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詹姆斯·麥迪遜
1787年費城55位代表127天辯論,親歷人類首部成文憲法誕生63萬字筆記487條註釋1頁附錄,見證原則背後更有妥協隱忍翻譯家尹宣先生遺作暌違十年校訂新版法政學者何帆作序推薦《辯論:美國製憲會議記錄》是美國憲法締造者詹姆斯·麥迪遜所記錄的1787年美國製憲會議全過程,由著名翻譯家尹宣先生翻譯整理,深具學術價值。全書按麥迪遜在制憲會議期間的原始手稿排印,保留歷史原貌,還原美國建國之父們設計聯邦政府的關鍵歷程。麥迪遜的記錄自始至終、一天不缺,寫法類似連續劇,記下了歷史人物(代表們)在特定場景(每天不斷深入的辯論)上的臺詞(發言)。
翻開麥迪遜所著、尹宣譯本的《美國製憲會議記錄》,褪去教科書對憲法簡潔的定論,我看見了制度誕生背後真實、激烈的博弈。麥迪遜全程詳實記錄每一場辯論、各方分歧與妥協,沒有美化與修飾,還原了1787年制憲會議完整原貌。 參會代表立場截然不同:大州主張按人口分配議員,小州要求各州席位均等;南方蓄奴州與北方自由州就奴隸計數、貿易稅收爭執不休。全程沒有完美方案,每一條條文都是多方讓步的結果。所謂民主制度,並非一蹴而就的完美設計,而是平衡利益、化解衝突的折中產物。 書中最讓我深思的是權力制衡思想。代表們深知人性存有私慾,因此設計立法、行政、司法三權分立,以權力約束權力,防止集權。但記錄同樣暴露侷限:黑人奴隸、女性完全沒有參政權利,制度從誕生之初便帶着時代的缺陷,不存在絕對公平的體制。 尹宣的譯本條理清晰,註解詳實,幫助我理清複雜提案與辯論邏輯。讀完我明白,憲法不是永恆真理,而是適配時代的契約。任何制度都需要持續修正、包容不同聲音,在爭論中尋求共識。 反觀當下,這套記錄給予重要啓示:良好的治理離不開理性辯論與相互妥協。包容分歧、建立約束機制,才能穩定維繫公共秩序。同時我們也應客觀看待外來制度,認清其歷史短板,立足自身現實思考適合的治理道路。
真的要說感謝書友在我另一本書下面的評論提醒,讓我提前了看書架裏的這本書。看完麥迪遜記錄的那幾個月交談,我一直在想三個問題。 爲什麼美國允許馬斯克這樣一個首富,公開拿出幾億美元支持特朗普再次競選?2024年,他通過支持特朗普及其盟友的政治組織投入了超過2.59億美元。 爲什麼特朗普輸給拜登以後,面對多起刑事案件,依然可以出來競選? 還有,這個從殖民地時期的土地、財產權和地方利益中長出來的國家,最後爲什麼會走到三權分立,讓總統、國會和法院彼此牽制? 1787年夏天,費城那間屋子裏的人,連大州和小州誰應該多拿一點席位,都能吵上很久。 大州想按人口分配代表席位,小州不肯。有人嫌中央政府太弱,什麼事都辦不成;有人又怕它太強,最後重新出現一個國王。 爭到最後,衆議院按人口,參議院每州兩個席位。大州沒有全拿,小州也沒有被吞掉。 1776年的《獨立宣言》裏,殖民地代表剛剛把喬治三世的罪狀一條條列出來:干涉立法、妨礙司法、徵稅、駐軍。 十多年以後,英國國王已經走了。 可“如果權力落在自己人手裏呢”,這個問題還在。 於是總統有了行政權,國會有立法、徵稅和撥款的權力,法院後來又在司法實踐中不斷劃邊界。每一塊權力旁邊,都放着另一塊權力。 《紙牌屋》裏的弗蘭克·安德伍德算票、換籌碼、拉盟友,和費城那羣人的距離,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遠。一個人在算職位、法案和選票,另一些人在算州權、代表席位和中央政府的大小。 尹宣先生的翻譯也保留了這種“算”和“爭”。沒有把它處理成一套已經完成的政治學知識,而是讓那些反駁、猶豫和互相頂回去的話留在紙上。 這樣再回頭看開頭那幾個問題,馬斯克爲什麼可以花那麼多錢,特朗普爲什麼還能繼續競選,也就不只是兩個政治新聞了。 美國製度從來沒有假設掌權的人不會爭權。 它只是儘量讓這種爭奪發生在彼此牽制的權力之間。 麥迪遜後來有一句話: “野心必須用野心來對抗。”
讀完了。讀《聯邦黨人文集》有點一頭霧水,沒想到想要的答案都在這本書裏找到。在這本書裏很少看到漢密爾頓的發言,也沒有看到華盛頓的述說,我還是相信他們在背景裏幹了非常重要的工作。 在這本書裏學會了開會的方式,必須爲會議設計會議的程序,倫道夫的初始方案,構成了憲法的初始條件,提議、辯論、通過、否決、懸置、跳過、句子的拆分,風格的調整一系列的高級活動讓人眼花繚亂,制憲會議讓人看到了這是一個高技術的活,絕不像李鴻章說的:當官是天下第一容易的事。也許清朝的官跟他們比起來不過是智商低下的動物。五十五名制憲領袖,我數了一下有20名律師法官和檢察官,另35名也是飽學之士,個個對政府、政治、古典希臘羅馬歷史精通,最老的富蘭克林81歲,最年輕的也就30來歲,在辯論中智慧的火花四濺。 在這本書裏你能瞭解到美國憲法每一句的誕生,在這本書裏你可以把它讀成美國政府這臺機器的精密設計會。把美國議會分拆成兩個齒輪,總統和法院又是另外兩個齒輪。這四個齒輪都有單獨的驅動軸,所以權力的來源又是獨立的,但這個四個齒輪又是齧合制約的,制約的目的是不得壓迫人民。在憲法中同時設定了修憲觸發的條件,同時也設定修憲合法化的條件,唯有人民有權修憲。 向譯者致敬!
這本書是線下讀完的。會議最後一天出現如下一幕,可以說明整個制憲會議的最終結果,儘管期間有很多爭執,但更多的是妥協——整個制憲會議,讓我認識到了胡適那句話的重要性:容忍比自由更重要。從美國製憲會議可以看出,美國人,比中國人,更懂真正的中庸。中國人的中庸,都是表面的說辭,骨子裏都是你死我活的叢林法則。 上述會議最後一幕是這樣的:於是,代表們開始簽名。等到最後幾名代表簽名時,富蘭克林博士望過會議主席(華盛頓)的椅子,椅子後面正好是一幅油畫日出圖。 他對身邊的幾位代表說,油畫家們發現,很難使自己畫的旭日區別於落日。他說,在會議進行途中,我是反覆地注視主席身後的這幅油畫,我對這個問題的希望和擔心,反覆翻騰,無法斷定,畫中的太陽,究竟是在升起,還是在落下;現在我終於有幸知道,這個太陽是在升起,而不是落下。 這一幕,今天來看,依然心潮澎湃。人類歷史,因爲先後55個人,花了127天時間,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改變。
褪去憲法的冰冷條文,以一手會議實錄,呈現制憲代表激烈爭辯與反覆妥協的全過程。讀懂制度誕生背後的權衡,才能理解憲政設計的複雜與不易。
非常精彩!令人敬佩! 這是偉大智慧的結晶和寶貴的精神財富。 這也是世界上最富有智慧的一個會議。 在我看來,這部憲法是世界上所有不完美憲法中最完美的一部。 通過閱讀本書,可以深入瞭解美國政治制度和他們政府運作的流程。 美國的制憲會議從1787年5月25日到9月17日,歷時4個月差8天。 1. 參會代表大部分擁有法律知識背景,有精通希臘羅馬古典知識的學者,有德高望重博學多才的政治家,有頗有名氣和善於演講的律師和法官,有名聲顯赫的商人,有了解世界上所有的政治制度的傑出人物,這些代表們大部分都有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知識淵博,充滿智慧。 2. 美國人的務實求真精神在這個會議過程中得到很好的體現,他們把問題擺到桌上,有理有據進行理性地辯論,一個個問題被掰開來又揉碎了反覆地商討。 3. 開會之初,代表們先建立開會流程,設定規則,會議記錄不得外傳並要求做好保密工作。 4. 它的每一個條款,都是制憲代表們從各個方面反反覆覆辯論,商討,甚至爭吵,從最不完美的選項中選出那個最完美的一個,然後共同投票做出決策。 5. 它的每一個段落,每一個字詞都經過代表們反覆推敲,字斟句酌後才最終定下來。。 6. 從人性的角度和利益出發,在設計每一個條款時,代表們都充分考慮到抗衡它的另一個條款,從而儘可能將人性的惡用制度約束了起來。 7. 這部憲法也是一部“偉大的妥協”,在議會席位分配問題上的爭執,以及奴隸制度是否終止的問題,差點導致會議就此終止,最終經過反覆辯論,大邦和小邦,北方和南方各自妥協,相互讓步,才最終帶來這部有瑕疵但仍相對完美的憲法。 強力推薦! ❤️❤️❤️❤️❤️
歪瑞古德,超級棒的書,使我的大腦舒適地旋轉。是美國的立國制憲會議記錄,喜歡討厭美國的都能看,通過國父間的一場場辯論賽,確立了整個國家的運行框架。多多開會,多多討論,少少戰爭,少少革命,就是很好,因爲通過暴力方式建立的國度,由於缺乏把問題分析清楚的契機,最後只會一團漿糊地匆忙滑向一元化專制,那就只能去追求剛好能跑起來的制度,並且裏面的成員可能大部分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就跑起來了,只能歸結於簡單的個人崇拜。並且我也從不認同因爲沒有革命所以不徹底所以體制差,因爲這種說辭並沒有解釋社會的治理如何把壞治理爲好,中間全是邏輯斷層最後自然也是一種歸因謬誤。 先介紹一下會議背景,獨立戰爭已經歇火很久了,各個邦害怕再次被列強入侵,而且要搞貿易又還沒有一個統一的條款,信任成本太高,所以聚在一起商討,各邦的任務是派代表爭取自己邦的利益同時保證“公平”。 首先,是基礎框架的討論,大家深受英王剝削,都支持三權分立+議會兩院制。因爲大家是各邦派來的代表,所以隱含了保證自己邦的自主權和獨立性的需求,如果你選出了一位專制君主,代表自己的很多權利也要被這位強人沒收上去,最後只能任人剝削取用,發展爲中央對地方的虐政。所以確認一個公平的,大家都有博弈空間的制度是第一需求。 在這一階段的討論裏,可以說非常順暢,因爲各自有各自的“鬼胎”,在合作與對立的理性裏,對公平民主制度的嚮往就被激發了,權力框架提議幾乎是十票十票地通過(總票數十一票)。三權分爲司法、立法、行政,其中立法權爲議院所有,議院採用兩院制。 其後,就開始討論最重要的議院設置了,因爲這是一個既掌握錢袋子,又掌握法律條文發佈的機構,長遠發展看的是經濟運行的規則。經濟是錢袋子,規則就是法條,所以它算是三權裏面最重要的,被首先討論。 議院的組成投票敲定由衆議院和參議院組成,那下面就是細化席位分配的討論,衆議院一致通過按照人口數量分配各州席位,人口數量由定期人口普查確認,在衆議院的席位分配裏面大州佔絕對優勢。 來到參議院那就吵吵鬧鬧,幾乎休會,進度不能推進起來,大州與小州出現了因人口產生的分歧。明明已經有三種權力分立,但是爲什麼還要設置兩院呢?那是希望兩院也能互相制衡給出理性法案,衆議院按照人數來,那就是代表多數人,參議院則應該由精英擔任,代表少數人,所以參議院應該是每州固定的席位配比,這樣人口少的小州不會因爲席位問題被大州摁着打,導致最後受不了爆發。同時,多數人暴政是一個要避免的事情,因爲民主最大的敵人其實就是人民,民粹當政的表現往往是今天用這個道德審判,明天用那個道德審判,最終反覆清洗髮展停滯,而且如果議會無定性反覆提出離譜法律,就算總統有否決權司法有審覈權,也會被反覆折磨疲於奔命,因爲否決只是後發的權力,最後可能會直接倒向聽之任之的麻木。而少數人政治也是不行的,精英政治如果脫離了民間,就會逐漸徹底僵化,變成冥頑不靈的既得利益集團,兩院制可以避免這兩種糟糕的政治模式。衆議院最好的要求是多元化,具備多種聲音,所以人數最好多一些,人數少了易被壟斷誕生一個被追隨的核心人物,這樣它就不再代表民間真實的情況,而是一個必然走向極化一元化的怪物;其次由於老百姓是東一棒槌西一榔頭的,所以衆議院的席位年限小一點就行,可以幫助抓住流動的民聲。而參議院最好是任期年限長久,因爲恆產者可以遏制流動民意的破壞性,雖然法案都是衆議院提的,但是一旦衆議院集體民粹化發癲提出離譜東西,那麼參議院在位時間還長着呢,可不陪你們玉石俱焚發癲,民衆的思想這種東西過三年新選一屆,可能又要別的對立的東西了,我陪着你們發癲,那三年以後你們走了我可還在參議院要做事做人呢。 邏輯是很通順的,但是大州集體不贊成,主要是南方州不贊成,他們仍舊希望參議院不代表少數人,仍舊按照人口配比選,並且在奴隸制上發生了激烈對抗。小州立刻指出這樣兩院就沒有區別,相當於多數人暴政的一院制。 而大州爲什麼提出這種做法呢,原因是它有畜奴傳統,奴隸有五分之三選票,但是絕不可能推選一個奴隸當代表,也就是說這部分選票免費服務於當地白人莊園主們,如果它能夠在參議院繼續它的人數優勢,那它的公民就相當於在把持朝政,可以蠶食其他邦的利益。 而那些小邦,他們並不像南方邦一樣靠第一產業農林業發展,他們是工商業聚集處,這種模式是討厭奴隸的,他們更希望自由勞動力可以自由流動自由定價,這樣工商業製造業就都不缺創新力,奴隸是固定於土地的,沒有屬於自己的東西的人也不會有創造力,很不利於工商業發展。而且隨着大量新人口的孕育,奴隸過多不僅僅讓工業缺少流動過來的員工,這會導致生產力不足發展疲軟,薪資不正常得過高,也會因爲奴隸太低價了,導致社會低端崗位也對自由人縮招,出現大面積失業。但是畜奴的種植園主們已經看出了小邦呼籲廢奴的意圖,進口奴隸作爲勞動力可是自己的身家,因而更加排擠小邦,使其在決策圈邊緣化。 所以其實從立國會議就看出來了南北戰爭的苗頭了,本質上是人力經濟爭奪大賽。而美國雖然西部有待開發,卻沒有發生東西戰爭,也是因爲西部後來建立的新州,具備在議會中的取得席位的基本權利,不是奴隸制這種導致勞動力倒灌人力市場隔絕的根本性矛盾。西部一開始開發,人口雖少,但是參議院也是兩個席位,相當於少數但是在參議院獲得了不成比例的席位權重,後續人口暴增了,人口普查後在衆議院也好起來了,所以根本沒有大鬧的理由。這裏出現了著名的康涅狄格妥協,最後只能設立一個人數較少的新委員會快速決議,敲定參議院每個州不論人口席位數量一致。小邦也在期間爲自己積極爭取利益,指出了許多大邦的矛盾之處,比如如果奴隸是財產那就要繳納財產稅,如果奴隸是人口,那就不該被禁錮於土地,並且提出如果奴隸按照人口算還不能流動,那就應該按照人口數繳納個人稅務,進口奴隸也要交稅,以此加重大邦稅務負擔,不能欺負廢除奴隸制的邦。 然後,就是對行政權力的討論了。這個職位決定了軍隊的指揮,暴力在發展裏面位於經濟之下,它不能被當做成所有事情的工具,也不是直接權力,要協調好必須要滿足自願前提,不然每一次命令都要花費強迫導致的行政成本,最終這些暴力成本會撕裂社會拖垮所有人。但是戰爭能力依然具備很強的決定性破壞力,不約束就會對經濟造成毀滅性打擊,所以總統是第二重要的需被討論如何約束的權力。 大家首先確定了代表行政權的總統僅一人,因爲這是執行機構,所以他要高效集中不能左右搖擺,這是與議院的制衡拉扯最終確立法案完全不同的權力質感。接着,大家確立了總統的任期,任期是四年,不能過長導致僵化,畢竟國王平均在位時間也就是二十年,七年基本就足以通過在位期獲得的人際資源實施極權把國家領入悲慘境地,有限任期制也極好追責,一人承擔所有責任防止一崗多人反覆推諉。最後,總統的選舉方式上爭吵是最爲頻繁的。 有人提出總統的選舉方式可以是一人一票制,但是很快就被反駁,因爲這會導致聾啞人選舉,人民將會選出表演慾最旺盛最不值得的人來當這個職位,並且會導致地方主義,所有州都只投給本地人,人口大州就會總是壟斷總統人選。如果國會選舉,那就完全破壞掉了三個權力互相獨立的原則,試問一個崗位的任權和免權都在同一個人手裏,那這個崗位的權力是獨立的嗎?如果軍隊指揮權和錢袋子都在總統手裏那麼其他權力還能說獨立嗎?那麼如果議會又能選任總統又能提出提案罷免總統,或者是總統掌握開支分配還能指揮軍隊,三權也就只剩下二權了,而二權必會分出勝負變成極權。所以人民直選與議會選舉都不可以,錢袋子和宣戰權也必須歸議會,並且最好是議會里的衆議院,因爲這是人民納的稅,參議院只能擁有否決衆議院財政政策的提案權,總統只有指揮軍隊的權力,沒有宣戰權。最終,選舉方式確立爲每州一人一票選出候選人,再由衆議院每人一票參議院每人兩票的方式的選舉出總統,這樣既結合了民意的偶發性質,又結合了議會的對人的理性觀察。 最後一個,是最和平最沒風浪的司法權討論,基本不吵。司法權是三權裏面最弱的一支,因爲它既沒有錢袋子,也沒有槍桿子,只是法律的執行者,所以放到了會議最後討論。 大法官爲了增加被收買的難度,所以設置了多人,會誕生複雜的權力格局無法被任何一方勢力全部買通。大法官要審判對官員的彈劾罷免案,包含對叛國賄賂等的指控。我個人感覺,立國會議對司法權的定義就是,要在議會與總統這兩個強大權力之間謹慎地利用它倆對立處的政治真空生存,所以這個職位是終身制的,這樣可以防止被任何一方勢力罷免替換爲一言堂,同時各個法官的終身任期內的大部分時間裏,當時任命這位法官的那一個總統都已經不在位了,不會變成總統的附庸。 ——————————————— 大體情況如上述所示,下面談談自己的看法吧。 我覺得這本書就討論了一個其實是每個政治體都應該去討論的問題,就是如何不產生一方獨大的虐政。 比如說一個職位,人數多還是人數少呢?人數多可能是爲了集思廣益也可能是爲了分散權力導致他們一盤散沙起不來進而排擠孤立逐個擊破;人數少可能是爲了效率高執行方便不用扯皮也可能是爲了誕生一個極權分子一個一家之言。所以要回歸目的論,那些需要嚴肅思考的提案多人很合適,規則制定不可草率決策,並且要確保聲音多元化,如果這一環漏掉了一些利益主體的發聲,那就可能導致利益分配在社會上顯得畸形滯澀僵化,一部分人被忽視被否認,最終釀成不可挽回的結構性畸變,導致暴力。如果是戰爭等需要即時反應協調的事務,那麼把權力集中於一個人好,因爲一個癱瘓的什麼都要吵吵左右都不是的國家,無法抵禦敵人,這就是總統的權力。總體而言,民主制要面對的是一個分工問題,長久的磨合有助於瞭解社會到底需要什麼,但是磨合過頭了政令難以出來效率低下,必須回答如何大家都能發聲討論出現猶豫矛盾,又能集中權力高效施行的問題。 其次三權分開要如何分開呢?又要如何使其不發生互相滅絕械鬥的慘劇呢?其實,需要做到的就是有任何一方要對某個權力發難,都要進入去求自己的敵對方的局面裏去。國會可以立法,但是總統可以否決,國會想推翻總統否決必須三分之二通過;總統可以隨意想要打仗,但是宣戰權在議會那,軍隊的撥款錢袋子也是議會的;總統選舉大法官也需要參議院通過,總統或議會也都可以罷免大法官,但是審覈這個彈劾案的是司法部門的大法官們;彈劾一個官員可以由總統或議會任何一方提議,但是法管部門纔是最終審議主體。如果多數人發癲,那就讓在位長權力穩固的少數人,消解掉這種不合理的聲音;如果少數人一意孤行搞特權,那就讓容易被激化的多數人不停騷擾你。 而對於憲法的修改也做了嚴格的規定,只有議會三分之二以上通過才能修改,當規定票數更多才能做一件事的時候也就說明這件事要慎重。如果法律可以低門檻隨意更改,那麼相當於改一下法律就可以通過政治殺人了,這完全變成了惡性競爭。如果法律不尊崇法不回溯過往的原則,那麼相當於看一個人不順眼,我就把他的過往行爲編撰成法律,然後把他扔進監獄等死。這都不符合王在法下的民主原則。 同時,也有很多具有彈性的法條在裏面,大多指向了這一屆國父沒法做到但是相信後人的智慧的事情哈哈。比如廢奴問題,南方州死咬不放,甚至還想把持參議院,於是就迂迴地寫到1808之前都不提廢奴,但是後面就不管了,並且憲法裏面不提到奴隸這兩個字,只籠統寫其他人種這種詞彙,防止憲法裏有被後世解讀爲奴隸合法化的傾向,希望後人解決它吧哈哈。然後司法權依然是個比較孱弱的權力,經濟武力都不在此處,所以故意把它的規章做的很寬鬆,給了後人很大的自由空間進行政治博弈保障自己所屬的一方,又是相信後人的智慧。這些彈性空間可以爲遏制暴力做出很大的貢獻,因爲只有極權者纔會爲了自己不被任何東西撼動,而把法條完全寫死,不考慮任何後世產生的必然變遷。 同時我覺得這些國父看見現在的美國應該是失望的,特朗普是一個完全由民粹激情推上來的總統,而馬斯克是一個打着言論自由的旗號壟斷言論自由的科技財閥。我覺得現代世界的網絡也在緩慢燒穿腐蝕國父一開始構築的民主防火牆。網絡是同質化的,迅速傳播的特性可以擠兌多樣的地方特點,使得只剩下一種聲音。一個事件傳播廣了,那造成的影響範圍必定很大,但是這件事情可能只是標籤比較博眼球的,實質並沒有對這個國度造成很大影響,這就浪費了公共資源消解了可以和對立利益方發生的討論空間。選舉變成了一場網紅作秀,而參議院本意是讓鄉愿鄉賢來當的,現在這些有影響力的人物也可能只是網紅,一個反對聲的官員電話可能被打爆,導致發生大事時候大家都虛與委蛇。誠然,媒體自由與多聲道非國有化可能也具有監督當權發聲通達的作用,不過現在看來有點弊大於利了。當然,歷史上民主制確實未來都走向專制了,因爲結構慢慢風化總是避免不了的。但是我寧可接受緩慢磕碰的緩慢磨合前進,也不願意跟隨一坨“不管怎麼樣我就是唯一答案只能聽我的”的垃圾。 不過這個制憲會議讓我更震驚的一點是,在獨立戰爭後,雖然他們都討厭英王,但是爲什麼他們不把選一位更賢能的君王接受天命王朝週期律這種中式循環論證謬誤作爲目標呢?明明把一切歸爲天子無能所以天命轉移是更省力的大腦思維路徑,把中式各種邏輯謬誤熔於一爐所有東西都用道德解釋的循環論證,也可以再選一位君主出來啊。但是大家基本一致支持分權,不能讓任何一方獨大,認同就算是能人不受制約全部掌權也會完蛋。可能和西方世界長久的政教不合一哲學體系發達文藝復興宗教原罪論導致的性惡論有關吧,可能在我想看的下一本書《啓蒙經濟學》裏會有解答。 如果要說架構設計的話,我一直覺得所謂革命誕生不了好制度,只會誕生你死我亡最後一元化的專制,這會讓很多本可以被細緻分析理解操作的問題付諸東流,變成得過且過,最後只能無知地用劃分純潔與有罪+消滅有罪方的幼稚二元對立去理解世界。而世界並不站在任何一個階級這邊,人類社會永遠是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分配資產去更加高效獲得發展,戰爭只是最後手段,物質的極大豐富也不可能,同時,歷史也沒有任何必然性可言,彈性的空間必須留下應對今後永遠無法拒絕的黑天鵝。如果一個理論總強調這些東西,那它就是個循環論證的宗教,因爲物質極大豐富不過就是個地上天國,把複雜的經濟制度問題全部丟給他們選出來的替罪羊,這個替罪羊往往由商人承擔,然後呼喚一個必然成爲極權君主的彌賽亞救世主,招來所謂末日審判大洪水的狗屁革命,最後在反覆的虐政裏回到和之前一樣的專制處境。而真正的治理需要的是耐心細緻的考慮細節,接受人性的正態分佈中位肯定不落在向善,梳理好權力與金錢的產業流向,接受複雜系統必然的冗餘。總而言之信革命,不如找個宗教信信,反正整個形式邏輯都一樣,宗教好歹真做了一些善良的事,也基本不打擾別人強行傳教。 然後這本書裏面還有很多各種細緻的討論,比如軍隊上的問題,公務員工資問題美國的金融體系搭建等等,確實看完了但是太長了很多記不清了,雖然現在的美國應該有些許變化了,畢竟也修憲過,但是大家可以自己去閱讀一下討論這些事情的辯論邏輯過程,這纔是最有意思的,我覺得這本書最重要的一個優點就是幫助大家對很多事情產生理性的思索。它的很多前面發生的背景事件只是提了一嘴,默認參會人都知道不科普,比如之前美國的戰時債券失信辛辛那提議會等等,不知道的會懵一下,還好有AI可以幫我查,得去讀一本完整的美國曆史著論把碎片化的東西整合起來了。 然後我也在想,其他民主國家大構架雖然也都是三權分立的,但是他們不是美洲這種空蕩蕩的空白大陸,面對的也可能不是畜奴問題,而是一些民族傳統既得利益問題等等,所以大家的民主制應該是大體一樣但是有一些小修小補的小巧權衡。有沒有關於這些其他國家民主制建立的過程的記錄書籍呢,希望有人在評論區給我推薦幾本,然後我還希望閱讀民主制向君主制轉變的分析書籍,我想看看平衡失敗的民主案例,然後看看哪些客觀情況會導致這些滑坡失敗。 最後就是,這個會議的成員背景基本是有產者,一些投機人士房地產人士和製造業老闆,然後是現有的幾個邦派了人過來的,有幾個邦還太遠了不想來了,大家覺得這種情況的投票會公平嗎?如果要確立絕對的公平,那就要開會討論一個公平的辯論後投票的機制再開這個會,但是這個討論規則如何定的會議本身,它的組成又不可能公平。還是說先驗的公平在任何地方本就不存在也不值得追求,大家只能想辦法儘量擴大未來的彈性與自由來使得選擇權儘量無拘無束地流動?哲學的“無知之幕”是不必要討論的嗎?
反反覆覆看了一遍又一遍,還是不免感到憤慨,每次公共討論權力腐敗或制度缺陷時,總會冒出一種聲音:“這就是人性,你上你也這樣。”這句話就是思想麻醉劑,將複雜的政治問題簡化爲一種不可抗拒的生物本能,爲權力濫用提供低級廉價的辯護,又逃避制度批判的責任。這種論調看似深刻,實則淺薄粗鄙俗不可耐,看似參透現實,實則是爲自己的愚蠢和放棄思考開脫。 “人性決定論”的第一個謬誤在於,它將人性的可能性與制度的必然性混爲一談。當然,人性中不可避免地存在自私、貪婪、渴望權力的成分,但是正如漢密爾頓所說:“如果人人都是天使,就不需要任何政府了。”但美國製憲先賢們比這些“大聰明”高明之處在於,他們並不止步於對人性的悲觀承認,而是直接基於這種承認構建了制約權力的精密系統。知道人會腐敗,所以他們設計了分權制衡;知道野心存在,所以他們讓野心對抗野心。說“你上你也這樣”,恰恰忽視了本書存在的全部意義——不是要尋找聖人,而是要約束凡人。要求人成爲神,是對人的迫害。制度的設計目的是令得在那個位置上的哪怕是一條狗一隻紅毛猩猩,也必須按照系統設定的程序去執行。人性論調的本質,是對政治智慧的全盤否定,是對“即使是壞心,也必須做好事”的制度能力的徹底無視。 第二個荒謬在於,它將歷史中具體、有條件的行爲抽象爲永恆、普遍的人性法則。縱觀歷史,權力形態千差萬別:羅馬的貴族制衡,歐洲的宮廷博弈,現代權力分立,僭主專制的權力壟斷(heitui~這裏給五星上將商鞅送上一口濃痰)。這些差異恰恰證明了,權力的運行方式首先取決於制度安排,而非固定不變的人性。當孟德斯鳩寫下一切有權力的人都容易濫用權力,這是一條萬古不變的經驗時,下一句就是要防止濫用權力,就必須以權力約束權力。那些只記住前半句而忽略後半句的人,實際上已經刻上了自己是權力的太監奴才的思想鋼印。 第三個荒謬最隱蔽也最危險,用虛假的人人平等消解了責任與批判的可能性。當一個人說“你上你也這樣”時,他實際上在暗示:既然所有人面對權力都會腐化,那麼任何對權力者的批評都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這種邏輯抽空了道德評價的基礎,使問責變得不可能。按照這種邏輯,貪官與清官沒有本質區別,只是機會不同;暴君與明君沒有高下之分,只是人性使然。這種論調最終服務的,就是那些最應被制約的權力者,因爲它爲一切惡行提供了人人如此的免責金牌。 究其本質,“你上你也這樣”的論調是一種思想上的懶惰與勇氣匱乏。不願深入分析具體制度爲何失效、權力監督爲何缺席、制衡機制爲何癱瘓。將複雜的社會政治問題歸因於一個虛無縹緲的人性,從而免除了自己思考和改進的責任。更諷刺的是,它往往出自那些連權力的邊界都沒觸碰過的公民之口,形成了一種充滿嘲弄意味的自我規訓——尚未獲得權力,就先爲權力的腐化做好心理鋪墊;從沒敢嘗試改變,就先斷定改變必然無效。 我們不能落入這種決定論的陷阱。承認人性中的弱點,不是爲了縱容這些弱點,而是爲了設計克服這些弱點的制度。美國憲法之所以偉大,正是因爲它不寄希望於總統、議員或法官成爲聖人,而是假設他們都可能是野心家,然後用精巧的制衡讓他們的野心相互牽制。中國的傳統智慧中也有“法不阿貴,繩不撓曲”(雖然這也是要求人成爲英雄的思想)的法治思想,正是認識到人性需要約束。 兩百多年前,這55位在費城激烈辯論的代表,爭吵、算計、互不信任,但他們沒有陷入“人性如此,奈何以制”的虛無,反而基於對人性的深刻不信任,構建了人類歷史上最持久的共和國框架之一,奠定了美國的基礎,他們明白一個簡單卻沉重的道理:民主制度的根基不是相信人性本善,而是確信人性需制;不是尋找不會腐敗的人,而是構建不讓腐敗得逞的機制。 那些將一切歸咎於“人性”而放棄對制度追問的人,不僅在智識上投降,更是在道德上解除了對權力的武裝。我只想罵一句車裂嗎,啥唄!
當年美國聯邦制憲結束的時候,對制定出的聯邦憲法會議記錄到底要不要銷燬衆人議論紛紜,最後還是決定交予華盛頓保管。 華盛頓當時估計,倘若這部憲法能維持20年,就不錯了。 富蘭克林則說:“我進一步相信,這一次有可能治理得好若干年,但最後還是會以專制收場,就像過去其他的(共和)政府形式一樣,等人們腐化到需要專制政府時,就沒有能力建立別樣的政府。” 隨着科學技術的進步從而帶來的大規模知識的普及,沒想到這句話”腐化到人們需要專制政府時“竟沒有一語成戳。 想起了《富蘭克林》自傳,縱觀富蘭克林一生,以聯邦憲法作爲他一生的註腳點也不爲過。 如今從時間的長河回過頭去,也許富蘭克林當時盯着的那張椅背的圖案,望着不知是日落還是日出,尋思良久。 兩百多年後的今天,對於那張確認是日出的圖案,不知他會有何想法,或許他會說:聯邦憲法能運行兩百年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了。
著作有點長,感覺到制憲會議的進程困難,很多像車軲轆話。 但能確切感受到美國建國者的遠見卓識,吸取英國和其他整體的教訓,運用於自己的國家。 也能感受到,富蘭克林,漢米爾頓,威爾遜等歷史人物的風采,他們用淵博的知識和高超的表達藝術有力推動制憲進程,爲大家描繪出更加清晰的輪廓和框架。 當然,制憲會議是一個妥協的產物,留下了一些問題交由後人解決,最重要的就是廢奴問題。還原了歷史的真相。 瞭解制憲背景和經過之後,我們才更深刻理解美國三權分立的設計精妙,並理解了選舉人制這一特殊形式的產生過程,理解了總統,副總統和議會之間的深層次關係。 美國製憲,是一個法律專家集體智慧用以治國的典範,從0到1的設計,如同今天美國的強大,是人類政治制度設計的偉大開創和實踐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