言可畏”。 不過，“人言可畏”也就是“流言可畏”。流言的來源，是出於閒人的嘴巴，而流言的傳佈，則靠了新聞紙。新聞紙有時固然也可以糾正流言，但有時卻反而給流言助長勢力。 然而，世間又有一類長者，不但不肯解散閒言，並且還要阻止別人指摘閒言，以爲指摘閒言即是鼓動風潮，擾亂治安。這意思是說，受流言所苦者，應當默默的忍受，自殺是不對的。自殺固然不對，但對於流言的製造者與傳播者，卻也不能輕輕放過。 我想，自殺者的自殺，決不是僅僅爲了“人言可畏”，還有另外的重大的原因。不過，“人言可畏”，卻也是壓在她身上的一塊石頭。 五月五日 （選自《且介亭雜文二集》）

最近總想着置辦一身旗袍，總想起自己在雙人舞中扮演年輕的民國女子，原本應該以現代舞的範兒，比師姐更輕盈明亮一些。但是現場照的愁容自己看了都揪心，三四個熟人煞有介事給我說，李丹藝你心裏住了個民國女子啊。其實哪有，爲賦新詞強說愁。我們懷舊，復古，其實只是烽火飄搖那個年代的青年，堅韌、赤忱、忠貞很多品質是我們嚮往而無從追溯的。和平富有的時代，反而滋長出了陰鬱而破碎的青年特質。他們說他們是浮躁，是精緻，你走在地鐵人潮中分不清幾個是活，幾個是死，我體驗過死，所有的感官和敏感的情緒都在退化，現在又艱難地把自己半截從土裏挖出來。本質上都是向生的，青年從來都是被崇拜的。 索性讀了阮玲玉，雖說跳的是張曼玉，是花樣年華，但是以葬心收尾的。留聲機中傳出顫魏巍的女聲，那幾個舞姿，比不上唐詩韻那麼明媚的舞蹈演員酒紅色天鵝絨旗袍上蒼白的手臂和斷頭的姿勢。讓我對她感興趣。 傳記不好寫啊，開頭手法讓人看出了作者的功底和用心，但這隻蝴蝶飛去太久了，誰都不好揣摩她的內心。9年的影視生涯，29部作品，我都沒看過，張曼玉演的她我也沒看過。25歲，留下個人言可畏，都是梁姓女演員編纂的。只是像阮這樣不瘋魔不成活的橋段，被世人嘆惋，不要覺得遙遠，敏感而柔軟的人心生來就是承受痛苦的，他們爲世界帶來的也更多。 就演戲，差點走上這條路的人告訴你更渴望給一個角色比讓演一種空洞的情緒。阮在銀幕上曾自殺四次、入獄兩次，其餘便是受傷、顛瘋、被殺和病死等等。 她的敏銳和率真是難得的，她的糾結與懦弱亦是可恨的，對愛情的判斷，更是缺乏智慧的。她既不會左右逢源，也不甘爲人囚鳥，所以是個純粹的人，一個忠於自我又無法滿足的人。 不想像懦弱的蔡楚生那樣把她上升到左，時代黑暗，婦女壓迫這樣宏大又毫無新意的主題上。作者對這第三個男人是輕描淡寫的，換作我，也會，前途大好的年輕導演，誰會沾染這帶污水的玫瑰，情情愛愛，撫摸牢籠裏的羽毛又不能一起飛走，這種男人只會越來越多。 女人，終歸是情感生物，對男人寄託全部的熱望，卻難以得償所願。一旦挫敗，那毀滅性是巨大的。從張達民到唐季珊，再至蔡楚生，三個男性的不同面貌，串聯起阮玲玉全部的感情史。 她們的死，不過像在無邊的人海里添了幾粒鹽，雖然使扯淡的嘴巴們覺得有些味道，但不久也還是淡，淡，淡。 ——魯迅

從電影🎦再過來看本書的。兩者切入角度確實很大不同，看電影時是感到震撼的（無聲的觸動)，對阮的藝術成就，演技，以及她僅存短短25年光陰的無盡惋惜。導演主要以阮的幾部著名的電影爲脈絡，傳記式呈現故事，更多給觀衆呈現阮成名後的藝術節成就。而看本書，就多了許多電影略去的細節，她悲慘的童年幼年、坎坷的情感經歷、母親的懦弱無能，伴侶的自私。凡此種種，對應她走向自殺真的是一種解脫。那個年代的人生是很苦的，以阮她細膩敏感的性格，就算這次不因爲官司纏生而走向自我結束的道路，在當時動盪的年代，日軍侵華、文革……，總有一個節點她也會不堪重辱離開。

媚而不俗，人言可畏。人要果斷一點，勇敢一點。一味地軟弱忍讓是不成事的。不必小心順從，那是在縱容無恥之人。

感覺女主性格好懦弱，像極了現實中的自己，恨自己不懂維護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