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戶川亂步 著 林少華 譯
一部最具江戶川亂步創作特質的中篇小說,一部集離奇、恐怖、荒謬爲一體的推理傑作,著名翻譯家林少華傾情翻譯。春泥的恐嚇信,驚恐之餘向“我”求救。更爲離奇的是靜子的丈夫伺候也被離奇殺害。在案情變得撲朔迷離之際,寒川是如何一步步推理出案件真相的,殺害靜子丈夫的兇手到底是誰?消失的大江春泥又是何人?靜子最後爲何會自殺?……
陰獸:一本讓你成爲共謀者的推理小說 《陰獸》以第一人稱敘述,開篇那句“我不該寫這本手記”就讓人意識到正在進入的是一處難以回頭的領域。作家與神祕女子之間的糾葛,既像偵探小說也像懺悔錄,兩種敘事之間的間隙讓人無法確定自己究竟在閱讀誰的證詞。 江戶川亂步在書中製造了一種不斷被牽引又不斷被收回的閱讀感受。當你以爲自己掌握了關鍵線索時,緊接着的段落就會讓判斷落空。這種不斷的轉向在讀者與文本之間形成了一段持續的距離,讓你始終無法徹底接近真相。 最值得留意的地方或許在於讀完後的感受:當你合上書,試圖向某人轉述這個故事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捲入了敘述者的思維模式中。那本不該存在的日記、那些反覆改變的供詞、那個刻意不去確認的名字——它們共同構成了一種閱讀體驗。在這種體驗中,你不僅是一個見證者,也可能成了一個無法完全置身事外的同謀者。它留下的懸念不會隨着最後一頁的翻過而解除,而是在你準備複述那個故事時重新浮現。
國推作家最推薦的亂步作品,翻開才發現讀過第一節,當時爲了錄製珠海出版社19卷的《亂步偵探作品集》有聲書備稿閱讀,那已是今年年初的事,一個悲傷的故事。由於通讀過亂步的所有短篇,因而《陰獸》裏的變裝,民間雜藝,一人分飾多角,“偵探元小說”等都是非常熟悉的亂步元素,並且在中晚期創作的中長篇作品中,亂步將這些他偏愛的詭計手法升級,重組,變奏出更豐富的形態。在亂步的故事裏有許多女性形象,他也從不避諱書寫女性令人稱奇的美貌,蠱惑人心的妖嬈,求愛的心機,情慾與性愛,無論老太少女都有追求情感的可愛之處,比如短小精悍或俏皮或浪漫的《防空洞》《一人雙職》《字母組合》。雖也有以女性作爲罪犯的篇目,但大部分涉及愛情的篇目中女性都是美好,堅強,或因無法忍受良心的折磨而自我犧牲的。亂步沒有將《陰獸》寫成本格,而是留下複雜交織的毛線團,最後落筆在“我”這個偵探小說家對夫人消散不去的不安與猶疑,這讓我想到另一個叫《斷崖》的短篇,女人只有到了死亡面前纔會終止愛情。在日本這樣傳統男尊女卑的國家,在偵探推理這樣理大於情的類型小說界,難怪亂步會名垂千史。
本書一開始,江戶川亂步就借主角之口,給出了兩種偵探/推理小說家的分類:一類專注科學嚴謹的推理過程,一類熱愛變態刺激的犯罪過程。本書設定的小說家大江春泥/平田一郎就是後者,這其實也是作者的自我定位。 基於上述定位,任何拔高江戶川亂步形象的行爲,看起來就會非常滑稽——作者已經暗示自己就是個變態,結果你非說他其實是個聖人,諂媚倒也不至於如此。但如果換個角度,分析江戶川亂步爲什麼會變成一個變態,就會成爲一個有趣的課題。 一、劇情點評及電影改編事先說明,我是先看了電影(法國翻拍版)再來看書的,所以誰是幕後黑手我其實早有預期。當然,這裏書和電影的結局其實是不同的:書裏雖然暗示靜子是幕後黑手,但勉強算是開放性結局;電影就很明確了,直接說靜子就是幕後黑手。 除結局大改外,其餘內容的改編我覺得也無傷大雅。比如書裏靜子是弒夫,但電影裏死的是靜子的恩客,而且還是被主角擊斃的……再比如書裏靜子最後被主角戳破後自殺,但電影裏靜子活得好好地,反而是主角因爲被設計殺人,最終鋃鐺入獄。 電影裏最恐怖的鏡頭,是地板下的死貓(其實也不恐怖,反正我感覺更多是噁心);書裏最恐怖的鏡頭,是路人通過碼頭廁所蹲坑,看到小山田屍體的臉(參考印度貧民窟,坑位下面就是湖。仔細想想,你脫了褲子準備拉屎,結果往下一看,馬桶裏有個人頭,特麼的可能嚇得一輩子都拉不出屎了……) 本書另外值得吐槽的一點,就是破案線索屬於開掛——主角意外發現小山田家司機的手套少了個紐扣,而紐扣正好被主角在天花板發現。這就像修仙爽文裏主角快被打死了,莫名其妙就臨陣突破,然後反手把敵人拍死了……只能說,作者前面鋪墊了一大堆,其實也沒鋪墊什麼重要線索,最後還是要靠靈機一動,來推動劇情發展…… 二、日本社會的隱蔽面江戶川亂步是個變態,所以他筆下的主角大多也是“變態”。以本書爲例,靜子就是一個在日本傳統社會里不傳統的女人: 日本社會要求女性溫良恭謙;靜子不僅喜愛SM,更想要獲得大衆關注(成爲知名小說家)。在這種渴求被關注的慾望無法獲得後,靜子沒有像上野千鶴子一樣奮起抗爭,反而將其轉化成了另一種禁忌的樂趣——白天我是傳統女性典範的靜子,晚上我是醜陋的男性偵探小說家大江春泥/平田一郎。遊走在被戳破面具邊緣的緊張刺激感,反而激發了靜子的奇怪慾望(可能類似暴露癖)。 靜子這種反差感,某種程度上也是江戶川亂步自身的寫照:小時候就不合羣;成年後沉迷寫作,貧困潦倒,還被知名作家無視過。最終雖然出名,但自卑、孤僻的性格形成後,其實也很難掰回來(報紙上出現批評的聲音,他就宣佈封筆,然後被編輯勸一勸,就又開始寫……) 說到底,還是日本傳統社會太壓抑,對人的社會屬性要求過於單一,導致大家的慾望難以釋放。大多數人能調整適應也就被磨圓了,但對於江戶川亂步這樣不能適應的人,最後要不縱身一躍,要不破繭成蝶。 最後補充個小知識。林少華先生在翻譯本書時,提到推理小說原名偵探小說,只是因爲日本在二戰後將“偵”字剔除除了常用日語漢字名錄,所以此類小說才被改稱爲推理小說。有趣的是,爲此類小說改名並進行推廣的,其實就是江戶川亂步本人。
之前的本田記者不是見過春泥嗎?就算是躺着,男女胖瘦的差異會那麼大?春泥和太太從不同時出現就沒人懷疑?墜落到尖玻璃上的傷口和被人刺的傷口沒區別嗎?看到一半的時候就有些懷疑兇手,還是想知道作者怎麼圓回來。
第一次讀江戶川亂步大神的作品,真心沒有讓我失望,不愧是推理小說之父。電子版中只有第一篇《陰獸》,大神這麼多年前的作品放在今天來讀還是有很多驚喜。事件通過三層遞進的不同的推理,步步接近真相,而最後的真相是不是真的真相,作者以開放式結局來結尾。 節奏很快,開始看就停不下來了,手不釋卷。典型的本格推理,但又不乏很多怪誕和新奇的想法,而且在看一些情節時,也有後背發涼的感覺,大約我最不能忍的就是被暗中偷窺那種驚悚感。其他情節就不劇透了。雖然很多推理小說中都有這個橋段,但最後那層推理的梗還是不厭倦地喜歡。
通觀全書,整體行文也相當考究。欲擒故縱,搖曳生姿,表現出作者非同一般的語言功力和文學修養。而這正是對譯經典文本必不可少的要素。 楊少華譯者序:教學之餘,翻譯了七十幾本書。村上春樹作品四十一本,其餘也幾乎都是所謂純文學作品。推理小說僅此一本。這是因爲,我覺得文學關乎靈魂和審美,還是純粹一些好。僅以這套經典叢書來說,《哥兒》妙趣橫生,《心》一唱三嘆,《羅生門》入木三分,無不具有明確的藝術追求和靈魂拷問力度,同時給人以文學特有的審美感受。《蟹工船》雖然堅定指向社會批判,屬於不折不扣的無產階級文學作品,但並不流於空洞的政治說教,至少文體別具特色,鮮活生動,擲地有聲。 相比之下,推理小說則意在推理。而一旦推理,勢必條分縷析,刨根問底,減弱文學之所以爲文學的本質特徵或其純度。何況推理小說大多與命案有關,陰風陣陣,黑幕重重,步步驚心,不符合我的文學口味。話雖這麼說,到底翻譯了《陰獸》這本推理小說。直接原因自然是出版社的約稿。而更重要的原因是其文體或語言引起了自己的興趣——儘管小說本身不屬於純文學作品,但文體中的純文學性因素所在皆是。(本人收藏此書主要是譯者序介紹的翻譯文學作品的參閱)
關於《陰獸》這部分,我個人的推理是“我”就是平田一郎。科學上有一種病症叫多重人格障礙,患者會有多個獨立人格,在某些情況下會交替接管身體,且不同人格之間的記憶並不共享。 從最初的介紹,偵探小說家分爲兩類,一類是罪犯型,一類是偵探型。平田一郎的人格屬於罪犯型,而“我”則屬於偵探型。 在開頭與靜子在博物館重逢後,平田一郎的人格便找到了目標,開始策劃一系列的犯罪,就像“平田一郎”寫給靜子的信所言,他要對靜子復仇,殺了她的丈夫和她。而與此同時“我”則深深的被靜子迷住,就像年輕時候那樣,並且接受靜子的邀請幫她調查。 整個調查過程中,“平田一郎”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但是又能對靜子的現況瞭如指掌,而“我”與靜子親密接觸的同時又對“平田一郎”的行徑分析的頭頭是道,卻始終找不到本人。 最後,復仇計劃成功,靜子與丈夫都死了,“平田一郎”則消失不見,“我”卻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第一次看江戶川亂步的作品,陰惻惻的讓人背後發麻,作者還是有很重的登味,幾乎每一章都要描寫女主角悽悽的神色,孱弱的外表,再加上後期對於性虐待的放肆描繪,很難不讓我掩鼻大罵。 不過,江戶川亂步的作品有一定的可讀性,且能在這麼短的篇幅裏寫出一個這樣的故事,他的爆火不是毫無理由的。不過我以後應該不會再看他的書了。
正如譯者在序言裏說的:“推理小說則意在推理。而一旦推理,勢必條分縷析,刨根問底,減弱文學之所以爲文學的本質特徵或其純度。何況推理小說大多與命案有關,陰風陣陣,黑幕重重,步步驚心,不符合我的文學口味。” 這本書的陰風更冷,就飄過去吧。
第一次接觸江戶川亂步的作品,之前的耳聞大多來自柯南…另外,林少華老師少見地翻譯了一部偵探小說。有趣的是,這也似乎並不是典型的偵探作品,而亂步分明否定了“真相只有一個”的論斷。事實上,你永遠不可能集齊所有證據,證據中亦有僞證,所以基於這些證據的推演,真的就是真相嗎?這類似於當今最精密的算法,解極優解易,解最優解難,雖然最優解纔是真相,但人們往往會爲了極優解沾沾自喜。 於是在片面主觀的“推理”之後,人情何處安身?由此,偵探與律師似乎是同一種職業,都基於證據,一方定罪,一方脫罪。他們都受到同樣的詛咒:越執着於片面的“勝利”,便越脫離人情,脫離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