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熹集注 郭万金
本书对最有影响、最有权威性的《论语》古注――朱熹的《论语集注》进行了严谨细致的编校,旨在通过读经兼读古注,体现述而不作的传统,使读者了解古人的诠释路径与理解取向。书前附有关于孔子的权威传记《史记孔子世家》及十一家集释,使读者可以结合孔子生平阅读《论语集注》,体现知人论世的传统。
“一切固定的古老的关系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素被尊崇的观念和见解都被消除了, 一切新形成的关系等不到固定下来就陈旧了。一切固定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 ——马克思《共产党宣言》 我们必须承认,我们正在经历一个经典传统的显著衰退期。对于中华民族而言,在特殊的情境下,尚未准备,便被迫卷入全球化的历程,在物质化进程中同样面临着人文精神的颠沛流离,在现代化转型中经历着传统被割裂的无序与虚无。对经典不以为然的当代社会,以其科学性、合理性、经验性、世俗性不断复制、同化、解构着“古已有之”的经典。 品读华夏经典,《论语》自是首选。知人论世,若识孔子,司马迁的传记,自是首选。若读《论语》,朱熹的集注,自是首选。 “法立而能守,则德可久,业可大。郑声佞人,能使人丧其所守,故放远之。” “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兮,来者犹可追也!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 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子曰:“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 子曰:“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 以道事君者,不从君之欲。不可则止者,必行己之志。 子曰:“贫而无怨难,富而无骄易。” 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 孔子自蔡如叶。叶公问政,孔子曰:“政在来远附迩。”他日,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孔子闻之,曰:“由,尔何不对曰‘其为人也,学道不倦,诲人不厌,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老子送之曰:“吾闻富贵者送人以财,仁人者送人以言。吾不能富贵,窃仁人之号,送子以言,曰:‘聪明深察而近于死者,好议人者也。博辩广大危其身者,发人之恶者也。为人子者毋以有己,为人臣者毋以有己。’”孔子自周反于鲁,弟子稍益进焉。 景公说,将欲以尼谿田封孔 子。晏婴进曰:“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轨法;倨傲自顺,不可以为下;崇丧遂哀,破产厚葬,不可以为俗;游说乞贷,不可以为国。自大贤之息,周室既衰,礼乐缺有间。今孔子盛容饰,繁登降之礼,趋详之节,累世不能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君欲用之以移齐俗,非所以先细民也。”后景公敬见孔子,不问其礼。 累累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实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末也。而谓似丧家之狗,然哉!然哉!” 丘闻之也,刳胎杀夭则麒麟不至郊,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阴阳,覆巢毁卵则凤皇不翔。何则?君子讳伤其类也。夫鸟兽之于不义也尚知辟之,而况乎丘哉! 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何其正也?”孔子曰:“野哉由也!夫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错手足矣。夫君子为之必可名,言之必可行。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 古者诗三千余篇,及至孔子,去其重,取可施于礼义,上采契后稷,中述殷周之盛,至幽厉之缺,始于衽席,故曰“《关雎》之乱以为风始,《鹿鸣》为小雅始,《文王》为大雅始,《清庙》为颂始”。三百五篇孔子皆弦歌之,以求合韶武雅颂之音。礼乐自此可得而述,以备王道,成六艺。 孔子以四教:文、行、忠、信。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 我。所慎:齐、战、疾。子罕言利与命与仁。不愤不启,举一隅不以三隅 反,则弗复也。 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闻也。夫子言天道与性命,弗可得闻也已。”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我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蔑由也已。”达巷党人(童子)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子闻之曰:“我何执?执御乎?执射乎?我执御矣。”牢曰:“子云‘不试,故艺’。” 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太史公曰:《诗》有之:“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乡往之。余读孔氏书,想见其为人。适鲁,观仲尼庙堂车服礼器,诸生以时习礼其家,余祗回留之不能去云。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余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夫 子,可谓至圣矣! 杨氏曰:“上不敬则下慢,不信则下疑,下慢而疑,事不立矣。敬事而信,以身先之也。《易》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盖侈用则伤财,伤财必至于害民,故爱民必先于节用。然使之不以其时,则力本者不获自尽,虽有爱人之心,而人不被其泽矣。然此特论其所存而已,未及为政也。苟无是心,则虽有政,不行焉。”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不求诸心,故昏而无得。不习其事,故危而不安。程子曰:“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五者,废其一,非学也。” 范氏曰:“君子之于言也,不得已而后出之,非言之难,而行之难也。人惟其不行也,是以轻言之。言之如其所行,行之如其所言,则出诸其口必不易矣。” 五家为邻,二十五家为里,万二千五百家为乡,五百家为党。言常禄不当辞,有余自可推之以周贫乏,盖邻、里、乡、党有相周之义。 吕氏曰:“当务为急,不求所难知;力行所知,不惮所难为。” 胡氏曰:“先王之制,民生于三,事之如一。惟其所在,则致死焉。况颜渊之于孔子,恩义兼尽,又非他人之为师弟子者而已。即夫子不幸而遇难,回必捐生以赴之矣。捐生以赴之,幸而不死,则必上告天子、下告方伯,请讨以复仇,不但已也。夫子而在,则回何为而不爱其死,以犯匡人之锋乎?” 程子曰:“颜渊问克己复礼之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四者身之用也。由乎中而应乎外,制于外所以养其中也。颜渊事斯语,所以进于圣人。后之学圣人者,宜服膺而勿失也,因箴以自警。其《视箴》曰:‘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其《听箴》曰:‘人有秉彝,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其《言箴》曰:‘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己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其《动箴》曰:‘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励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 同归。’” 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 程子曰:“人各亲其亲,然后不独亲其亲。仲弓曰‘焉知贤才而举之’、子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便见仲弓与圣人用心之大小。推此义,则一心可以兴邦,一心可以丧邦,只在公私之间尔。” 范氏曰:“不先有司,则君行臣职矣;不赦小过,则下无全人矣;不举贤 才,则百职废矣。失此三者,不可以为季氏宰,况天下乎?” 定公问:“一言而可以兴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为君难,为臣不易。’如知为君之难也,不几乎一言而兴邦乎?”曰:“一言而丧邦,有诸?”孔子对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几也。人之言曰:‘予无乐乎为君,唯其言而莫予违也。’如其善而莫之违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违也,不几乎一言而丧邦乎?”范氏曰:“言不善而莫之违,则忠言不至于耳。君日骄而臣日谄,未有不丧邦者也。”谢氏曰:“知为君之难,则必敬谨以持之。惟其言而莫予违,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邦未必遽兴丧也,而兴丧之源分于此。然此非识微之君子,何足以知之?” 程子曰:“学要鞭辟近里,着己而已。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言忠信,行笃敬;立则见其参于前,在舆则见其倚于衡;只此是学。质美者明得尽,查滓便浑化,却与天地同体。其次惟庄敬以持养之,及其至则一也。”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胡氏曰:“许昌靳裁之有言曰:‘士之品大概有三:志于道德者,功名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功名者,富贵不足以累其心;志于富贵而已者,则亦无所不至矣。’志于富贵,即孔子所谓鄙夫也。” 尧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有罪不敢赦。帝臣不蔽,简在帝心。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周有大赉,善人是富。“虽有周亲,不如仁人。百姓有过,在予一人。”谨权量,审法度,修废官,四方之政行焉。兴灭国,继绝世,举逸民,天下之民归心焉。所重:民、食、丧、祭。宽则得众,信则民任焉,敏则有功,公则说。 子张问于孔子曰:“何如斯可以从政矣?”子曰:“尊五美,屏四恶,斯可以从政矣。”子张曰:“何谓五美?”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子张曰:“何谓惠而不费?”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不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子张曰:“何谓四恶?”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暴;慢令致期谓之贼;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
初见清浅未觉深,再读鞭鞭印血痕 也不知是第几次重读《论语》了。一开始只觉得夫子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只知坐而论道的理想主义者。他一生孜孜于追寻一个遥不可及、浑如梦话的礼乐之世,那“圣人之言”怎么看怎么像一些个听了令人生厌的道德说教。你难道见过哪个出来混社会的会按着小学《思想品德》里的道德说教办事吗? 可等到这些年也算经历过、见过一些事情后,再回过头来看那些“夫子自道”时方才猛然发现:原来当初以为是脱离生活的书生之见,实际上却是夫子遍历社会、洞察人心的老成之言。那些谆谆教诲看似空洞无味,实际上却是处于那个社会阶层之人的最优行事策略。而这,往往是需要在社会上经历无数试错且具有极高悟性的人方才能总结归纳出来的。把这些经验直接贸然摆在缺乏社会阅历的后生们面前,被后者视同屁话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了。总的来说,所谓道德,既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自然也不是“伏惟圣人设教”从一开始就定好的。道德是在一定社会经济基础中经历无数博弈方才最终被广泛认可的某些行事原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权责明确,即是此类。换言之某一道德是某一社会中某一阶层之人的最优行事策略。从这个角度讲,遵不遵从道德不是人品问题,而是智商问题。圣人不便把事情说的这么露骨,于是在这些行事原则之上罩了一层道德的窗户纸。有缘人等到时机成熟(有了足够阅历与见识)了,自然就可以透过这层窗户纸探清内中实质。
圣贤可学而至也。《中庸》曰:“或生而知之,或学而知之,或困而知之,及其知之者一也。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强而行之,及其行之者一也。”先贤谆谆告诫,以先觉觉后觉,惜后学不能戒慎恐惧,惕励自行。思无邪,难矣哉。知行合一,难亦哉。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辛丑立春日占之,得小过九四:“无咎,弗过遇之;往厉必戒,勿用永贞。”良有以也。夙兴夜寐,毋忝尔所生。当时时自警。
今日读书局《四书章句集注》中朱子《集注》毕,心中欣喜,实不能已,故置评于此也。 孔子实大圣,所言皆本乎人伦日用,貌若无所异。然彼之所教于周季者,今日观之,大抵皆未失时,推而广之,乃可以惠利于四海万国,岂庸夫俗士之可轻论者耶?又,朱注虽偶有拘束深求之病,然义理根本未失,兼以通贯无滞、囊括天人,较之今人所解若唯恐不浅者,相去岂可以道里计哉?
作为读《论语》的推荐书目,不得不读。 只是对个人而言,注释较少,理解欠佳。 等待杨伯峻版本的《论语译注》
【不断的学习,在实践中得以提升、完善,而后获得了他人的高度认同,影响深远高境界则是自我实现,不以他人的理解和赞同为目的,专注于自我的提升,完善君子人格,也就是“止于至善”。】 《论语》,读一遍有一遍的收获,真是百读不厌。
朱熹《论语集注》本有《序说》一篇,开门见山,起首便是 “《史记·世家》曰”,全篇节录《史记·孔子世家》,仅略做注解,文末引程子语录以结,未曾申论,深得“述而不作”之旨。今承朱子之意,全录《史记·孔子世家》之文,并收录诸家之解说,附注其后,以备观览。
成就经典,重复阅读是必需的路径。作为限定的“重复”有着特殊的意义,无论声名高下,只被读过一次的作品永远无法称作经典。作为主体的“阅读”当然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视觉经验,而是一种深刻的美学行为与心灵历程。作为检验经典的基本原则,这里的重读,固非千篇一律的知识记忆,亦不同于宗教仪式中的反复咒诵。经典自然是知识载体,溯其本原,更有挥之不去的宗教色彩,然而,经典的重读,则应剔除功利的禄蠹思想,还须摆脱虚妄的符箓迷信,是一种清澈宁静的心灵对话,绝非潮流之下的追捧行为。作为对象的“经典”,首要的条件,自然是经得起的这样的重复阅读——即是大家所常说的——百读不厌。 《论语》经典著作中的经典之一
孔子永远滴圣人;孔门弟子永远滴神;孔门弟子的弟子记述滴神;程朱注解滴神。
读论语,不能不读朱熹的《论语集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