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第九王國（2019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作品）

“敘述沒有什麼更現實的東西比得上你，有什麼更公正的東西比得上你，你是我最神聖的東西。”——《去往第九王國》彼得·漢德克 1、品評：作爲敘述者和被敘述者的“弟弟”——菲利普·柯巴爾20歲中學畢業後，沒有和同學們一起去希臘參加畢業旅行，而是決定獨自前往斯洛文尼亞，尋找他失蹤二十多年的哥哥（現實中舅舅的化身）。這是一趟尋根之旅。45歲的敘述者，回憶了25年前，他20歲的時候，前往斯洛文尼亞的尋根旅程；20歲的被敘述者，卻又總是回憶起他的童年。童年、青年、中年，構成了敘述者的成長軌跡。在這軌跡中，現實和夢境又總是交替出現，形成了敘述者獨特的精神空間——第九王國。他隨身帶着哥哥留下的農學院筆記本和斯洛文尼亞語—德語詞典，憑藉這兩樣東西，柯巴爾發現了語言在敘述、轉換現實中的魔力。穿越斯洛文尼亞之旅，實際上也是柯巴爾追尋祖先蹤跡、發現民族和傳統、尋找自我的歷程。 2、感受：《去往第九王國》是漢德克的自傳體成長小說、漫遊者氣質，繼承了歌德、黑塞的德語文學傳統。漢德克將家庭背景和人生經歷融於第九王國，它是理解漢德克思想的窗口。 *1）題材方面：在回憶歷史和反思現實的交織中尋找着烏托邦，過程中滲透了漢德克對人性生存的美好渴望。他在一個充滿偏見的世界裏挺身而出，成爲衆矢之的，通過描寫人物的內心感受，向人類自身展現個人與世界的矛盾。 *2）構思方面：（1）尋找哥哥及尋根的原因：母親與哥哥失散但念念不忘、弟弟在寄宿學校無比壓抑的類似僧侶的精神生活、父親的職業不穩定且對家庭不管不問、“我”作爲一爲尋根旅行者在漂泊中排解着壓抑、陌生、孤獨。（2）尋根的旅程和心靈的收穫：耶森尼克火車站--踏上通往祖先王國的門檻（引發“我”的一系列童年回憶）、沃凱因--哥哥描述的祖籍地（彷彿遠離世界的世外桃源）、喀斯特--尋根問祖的目的地（得到土地的滋養和支撐找回自我） *3）技巧方面：人生活在言語王國中，敘述依託着語言，或無聲或有聲，此皆如陽光般普照着那伴隨生命的最後一息。漢德克將對文學感知孜孜不倦的探索與對生存困惑的深層思考結合起來，以獨有的“第三人稱視角”展開敘述，思索着語言的興衰。他認爲“敘述沒有什麼更現實的東西比得上你，有什麼更公正的東西比得上你，你是我最神聖的東西。” *4）背景方面：（1）繼父的惡劣恐怖印象、母親的自殺、兩個舅舅的前線陣亡、連年戰亂構成了漢德克的童年背景。“我是孤獨的，而當人孤獨地活着時，會有某種傾向，覺得自己是個罪犯，或者覺得自己是個偉人。兩種傾向都是危險。我既不是罪人也不是偉人。我是第三種人。” 漢德克必須要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以“第三種人”的視角，從頭開始理解每一個地方。他所理解的文學，即是不斷明白自我的手段。（2）因爲米洛舍維奇掌權下塞爾維亞捲入巴爾幹半島戰爭辯護，而遭到西方政界和媒體的反對,爲此漢德克親自踏上前南斯拉夫土地，在旅行中觀察和感知，在獨立思考中追尋真相。（3）漢德克的文學創作自傳性的傾向非常突出，他希望通過文學擺脫現實世界的困惑，自我構建完美世界，控訴戰爭，呼喚人性，尋找文化根源，他強調：“我在觀察。我在理解。我在感受。我在回憶。我在質問。” *5）形式方面：第1部分“盲窗”（求學時期）：有房無地的村落，僵化教條的寄宿學校、階級劃分顯著的城市中學，壓抑氛圍的家庭（失去音信的哥哥，精神失常的姐姐，喜怒無常的父親，最後病重的母親），是作爲異族的主人公少年時期的成長環境。惡劣的環境，以及人性產生的種種反抗，造就了主人公在那時的人格。第2部分“空空如也的山間小道”：主人公憑着哥哥的農學院筆記和一部詞典，開始尋找人生的意義。筆記揭開了哥哥的積極向上；詞典揭開了民族的樂觀向上。第3部分“自由熱帶稀樹草原與第九王國”：主人公遵循個人意志，繼續南行，去往祖籍地，還有喀斯特地區，開闢屬於自我的道路。敘述一定長存。敘述的陽光將會永遠普照在那只有伴隨着生命的最後一息才能夠被摧毀的第九王國之上。” 3、啓示：母親和父親明明是兩個“對立”陣營的人，卻偏偏糾纏到一起。父母的結合，沒有取得與大時代大背景抗爭的勝利，也許根本就沒有抗爭，反而成了犧牲品——毫無溫情可言的家庭，不但讓父母自身痛苦，也讓子女的心靈無處安放。面對水與火的勢不兩立，漢德克很難保持中立，中立意味着兩邊都將失去。他必須做出選擇，他選擇了母親。相對而言，母親是個弱者，不但她本人受到兩個父親的拋棄和欺辱，而且她身後的國家也受到父親身後國家的侵犯。因爲這個選擇，漢德克內心是自慚、自卑的。他熱愛生命、渴望新生，他必須超越這帶給他痛苦的情感。格非曾說“逃離是另一種奔向”。所以，他選擇了踏上母親來時的路，追根溯源，徹底救贖母親，並解放自己。 4、譯者：韓瑞祥，北京外國語大學二級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德語文學研究會副會長，教育部跨世紀優秀人才，享受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

真是越細讀越喜歡漢德克了。 他的確是通過敘述進行時的“自我”與外部世界不斷碰撞而產生多維度領悟的人——他那些獨到的領悟，就彷彿把最平凡的日常三維空間中的人生成功拓展成四維、五維……也就重塑出“陌生的全新現實”。 再說說漢德克是怎樣具體做到、並且爲讀者“開智識”的？ 他先以其敏銳的剖析天賦冷靜觀察周遭世界，形而上地挖掘出某種社會學或人類學的新洞見（從具象到抽象，一重否定）再從日常生活的瑣碎細節中搜尋出某個極具象徵性的物像（比如盲窗、隧道…）用以高度展示和昇華他先前挖出的洞見，這時候，抽象又還原爲具象（二重性，否定之否定） 一系列轉換後，漢德克語言的詩歌性就好比足球比賽一系列精妙戰術傳遞後絕殺的臨門一腳——-藉此，凡俗生活獲得一種耀眼的、接近宗教性的光芒！ 鑑定完畢。

《去往第九王國》是彼得·漢德克的成長小說，20歲的奧地利青年菲利普·柯巴爾放棄希臘旅行，赴斯洛文尼亞尋找失蹤二十多年的哥哥，途中追溯祖先，抵達理想中的精神故鄉，小說以雙層嵌套回憶展現個體在生存困境中的掙扎與突圍。

看到三分之二我放棄了，上次放棄的書還是西蒙的弗蘭德公路，雖然放棄了，但是我基本是能理解漢德克傳達的主題。這本書的標題其實解釋了書，所謂去往第九王國，第九王國是哪？就是失去的故鄉，有意思的地方在於，他並不是“返回”故鄉，而是“去往故鄉”，這種本該去往熟悉之地實則去往陌生場所的寫法貫徹全文，開篇的描寫是從中年去往青年，再去往少年，同樣本該是熟悉的青少年時光卻變得陌生，混雜着陌生化語言的意識流，一切都在陌生。

好難讀的一本書，我居然讀完了！只是感覺要極其心淨纔可以體會，纔可以讀下去。而涓涓流淌的文字會讓人更加心靜…… 意識流，蒙太奇，全部都是碎片，模糊的影像與感受……這是作者敘述的方式……完全沒有情節…… 但是帶給讀者的卻是讀這本書總能引起某種回憶……不是某件事，某個人，而是參雜着畫面，當時的環境，感受，不知道是否真實的自我……一種融糅在一起的體驗！卻令人記憶深刻，甚至不知道爲什麼如此深刻……一個完全不熟悉卻深深印在腦海裏的臉，以及她人生的基調……爲什麼是她？不知道…… 或許我們經常會邂逅自己凌亂複雜的思緒，那是另一個自己嗎？因爲有時候它竟那樣特立獨行，不受控制…… 在人生所歷經的某一個節點，現實的場景，自我，與飄忽的思緒突然碰面，竟有一種道不明的感受。甚至多年之後剝落了很多記憶它卻依然清晰，不是分離的，具象的，而是一種感受……“二十五年如一日”，不是在敘述時間，而是在敘述這種感受與時間無關，因爲它不會成爲因時間而被沖淡了的記憶的一部分…… 所以我想我體會到了，那就趕緊記下來！讀的書也會帶給人這種感受，或許有一天你早已經忘記了書的具體內容，但是那種強烈的感受還在，甚至一直清晰……

小說講述主角奧地利青年，菲利普·柯巴爾放棄了和同學們一起去希臘的畢業旅行，決定獨自前往南斯拉夫（如今的斯洛文尼亞），去尋找他失蹤了二十多年的哥哥。他的行囊中只有兩件關鍵的物品：哥哥留下的一本農學院筆記本和一本斯洛文尼亞語-德語詞典。 探索精神故鄉的集體影子 這趟旅行旨在喚醒每個讀者重尋自我，去探索精神故鄉，挖掘回憶裏遺失的碎片，修補自我精神探索之路上的坑窪。在尋找的過程中，我們會故地重遊，回憶那些陽光、花草、蜜蜂、泥地、糧食、老人、小孩…… 在文中，漢德克給出對回憶的獨特看法和另一種敘事的可能，這恰是暫別城市社會的火車，得以得心應手地穿過那些人與社會產生的巨大裂縫。 所謂那些人，特別是剛畢業的人，我看得出，都是菲利普·柯巴爾的一個影子。因爲大多數人總會脫離故鄉，這外出是無奈又不得不進行的，我們的尋親和柯巴爾在“形式”上不一樣，但其意義象徵一致。他尋找的哥哥，在現實中是一個綜合的象徵體，它代表親情、童年、母語、習俗等等……我們的旅程和柯巴爾是相似的，只不過他走得更遠。我們的祖先一直在這片大地上，土地也從未離我們而去，因此，我們更應該去尋找那個存在的精神故鄉，它終將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接納我們。 形式服務於精神的敘事實驗 分析後，越發感到它的敘事的內容是爲形式服務，形式又爲精神服務。在許多長段落裏，漢德克要用多人稱視角去敘述一件事、一個人、一個地方，這無疑是在考驗讀者的閱讀經驗，第一人稱轉換第三人稱敘述時，主語被替換，講述者情感發生轉變，敘事的核心開始轉移，對讀者來說，一百字的內容，要讀兩三次去琢磨漢德克獨特的敘事形式。 而在慢慢感受和試圖理解的拉扯中，漢德克筆下文字的優美、愜意、趣味就在其中發酵開來，從峽谷、河流、高地，到哥哥筆記裏的果園，最後到精神故鄉喀斯特地區。優美體現在用詞的精妙上，生動活潑，聲色俱全，愜意是“敘事者”身份所帶來的獨有感受，趣味則是源於漢德克本身想傳遞的幽默，所有的一切，讓這次精神之旅變得輕鬆。 在“回憶行爲”中構建王國 儘管閱讀的難點還是存在，但敘事的精神正是蘊藏在拉扯之後。菲利普·柯巴爾要去往的“第九王國”象徵着理想中的精神故鄉，許多文段裏充滿着回憶，這特別的安排，印證文中的一段話：“回憶並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地回首往事，而是一種正在進行的行爲，而這樣的回憶行爲賦予所經歷的東西地位。” 在這個由“敘事者”擔任國王的第九王國裏，回憶這一行爲被主持，回憶者遺漏的多元視角感受被補充。在夾憶夾敘的文字中，南斯拉夫的細節在生長，喀斯特緩緩浮現在腦海，柯巴爾經歷裏的縫隙被填補，敘事的精神悄然從文字的間隙盈溢而出，這些形式之上的東西，正是民族精神、傳統文化、語言內涵、地理文化，一併在菲利普·柯巴爾穿越南斯拉夫地帶時，和他的精神產生碰撞，構建出另一段旅程——一場精神故鄉的自我探索。 （沒有很推薦這本書的想法，一是翻譯者的風格並不容易接受，如果翻譯即二創，那麼閱讀本書時，讀者要進行更多的三創。二是接觸漢德克的第一本書不應該是它，過於豐富多彩的內容，加上表面的愜意，是最能欺騙人放下思考的。）

我也很努力的去看，做筆記，我能感覺到作者想表達一些東西，但是具體的講不出來。首先這本書自傳性質非常強。以現在的視角回憶童年的經歷，包括各位家庭成員，哥哥姐姐父親母親，家族歷史，對自己的影響。有家族命運有反抗，反抗的整個過程，和現在的結果，有戰爭對父母的影響，父母對孩子的影響。家庭成員之間的關係相互的影響。在回憶中旅行，在旅行中回憶，作品讀起來有一種既遠又近的感覺。遠是離現在的自己遠。近是這些都是自己的經歷自己的記憶。有兩個視角，一個是現在看過去，好像是故地重遊的感覺。一個是生活在過去。兩種視角在交織。敘述者我和旁觀者他，我在親歷我在旁觀。整本書語言的組合很奇妙，每個字都認識可是一整句話放一起讓人難以揣摩其中的意思，圖像式的語言隨着鏡頭轉換視角的敘述方式，東插一句西插一句，常常只知道他在說，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一個個片段之間並沒有明顯的邏輯關係，是跳躍的是割裂的是幻想是夢囈，我能感到他在不斷的挖掘不斷的追尋，不斷的在描述在表達，但他想說什麼，我幾乎完全不知道，明顯感到作者已經熟稔於自己的敘述。而這種敘述有他自己獨特的政治文化語言背景，所以我看不懂。

在我看來，這本書可以是意識流小說，可以是內心世界的獨白，也可以是成長之夢的文字描述。全書沒有普通小說的完整情節，人物也只是一個個模糊的影子，更像以第一視角展現的夢境（不時切換到第三人視角），美妙又凌亂，變幻莫測，無法以常理度之。可是在這些凌亂的光影背後，又有一根隱形的細線無聲牽引，將夢境拼接成一條成長之路。 全書令我印象最爲深刻的有兩處，一是對語言態度的變化，又或說不是變化，而是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環境裏，才真正意識到被忽略的事實；二是擺脫過去的束縛，成爲自己，即所謂的成長之路。 這是一本不好讀的書，幾乎沒有吸引人的元素，文字雖優美，敘述卻凌亂，唯有心靜時比較適合閱讀。如果把文字轉化爲色彩，該書的色彩變化更接近於同色系間的漸變，沒有強烈的對比，難以形成視覺衝擊感，於是更易產生視覺疲勞。 從閱讀的角度，我難以理解作者爲何要用如此手法寫作。分明可以寫得更吸引人，更層次分明，可以通過更簡單易懂的方式傳遞信息，爲何捨近求遠，舍易就難？若是個人寫作風格所致，不論是否習慣，必須承認其存在的合理性。若是刻意爲之，未免矯揉造作。

作家的世界和平常人真不一樣，我去和他感同身受太難了，這就是我爲什麼平凡了吧。作者的精神世界敏感到極致了，描寫的美感也到極致了。

敘述，沒有什麼更現實的東西比得上你，沒有什麼更公正的東西比得上你，你是我最神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