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纪德
阿莉莎与杰罗姆是一对表姐弟自小青梅竹马。阿莉莎常常和杰罗姆在花园后面的长椅上诵读诗歌和文学,两人在诺曼底的乡村度过了漫漫却无忧的童年。爱情在同龄的几个少男少女身上渐渐生根发芽,起初他们偷偷爱恋着彼此,各自藏着秘密和烦恼,如同所有情窦初开的少年。爱恋至深时,他们精神交融,一心想为对方变成更好的人,完全无法忍受任何不完美的产生。然而,表姐阿莉莎在他人平淡的婚姻生活里,看到爱情最终落入平凡的模样,对爱情产生了怀疑,她想追求的是永恒之爱,深信世间存在不朽的爱恋,只是通往永恒的道路是一条狭路,进入的门是一扇“窄门”,“只有少数人”能找到,爱情的不朽和永生需要倾尽一生,付出极大的努力才能达到。
当爱情被信仰绑架后,我们都会变成自己的囚徒。 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宽门和阔路引向沉沦,进去的人很多;然而窄门和狭道却通向永生,只有少数人能找到…… 纪德曾经说过:"假如我今天s去,我的全部作品将会在《窄门》之后消失,只有《窄门》仍会受到人们的关注。"是的,这部让余华读完后都浑身发抖的作品,也是我们无数读书人直到今天依然十分关注的伟大作品。 它的故事是从青梅竹马走向了咫尺天涯,同时也是一场自己亲手撕碎掉的爱情。 我怎么才能登上你的爱情诺曼底,别让天与海的距离,衡量爱与恨的对立~~~ 法国诺曼底芬格斯玛尔农庄,杰罗姆和表姐阿莉莎自幼相伴,他们一起在诗歌和文学的熏陶中逐步萌生出了纯真的爱情。他们的爱没有遭到家族反对,也没有世俗阻隔,最终却在阿莉莎的反复推拒中一步步走向了毁灭。 杰罗姆撞见舅妈与人私奔,看到表姐阿莉莎在房间痛哭流涕。那一刻,他俯身亲吻了她,并发誓要去永远保护这个女孩。可是母亲的放纵成了阿莉莎心中永远的伤疤,这也成了她日后所有选择的心理根源。当她在教堂听到"你们要努力进窄门……"时,她的生命轨迹从此被彻底改变了。 阿莉莎坚信通往天国的路太过狭窄,容不下两人并肩同行。于是,她拒绝了杰罗姆的求婚,拒绝了所有的亲近,甚至还主动促成杰罗姆和妹妹朱丽叶特的婚姻。当朱丽叶特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男人后,杰罗姆和阿莉莎也开始了漫长的异地通信,他们在文字里倾诉思念,在距离中编织着完美爱情的幻象。 漫长分离过后的重逢,两人竟是无话可说。这次的见面让阿莉莎崩溃,她在信中坦言:"通信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我们两人的信都是写给自己看的。"她提出不再见面,杰罗姆也暂停了通信。当等到第二年再次相逢时,他仍是恳求阿莉莎接受自己,却再次遭到了拒绝。此时的阿莉莎已慢慢变得平庸,让杰罗姆很是陌生。阿莉莎后来一语道破:"你爱上了一个影子,你爱上的是一个臆想出来的形象。" 三年后,阿莉莎在疗养院里孤独离世,她留给了杰罗姆一本日记。直到这个时候,杰罗姆才终于读懂了阿莉莎:母亲的不忠、妹妹的婚姻,让她不敢去相信世俗的爱情。她渴望与杰罗姆的爱超越世俗,却又害怕靠近会让神圣德行沦为平庸,更怕自己会阻碍杰罗姆通往信仰。她在日记中还写道:"只因我们走的路是一条窄路,窄到容不下两个人并行。"可她忘了,杰罗姆也曾说过:"不要对我太苛求,如果你不在天国,这个天国我不去也罢。" 越是深爱,她越要远离;越是渴望,她越要压抑。 《呼啸山庄》的希斯克利夫,同样是被童年的创伤影响,希斯克利夫选择的是复仇和毁灭,而阿莉莎选择了禁欲与自我牺牲。如果说希斯克利夫的爱是一把燃烧的火,能烧毁一切阻碍。阿莉莎的爱就是一潭冰封的冷水,能够冻结所有的欲望。 与《呼啸山庄》这种超越生死的狂野的爱不同,《窄门》的爱更像是一场孤独的精神苦修。阿莉莎的日记暴露了她那颗在信仰与爱情之间撕裂的、炽烈的而又绝望的内心。 “我常常觉得,爱情是我拥有过最美妙的东西,我的所有美德都依附于它。它让我腾空超越自己,但若没有你,我会再次跌至平庸之地,回到极寻常的秉性中去。因为抱着与你重逢的期待,在我眼里最险峻的小道也总是最好的。” 这种对"完美爱情"的偏执追求,在《安娜·卡列尼娜》中,安娜也同样是对爱情有着极致的渴望,安娜选择了冲破世俗的束缚,哪怕最终是走向毁灭。而阿莉莎选择了压抑自我,在信仰的名义下扼杀了生命的本能。安娜的悲剧源于社会的压迫,而阿莉莎的悲剧完全来自其内心深处的极端化思想。 真正的信仰,从来不是逃避现实的借口,也不是自我折磨的工具,而是让人更好地选择接纳爱与生命。 引而伸之,我们是否也为自己设置了一道"窄门",为了一些所谓的完美爱情或是理想自我,不断地压抑内心真实的渴望,最终却在执念里失去了原本所拥有的一切。 真正的快乐,不是狂喜,亦不是苦痛,它是细水长流,碧海无波,在芸芸众生里做一个普通人,享受生命一刹那的喜悦。 世间最宽的路,不是通往虚幻极致的窄门,而是接纳那个不完美的自己,珍惜我们眼前最真实的温暖。
「这是纪德的逃避、辩解与自白。」 想要理解《窄门》,就要先了解纪德的一生—— 1869年11月22日,安德烈·纪德出生于巴黎,从小就接受两种矛盾的教育:母亲认为“孩子应当顺从,而不需要明白为什么”;父亲则倾向于“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向我解释清楚”。 1880年他父亲去世后,纪德随母亲离开巴黎,来到外祖父家生活。纪德早年体弱多病,异常敏感,在母亲的抚养下接受了清教徒式的教育,酿成了他的叛逆性格。 1889年通过学士学位考试之后,纪德向表姐玛德莱娜求婚,但遭到拒绝。 1895年他母亲死后,他与他的表姐玛德莱娜结婚,但一直都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这是纪德的年表,但我们需要进行补充—— 玛德莱娜是纪德的表姐,比他年长两岁,自小他们的感情就相当不错;到了纪德十三岁那年,意外撞见玛德莱娜因母亲不贞而伤心,于是萌发出“保护她,使她不受一切罪恶的侵犯”的想法。 玛德莱娜因为他们“表兄妹”伦理关系而痛苦地拒绝纪德的求婚,从小接受严苛的加尔文教义,对宗教曾有过狂热的纪德极度迷惘。他开始深入思考,自由的选择是否该为宗教殉道。 1893年纪德到北非旅行,与阿拉伯男童发生同性恋情,他的个人欲望逐渐动摇甚至崩溃了他的宗教观。 纪德的母亲原本十分反对他与玛德莱娜的婚事,但因为纪德的“不正常倾向”,后来反而希望虔诚的玛德莱娜能够拯救纪德,于是他们在1895年10月8日举行婚礼。在蜜月旅行途中,纪德不亲近日夜相伴的妻子,反而爱上了陌生的少年。 1918年夏天,他不顾玛德莱娜的反对,与少年马克相偕前往英国。到他回国,才发现愤怒的玛德莱娜已经将他所有的信件都烧毁了。在这之后,纪德依然无法和马克断绝来往,玛德莱娜彻底失望,从此醉心于宗教。 当我读完这些后,就像潜入《窄门》里最深层的意识大海,看到了纪德的创作。 「杰罗姆与阿莉莎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纪德在本能排斥这种幻想。」 这也是为什么杰罗姆与阿莉莎的时常展现思想错调的原因。 阿莉莎一直奉劝杰罗姆多看看世界再决定,而纪德是决定后再观察世界。 杰罗姆一直说着自己的深爱,而纪德並沒有。 杰罗姆、阿莉莎与纪德、玛德莱娜都是典型的亲职化—— 客体关系理论认为,如果孩子过早地需要去照顾好父母这个客体,那么他们内在的虚假自我就会被唤醒。它会变得无法形成一种健康的自我认同,而是倾向于在别人身上去寻找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倾向一旦形成,那么生活里无时无刻都会蔓延着一种焦虑的情绪,因为别人的反馈是充满不确定性的,也会对别人的反应做出过度解读。 亲职化的孩子长大以后往往会自我强化一个信息:拥有需求和向往是无法被接受的。他们对自己的脆弱感到羞愧,情感麻木和自我否认成为他们的习惯性应对模式;他们无法触碰真实的自我,也不能让别人看到他们的悲伤;在层层的面具之下,他们是孤独的;有些孩子变得非常顺从,他们希望通过成为一个安静的人,来回避冲突和指责。 他们时常望着对方实际上是在望着自己,港口与轮船漂泊—— 「“有一天我问她想不想旅行,她却回答说什么也不想,只要知道有那种地方,而且很美,别人能够前往,这就足够了……” “你呢,杰罗姆,你渴望去旅行吗?” “哪儿都想去!在我看来,一生就像长途旅行——和她一道,穿过书籍,穿过人群,穿过各地……起锚,你明白这词的意思吗?”」 两人感情变化的契机在于—— 杰罗姆撞见了露希尔舅妈的出轨与阿莉莎的脆弱。阿莉莎不是第一次为母亲失贞而哀痛了,她早已对爱情产生了怀疑,而杰罗姆也只是把责任幻视成了爱情。 「我站在始终跪着的阿莉莎身旁,不知道该如何表述我心中刚刚萌发的激情,只是把她的头紧紧搂在我胸口,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以便倾注我的灵魂。我陶醉在爱情和怜悯之中,陶醉在激情、献身和美德的混杂而模糊的萌动中,竭尽全力呼唤上帝,甘愿放弃自己的任何生活目标,要用一生来保护这个女孩子免遭恐惧、邪恶和生活的侵害。」 这也是纪德自己的辩白。 长大后,他们一起读波德莱尔、马尔布朗什,从书中理解幸福;然而,这样的“爱情”,充满了同情的意味,并且漂浮于虚拟的精神世界,留在生活表面。他们的爱情建立在”狭小的生活世界和个人情感的纯文学”上,以共同符号来维持两人的相同性。 对于杰罗姆而言,保护阿莉莎、爱她是他一生的追求,是他向上帝许下的诺言。 对阿莉莎而言,让杰罗姆幸福也是她一生的追求,但她更希望杰罗姆可以在上帝面前获得心灵的永恒安宁,阿莉莎认为自己阻碍着杰罗姆追求上帝。 「主啊!杰罗姆和我,我们走向您,相互鼓励,携手向前,走在生活的大道上,如同两个朝圣的香客,有时一个对另一个说:“你若是累了,兄弟,就靠在我身上吧。”而另一个则回答:“只要感到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可是不行啊!您给我们指出的道路,主啊,是一条窄路,极窄,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而行。」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妹妹朱丽叶爱上了杰罗姆时,这种观念愈发强烈,她愿意成全朱丽叶;但朱丽叶并不愿意牺牲姐姐,选择嫁给了富商,这种牺牲自己的行为更是加重了阿莉莎的痛苦。 「“杰罗姆呢,他怎么样啦?……他一直给你写信吗?……”我自然不能对她说谎。“你再给他写信时,就告诉他……”她迟疑一下,又含笑极为轻柔地说,“……说我治好了。”」 书信是一种很特殊的媒介,在《卡夫卡传》中是这样描绘书信:书信既是关系的表达,同时也创造了关系,并不断塑造着关系。因此,书信可能会暗示一种在通信之外还根本不存在的关系,制止它转化为现实中的关系,最后重返到自言自语和自我确定的层面。 信的内容基于经历,但信的表达本身也是一番经历——出自一个精神高度集中的,沉浸于内省的主体。 「因为归根结底,我深深地感到,我们的全部通信无非是一大幻影,我们每个人,唉!不过是在给自己写信……杰罗姆!杰罗姆!噢!我们还是永远分开吧!」 十字架是爱与牺牲的象征,阿莉莎戴上了十字架向杰罗姆表明自己的感情,愿意承受杰罗姆的“爱恋”,杰罗姆也能从十字架上得到确认;归还十字架则表明了阿莉莎已经下定了决心了,不愿意再阻碍杰罗姆追求自己真正的内心,她想要解放杰罗姆责任,但是杰罗姆拒绝了。 「“听我说,杰罗姆,这是我的紫晶十字架,这三天傍晚一直带在身上,因为,我早就想给你了。” “给我有什么用?”我口气相当生硬地说道。 “给你女儿,算是你留着我的一个念想。” “什么女儿?”我不解地看着阿莉莎,高声说道。」 而现实中的纪德确实有一个女儿,他并不排斥异性,只是他的心无法靠近玛德莱娜。 「这本日记似乎已不再属于我,从始至终都是为杰罗姆而写,我没有权利从他手中将之夺走。」 「“上帝啊,引领我去到抵达不了的悬岩吧。”」 “阿莉莎,你自由了。” “杰罗姆,你自由了。” “玛德莱娜,请你自由的…”
⭐⭐⭐⭐⭐ 读《窄门》,心底满是惋惜。阿莉莎一心奔赴那道精神的窄门,将满腔爱意深藏心底,一味克制、一味等待,把触手可及的现世幸福一再往后推。明明彼此深爱,却就在这份隐忍之中,硬生生耗到两相错过。 映照现实生活,很多感情亦是如此,败于无尽的等待,困于羞于开口的怯懦。总想着等自己变得足够完美,才有资格去爱、去拥抱幸福。可生活不会原地驻足,人心也会在漫长煎熬里慢慢消磨殆尽。 爱本该坦率表达,勇敢奔赴当下的幸福,不要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以后。不必为了心中那份崇高的执念,白白放走眼前真切的温暖。朝圣有朝圣的信仰,可人间的爱意,从来经不起长久等待。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与意外哪个先来,唯有珍惜当下,好好感受眼前的温暖,才最重要。
“你爱上的是一个臆想出来的形象。”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要爱生活,不要爱生活的意义。 窄门实在是太窄了。阿莉莎和杰罗姆少年相知相爱,可是他俩分离越远就越相爱,一见面却又无话可说,于是他俩便把爱情写在了日记里,写在了信封里。最后阿莉莎带着想象中的完美恋人杰罗姆进入了窄门。 柏拉图的《会饮篇》里有这样一段,苏格拉底转述一位女祭司的一段话,这位女祭司叫提俄提玛,她说爱情是有阶梯的。第一层,你爱上一个人的身体,你看到一张好看的脸,心跳加速,觉得这个人就是全世界,大多数人的爱情就停在这一层。但如果你稍微抬起头,就会发现,那个让你心动的东西不止存在于这一个人身上,因为美是很普遍的,然后你开始爱上所有美丽的身体,你的眼界打开了,这是第二层。你继续往上走,发现身体的美会消失,但一个人的灵魂、才华、善良会比外表更让你着迷,你开始爱上美丽的灵魂,这是第三层。 我对你的爱丝毫未减,非但如此,你一靠近,我就慌乱局促,从未像现在这么强烈地感受到:我爱你那么深,却那么绝望。我必须承认,你也看到了:离你越远,我就越爱你。 因为我深深感到,我们所有的通信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唉!我们两人的信都是写给自己看的……。
读完《窄门》心绪难平,先用一句话总结读第一遍后的直接观感:小说的爱情故事真虐心!杰罗姆与阿莉莎、朱莉叶特两姐妹间的爱情都很虐心!男女双方均因爱的感召实施着自虐,又以成全所爱的名义实施着爱的伤害。理性、德行终成为爱的枷锁!而进窄门,不应该以禁欲,更不该以牺牲爱情为代价。但如何才能实现进窄门与获取美好爱情的双向奔赴,则需要用心,需要智慧,需要努力,才能最终达到互爱、共心、共情与同频。我只用两句直白的话对书中悲情之爱做个回应:爱我就抱抱我!爱我就疼疼我! 下面从文学批评的角度谈一下这部经典: 作为纪德“道德三部曲”的核心篇目,《窄门》标志作家由象征主义向现代心理小说的转向,亦是其叩问信仰与人性的里程碑,深刻影响后世存在主义文学思潮。小说叙写杰罗姆与阿莉莎纯净的爱恋,阿莉莎执守圣经“窄门”教义,认定神圣救赎之路不容二人偕行,以禁欲疏离献祭爱情,最终在孤寂中殒命,完成一场内在的精神悲剧。 作品采用回忆、书信与日记交织的复调叙事,借有限视角制造叙事裂隙,不以外部冲突驱动情节,着力挖掘人物内心伦理撕扯。阿莉莎是现代文学中很具典型的“理想主义”女性形象,她将宗教规训内化为自我枷锁,呈现理想异化人性的精神困境。纪德以克制清冷的抒情笔法,探讨世俗情爱与超验信仰的永恒矛盾,为二十世纪西方伦理小说提供一部厚重的精神样本。 读完本书,认为有以下几个问题值得深入思考: 1. 何为“窄门”?崇高的信仰,会不会变成伤害自我与他人的枷锁? 2. 牺牲式的爱,究竟是灵魂升华,还是一种自我逃避? 3. 完全摒弃世俗情欲,是否能抵达真正的精神救赎? 推荐以下几本书进行“群文阅读”: 一、小说类 1. 纪德《背德者》 《窄门》阿莉莎为信仰压抑情爱;《背德者》米歇尔放纵肉体欲望,二者构成镜像的对照:一个走向禁欲牺牲,一个走向感官解放,共同探讨人如何处理欲望与精神追求。对照阅读二书,能初步理解、体会纪德思想、灵魂的矛盾与挣扎。 2. 托尔斯泰《克莱采奏鸣曲》 托翁以宗教道德视角审视情欲、婚姻,把世俗情爱视作灵魂阻碍,演绎了宗教信念如何摧毁世俗幸福的悲剧,这与阿莉莎“为上帝舍弃爱情”的精神逻辑相通。 3. 福楼拜《包法利夫人》 艾玛把浪漫幻想寄托爱情;阿莉莎把幻想寄托宗教。同样是理想幻灭,一个沉沦世俗情欲,一个献祭给神圣信仰,是存在主义两种不同方向的悲剧。 4. 杜拉斯《抵挡太平洋的堤坝》 小说的主题:女性被精神执念裹挟,自我献祭,终导致理想主义对个体吞噬的悲剧。 二、散文/哲学文本 1. 纪德《人间食粮》 和《窄门》形成观点的尖锐对读。《窄门》提倡克制、走向窄门;《人间食粮》歌颂现世生命、接纳欲望,反映了纪德自己思想的两面性。 2. 克尔凯郭尔《恐惧与战栗》 本书可作为哲学参照。《恐惧与战栗》主要阐释了“伦理的悬置”、“亚伯拉罕的献祭”,阅读此书,能更深入理解《窄门》对阿莉莎的叙事逻辑:为追求更高的信仰,主动舍弃尘世爱情,终陷入存在主义的困境。
读后两个月了,这本《窄门》怎么说呢,是本好书,总的或许就一个词,“拧巴”。理想主义在心里开满了鲜花,感觉两个人都在画圆,祈求规划出最完美最理想的圆,然后在两个圆相切的交点处重逢,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毫,倘若回过头来,他们大步流星走直线,应该会获得幸福的。 书中有两次“偷听”,主人公都是阿莉莎,第一次是阿莉莎说,这让她愿意成为“引路人”,第二次是阿莉莎听,她听到了杰罗姆和朱莉叶特的琴瑟和鸣,这让她决定成全朱莉叶特,于是有了悲剧的发生。 阿莉莎犹若一个虔诚无比的朝圣者,在下定决心的时候,甘心做一个苦行僧,拔山涉水,历风经雨,一往无前,无畏无惧,感觉她需要的是灵魂的升华,是无暇的爱,其他的都不重要,感觉她嫁给了虚无缥缈的东西,可能是诗歌,也可能是圣经,总之基本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真实的世界不存在她爱的人,具体的人。 用杰罗姆的看法来说,她有一颗纤尘不染的心,身上的一切都保持着最自然的美。她的德行如此优雅充盈,让她看起来自在从容。 其实纠结的点也就是朱丽叶特,一个倾慕着杰罗姆的妹妹,感觉最难熬的也是她,她爱着姐姐阿莉莎,也知道杰罗姆和阿莉莎的情谊,她一直都知道,她不敢诉说自己的心事,主打一个陪伴,或许她也想过放弃,但是啊,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在姐姐阿莉莎的退出奉上之时,她一度自认为掩饰的很好的情感被暴露,她惨白了脸色,不知所措,于是她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早早把自己嫁给一个陌生人。多傻的一个姑娘啊,“杰罗姆!杰罗姆!你要向我保证会让她幸福!如果她也因你而感到痛苦,我会恨你的。”一个“也”字,也诉说了朱莉叶特的痛苦。 朱莉叶特能听出杰罗姆的声音和脚步声……可是,她的心上人在心无旁骛地盯着他的“窄门”,还是旁观者一语中的,“你和阿莉莎自私到令人咋舌,你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爱情里。朱莉叶特在智慧和心灵上的成长令人赞叹,你们却视若无睹。” 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和言语总是那么的直白热烈和浪漫,共同朗读一首诗,直到夜幕降临,好像在心存爱意的人眼中,就只有彼此的心上人,其他的一切都是无关紧要的事物……同时,旁人没有说出的爱意,又是那么的酸楚卑微,直叫人百转千回,让人心疼。 一度让我产生了错觉,似曾相识的桥段,为了心上人获得自己理想中的幸福,而心甘情愿地接受沦为孤独的阶下囚,可是都没想到,除了彼此,没有人可以成为对方的“窄门”,又是造化弄人,执拗倔强下的彼此,做了一次又一次的过错而造成了难以挽回的错过,爱在心口难开吗?不是的,他们也曾似火似烈日那般向世界昭告自己的情感和爱意,而结果却只是抬头看月亮,不去低身亲吻彼此,让人读着恨不得冲进书中抓着他们的肩膀摇醒他们,但回过头来看,我们自己又何曾不是如此呢?说起遗憾,真是千千万万人有万万千千的遗憾。 其实我最喜欢的是阿莉莎写的信,太美了,我能感觉到她满溢而出的情感,炙热滚烫,纯真地让人感到圣洁,她的爱是灵魂,是高高在上,一尘不染。 他们在书信中,肆意妄为,热烈大胆,我读时有一个好笑的想法,他们是不是早些年的QQ用户啊?网络上侃侃而谈,见面脚趾在扣三室一厅,真实又无奈。 可惜,杰罗姆后来也认识清楚了,“我们所有的通信不过是一场海市蜃楼。唉!我们两人的信都是写给自己看的”。 读到后面阿莉莎的日记,她直白无物地剖露自己,“我认出了青橡树,这是杰罗姆在意大利的博尔盖塞别墅或者多利亚潘菲利别墅欣赏过的树。若没有他,无论怎么活都是苟延残喘,我不会有丝毫快乐。我所有的德行都是为了取悦他,然而靠近他时,又觉得德行不堪一击。如果没有进步空间,无论多幸福,也不是我想要的状态。我想象的天堂之乐,并非附丽于上帝的混沌状态,而是无限接近再接近的状态,永无止境……如果我不怕玩弄字眼的话,可以说一切没有上升性的欢乐,我都不屑一顾。”多美好纯洁的的至境啊,真是此境非你莫属,爱,便爱着最极致的。 用顾城的诗来表达,就很体贴,这就是你从不种花的理由吗——不愿意看着它一点点凋落。 阿莉莎是不食人间、遗世独立的天上仙,朱莉叶特是玲珑剔透、游园惊梦的闺中女,而杰罗姆则是后知后觉和不知不觉的“负心”书生。 之所以打上引号,是因为某种程度上有点冤枉他了,也有可以替代的形容词,比如“憨傻”,但我仍然愿意用“负心”,虽然有点冤枉他了,但我相信他是不介意的,君子坦荡荡,他大胆的诉说自己的情感,不会在感情里虚与委蛇,他在朱莉叶特面前是坦荡的,事过变迁后,他依旧直言“我希望永远不忘”,这一点,让我为之刮目相看。 总之,书中没有坏人,都是在为幸福而奔波和守望的人,只不过是错过的人做了些许错过的事,依旧是多少事,当时只道是寻常。 后来才知道,原来安德烈•纪德是一个早已与我们结缘的人,可能无他就无我们熟知的《小王子》了,有点偏颇和夸大的成分,但缘分就是如此扑朔迷离,我也是在后来其他版本的《小王子》背景里才得知的,这是题外话,有兴趣的可以去了解一下。 读过便是读过,何谓“窄门”?容易得到的,且阻碍你通往最极致的幸福的就是“宽门”,那与之相反的,不就是窄门了吗?如果说通往幸福的窄门,窄的只能让一人通行,那幸福的最终定义是不是就是孤独与守望?理应不是,理应不对,幸福不该如此狭义和落寞。 要我说,如果幸福是靠牺牲才能获得,那不要也罢。
看完这本书我真的要力竭了,甚至就像书友评论的那样,接近书籍尾声的时候,我就像是越狱了一般的开心。 自以为自己是一个拧巴的回避型人格,在阿丽莎之后我也要谨慎地使用这样的词语来描述自己了。 为了帮助自己理解阿丽莎,也帮助其他的读友很容易地阅读这本书我将自己和ai讨论的一些内容总结之后放上点评。 1. 书名的隐喻:“窄门”容不下两个人 书名出自《圣经》马太福音:“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阿丽莎认为通往上帝和神圣的道路是极其狭窄的,就像她在信中所写到的:“窄到容不下两个人,必须要牺牲自己”。她认为,如果她和杰罗姆在一起结婚,享受世俗的幸福,他们就会安于现状,从而停下追求精神升华的脚步。 结合宗教背景来看这本书应该更能理解,阿丽莎信奉的不是那种强调宽恕和爱的普世基督教,而是带有强烈克己(Asceticism)色彩的教派(类似詹森主义或清教徒思想),这种信仰认为快乐是有罪的,肉体的欲望是堕落的,只有克制、受苦,才能证明信仰的纯度。 2. 原生家庭的阴影:对“肉体”的厌恶 阿丽莎对于爱情的逃避与压抑还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自己的母亲,母亲对于家庭、儿女的背叛,给阿丽莎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创伤。所以阿丽莎不希望自己像母亲一样,进而潜意识排斥一切与肉体、情欲有关的幸福。她害怕结婚之后,就会沉溺于庸俗的柴米油盐和肉体关系之中。 阿丽莎追求的是一种极致的纯洁,是一种柏拉图式的爱情。 3. 美德的捆绑:手段变成了目的 刚开始她为了妹妹牺牲爱情。后来为了上帝远离杰罗姆,再到后来为了杰罗姆更靠近上帝,进而选择牺牲了自己。 我不禁感到悲哀,杰罗姆如果不爱阿丽莎,那么他或许永远都不会有对上帝的信仰,而阿丽莎就这样麻痹自己在这种牺牲的快感之中,觉得自己很伟大,很圣洁。
从余华老师那里知道了这本书,买过来之后每天看一下,起初读的时候没有太大兴趣,但想到余华老师对他的评价,又坚持看了下去,直到今天读完了。读完之后的感觉,就是不大懂。里面大量的宗教语言和色彩让我在读的过程中不是很习惯,尤其是前期只看他们的书信往来,他们好像总是用言语来表达彼此的爱,但又抗拒见面,他们觉得见面会让他们尴尬和不安,可是两个爱的人见面不应该如此,所以觉得他们不是爱彼此是爱想象中的人。 第一遍看下来之后我没感受到他们两个爱的开始,或者说他们心中那样深刻又强烈的爱开始的让我觉得也很平常。 直到后面,我看了阿丽莎的信之后,从言语中看好像是爱杰罗姆的,但事实上我没觉得他们怎么爱,换句话而言,我觉得他们很像笔友,都在追求一种东西虽然不太了解追求的是啥,不在一起时通过书信诉说,要见面时有快乐开心激动和期待,但见了几天之后又要抗拒,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克制欲望,不要再见面,我觉得这是违背人性的,因为他们是刻意在追求。所以,这让我觉得是两个对爱情有幻想和期待的人在刻意追求爱情本身,觉得这个过程是他们想要追求那个所说的美德而刻意去经历的。在我看来,他们不像爱情,只是两个一起追求爱情的人认为彼此相互了解所以在爱情中追寻美德,想让自己修炼成圣人。 整个读下来之后,就是宗教对人性的压抑。这样的书可能不大适合我。
两眼一黑的阅读体验。女主自毁扭捏的性格,加上女性是男性附属品的叙事,尽管是作者写书的年代有点久远,但是同期《飘》的女主已经创业几次结婚几次了,男作家和女作家笔下的女性角色还是有很大差距。 书名窄门,完全是女主臆想出来的一个宗教神圣的象征,也没有人要求她不能跟喜欢的人结婚,自己老是给自己找那么多借口,在知道妹妹也喜欢男主的时候,还主动“牺牲”自己想成全妹妹和男主,而自己明明知道男主是爱自己的。这种所谓的“牺牲”在我看来是很高傲的,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凸显自己的道德高尚,无私吗?请问妹妹和一个不喜欢自己,且喜欢姐姐的人结婚会幸福吗?她到底想干什么?有人让她“牺牲”吗?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成功让三个人都陷入痛苦,纯傻。 这背后的理由宗教也站不住脚,也没有什么篇幅描写为什么信仰宗教要逃离爱情,主动让两人都陷入痛苦。女主看起来也不是真的信仰宗教,纯纯扭捏,明明自己退缩,却又想让别人主动,希望别人排除万难,不顾自己的屡次拒绝,坚定的选择自己,怕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女主自己都认为自己应该是男人的附属品,甚至觉得妹妹为了丈夫放弃自己的喜好,仅仅是因为丈夫喜欢的是别的,还不是因为丈夫不喜欢。这些封建落后的女性自我矮化的描写真的很讽刺。同样是男性作家,陀永远都对女性抱有怜悯之心,认为女性在这样的社会里仅因性别遭遇的不公是悲惨的,而不是合理的。尽管我知道这种视角可能对历史的创作要求过高,但是我认为从人性来讲,如果真的把女性当做一个有主体性的人,在乎她们的人格,不管在什么年代,都不会这么理所当然地认为女性就应该是男性的附属品。 其实感觉有点像中古玛丽苏的男频文,哎呀姐妹两个人都爱上我,而我爱的人居然主动退出,然而我还是一如既往爱这个退出的人,然后她死了,我的爱好纯洁喔~yue
这本书的后劲太大了!!!男女主的结局实在让人唏嘘😟 如果想弄懂什么是柏拉图式爱情,这本书再合适不过。 看完这本书,也许就不想再去恋爱了,因为过程实在是太煎熬了,但是对于人性、爱情与信仰能产生长久的思考。 男女主是一对表姐弟,从小一起长大。十来岁时爱情的种子开始萌芽,双方家长用心呵护。 可是青春期的男女主却表现出了不同于常人的爱情观,将彼此的爱恋压抑到了极致。 牵手这样再平常不过的亲昵举动,在他俩这里都要经过一番神圣的讨论。 最终,在追求纯粹信仰的烈焰中,他们炽热的爱情之火被窒息,只剩下一缕青烟飘向了遥远的天国。 女主阿莉莎将对杰罗姆的爱与对“神性完美”的追求绑定,认为尘世的爱情会玷污这份纯粹。 通往窄门的路容不下两人并行,最终两人会在天国相遇,开启他们真正完美的爱情。 阿莉莎的悲剧并非源于外力,而是源于她内心对于信仰教条的绝对服从以及对“完美”的病态追求。 这无疑将自己人生的选择权双手献出,交给了心中那个理想化的神。 阿莉莎以“对方好”的名义推开爱人,这种所谓的“牺牲”并未带来救赎,反而造成了两人的悲剧,彻底解构了“牺牲即伟大”的浪漫想象。 作者的文字冷峻锋利,如一把刀划开了女主尘封的心,她内心最隐秘、最痛苦的挣扎与自我欺骗汩汩的涌向读者。 我们感受到的不是号啕大哭,而是深入骨髓的钝痛和窒息感。 悲痛的同时,我们还应该想到,当我们将信仰、道德、理想或者对“完美”的追求置于真实的人性与情感上时,我们该何去何从? 当我们在追求抽象“更高”的目标时,在试图将复杂生命简化为冰冷教条时,不要忘了具体鲜活的生命体验和温暖的情感羁绊,才是我们存在的真实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