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亂世裏的南方智慧

這是楊照先生《經典裏的中國》系列叢書中的一本，篇幅短小，但頗有提綱挈領的作用。作者先從莊子和老子的異同講起，敘述了道家思想從“黃老”到“老莊”的演變過程，進而總結了《道德經》討論的三個核心問題。一、存在一個不可被歸納的道，道是所有現象以及能被歸納總結的規律的總源頭；二、要理解道，必須用後退的方式，看到事物對立和互相依存的兩方面，道，就是一切分別升起之前的大混同；三、如何依照道更正確的處世，尤其是如何依照道更好地使用權力。這也是老子與莊子之間的一大分歧，老子對話的對象是當權者，反覆述說的，是當權者如何使用權力。         當然，《道德經》中也有更超然的境界存在，例如，“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及吾無身，吾又何患？”那如何能做到去除自我（己身）而做到“無患”呢？就是要“以身爲天下”，意思是讓自己的慾望好惡和天下人混同，這樣己身就成了“天下身”，以大公無私來成就自私。誠如作者所言，《道德經》反覆述說的，都是這樣的道理。        作者不提倡對《道德經》做過分的詮釋，崇尚在弄清原著歷史背景和對話語境的條件下閱讀原典，因此，從這個角度來說，《道德經》作爲戰國時期的作品（作者認爲），面對當時戰爭頻仍，人民流離失所的慘境，老子提出了很多“剎車”和“向後退”的主張（如“絕聖棄智，民利百倍”）。必須要認識到有些主張是針對當時的歷史環境所下的一劑清涼泄火的藥，誠如王陽明先生所說的“聖賢教人，如醫用藥”，聖人的話是藥，不是糧食，不能亂喫。         總體來說，楊照先生這本小冊子言簡意賅，是入門的好讀物，同時也適合讀過《道德經》詳細註釋的讀者閱讀，可起博約之效。

【2020.11.1/373】讀《經典裏的中國》系列書籍第8本。本篇同樣是短小精悍，從老子來歷說起，到其成書年代的認定和老子無爲思想的解讀，可惜只是導讀，後面還有很多以前背過的名句還沒有寫到呢！ 個人覺得，這系列看了這麼多本，作者對各思想家主要觀點逐章逐句的解讀也都比較中規中矩並不出彩，其實我更喜歡看作者分析那個時代背景下的這些聖人們，有血有肉的一面，這樣感覺比較沒有距離感～看來經典還是需要放到當時的歷史環境中才能更好的理解，比較喜歡這種歷史性的解讀，因爲單純的翻譯看得雲裏霧裏，玄玄乎乎，雖然看完這本也搞不明白老子究竟都說了神馬，至少在歷史脈絡中理解老子，彷彿看到了一位亂世背景裏孤獨憂心的老人，他的思想主張其實也沒有那麼虛無縹緲，而是拿來因應非常、極端人間狀況的一套智慧～ “權勢者的慾望無所節制， 百姓小民無力對抗。 老子用比國君更權威的口氣， 試圖對這種潮流踩剎車。” 這系列每本書的書名和開頭都概括得很精準，其實也不需要長篇大論面面俱到，就一個切入點，看得也不累～

讀老子是爲了淡定 作者是 60 後，因爲臺灣比中國早發展 10-20 年，他的學習環境類似中國的 80 後，區別於老一輩對中國傳統經典的解讀，簡單直接，全書除去《道德經》原文，也就三萬字。 老子出於樸素的“共產主義”理想，去除貪念，崇尚人人赤貧，這樣就無慾無求，在傳統農業社會難免被斥爲不上進和不合時宜，但非常適合現在的富裕社會，這樣減少焦慮，去除分別心，讓人想得開。 今年羅胖跨年演講中推出本《預測之書》，在 AI 誕生的現在，讓“得到”的老師們和很多名人對未來預測，年輕的老師還是圍繞人是否會被 AI 代替來回答，因爲這些老師大部分還是 70-80 後，想預測未來還是沒有克服自己的焦慮和恐慌，就是樂觀的預測富裕社會的老師，也還是想着“製造”和長生不老，這時需要讀老子，老子在 2500 年前就諄諄教導順其自然，“天道”難違，要順勢而爲，在老子眼中，天道循環，福禍相依，預測未來本身反映的恰恰是焦慮，讀老子讓自己的內心強大和平靜，任何時候都能隨遇而安，波瀾不驚。 最近流行的金句：「照顧好你的健康和情緒，這場人生，你就贏了一大半了，其餘的其餘，人生自有安排。總之，平安快樂是首位，其他都是錦上添花。」「 當事態不利於你的時候，儘量閉嘴，靜就是吉，不亂就是不錯。真正的強大不是對抗，而是允許遺憾，愚蠢，醜惡，虛僞，允許付出沒有回報，心不要亂，事緩則圓，順時多做事，逆時多讀書。」

道是無法被掌握，被歸納的，就像我們生活在一個龐大系統中，其中影響要素之多，不確定性之廣，永遠讓人無法預測，很多時候看似進行精密人生計劃，亦或是隨波逐流，轉身回頭望去，無非是系統中各種要素作用的結果，假如一切都能被人掌握，那很多人就不會滿足既定的軌跡，進而想要變化，那一切又不會被掌握了，玄之又玄，衆妙之門。

觀點新穎值得一看 《老子》要宣說的 第一件事是：有一個先於一切的道，管轄統領所有的事物，而道之所以能如此管轄統領，因爲它本身無法被歸納、被掌握。道如果能被歸納、被掌握，那就表示它被另一個更高的原則管轄統領，它也就不會是管轄統領一切的道了。 第二件事：要理解道，必須用後退的方式，尤其是去除分別的後退。分別都是相對的：長，是因爲有短；高，是因爲有下；善，是因爲有惡。看到分別，我們就該往後退，看到分別之前，相對出現之前的混同；道，就是一切分別升起之前的大混同。 第三件事，就是如何依照道更正確而有效地處世。這部分《老子》的說理對象，是主、君王，是領導者，教已經擁有權力的人如何運用權力，延伸出去連帶解釋如何取得更多、更高的權力，並讓權力不至於喪失。

本書著述還是比較易理解。 治世黃老，亂世老莊。 道家的代表人物是黃帝、老子，沒有莊子。 黃老是政治權力上的原則，與一般個人沒太大關係，講的是握有權力的人如何“無爲而無不爲”，一直到漢末，才由黃老道家轉成老莊道家，幾百年未受重視的莊子鹹魚翻身。 莊子的豁達、開闊，可以對活在動亂中追求新態度、新智慧的士人說話，而老子則提供了莊子沒有的一份知識權威。於是黃老退位，老莊升起，道家也就從一套政治哲學、一套統治原理，轉型爲一套人生哲學、一套亂局中的世界觀。

楊照講老子帶有明顯的主觀色彩，認爲其反智反文明，直言老子沒有莊子的玄妙幽深，沒有孟子的轉折變化，更多是弔詭悖論，只談三件事：有一個先於一切的道，管轄統領所有事物；要理解道，必須用去除分別的後退方式；如何依照道正確有效地處世。辯證地看，有其時代背景，靜、徐、安、退、不盈、無爲的行事原則仍然值得思考。

楊照著述的風格還真是與衆不同，敘事由繁入簡、舉重若輕。《道德經》上下兩部八十一章，多少譯者擇一而述十，恨不得解出無數角度，表達出無限理解。而楊照則不同，抽絲剝繭，避重就輕，直取重心，加上本身涉獵巨豐，讀來風味自是與衆不同。        老子的思想之重要無須贅言，在歷史上的地位也是高下立現。但作爲後人讀古人的思想經典，不能盲從，不需篤信，要結合歷史背景，結合自身需要去理解，方能增益修行。        我們常說儒以濟世，道以修身。在歷史的長河裏，道家思想在治世化人方面也是經歷了社會的變遷，適應了發展的潮流。        譬如老子強調“無爲而治”，這個思想需要辯證地去理解。在戰國紛爭的大爭之世，他是不受歡迎的，他提倡國君抑智知足，是不能符合施政者口味的，自然敵不過謀求進取的法家思想。       到了秦朝末年，戰爭對社會造成了嚴重的創傷，百姓身受其苦。漢初的統治者提出了修養生息，倡導黃老哲學，這也是順應歷史潮流，最終成就了“文景之治”。        到了武帝時，歷經七國之亂後，需要加強中央集權以應對國內外嚴峻的形勢，再實行無爲而治顯然就不合適了，因此，纔有了武帝支持的董仲舒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我們歷覽前賢，閱盡經典，只有堅持這種批判的思想，方能保持思想之獨立，閱讀自然是雲淡風輕，泰然處之，終得讀書之樂也。

之前讀過陳鼓應的《老子今注今譯》，楊照的這本可以說是從另一個角度理解《道德經》，摘幾個對我來說比較新的觀點： 1.黃老是政治權力上的原則，與一般個人沒太大關係，講的是握有權力的人如何“無爲而無不爲”，謙沖下人反而能運用更大的權力，更緊密地把握權力，反而能做出更有利的事來。 2.到了漢末大亂，黃老退位，老莊升起，道家也就從一套政治哲學、一套統治原理，轉型爲一套人生哲學、一套亂局中的世界觀。 3.楊照認爲《道德經》成書於戰國時期，所以這本書是老子面對、因應戰國亂世，用無爲來應對和治理那個局勢的用心，而不能輕易地將老子的觀念運用在正常、太平社會上，那就變成了一套不折不扣反智、反文化的政治哲學了。 因此老子學說有其現實性，不能將他的一些道理無限上綱，當作處理人事、處理權力的最高指導原則。

說清楚了《老子》之作者、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