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造自然：亞歷山大·馮·洪堡的科學發現之旅

當初抱着玩的心態開始看這本人物傳記，沒想卻意外邂逅了這麼一本好書。《創造自然》完全可以放到年度好書榜單裏。這本書寫了洪堡的探險故事，他的政治思想，他與當時名人的來往以及在他的影響下達爾文、梭羅、愛倫坡等人的成名之路。 剛好在我崇尚自然的時候遇見了這本書，很幸運很感恩。在讀這本書期間，我去了一次新疆，對書裏提及的自然之論述又有了身臨其境的認識與感悟。 我高中很喜歡地理，也許在某時某刻翻閱地理教材的時候曾晃了一眼洪堡的名字，但讀這本書之前的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存在着洪堡這樣的人。實際上洪堡是他是近代地理學之父，創立了等溫線等壓線，祕魯寒流還有個名字叫洪堡寒流。 洪堡在離開舊大陸前夜寫給友人的信中說到了上面的那句話。一切的出發都是關乎於信仰，這種信仰是每個人心中都應該有的一種抽象價值。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是喫飽穿暖，對於洪堡來說信仰則是發現自然的生命之網。信仰沒有任何高低貴賤之分，關鍵在於是否有信仰。再往後的探險之中，無論是身處南美洲的茂密雨林還是在俄羅斯遠東的白樺林，洪堡都不遺餘力地踐行出發前寫下的這句話。所謂的發現自然之旅其實也是洪堡的信仰之旅。 ​南美的旅程註定讓洪堡終生難忘。在他眼裏，生命的脈搏在所有物種之間跳動，這種脈搏代表自然是一張生命之網，萬事萬物都存在着某種聯繫。這正是讓洪堡此生都着迷的，自然的整體性。每個生命都是一個點，他們之間的距離或近或遠，都在自然之網上震顫。 在南美洲，每當他收集到一種植物、岩石或昆蟲，他馬上就會追憶起曾在歐洲觀察到的類似的存在。庫馬納附近的平原上生長着一種樹，樹冠像支開的陽傘，這讓他想起了意大利石松。密佈仙人掌的地表像歐洲北部沼澤裏成片的草海。這裏的一道山谷使洪堡回想起英格蘭德比郡的地貌，一切都似乎有內在的聯繫。 這樣的整體性在我去新疆的時候也體驗過。當我站在觀景臺看冰川堰塞湖——喀納斯湖時，我想到了九寨溝的長海也是高山堰塞湖。當我看到北疆一望無際的草原，我想到了阿壩州的若爾蓋大草原。當我在阿勒泰的莽森中穿梭之時，我想到了我走了數次的國道317。一切都是那麼熟悉，但當我看到禾木的北國小木屋，我才發現自己早已像洪堡那樣離家萬里。這或許是自然的魔力，任何地方的自然都以同一種聲音向人類訴說，人的靈魂可以在異鄉和故土之間來往。 每個人對故土的記憶都會投射到旅途的過程中，這或許是一種經驗主義。正是這樣的經驗能讓我們邁出理解自然的第一步，即從我們自身去感悟，將自我的情感意識與身體觸覺也融入到自然之中。 我喜歡熱帶雨林，也喜歡洪堡眼中的熱帶雨林，在洪堡眼中雨林如魔幻一般美麗。雨林的一切都帶上了野性的色彩，在這裏人類漸漸退場，動植物纔是絕對的主角。在雨林裏光熱水的作用讓這裏生命的旺盛力達到極點，就拿植物來說，熱帶的樹木鬥爭極其殘酷。 在西雙版納中科院植物園參觀的時候，嚮導曾給我講到了樹木之間的絞殺。熱帶森林地區，每種植物的生活空間縮小了，植物之間的競爭十分激烈。殺手樹木的幼苗附生於“支柱植物”上，長出網狀根系包圍樹幹並向下擴展，直到伸入地下生成正常根系。從土壤中吸收養分後生長加快，網狀根膨大並癒合爲網狀莖，支柱植物則被絞殺致死。 洪堡在雨林的探險讓他認爲自然是一張充滿了殘酷鬥爭的生命之網，這不同於當時的主流觀點。當時，更多人將自然視爲平穩運轉的機器，每個物種都有神所賦予的特定地位。大自然之美，美在“造物主”給予每個生物獨有的特性。不論是我們人類還是草履蟲，每一個生命都是自然的兒女。都體現着地球脈動的韻律。 洪堡在雨林的旅行過程中還與當地土著有所往來。無論國籍、膚色和宗教信仰，所有人類同歸一源。他認爲，就像植物分類，不同的植物適應了各自的地理和氣候條件，但也都顯示出同樣的類型特徵，人類也是如此。 洪堡尊重他人的生活習慣，在當時真的難得可貴。那時，歐洲人往往帶着強烈的種族主義色彩，但洪堡卻拋開了舊大陸貴族的固有陳見。看見土著民在雨林中的生存技巧，洪堡會因爲自己的無知而感到羞愧。他是一個謙虛的人，能從觀察者而不是參與者的角度認識事物，所以能夠客觀闡釋自己的觀點。事物都是多元多樣的，這是充斥在自然界中的真理，只是人們總是喜歡以狹隘的視角去定義去給事物定性，從來都沒有那麼多的概念論。 雖然路途崎嶇艱難，但是洪堡是如此懷念南美的旅程。在離開新大陸之後的日子，他多次想回到這片讓他魂牽夢縈的地方。1803年他第一次離開這裏，也是最後一次離開這裏。

《創造自然：亞歷山大·馮·洪堡的科學發現之旅》讓我手不釋卷，如癡如醉，留下110條筆記。 18世紀的人類以“進步”爲關鍵詞，不斷投身改造自然的熱潮，但也逐漸失去了對自然的敬畏。在這一時期衆多探究“如何理解自然”的科學家中，有一位浮士德式的人物：他的內心簸盪着不息的求知衝動，不僅渴望周遊世界，更試圖洞悉整個宇宙。深受啓蒙思想影響的他，堅信客觀實驗之必要，但也重視個人的主觀感受。他將科學與想象結合在一起，以“生命之網”的整體視角重新審視自然。他，就是亞歷山大·馮·洪堡。 1769 年 9 月 14 日洪堡出生於一個普魯士貴族家庭。他是十九世紀初最偉大的學者之一。他學識廣博，開創性地提出了敬畏自然，認識自然的觀點。他的作品豐富，十九世紀很多大學者和哲學家都是受他的啓發開始自己的科學之旅，這其中包括達爾文、梭羅、海克爾、繆爾等等，甚至包括科幻之父凡爾納。他保護自然的的理念還影響了兩代美國總統（傑斐遜和麥迪遜）。 洪堡最偉大的成就之一在於讓科學變得平易近人，甚至廣受歡迎。所有人都可以從他那裏學到東西：農民和工匠、學生和教師、藝術家和音樂家、科學家和政治家。在西方世界，孩子們手中的教材或地圖冊沒有一本不曾受到過洪堡思想的影響。洪堡不像哥倫布或牛頓，他沒有發現一片新大陸或物理學上的新定律。他不是以某一項事實或發現著稱的，而是以他的世界觀；他的自然之觀點已經滲透到了每個人的意識之中。洪堡所做的貢獻，不止是發現。他提出的：自然是一個有機整體，從廣度上，深度上，時間度量上都有着廣泛的聯繫。人類需要敬畏自然，向自然學習，而不是破壞自然。“自然是一個龐大的有機整體，天、地、人環環相扣，相互影響”，是洪堡學術的根基所在。 讀罷，有兩點收穫: 一是科學研究與其他知識及藝術形式之間相互交融，可以在歌德、洪堡、海克爾、梭羅等人的生涯中找到例證。 二是科學與政治、經濟的互動，知識的共和國試圖超越語言與國境的障礙，卻也與地緣乃至全球政治緊密相關。如果不是拿破崙發起征服歐洲的戰役，洪堡也許不會取道西班牙前往美洲；但玻利瓦爾通過與洪堡的交遊而立下復國的志向，卻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當大英帝國的亞洲版圖對洪堡緊閉大門，俄國的西伯利亞大道卻向他敞開，使得他能夠一詣中俄邊境，成爲大清朝命官的客人。 洪堡既屬於全球，也超越時代。

太好看了，讀起來既捨不得停下來，又捨不得一下子讀完。從洪堡那裏認識一個德語單詞Fernweh，意指對異域遠遊的渴望。是啊，凡是遙遠的地方，對我們都有一種神祕而詩意的誘惑。 想寫幾句書評，想了想，還是再次粘上幾年前有一天特別特別想逃離到無人的荒野然而終究沒有逃離時寫的幾句話： 我想去看海， 可是，我不想說， 我怕驚擾那無邊無際的純淨遼闊。 我想站在雪山上張開雙臂擁抱藍天， 可是，我不想說， 我怕驚擾那空曠寂寥的幽遠廣漠。 我想穿越荒涼一色的大漠變身行走的駱駝， 可是，我不想說， 我怕驚擾那隱祕千年的古老傳說。 我想漫步森林深處唱和小鳥的小調， 可是，我不想說， 我怕驚擾那夢幻一般的迷歌。 我想躺在草原上沉沉睡去聽着蟲鳴聞着花香， 可是，我不想說， 我怕驚擾那花草間一隻飛蛾對着另一隻飛蛾的軟語訴說。 我，想出發， 可是，我不想說， 那些將明的夜晚， 如影子一般從夢中掙脫， 黑的，白的，五顏六色的， 漂浮着， 風吹過， 帶走了所有輕描淡寫的顏色， 這一刻， 只有風在月的耳邊悄悄地笑我。

最近重溫了Alexander von Humboldt《宇宙》第二卷後把這本書補了。達爾文當年作爲洪堡的迷弟還是得到了很多精神鼓舞的。 摘： 在劍橋，我查閱了達爾文收藏的洪堡著作：在“小獵犬”號的航行中，這些書一直在他吊牀邊的小書架上陪伴着他。這些書的字裏行間佈滿了達爾文的鉛筆札記。閱讀這些筆記，就好像在偷偷地聆聽達爾文與洪堡跨越時空的對話。

關於洪堡，就像作者所說，再不寫寫他，大概他快要被人們遺忘了。可是，這是不公平的。 他是十九世紀初最偉大的學者之一。他學識廣博，開創性地提出了敬畏自然，認識自然的觀點。他的作品豐富，十九世紀很多大學者和哲學家都是受他的啓發開始自己的科學之旅，這其中包括達爾文，盧梭等等，甚至包括科幻之父凡爾納。 可是，爲什麼洪堡會逐漸淹沒在歷史中呢？這大概是因爲他的傳世之作，沒有特別里程碑式的科學與思想變革，就像達芬奇，如果沒有蒙娜麗莎和最後的晚餐，大概他也不會如今天這樣著名，儘管他是一個劃時代的藝術家。 作者的書名很有意思，創造自然，invention nature，這算不算是錯誤語法？因爲自然只能發現discover，而不是創造。如果說創造，大概只有上帝能做到。 但洪堡所做的，不止是發現。他提出的：自然是一個有機整體，從廣度上，深度上，時間度量上都有着廣泛的聯繫。人類需要敬畏自然，向自然學習，而不是破壞自然。 從這一點上看，他創造了自然。 我把洪堡的“宇宙”和“旅行故事” 放入了想要閱讀的心願清單。

作者不僅勾勒了洪堡的自然之旅和人生之旅，也敘寫了在他激勵下對自然進行探索的達爾文、梭羅、馬什、海克爾、繆爾等人的足跡。 在探索自然的過程中，洪堡無疑是一個劃時代的人物。他對自然的執着，他對自然的宏大思考，都是領先於時代的。他也成爲他時代最偉大的人物，成爲人們的崇拜對象，許多人循着他的足跡繼續着對自然的接續探索，使自然生態學不斷走向進步。洪堡雖然煊赫一時，但逐漸聲名寥落，遠遠比不上發表《物種起源》的達爾文等。作者把洪堡的事蹟詳細書寫，再次讓我們得窺他的偉大，這也是本書的重大意義所在。 對自然的探索沒有窮盡，洪堡是這一領域的開拓者和規範者，他的示範作用和引領作用值得歷史銘記！

亞歷山大-馮-洪堡，達爾文的啓蒙者，偉大的博物學家。

本書介紹一位幾乎被人遺忘世界偉大德國博物學家，科學巨擘奇才，科學最後的通才。他曾經也是周遊及影響世界歷史人物。或者說它是專門研究其同時期其他歷史偉大人物與這位奇才相互關係之傳記性質，圖文並茂大作。 主人公也是相當與達爾文幾乎齊名或者是處在美國建國初期時代人物。因爲歷史上曾經有科學家對洪堡的稱呼：一位“前達爾文時代的達爾文主義者”。 通過讀其經歷，也同時瞭解他那個時代許多故事八卦，及當時世界各地各種風土人情，社會歷史文化科學背景及相關各個具體方面。 作者思路開闊，它更像是一部描述歷史人物事件經典大作。主人公不僅知識淵博，看書中主人公與世界各國精英人物所建立朋友圈之龐大複雜更令人矚目，罕見。 作者認爲主人公："亞歷山大·馮·洪堡被同時代的人們公認爲繼拿破崙之後最著名的人物，他的事蹟令人傾倒，予人啓迪。他1769 年出生在一個富有的普魯士貴族家庭，但他決定放棄特權生活，轉而去探尋世界運行的原理。” 。 特別在那個時代，“我們總是生活在過去的影響中：哥白尼指明瞭我們在宇宙中的位置，牛頓解釋了自然定律，傑斐遜闡釋了我們關於自由和民主的部分理念，達爾文證明了一切物種都起源於共同的祖先。這些思想界定了我們與世界的關係。而洪堡給予我們的則是關於自然的觀念。” 例如，“洪堡用柔和的語調帶領聽衆穿行在天空與海洋之中，跨越整個地球，登上最高的山峯，然後聚精會神地考察一塊岩石上星星點點的苔蘚。他談論詩歌、天文學，也介紹地理學和風景畫，還着重講解氣象學、地球的歷史、火山和植被的分佈。他從化石談到北極光，從磁力談到動植物世界以及人類的遷徙。這些講座像萬花筒一般，描繪了貫穿整個宇宙的關聯性。卡洛琳娜·馮·洪堡描述道，所有這些加在一起便構成了亞歷山大“那幅偉大的自然之圖”。 洪堡爲演講準備的筆記揭示了他的思考方式：從一個想法跳躍到另一個想法。開頭總是符合常規，按照順序在一張紙上寫下若干個題目；往後推進，新想法不斷湧現，只能擠在紙張的空白處：有的斜着，有的靠在頁邊，互相之間用曲線和框框分開。他越花時間思考，加入的內容就越多。”…… 簡言之，本書文字內容十分豐富細膩，也許會帶來點審美疲勞之嫌疑？(華爲手機上佔二千七百六十八頁，書太厚)。感覺走馬觀花讀書都難讀完。 然而，讀完後更是有一種必然謙卑感，因爲他對於當時歐洲及美國科學家，哲學家，文學家二代人都產生有如此巨大影響故事，例如對於《瓦爾登湖》作者巨大影響，書中都有清晰描述。 有人總結：在他那個時代，“達爾文並不是唯一一個仰慕並受益於洪堡著作的人。一位德國科學家稱，洪堡播撒了新科學的種子。他的自然觀更傳播到其他學科中，深深地影響了藝術與文學。他的思想滲透在沃爾特·惠特曼的詩歌以及儒勒·凡爾納的科幻小說裏”… “洪堡最偉大的成就之一在於讓科學變得平易近人，甚至廣受歡迎。所有人都可以從他那裏學到東西：農民和工匠、學生和教師、藝術家和音樂家、科學家和政治家”。 他留下歷史鉅著<宇宙>。只是微信讀書現在似乎還沒有其譯本?

如果上帝派了他的助手來幫助人類，我以爲，尼古拉·特斯拉，亞歷山大·馮·洪堡無疑是其中的兩位。前者告訴人們如何在這個世界生活，後者告訴我們如何認識這個世界。“生活在有洪堡的世界是幸運的”。很遺憾當時的英國東印度公司沒有批准他對印度和喜瑪拉雅山脈的考察，否則，人類會更早更多地認識南亞次大陸這塊神祕的領域。洪堡精力旺盛，孜孜不倦，竭盡全力而且卓有成效。他影響了當時的一代，也激勵了後輩。

在第五部中的藝術、生態學與自然這篇中，博物學家對自然的探尋從環球的高原火山礦井密林，來到了海邊一小桶水中的微生物，而它們自成宇宙，我愛這些描述: ——“西西里的漁民給他帶來成桶的海水，裏面裝着數千種微小的生物。海克爾同時以科學家和藝術家的眼光來觀察它們。他小心地將滴有幾滴海水的載玻片放到顯微鏡下，看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奇觀:這些微小的海洋無脊椎生物簡直就像‘精巧的藝術品’，彷彿是由多彩的玻璃或寶石做成的……這些微細的單細胞海洋生物只有千分之一英寸那麼長，放在顯微鏡下才能看到。放大以後，放射蟲令人驚豔的身體結構一覽無餘:它們精巧的骨架由礦物質組成，呈現出複雜的對稱結構，常生有放射狀的刺——所以看上去像懸浮着一般。” 對自然造物之美的驚歎，讓我回想起前年夏天那一段極度沉迷撿昆蟲、收集標本、拍照記錄並急切分享的時候，閱讀至此，胸膛跳動起同樣的澎湃熱情，目光從人物活動移至他們手中，可以做些什麼。 這是一本見過地名最多的書，手筆是恢宏的，地球似乎就在掌中，洪堡的熱愛和魅力不僅爲世界展現了尚不爲人知的南美洲，他還在各個科學家的成長中絲絲縷縷地起着聯繫，彷彿看到一種“傳承”、一種“‘你將來會再生的，現在暫且休息吧’的後續”。在閱讀中我常常透過那些描寫展開駐足其中的想象，也借那樣的景，同洪堡一樣想起環球的聯繫，對想象力最好的意象感覺確實是飛鳥或者翩翩蝴蝶，它飛躍侷限，牽動草蛇灰線，伏脈千里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