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與日本文化

日本的禪宗是從中國傳去的。自從達摩東渡把禪宗傳到中國後，禪宗在中國生根發芽。日本從中國傳過去的應該是臨濟宗和曹洞宗，日本禪宗流派不下幾十種，大部分追根溯源，源頭應該都是屬於這兩個宗。 自宋代後，中國的禪宗開始衰落，自陳朱理學和王陽明心學之後，感覺禪宗更是式微。而在東瀛扶桑，則是完全另一番光景。 禪宗傳到日本，大概是南宋時期吧，在日本，應該是幕府剛剛開始的時候（鎌倉幕府時期?），禪宗一傳入日本，立刻融入了幕府，最先將禪宗和日本文化結合起來的應該是武士道，再後是劍術，至於後來的茶道、插花啥的，大概是比較後面的事了。 日本這個大和民族的確比較怪怪的，至於哪裏怪，比較難表達。美國人用菊與刀來表達日本奇怪的精神氣質，我覺得可能用禪和劍也許更契合。 中國禪和日本禪的不同我說不太清楚，畢竟我不是研究禪宗文化的，我個人感覺中國禪是自內而外的，講的是明心見性，是內心向外的擴張，至於運用到外在具體的事上，則偏於隨心所欲不逾規，講究的是大音若希。日本禪大概是自外而內的，是外在諸心的收斂。所以中國禪是靈性的，是丹霞燒佛，是南泉斬貓。日本禪是物性的，是泥中蓮花，是物語。即使同樣如茶道，中國茶雖然有規矩但很靈活，有變化。日本茶道一絲不苟，嚴謹而不變。 雖然日本的禪文化是物化的，但物化的同時，也保留了他最古老的樣子。因爲不是創造者，所以無所發展，無所創造，最初的教條成了法度，靈活雖然不見了，但更好的得到了傳承。 中國禪卻沒有了什麼傳承，最多留下寫法門云云。中國禪強調不立文字，慧能在《六祖金剛經》裏就說參禪需要根器。所以中國禪的衰落，就在這所謂的根器上。 此兩者，有得有失。禪宗本意，能沾花即解真義。 中國禪宗正在邊緣化，而日本禪，則在器具上得到了延續。。。這大概就是現在日本所說的：工匠精神。 每天讀書一小時，不妨常覺禪宗意。

《禪與日本文化》讀後感 在我所接觸到的有限的，涉及東方宗教哲學方面的書籍中，一個很奇怪又很常見的現象是，很多有影響力的“大書”，都是由西方人寫就。例如：（美）威廉·哈特的《葛印卡的解脫之道—內觀》，（德）艾克哈特·托爾的《當下的力量》以及《新世界—靈性的覺醒》，（美）傑克·康菲爾德的《狂喜之後—踏上內心的探險之旅》，最後是（美）M·斯科特·派克的《少有人走的路》等等。 這本由日本禪學大師鈴木大拙寫就的《禪與日本文化》，全面介紹了禪在日本的發軔，以及對日本武士道、劍道，俳句，尤其是茶道等文化現象的影響。 禪宗誕生於中國。產生禪宗的原因，源於中國國民性的使然。或者換句話說，印度佛教與中國國情（土壤）的結合（妥協），遂產生了禪宗佛教。 中國人的實用主義令禪宗看起來更加接近生活本身（與佛教其他門派相比，禪宗似乎少了威嚴僵硬，卻多了生動頑皮）；與此同時，印度的玄學，也讓佛教的核心元素“空寂”，被禪宗保留了下來，並將這些理念融入到了社會，以及人的精神生活諸多層面（劍道、茶道、插花，及至文學、藝術、人之自然觀等等）。 “禪修的目的，包括讓我們意識到禪是我們的日常經驗，而不是從外界加進來的一些東西。”（鈴木大拙語） 這裏，我想着重談談對茶道中“禪”之意境的體會，尤其是涉及書中屢次提及的“侘”（cha）的精神意象的感覺。 “‘侘’的真正意義是‘貧困’，消極地講就是‘不在時代潮流中隨波逐流’。所謂貧困，即不依賴於世俗的事物——財富、權力、聲名，而且在內心感受到某種超越時代和社會地位的具有最高價值的事物的存在——這是構成‘侘’的本質的東西。”（鈴木大拙語） 我以爲，“侘”的精神審美價值，早已脫離了物質層面的匱乏。它是充滿怡樂之情的對世俗的超越，以及時時陶醉在自我心靈世界的清寂和滿足。也因了它對俗務世情的不入流，方纔有了其內在的逍遙與自在。“侘”的表達，不啻於遠離繁華世界的幸運。 “‘侘’的生活可以做這樣的定義：一種深藏在貧乏之下的難以言表的靜靜的喜悅。茶道正是想要藝術性地表現這種觀念。”（鈴木大拙語） 怪不得當今流行的“斷舍離”的風潮，會起源於日本。原來這是被繁華與喧囂所纏繞的當代日本人，對傳統“侘”的精神的呼喚和回望… 我以爲，但凡不給自己添加許多額外的東西（包括精神的），僅僅將自己視爲大自然卑微的一點（“一部分”似乎還大了），並融於其間，在與其同呼吸共脈動的生命節律裏，靜靜的吮吸和享受大自然散發出的美妙的氣息，此乃“侘”的真義。 在“侘”所構築的精神意象裏，貧乏不僅不是障礙，反而是其意象的鋪墊和支撐；沒有貧乏所呈現的簡潔和孤寂，則由貧乏所滋生的審美即不復存在。源於內心深處的審美，需要剔除或減少來自意識層面的干擾，因爲功利和喧囂要麼扭曲審美，要麼直接殺死審美。 我還以爲，“貧”乃指事物之本源，本源者，至簡者也！當心回到本源，一切入眼入心之外境，均是單純質樸，按照自己的生命規律變化演繹的呈現。它們沒有貴賤是非的道德判斷，有的只是自身存在的價值和理由。從這裏，也初步讓我們知曉了，茶道“侘”的由來和意義，以及爲茶客帶來的當下的心境。 “雖不自由卻無不自由之念，雖不富足卻無不富足之念，雖不完美卻無不完美之念，方爲‘侘’”。（鈴木大拙語） 欲達於上述境界，個體內心定有一套強大的，自我認定的“社會價值排序系統”。而在此係統中，“侘”之“不自由”、“不富足”、“不完美”，恰恰卻是個體所追求和看重的“點睛之筆”。是個體心目中排在首位，最具價值的稀世珍寶，離了它，個體精神中的自由，富足以及完美，通通消失殆盡。自然，“侘”的審美也就夭折了…… “侘”之精神，既與茶室，茶質、茶具的樸拙，以及茶人內心的清淨澄明相互呼應，又與其渾然一體，是爲自然天成的精神呈現。 “茶的精神即是“貧”的哲學，或是空性的哲學。”（鈴木大拙語） “空”在本質上並非虛無或一無所有，而是心之“不住”（不着），也就是不執著於任何一物（包括“自我”）。所謂“無，不取；有，不貪”講的也是這個道理。 茶之味，當然不僅是茶入口之味，它還應包括茶人喫茶（用“喫”更彰顯茶道之精髓）時的心境，以及周遭氛圍。 簡而言之，我以爲，“茶味”即安謐澄明。那何爲“禪的超越性”呢？依餘之見，所謂“禪的超越性”，即是精神的“空寂”，內心的“不着相”（不住、不止…）。 而茶之“安謐澄明”與禪之“空寂”，又似殊途同歸，結伴而行，由此，也註定了兩者幸會的因緣。 “茶室規矩一般有四條：和、敬、清、寂。前兩條是社會性的，屬倫理範疇，第三條則是身體和心理上的規定，最後一條是精神上或玄學上的要求。”（鈴木大拙語） 茶道中，由“和”至“敬”至“清”，最後至“寂”，既是由世俗到宗教（禪修）的過渡，也是茶人由外在向內心的皈依。個體的修行，只有，也必須經歷由“清”至“寂”的階段，方能真正進入茶道“侘”的意境，並體驗到“空寂”帶來的領悟。 由茶道至“非茶之道”，就是茶人之精神修煉由“和、敬”（禮儀之道），逐步過渡到“清”（清靜無爲），再到“寂”（超越二元對立、“分別心”，直達“空”的境界）的過程。對茶道不同階段的感悟，決定了茶人修煉精進層次的高低。 （2017、11、06 老鄧於成都）

《禪與日本文化》是由鈴木大拙在美、英各大學講授“禪與日本文化”課程的講稿整理而成，旨在向西方人士闡釋禪宗如何深刻影響了日本文化的各個方面，內容涵蓋了代表日本民族文化特點的藝術、儒教、武士道、劍道、俳句、茶道以及對自然之愛。 本書是鈴木大拙代表性的禪學著作，開啓了西方思想界瞭解東方文化的大門，使得西方世界開始對日本佛教產生興趣，也刺激了日本人對佛教的再度關注。 在書中，鈴木大拙認爲，禪在日本人的性格塑造方面起着極其重要的作用，整個大和民族的文化都與禪息息相關，離開了禪，也就無法真正理解日本文化的精神內涵。 而我認爲，日本的禪文化屬於二次消化吸收，形成了其具特色的個性特徵。要了解日本的禪與文化，就找到“根”，就要往前追溯，即研究我國的禪宗和文化，然後研究印度的宗教文化。因爲在傳播的過程中，佛教已經在傳入地着陸、生根發芽，形成了多元化特徵的宗教文化。

本書對了解禪宗，瞭解禪的最根本的精神，瞭解日本文化和性格心理有着更深遠的探討。 對於中國人而言，民衆自古受佛教、道的薰染，大多數人對禪宗的精髓和特性意識是非常模糊的，也容易和佛的關係混淆，禪的修行單純、直接、自強、克己，與武士的戰鬥精神有着非常一致的戒律性傾向。 作者從日本的藝術、武士道、茶道、俳句等處作了點醒和闡述，讓我們可以清晰的看到，日本人的性格、心理和整個日本文化中無處不受禪宗的影響，而禪宗也正是在施予影響的過程中得以發展。 一一一歷史上，禪宗於一千五百年前發源於中國，一直到宋代後期，即13世紀初，禪宗才傳到日本。因此，日本的禪宗史遠比中國的短，但它卻如此地適應日本人的個性，特別是在道德理念和審美觀方面，從而深深地影響到日本人的生活。禪對日本人的影響在深度和廣度上都超過了對中國人的影響。

四星，其實已經看完好幾天了，隨着記憶的淡化，我擔心如果再不寫讀書筆記。我便永遠不會寫了。看這本書，我是帶着功利去看的，因爲想去日本看看，所以希望對日本的文化有所瞭解，但看着看着，發覺大和民族作爲一個島國，一個極度缺乏資源的民族，從原住民的角度，而不從帶着宿怨的中國人的角度，確實有很多可取的地方，那就是他們的文化屬性，顯然，日本文化中的禪，亦動亦靜，非動非靜，既有關乎生死的劍道之禪，自由即我，我即空性，空性即自由，自由即劍道，俗語即置之死地而後生，也有俳句（17字）和歌（31字）的會意之禪，世界在動靜之間，我在非我之中，追求侘與寂之境界，你若會意，一開始覺得極其簡單直白，與唐詩宋詞相距甚遠，仔細閱讀，發覺話短意深，取其中幾首剪輯一下，效果深覺不錯，略錄如下： 過去過去矣， 未來未來兮， 柴薪不曾缺， 風送落葉來。 秋蟲鳴古礫， 老葉辭寒枝。 月夜把禪坐， 花中不知返。 世界即因你之意會而動，彷彿薛定諤之貓。而茶道之和敬清寂，則從六根清淨之意，人心彷彿一片茶葉，在味覺，視覺，聽覺，感覺全部放鬆之下，沐浴在滾燙的茶湯之中，舒捲自我，散發芬芳，直到水靜湯涼，萬物俱靜，芬芳吐淨，一片初心，方得始終。而日本人對於自然之愛，則更把敬字用到極致。一個珍惜萬物的民族，既執，亦直，其武士道精神估計也源於此，而且一旦認定，便勇往直前。當然。本書只講禪與日本文化，無意述及日本文化中劣根性的一面，此處更不作妄言。

作者鈴木大拙是向西方推廣禪學的一個重要人物，本書也是他向西方介紹禪與日本文化講演的結集。書中通過禪對日本的武士道、劍道、茶道、俳句、自然之愛等多個方面的影響，來闡釋禪在對日本文化塑造上巨大貢獻。在作者的觀點中，禪對日本文化的影響比對中國文化的影響來得深刻。 禪產生於中國，是佛教在中國本土化產生的佛教門派，肇始於唐末五代，繁盛於宋，後代仍常盛不衰。在中國形成佛教諸派俱絕，禪宗獨盛的局面。對中國文化的再造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包括宋以來的理學無不借鑑了其中精華。 中國文化可以說是日本文化的母體文化，在其文化的方方面面無不滲透了中國文化的影響。禪文化經過來華僧人的傳播，很快與日本民族性格的某些方面有很好的契合，於是在日本大行其道起來，逐漸深入骨髓，成爲日本文化的一個重要特徵。 日本對中國古代文化的保存甚至有甚於中國，譬如想尋找唐朝的建築和文化，在日本則可得到原滋原味體驗。禪學產生於中國，卻在日本找到了適宜的土壤，前後傳承，不曾斷絕。並融入日本人的血脈中 ，成爲日本人生活的一部分。 更弔詭的是，日本人成爲禪學傳播的急先鋒。他們向西方傳播東方文化，在禪學的認識上，西方可能只知道有日本，而沒有我們中國這個禪學創建的古老國度。的確，在禪學更廣域的傳播上，中國彷彿是一個落伍者。在這一點上，我們值得深刻反思。 我認爲，日本俳句是比較優美的文字，這不僅有中國詩歌的影響，也有禪文化的滋養。 禪，相信直覺，拒絕理性，爲人類文化提供了另一個緯度，這樣也豐富了人類文化，這無疑是中華文化作出的一大貢獻。

喬布斯對日本禪宗的推崇備至，曾一直讓我深惑不解：這樣一位科技界的頂尖大咖，怎會對參禪打坐如此癡迷？喬布斯也曾經給比爾•蓋茨這樣評價：“如果他磕過藥，拜過佛，他就完全會是個更有想法的人了。”在1983年的一次講話中喬布斯曾談到：“我開始注意到比知覺及意識更高的層次——直覺和頓悟，這與禪的基本理念極爲相近。我跟着我的直覺和好奇心走，遇到的很多東西，此後被證明都是無價之寶。”可見，當時的喬布斯對禪已有深刻的體悟了。直到後來，我讀過《喬布斯傳》，讀過深深影響他的《禪者的初心》，對喬布斯心中之禪稍稍有所理解時，才真正明白了喬布斯所說的：Stay hungry, 是禪，stay foolish，還是禪。禪改變了喬布斯，而喬布斯則通過禪改變了世界。 禪，不僅僅曾改變過喬布斯，也曾深深改變過日本。日本的禪，讀Zen，它最初來自於中國的禪宗。中國的禪，讀Chan，爲禪那（Channa）的簡稱，Channa譯自印度巴利語或普拉克利特語的 Jhana，而Jhana則來源於古印度梵語的 Dhyana。 什麼是禪？事實上，早在1961年，美國最大的詞典《韋氏新國際英語大詞典》即已經以威妥瑪拼音 “Ch’an” 的形式收錄了中國禪宗這一詞條：中國大乘佛教的一個宗派，由印度禪師菩提達摩於公元六世紀創立，強調禪定乃覺悟之法，即主要以高層次的冥想作爲修行方法——並特別註明中國的Ch’an相當於日本的Zen或印度的Dhyana。由是可知：禪的真意爲靜定、深思、覺悟。由鎮定自若之境爾後能進入深思冥想，經細密思維之後方能覺然了悟這就是禪修之道。禪者的修行方式正是智者所以能見智的最好方式方法。禪要求人們放棄已有的知識和邏輯，用源自內心的感悟去解決問題。所以，禪是一種方法，不是儘可能多地積累知識，而是通過提升覺知力來獲得“證明一切事物的真如實相的智慧”。 人類思想史上的禪，最初發端於佛祖拈花，迦葉微笑，迦葉尊者因之而被尊奉爲禪宗的初祖。此後，代代相傳至二十八祖菩提達摩東渡入華弘法，於南北朝時期創立了中國禪宗，闡揚禪那宗風，祕傳佛祖心印，其“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禪風，爲當時的中國佛教注入了新鮮活力，很受時人崇仰，被尊爲“東土禪宗第一代祖師”。達摩之後，經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慧能等大力弘揚，終於“一花五葉”，盛開祕苑，成爲中國佛教的最大宗門。 當我們探究禪宗在中國落地生根的過程時，總可以瞭解到印度佛教逐漸中國化的歷史，像其它所有文化在中國的傳播方式一樣，達摩之禪在教化中國人的同時，也在不斷地迎合和包容着衆多中國人的文化和思維方式，中國的Chan其實與原本印度佛教奧深繁瑣的教義思想已出入很大，如六祖慧能宣稱的衆生本性具足，佛教不從外來，佛心也不從外得，佛性人人自有，頓悟即可成佛等思想，其實已將原始的印度佛教改頭換面，化繁爲簡，已將印度之Dhyana化爲中國之Chan，最終使禪宗在中國開枝散葉，成爲中國佛教分支中第一大宗，後來明朝王陽明創立的心學中都有着禪宗思想深刻的印記。 直至時光進入南宋時代，孜孜以求思賢若渴的日本人才發現中國的Chan，日本人如獲至寶，奉若神明，他們想方設法、不辭勞苦遠渡重洋從中國搬走大量禪經，Chan在日本發芽、開花，發揚光大……Chan者駕到，蓬蓽生輝！在日本，Chan之學說沒有被束之高閣，駐留在廟宇高堂裏種灰長草，也不僅僅只作爲一種宗教思想供僧侶們研習修行，而是走向了普羅大衆，民衆一樣熱切的擁抱它、瞭解它、接受它、思考它，實踐它……正如蔣豐教授在《日本的細節》一書中寫到：“中國的插花，傳入日本就演繹成爲“花道”；中國的飲茶，傳入日本就演繹成爲“茶道”；中國的書法，傳入日本後就演繹爲“書道”；中國的劍術，傳入日本以後就演繹爲“劍道”；中國的柔術，傳入日本以後就演繹成爲“柔道”；中國的圍棋，傳入日本以後就演繹成爲“棋道”……在中國，這些都是些風花雪月、爛漫生活、雕蟲小技，而到了日本，就雕琢砥礪，成爲一種獨具民族內蘊的精神和文化。”仔細審視觀察，在日本民族精細、精緻、精到地吸收中華強勢文化的背後，時時都看到禪文化的影子。最終，中國的Chan漸漸化身爲日本人的Zen，Zen出於Chan而勝於Chan，它不再僅是宗教僧侶專享的修持，而逐漸演變爲一種受到日本全民崇尚的人生態度和生活方式，更被昇華爲思想、哲學，成爲日本中世紀文化發展的重要的精神來源。著名禪學家鈴木大拙說過“：在某種程度上，禪，造就了日本的性格，禪，也表現了日本的性格。”，可見兩者之間的契合。 20世紀初，有“世界禪者”稱呼的日本佛教學者鈴木大拙開始向西方傳播日本禪宗思想，本書最早於1938年由京都大谷大學東方佛教徒協會在日本出版，原書名爲《佛教禪宗及其對日本文化的影響》。它的主要內容大多由鈴木禪師1935～1938在英美兩國傳播日本禪宗的授課演講稿組成。讓我們跟隨鈴木大師，深入瞭解日本人是如何將“本來無一物”的Chan，轉化爲“處處放光輝”Zen吧，因我們只要知道了Zen的歷史、操作、精神背景及其映射的社會道德氛圍，我們也就理解了日本人精神本質的奧祕。

禪宗是中國與印度思想碰撞之後的產物，在宋代時期流傳日本，這對日本的方方面面有着重大影響。如：茶道、劍道、俳句等等。 禪宗講究的是一個“悟”，超越表面的東西，體會終極意義。禪宗追求的最高智慧，看不見，摸不着，難以形容，不可描述。總之，參禪悟道靠的是心領神會…… 俳句： 寂靜古池旁 青蛙跳入水中央 撲通一聲響          一一鬆尾芭蕉 釋法偈： 千尺絲綸直下垂 一波才動萬波隨 夜靜水寒魚不食 滿船空載月明歸          一一船子和尚

花了幾天把這本《禪與日本文化》讀完了，惟一的感覺大概是大拙先生放現在至少會是一個優秀的產品經理或者是市場銷售吧，因爲這本書的指向性實在是太過明顯，其目標用戶的確就是西方文化背景而非東南亞的讀者，所以本書中的禪與其說是禪宗之禪，倒不如說是他想向西方表明的禪。 在我看來，此書中的禪，與我意識中禪宗的禪，其實是頗有些差距的，或者說，大拙先生在其中更多的雜糅禪律等各家思想於一端，間以儒道，而名之這一整體爲禪。若從這個角度而言，本書中的諸多論斷倒也合適。 本書從禪之緣起、流變出發，結合日本歷史分析其與武士道、劍道、文學及茶道間的因緣。但是若強說武士道與禪相關，不如說其受儒影響更大:禪宗固然無懼生死，但這是基於其了斷生死而來的，宛如其在劍道篇所引用的“斬春風”之語；而儒則基於道義與責任，宛如亞聖所云雖千萬人吾往矣，生死雖未斷，然大義在前，吾輩不得不死，也不敢不死罷了。書中禪與劍道重在論空爲劍道真諦，以定駐空以致不退此種境界，這當然與禪宗有關，但其實大乘空宗均有類似論斷，禪宗重在妙悟或者頓悟之說，然後書中並無類似說法，至少我是沒有看到有類似“如脫桶底”的公案來表明劍道與禪更近。至於文學之說更屬牽強，以小見大、留白乃至意境之說，一直算是中國文化中的傳統，大拙說俳句中多言小物是受禪風影響，然古詩十九首中多草木星河，其時禪風何在？香草美人之說更是由來有自，此說實在牽強。茶道則更是如此，若真是茶禪一味，何須儀軌加持？須知禪本來就是隨緣教化，不拘於術亦不拘於法，若說茶道能通過儀軌收束心猿意馬，那麼這明明更像南山宗的手法，與禪何關？ 於我看來，禪本來就是利根利器、大智大勇之人的專屬，所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然凡俗如我，手中本無屠刀，又焉能一朝放下？且懦弱如我，當中手握屠刀，又焉敢當下放下？惟有時時磨礪，大約纔有不染塵埃的可能。從這個角度來說，禪學本就不應該是大衆能夠明悟的，更不可能是一個時時處處講求規則、階級與秩序的日本社會中的大多數人所能了悟的。從這個角度而說，如果說禪是日本文化之魂，那此禪大概也不過是靜居尼之寸絲不著罷了。

如果你也曾對日本的武士道精神產生過疑惑，對日本在戰爭中犯下的罪行無愧悔之心而產生困惑，對日本茶道、花藝、俳句等文化藝術的溫和、精緻、柔軟等特質產生過好奇，那麼這本書或多或少能夠幫助你找到些許答案。就我個人的閱讀體驗而言，所獲頗豐，說是影響到我個人的人生審美觀，也毫不爲過。 中國人的實用主義和來自印度的玄學的完美結合，讓禪宗在日本這塊宜人的沃土上生長漫延。沒有禪宗知識，就無法理解日本人的性格。日本百姓將禪法引入日常生活，無所不在，成爲日本精英文化的核心。禪把握着生命的本源，要對這一本源有深刻體認，就必須超越概念、邏輯、理性、二元認知。只要我們生活在目的論的生存方式層面上，我們就不可能獲得解脫和自由，就不可能以一種審美的方式體驗當下的生命。無所謂天人合一，無所謂追求永恆的寧靜，因爲生命本就自然的一部分，動與靜本就是生命的整體樣貌。 我不是精日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