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物汇聚 YouTube 有声书与书评
齐泽克精神分析学文论 封面

齐泽克精神分析学文论

赵淳

6838人在读
23.3万字总字数
¥39.99定价

内容简介

在整合西方学界之里程碑式的著名学者——拉康、弗洛伊德、马克思、黑格尔、康德、海德格尔、德里达、福柯,等等——的相关学术要点的基础之上,本课题力图从精神分析学的理论视域出发,将斯拉沃热·齐泽克的数十部理论专著中所包含的相关理论节点置于相互关联、不可分割的西方人文思想平台上,以齐泽克的五个虽晦涩难懂、频遭误读,却又广为流传的基本术语——这些术语很多都源自于拉康的精神分析学——如原质(the Thing)、幻象(fantasy)、快感(jouissance)、视差(parallax)和意义(meaning)为切入口,追根溯源、条分缕析,对齐泽克文学观做全面的梳理、阐释和评述

读者书评

★★★★★

很难完整表达在阅读齐泽克过程中的欣喜。所写过长,试以书评形式将浅见整理如下,是为对本书部分内容的臆测,为个人学习做些补充。 在当下语境中,原质/对象a作为一种主体不断追求的“欲望的对象-原因”,既是对象化的、外在的,永无可能指涉的创伤性内核,又扮演着诱导主体实现其完整性的动因。对这一动因的追逐,以及这一动因自身的缺失性所必然导致的欲望对象的更替、轮转,为快感的成立提供条件。在此意义上,分裂主体对对象a的欲望所成就的幻象,就是快感得以生存的源泉。其原理在于,欲望自身之为欲望,在于欲望始终预置了一个对象化的他者可以“被欲望”,也即欲望总是在关系中得到确认,总是主体对于“成为他者的欲望”的一种欲望。而这就意味着,一切指向对象a的追寻、实现,都是一种“关系性”行为,都是一种建立在与他者的互动中的,不断试图获得他者承认的,从他者获取答案的行为。一个“正常”的符号世界,甚或说一个正常的秩序化的社会,就是在主体对大他者的这种稳定回答中成立的,于是乎,快感所赖以成立的对于符号秩序的“越轨”,在事实上也依赖于一个又一个他者的成立。 否定的行为能代表一个具体的快感被发现吗?显然不能。快感无法被发现在任何固定的客体上,只能通过不断地与符号疏离、“越轨”而完成。齐泽克所谓的“本体性的越轨”,即说明了快感来自于实在界的不可能性之中,所谓“越轨”,就是主体在符号秩序的“轨道”中因不满于现状而起的不安尝试,尝试什么呢?无非是在符号的指涉中更换一套语汇,更换一套所指。 可以这样理解,在针对对象化的目标的追逐中,主体对自身实存的认同,是由这种主体间性所成立的互动关系以及对大他者所提问题的回答行为构成的。这种追逐和回答显然成为了主体之所成立的前提,但无论主体在符号界对大他者的回答有多么完美,建构的秩序多么漂亮,主体内在的不可能性,始终是一个悬在眼前的“胡萝卜”。它作为包裹着不可能性的框架,始终在符号界当中出现,以匮乏的姿态闪烁在每个他者的尽头,以此提醒主体,它始终没有被定位、确知和填补。而主体在每个撞见的对象中,都将回答大他者提问的关系模型,类推到了一切试图填补主体创伤性内核的探索中。也即,一切对前符号界的原质/对象a的实现,都被主体理解为是需要在一段完整的认同关系的建构之中才会出现的(即主体成功成为了他者的欲望对象,且实现了他自身作为绝对能指)。也可以说,分裂的主体在符号秩序中意欲达成的完整,总是在走向他者的过程中实现的。 这里需要明确,“先于符号阉割”的原质/对象a永无可能被符号指涉,因此匮乏永无可能在符号界真的消失。主体错误地将对匮乏的填补,认识为自我与他者的关系性建构,这就导致越去找,越找不到,越是找不到,越要建构新关系。而快感则是主体在这种自他关系的不断更替之中,始终受内在匮乏感(创伤性内核)的折磨而渴望着的“超越欲”,也即上一段谈到的“不安尝试”。这种“不安尝试”,就是用来指涉:即便分裂的主体已经在一段又一段的所指中失落着、徘徊着,但是他仍然愿意相信,自我可以在符号界当中以超越符号本身的方式,让他自己从分裂走向统一。 为什么会这样? 首先对欲望来说,当前的欲望对象“都不过是这个在最初就失去了的欲望的替代品(substitute)而已”,主体永远无法在符号秩序中锁定不变的能指和固定的所指,这意味着欲望是不会停歇的,主体是永远失落的,主体总是在对象化的他者这一设定中构思他所缺失的东西——他自己。这也就是文中所说的“欲望产生于主体对大他者欲望的揣测,每一次揣测之后的行动都无法真正达成欲望,而只能促成下一次揣测”,也是齐泽克说的“将自身复制为欲望”;其次,对快感来说,所有当下的对象实现都不是最终意义上的,因为至少在主体看来,快感是被符号阉割之后滞留在实在界的存在,主体总是假设,这个快感才是主体统一的真正标志,而快感是必须通过否定符号秩序的方式来实现的,一旦实现,快感的到来也就“意味着”主体找到了对象a,主体实现了匮乏的填补和实在界的统一,这也就是文中说的,“主体期待快感向他承诺。” 而就是这个“以为能通过否定b找到a”、“只要否定了什么就能达成什么”的预设,已然隐含了一种将快感作为对象化的他者的关系设定,这在事实上强化了快感的反面——自他关系,也即符号秩序。所以主体事实上在追求的貌似是能超越符号秩序的快感,但因其追求的行动本身,明示了快感事实上正是符号阉割的产物,正是主体围绕着创伤性内核建构起来的“叙事”,而主体并不能证明快感确实存在于前符号界中。所以当快感作为主体僭越符号秩序所获得的经验出现之时,证明主体成功粉碎了一个秩序,但随着这个秩序被粉碎,刚刚发生的快感便也立刻失去了前提,快感自身便也无以为继,这不正意味着快感本身是依赖符号秩序的吗?这如实地反映了,关于“快感是不能被符号意指”的这个判断,本身就是一种分裂主体对于现存符号秩序的超越幻想,那个所谓在符号世界里通过否定什么而能找到的快感,不过是相对于一个符号的另一个符号。 那么问题来了,主体为什么会如此坚定不移地相信,存在一个既非符号,但又能通过对符号的“越轨”(承认)而实现的快感呢?在什么情况下主体能够提出快感确实存在的证据呢?也即,在什么情况下能够用符号指涉一个一经指涉就会消解的存在呢? 对于无法实证且无法证伪的快感,主体之所以会相信,在于一切欲望着的行为都在与对象化的他者的互动中,被外在化成了一种关系性的确认。就像此前在论述叙事时所强调的,“原初的叙事将人与自己创伤性内核的关系修饰、掩盖、扭曲成了人与人的关系”,这里也可以进一步说,“当人与人的关系,也即人与他者的关系总是不可避免地遭遇匮乏的创伤性内核,主体即将这种对于匮乏性的关注,转移为对快感的关注,也即:当我不能再去取悦,我便可以否决。 主体把一切可能获得的东西,都设定在一个自己之外的他者身上,通过强化这种自身对大他者的回答,主体得以自明,同时把这种来自关系的自明认同为:一切实现主体完整性的需要都可以从一种自他的关系性中得到满足和确认。而现在,这种对大他者的回答成为了对大他者的否定和“越轨”,尽管在事实上,这种“越轨”也仍然是一种认同他者的,对象化的存在。 但是,如果快感也作为对象化的存在,使主体意欲从他者身上实现,这种与他者的联结,尽管在表面上是以否定和对符号秩序进行僭越的形式来呈现的,这不仍然是基于对大他者的承认才能发生的吗?不就正成为了一种对符号秩序的臣服吗?这种认同本身与快感自身的前符号性不是自相矛盾吗?所谓越是去追求(严格来说只要是追求,就是一种对象化的行动和对他者的认同)和“越轨”,越是在和他者认同,越是在与符号秩序认同,快感应该越偏离,快感事实上不来自于对符号秩序的僭越吗?怎么可能反过来被符号秩序创造呢?在这个意义上,“越轨”不正是一种对大他者的变相回答吗? 所以这就昭示了主体自身最根本的矛盾之一,既要去追求来自大他者的身份认同,以此来实现秩序中的自我,并将这种秩序性的、依赖他者承认的自我感,确认为安全的存在。但同时这种行为又揭示了对象a在符号界当中的不可能性,其匮乏也始终在提醒着主体,现有的任何他者都不能反证自身的实在——“你仍然在缺失着什么”,而主体又重新把这种缺失,一者发展成对一个又一个他者欲望对象的认同;再者,将缺失“升华”成对他者的另一种形式的承认:即通过建构一种突破符号秩序的,针对大他者进行的“越轨”行为,来弥补符号秩序坍塌所伴随而来的主体存在感的匮乏。 这种对“越轨”及其所带来快感的欲望,也是“分裂主体对对象a的欲望”的另一种表达。这种欲望的行动,因其在表现形式上是对现行符号秩序的挑战,所以在主体的自我认同方面弥补了因欲望对象不断轮转而带来的不确定性,也缓解了主体对幻象所代表的符号秩序的厌恶。但是快感作为一种“越轨”行为本身,它自身无法作为单纯的目标得以实现,它必须建立在现行符号秩序的存在之中。换句话说,主体与符号秩序的认同越强,表面上的完整性越高,主体距离“看破”这个对象的终点(匮乏性)就越近,快感的诱惑性就越明显。因为主体必须在一个秩序濒临坍塌之际(所谓坍塌是指任何一个欲望对象的本来面目都是匮乏的,而匮乏终将到来)找到新的叙事,这既是为了秩序中主体身份的安全,同时也为快感所依赖的“越轨”行为提供条件(尽管主体自然可以相当程度地陶醉于“剩余快感”之中,但是“真正的快感”不会罢休,它仍然会和对象a一样潜伏在符号界,不断诱导着主体去实现自身的完整性,因为主体在与他者的关系模式中填补自身匮乏的渴望总是带来相同的结局)。 所以,快感必须拥有一个可以被否定和僭越的“敌人”,它的“越轨”才能实现,相当于说,主体尽管总是能够发现:他者的认同是永远无法真正让主体实现完整的,但为了既能在他者的承认中保有自我在符号秩序中的安全性,同时也能够对创伤性内核进行弥补,从而拥有一种“超越性”的快感,我就不能放弃对符号界的认同尝试,因为主体必须创造一个用来否定的“台阶”,必须“设计”出一种“超越过程”,也即“我通过超越了X最终完成了我自己”,或者“我通过把我自己的另一个部分从你(他者)那里夺回,实现了完整的我自己”。 此处的“又要创造又要否定”的矛盾性正说明了,这个貌似相对于符号秩序的快感,正是另一种形式的符号。也正式印证了,快感不过是主体的一种幻觉,是主体在符号界中回溯性的建构。 在这个意义上,齐泽克说“快感就是主体的处所”,因为主体总是在对快感的渴求中自明,又说“主体总是—已经位移,同自己的处所脱节”,因为渴求和试图实现快感的行动,是对快感的符号阉割,在事实上,快感也总是已经失落。 主体认识到了对象a的缺失,但在符号界中试图以建构新符号以超越旧符号来弥补这种缺失的努力,注定是一种幻觉之上的幻觉。

★★★★★

书籍结束语:在精神分析学视野中的齐泽克文学观认为,文学的起点是原质;文学生产的外在驱动力是幻象以及幻象中的欲望,而内在驱动力则是快感;视差为文学的生成提供了路径。文学的意义来自创伤的符号化,它是回溯性地得到的。由于创伤性的内核又体现为对原质进行本体论描述的对象a,原质便构成了文学意义的源头。 初次接触精神分析类书籍,被深邃的洞见折服,被博学的知识震撼,被新颖的观点惊奇,被众多的新概念和新理论吸引……作为文史哲的爱好者,这是一本非常亲民的精神分析书籍。 可是,我该怎样去写这篇读后感呢?霍尔说:“事物没有意义。意义是我们使用再现系统——概念和符号——建构起来的。”对此,阐释与解读是一种自我认知的再现,是赋予世界以意义的一种符号指意实践。通过回溯去阐释和解读我的此在理解,这也是一个自我内在创伤的自愈,也是自我内在认知的淫荡。 在这场认知实践和语言实践的过程中,以我之偏见,以概全文,望大家慷慨直言,以供大家参考与思索: 1★梳理弗洛伊德—拉康—齐泽克基本脉络(百度查询): ①弗洛伊德(1856—1939)经典精神分析学派 ◎经典精神分析学派由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创立,是现代精神分析的基础。弗洛伊德提出了许多核心概念,包括无意识心理过程、防御机制、以及梦的解析等。他还发展了性的发展阶段学说,将个体的性心理发展分为五个阶段:口唇期、肛门期、性器期、潜伏期和青春期。此外,他还提出了本我、自我和超我的人格结构理论,以及著名的俄狄浦斯情结和埃勒克特拉情结。这些理论为理解人类心理和行为提供了深刻的洞见。 ◎其代表作:《梦的解析》《性学三论》《自我与本我》《精神分析引论》《图腾与禁忌》。 ②拉康(1901—1981)学派 ◎拉康学派是精神分析的一个重要分支,拉康学派虽然未被传统精神分析所完全接纳,但其理论深度和创新性使其成为学术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雅克·拉康是20世纪最重要的精神分析理论家之一,他提倡“回到弗洛伊德”,通过语言学和符号学视角重新解释弗洛伊德的原始概念。拉康学派关注欲望的本质及其在人类心理中的作用,认为欲望是一种无法完全满足的状态,是主体与外界交流的基本形式。拉康引入了“符号秩序”概念,指出主体通过认同社会结构获得身份。他还区分了想象界和真实界,探讨了精神病性与欲望之间的关系。尽管拉康学派的理论相对抽象,但它为理解人类心理提供了独特视角,并在多个学科领域产生了广泛影响。 ◎其代表作:《精神分析与人类学》‌《符号符号学》《精神分析引论》《环圈(经验的论证)》。 ③拉康学派的继承者齐泽克(1949—至今) ◎作为拉康传统最重要的继承人,他长期致力于研究拉康精神分析理论与马克思主义哲学,将精神分析、主体性、意识形态和大众文化熔于一炉,形成了极为独特的学术思想和政治立场,成为20世纪90年代以来最为耀眼的国际学术明星之一,被一些学者称为黑格尔式的思想家。现任教于伦敦大学伯贝克学院,担任伯贝克学院人文研究所所长。 ◎其代表作:《快感大转移——妇女和因果性六论》《偶然性、霸权和普遍性——关于左派的当代对话》《敏感的主体:政治本体论的缺席中心》《因为我们不知道我们所做的》《幻想的瘟疫》。 结论(自我理解):拉康在弗洛伊德的基础之上,进行了语言学术改进,齐泽克融合了马克思主义哲学对拉康晦涩的学术进行了阐释和解读。 2★新概念自我理解梳理: ①实在界—符号界—想象界 在拉康那里,“人的现实是由三个相互纠缠的层面构成的”,亦即想象界、符号界和实在界。 ◎ 想象界,亦如弗洛伊德的镜像阶段,或者说前语言阶段,意指婴儿主体在镜子中看到了客体“我”的历程,并从他者那里获取自身存在的镜像投射。 ◎符号界,亦即用语言符号编织的世界认知、语法、规则、文化逻辑、文学理论等。 ◎实在界喻指语言符号所覆盖不到的地方,它是主体所处的一种独立于理性思想和客观存在的原初状态,在那里没有符号,当然也没有意识。 小结:“想象界,符号界,实在界”三位一体,与弗洛伊德的“本我,自我,超我”,与黑格尔的“存在,概念,本质”,与迪巴欧的“事件,主体,真理”的三位一体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我们个人,想象界,于此在自我缺失,用幻想去弥补现实与缺失之间的差距与裂缝。符号界,代表我们个人用语言符号体系去构建自我认知。实在界,代指本质,是我们个人可以意会却不能言传之物。 ②原质—对象a—物自体 ◎原质(源于齐泽克),是无法被符号系统所接纳和驯服的,它是不可言说的本体。 ◎对象a(源于拉康),对象a则是在本体论层面上对原质的符号阐释。 ◎物自体(源于康德),是先验的、外在于人的,对主体来说,物自体是一种完全不可知的、异质性的存在。 结论:原质不等于对象a,也不等于物自体。 ③欲望—幻象—快感 ◎欲望,“主体是根据大他者的欲望来结构自己的欲望的。”主体的欲望是他人的欲望,主体之所为就是要成为他人欲望的对象。 一方面,欲望是针对匮乏的欲望,在本书此前的论述中我们知道,欲望的源头永远不可捕捉,欲望永远不可能满足;另一方面,人的欲望又是来自他者的欲望。因此,在这两个关键词的范围内,前者试图阐明欲望的内容,后者则指出了欲望的路径。 ◎幻象,幻象是一道屏幕,其功能就在于遮蔽实在界深处的那核心的不可能性(原质)。 幻象是分裂的主体对对象a的欲望,对象a形成了欲望的对象—原因;其次,幻象中的欲望不是主体自己的欲望;最后,幻象构成了欲望在其中互动的场域。 ◎快感,是主体在进入符号界的过程中,遗留在原初位置上的某种残余物,但同时快感又给主体的存在提供意义。 齐泽克的表述来说,快感是主体的“处所”,主体“不可能”的此在,这意味着主体总是已经与自己的快感分离。由此,快感成为一种悖论性的存在,它与通常意义上的愉悦、快乐等无关,反倒与阉割、痛苦、死亡等紧密相连,所以说,快感是痛苦中的快乐。 ④意指作用—能指—所指(源于结构语言学) ◎意指作用表示下述两者的关系:一方面是表示具体事物或抽象概念的语言符号;另一方面是语言符号所表示的具体事物或抽象概念。 ◎把意指作用中用以表示抽象概念的语言符号称为能指,能指指单词的词形或词音,所指指单词所表示的对象或意义。 ◎而把语言符号所表示的具体事物称为所指,所指也就是意指作用所要表达的意义。 小结:与中国“百家争鸣”时期的“白马非马”的名实论是一样的意思。白马代表实物马(所指),非马代表语言符号的抽象马(能指),而白马非马的意思则表示(意指作用)。 3★经典概念论述梳理: ①关于虚无:(我的热情已经完全消失……现在我觉得内心空虚”的那种“恶心) 纵观近现代西方哲学,不难发现虚无的三种主要形态及其发展线索:从黑格尔辩证法的虚无,到海德格尔现象学的虚无,再到萨特存在主义的虚无。 ◎黑格尔辩证法的虚无,是概念的、认知的,是理性分析的结果。 ◎海德格尔现象学的虚无观和辩证法的虚无观的首要区别之一,正在于前者要确立理性的界限,把虚无难题安置在理性之外,它只跟主体相连,跟人的存在相连。 ◎萨特的虚无,首先是一种俄瑞斯忒斯式的空虚感,是“我的热情已经完全消失……现在我觉得内心空虚”的那种“恶心”。值得注意的是,与海德格尔那无所作为的虚无观不同的是,萨特的虚无,或者一般地说,存在主义的虚无,乃是深入人的内心,成为人行动的前提和起点,在此意义上,存在主义的虚无是存在的前提和根据。 ②关于自我:(越想建构它,它就越是外在于自身。) ◎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概括了近现代西方哲学最本质的范畴:主体性。 笛卡尔的“主体”包含两层意思:首先主体是所有经验和知识的源泉,人是认识世界的自足自律的起点;其次它强调了理性优先于非理性。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说:“唯有我们的感性的和经验性的直观才能给这些客体带来意思和意义。”,强调“自我意识”。 通过把主体性建构在对真理的理性追求过程中而将非理性和无意识排除在外,从而将笛卡尔的第二层含义发扬光大,赋予了主体坚实、统一和有目的的自我意识,认为主体对外在世界并非被动接受而是主动思考,简言之,启蒙以来直至19世纪末的主体观认为,主体是独立、自由和理性的存在,具有构成经验、知识和判断的基础的透明性和可知性。 ◎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说:“任何 ‘主体’观念——设若事先未经存在论基本规定加以净化——在存在论上都依然共同设置了这个假定。” 由此,他拒斥将主体性建构在任何人为的譬如理性、精神和知识等人类经验的基础上,而要追问主体最本质的存在。他认为主体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历史的产物;主体不是外在于世界,而是和世界同一。 ◎拉康说:“语言不是非物质的。” 他旨在挑战语言乃为交际而存在这一观点,认为语言是先在的,人一出生便被投入已先在于他的语言网络之中。因此主体被外在的异己性抽空,主体只不过是先在于他的、独立于任何主体的语言系统的一个能指而已,这个系统同时也为其他主体所利用。 符号界的理想状态便是符号意义的稳定性和完整性。社会文化机制的有效和正常运作,有赖于主体对符号系统的认可。但主体的自我意识似乎从一开始便遗失在提供给他的符号界里。这便是人的主体性的悖论:越想建构它,它就越是外在于自身。 ③关于身体:(身体既是意义生成的中心也是抵抗的场所。) ◎从柏拉图开始到20世纪的实证主义者这一脉络中,西方哲学一直深陷在二元框架内。 在漫长的二元叙事模式中,身体遭到了柏拉图的智慧、中世纪基督教的信仰和笛卡尔以来启蒙哲学的理性的持续压制。在20世纪之前两千多年的西方思想史上,身体经验由于其在哲学上明显的非理性和非推论性而没有位置。 ◎透视主义尼采,上帝已死。死去的上帝将其特权拱手让给了身体,身体成为通达超人的桥梁,身体就是权力意志。 他认为“肉体是一个大理智……感觉与精神不过是工具与玩物”,“在你思想与感情之后,立着一个强大的主宰,未被认识的哲人——那就是‘自己’,它住在你的肉体里,它即是你的肉体”。 对传统的二元关系摆出了突破的姿态,从而为身体转向的谱系奠定了问题框架和理论路向。 ◎现象学胡塞尔,试图通过本质直观而沟通主客,实现从现象向本质的还原。 意识本身有其自身的存在,该存在因其自然的、绝对的独特性而免受现象分离的影响。 他并未直接将身体作为接近真理的路径,但其“悬置”的思路,以及其语言反映先验思想的语言工具论消解了主客二元之间的语言障碍,这客观上在主客之间扫出了一片真空地带,从而为身体在认知中当主角的理论路向铺平了道路。 ◎知觉现象学梅洛-庞蒂,用身体的知觉加以填充。 他认为,身体是将主客二元联结起来并由此形成一个特定关系网络的最重要单元,身体乃是主客二元发生关系的媒介。 ◎解构主义福柯,身体既是意义生成的中心也是抵抗的场所。 将身体引入其对权力的分析中,认为在权力对身体的规训、惩罚和拘禁中,知识得以产生,并反过来进一步促进了权力的展开。 如果说身体在尼采那里是上帝死后登上历史舞台的权力主体,在梅洛-庞蒂那里是认知的关系单元,那么到了福柯那里,身体就成了权力的客体。 ④关于意义:(所谓“意义”不过是人类从自己的利益立场出发,对外在世界所作出的一种价值判断而已。) ◎康德,人是万物的尺度。以康德为代表的认识论前提下,从不同的角度去观照事物会带来不同的认识这一观念,早已成为共识。 ◎苏联文学理论家巴赫在方法论的前提论述下:“新的描述方法使我们看到可见现实的新的方面,而可见事物的新的方面如不借助于把它们固定下来的新的方法,就不能看清和真正进入我们的视野。”并补充道:新的不是所看到的东西,而是看的形式本身。 ◎尼采从认识论角度做过颇具影响的论述:“世界的背后不存在意义,然而又具有无数的意义——这就是 ‘视角主义’(透视主义)原则。” 在尼采看来,首先,无论什么视角都不可能将真理呈现给我们,不同的视角可以让我们看到不同的东西,但它绝对不能保证看到的都是对的;其次,在不同的视角下,在各自欲望的支撑下的不同的阐释者会得到不同的知识。因此,尼采认为,既然知识只是欲望阐释的结果,那么当然便没有什么凝固不变的绝对知识,有的只是欲望的选择。 ◎在语言学转向后的今天,我们当然知道“意义”一物乃是人类赋予世界的,意义并非世界本身所有。 自然界并不需要“意义”这个人为的概念,所谓“意义”不过是人类从自己的利益立场出发,对外在世界所作出的一种价值判断而已。 4★结束语: 最后,我要感激一个人(另世我),感谢你教会了我更高质效地阅读,更加深邃的反思;感谢你不留余地地对我输出。

★★★★★

读了好久,最近选的书都读了好久(智商透支)。 都不记得怎么开始读这本书的,以前都不知道齐泽克是谁,对于拉康,康德,黑格尔,海德格尔,尼采…也仅仅是只闻其名,简言之,就是哲学小白,连小白都不如。 可能源自和同学的一次吹牛逼,说自己要开始读精神分析方面的书,列举了几个名字,好像有齐泽克,为什么有齐泽克,因为他和拉康都是精神分析学的大牛,他们和精神分析宗师-弗洛依德,福柯一脉相承(自以为),因为最近读过一些精神分析的书《分裂的自我》,卡伦霍伊的两本,微信读书就推了齐泽克的《齐泽克精神分析文论》。 一入精分深似海,那就开始读呗! 开始的时候,我的天啊,太难懂了,那些引文都不说人话,各种嵌套,否定之否定,各种源自前哲学大师理论术语,根本吃不消,曾一度因阅读障碍想要放弃,可是看评论“一个初中生,也毫无障碍的读完了...并且感到无比愉悦…”额,瞬间感到不好了,这是不是个“幻象”,“他者的欲望。”。 在豆瓣书评里看到说这本书写的一般:太多重复,偏离文论云云,然鹅,私以为,重复好啊!重复可以不断加深理解,重复正是我想要的。事实证明,作者简直贴心急了,同一个概念从头说到尾,不厌其烦的解释那些概念,那些逻辑,真的是从头说到尾,贯彻始终,以至于读到最后,想不理解(一知半解)都比较难,真的很感谢作者对于哲学智障的普世关怀。 原质,对象a,欲望,大他者,符号界,快感,剩余快感,视差,意义…等等,不能说完全理解,至少也有了一点点认知,当然按齐泽克的理论,这种理解肯定不是原初的理解,肯定有偏移,是作为读者的我的理解,而这本书的作者在解读“齐泽克”又产生了自己的理解,这样我再理解肯定不知道偏离主旨多远了。 好在,并不是要领会那些概念,逻辑的主旨,就连领会也是在阅读的过程中产生的,这就很神奇了,比如说“刺穿幻象”的概念,幻象是原质/对象a在符号界的投射,主体(我)所欲望的一切都是不能被满足的,因为那些欲望根本不在符号界,那些欲来自于原初的创伤,是不能被符号界所接受的,经过阉割和捯饬,主体进入符号界了,但那些欲望作为对象a(符号化原质的存在)的目的是留在符号之外了,于是借助投射幻象引诱主体趋之若鹜,幻象嘛,就是那些妖娆的,色彩纷呈的,充斥世界的各个形态的事物,钱,权,名誉,爱情,奢侈品...不胜枚举的所有能让你不停追求的东西,然而当你得到了,却发现根本不是你想要,于是继续追求,永不停歇,最后在已有的认知里发现,这一切都无法满足,因为这些根本不是主体想要,你根本得不到...因为,对于欲望本忘来说,根本就进不了符号秩序构建的现实,一切都是虚妄,那我们曾经deja vu的东西,内心的召唤到底是什么?齐泽克说,那就是快感,而快感是悬在驴脑袋前的胡萝卜,是主体的内在驱动,而欲望是大他者的欲望,试想一下,主体所有的追求貌似都是为了获得大他者的认同,也就是说那些你以为的“欲望”其实是大他者在符号界的框架,而你只要符合这些框架,你就能得到“快感”,这个快感也不是快感本感,而是经过大他者“薄皮去骨”后的剩余快感,就像马克思所说的剩余价值。而真正的快感也在实在界里,被符号刮擦掉了。 以上是书的前半部,据说也囊括了齐泽克精分理论的主要题旨。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巨大的困惑:大他者的欲望,是从哪里来的,既然欲望不能溶于符号秩序,可是大他者不也是作为符号秩序的组成而身在其中吗?大他者用以置换,替代的欲望来自哪里? 更正一下,查阅了笔记,原质其实是在某种特定条件可以被主体捕获的。 且不谈知识点,因为知识点太多,有些很晦涩难懂,但就其读这本书的意义来说,“就是对齐泽克精神分析有一个粗浅的认识”,已经达到目的,进而从功利主义的角度,这些理论能在多大程度上指导生活。鉴于这篇书评能在多大程度的还原作者意图的前提以及对于哲学之高深的敬畏(自说自话难免会班门弄斧,贻笑大方),还是引用一个书中的描述: 1,我与灵魂相距甚远,而我的存在却如此真实。我如此厌恶媚俗,而不可摆脱媚俗。 我灵魂的距离,是与实在界的距离,而我的存在是对实在界的意识和对符号的梳离感。我对媚俗的厌恶是对实在的向往,而不可摆脱媚俗是存在的代价。 越想用符号系统中的语言来描述他,对它的描述便会离实在界的它越远 2,之所以爱上某人,之所以觉得和某人在一起有愉悦感,那是因为实在界深处的内在创伤先已为我们给出了一个幻象框架,而我们心悦的那个人只不过是因为部分地或者全部地满足了幻象框架的要求而偶然地占据了幻象中的那个位置而已。 以上引用书中的原文,我觉得是具体指导行为的两个点。 还有一个,我能在书中找到一个特别好的一个立意,契合到我的故事里。 “国王之所以是国王,是因为他的臣民把他当成国王,而不是相反。”臣民把某人当成国王来敬奉,看起来好像是因为那人天然就是国王,其实不然。某人之所以是国王,原因只有一个,即臣民们把他当成国王来敬奉。臣民之所以将某人当成国王,只不过是因为他偶然地占据了国王的那个位置而已” 冥冥中,这个立意仿佛就是我那个“缘”-既自由,独立的自我的欲望框架。 “你们想创造一个你们可以对着下跪的世界:这是你们最后的希望与最后的陶醉。”-尼采。 最后提一下,未明子的视频,真的有帮助到理解拉康和齐泽克。

★★★★★

齐泽克的书就读了《欢迎来到实在界这个大荒漠》《事件》《齐泽克的笑话》都是一年多前走马观花的看过,再就听过一些他的讲座,也是草草看过。近期也看过几篇他的时评文章。 对于马哲,黑格尔哲学,精神分析,都只有很粗浅的了解。知道这本书是因为一段话: 当主体从混沌的实在界进入符号世界之后,他就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了,他的行为和言说都必须在符号秩序的规范之下进行。换言之,对主体来说,符号世界是一个异己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种种规则与法律的枷锁被强行套在主体身上,而由主体从最原初的地方带来的某些东西却不见容于社会符号秩序,因而不得不被挡在了符号界之外,被粗暴地扔进了实在界的深渊。因此,我们常常会听到有人感慨:要是永远不长大就好了!对如此之话语,我们从精神分析学的视角出发可以很容易就阐释清楚——随着主体阅历的增加,随着时间的推移,主体会受到来自社会、历史、政治、文化、经济、道德、法律等诸方面越来越多的管束。因此,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长大的这种不可能实现的期盼的背后,实际上隐含的便是主体对约束自己的符号规则的厌恶与恐惧。 当时挑着把前后段落看了一点。最近几天又想起来就一口气读完了。原质,对象a,实在界,符号秩序,幻象是为了弥合符号秩序的不协调,快感就是对符号秩序僭越本身,这套精神分析的理论解释还挺吸引我的。读海德格尔基础存在论,此在分析,也和个人的生活,直接经验有联系,但感觉精神分析的这套好像更加贴近。可能是海德格尔的更加正经,所有更有距离,也可能是我还了解比较粗浅,所以感受不到。 这本书对阅读来说比较友好,大量的理论话语会反复阐述,读多了有点烦,虽然就算这样整体读完我还是不能脱离文本,自己拥有贯通的理解,把书中的整体脉络复述出来。只有很多零散的映像。我最近也在写论文,相比之下,水平真的差距太大,我还只能大而化之的进行论述,很多具体理论,并没有好的把握。 里边有很多对文学作品,电影的阐述很有意思。帮助对理论的理解,而且好多我都没有想到过。读到这样的段落就很有兴致。后两张,关于视差,意义的,读的比较潦草,也相对晦涩,虽然我对他提到的哲学理论已经有一定了解,但是这样的理论创新,有的地方没太懂。 这次要更加针对考试需要读的书了。这个书短期不会再看了。也没耐心总结一下了。先这样吧。

★★★★★

《齐泽克精神分析学文论》 赵淳 92个笔记 ◆ 前言 >> 厚实的文本考证、缜密的抽象思辨、严格的逻辑论证和合理的课题结论,这些是衡量一部学术专著是否能够达成预设的学术目标的重要标准,也是笔者在学术研究中用以要求和鞭策自己的基本原则。 >> 在国际学术界成名已久的齐泽克曾任法国巴黎第八大学、美国明尼苏达大学、哥伦比亚大学、普林斯顿大学等许多知名高等院校的访问教授,现为瑞士欧洲研究生院(The European Graduate School)哲学教授、斯洛文尼亚共和国卢布尔雅那大学社会学与哲学学院研究员、美国纽约大学教授、英国伦敦大学伯克贝克人文学院国际理事。 >> 在卢布尔雅那大学,齐泽克1975年获得硕士学位、1981年获得博士学位。然后,他去了巴黎,师从拉康的女婿阿兰-米勒(Jacques Alain-Miller),开始研究拉康及其精神分析学。1985年,他返回卢布尔雅那,投身政治,但并不成功。 >> 实际上,唯一能与他那永远不知疲惫的演说一较高下的就只有他的那些足以等身的著作了。 >> 他的学术专著写作得如此之快,以至于莎拉·凯(Sarah Kay)在其《齐泽克:一个批判性介绍》中以略带讥讽的语气说道:“就像其他的知识分子超级明星一样,齐泽克也在冒着写得比读得快的风险,有时他的写作甚至比他的思想还快。”[2] >> 齐泽克以天马行空式的说话方式和写作风格,以及擅长将精神分析、政治和黄色笑话融为一体而著称。他活跃于各种哲学、精神分析和文化批评国际学术讨论会,长期致力于沟通拉康精神分析学理论与马克思主义哲学,将精神分析学、意识形态理论和大众文化研究熔于一炉,形成了极为独特的学术思想和政治立场,成为20世纪90年代以来最为耀眼的国际学术明星之一,被称为“黑格尔式的思想家”。 >> 齐泽克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一方面,作为一个西方马克思主义者,齐泽克同时也是最深奥、最晦涩的精神分析学领域的大家,以及最学术、最权威的大众文化批评大师之一;另一方面,他的著作里又充满了粗俗的黄色笑话。实际上,其作品中的黄色段子之多,以至于齐泽克专门将它们收集到一起,出了一本名为《齐泽克段子集》(Žižek's Jokes,Massachusetts:MIT Press,2014)的书。 >> 惊世骇俗的是,齐泽克竟然能够采用黄色段子将深晦的精神分析学和抽象的哲学带进市井百姓的生活之中。 >> 极具个性的齐泽克犀利地、不可阻挡地解构了传统的高雅学术。 >> 在拉康那里,身体显然便是用语言构建而成,所谓自我主体不过就是语言的副产品而已,语言的动力是先验能指菲勒斯,亦即phallus。 >> 语言是先在的,因此主体被外在的异己性抽空,主体只不过是先在于他的、独立于任何主体的语言系统的一个能指而已, >> 在精神分析学领域,法国人拉康是集大成者,他是全世界公认的精神分析学大师。而当下对拉康理论理解、把握和应用得最好的人无疑便是齐泽克。 >> 在当今学界,没人能够否认齐泽克在哲学、文化、文学、政治、社会等众多领域的学术成就和理论贡献。笔者建议,关于齐泽克的理论体系,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加以理解和把握。首先,齐泽克最主要的理论源泉是拉康的精神分析学,这意味着他最重要的理论力量和理论工具便主要是从这个学科中汲取的;其次,从西方马克思主义那里,他在为意识形态这一题旨的研究做出了自己深刻而又新颖的理论贡献的同时,亦从这个分析中获得了运用其精神分析学武器的一个基本的、坚实的理论立场,这一立场为齐泽克的公共知识分子的左派身份给出了色调和方向;最后,有了行之有效的理论工具和应用那些工具的立场,齐泽克将自己的话语实践对象选定在包括流行的大众文化和各种被人们标上了或高雅或低俗的文学在内的文化、政治、哲学研究的题域之中,在这个领域,齐泽克挥斥方遒,激扬文字,直面当代的文化状况,将重要的文化现象、社会现象、历史现象甚至自然现象纳入自己的理论视野,并统统将其理论化。齐泽克理论的时效性和实效性都很强,对当下文化的诸多方面都有着卓尔不群、力透纸背的独特认识。 >> 原质乃是位于实在界深处的核心的不可能性(central impossibility),它不仅是文学艺术得以滥觞的本原,更是欲望的源头。 >> 齐泽克认为,文学艺术在想象界(the imaginary)、符号界(the symbolic)和实在界(the real)中永远处于悖论性的中心地位,是欲望、快感、创伤、现实、意识与存在主体身上博弈的空间。因此,想象界、符号界与实在界鼎足而立,成为文学与艺术得以展开的基本依据。 >> 齐泽克指出,在拉康那里,“人的现实是由三个相互纠缠的层面构成的”[4],亦即想象界、符号界和实在界。 >> 这三个层面构成了拉康理论体系的三个基础性支撑,我们能够在多大程度上读懂它们,决定了我们到底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吃透拉康之精神分析学。 >> 实在界就是所有那些在我们貌似不知情的情势之下,影响和扭曲了符号与想象的因素的总和。 >> 实在界没有包含任何先验的、必然的对自身进行符号化的模式。 >> 支撑着齐泽克进行所有那些研究的,是拉康精神分析学、西方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大众文化研究这样的“三位一体”的理论基石。 >> 首先,齐泽克文学观的理论基础是拉康精神分析学,其关键概念、范畴和术语也来自拉康思想体系。拉康的理论晦涩难懂,以充满了含混和多义而著称。而正是在拉康哲学与文学文本之间,齐泽克巧妙地建立了一种跨越不同语境的超文本的对话关系。在这个缝隙中,本书将尽力捕捉、澄清和阐释齐泽克所惯常采用的一系列概念、范畴和术语。笔者相信,这样的基础性理论工作对于我们的学术研究来说是不可或缺的。 >> 其次,齐泽克的知识涵盖面极广,思维极其活跃,其论证的线索如天马行空,蔓延发散。从最高深的哲学到最流行的大众文化,从最抽象的精神分析学到最粗俗的黄色笑话,齐泽克那令人目眩的跳跃性思路往往使他的读者倍感困惑而无所适从。因此,本书在比较系统地梳理、诠释和评述齐泽克文学观的同时,亦致力于对其理论想象作出必要的清理,揭示出支撑齐泽克那宏大、精深、花哨的理论殿堂的内在逻辑。 >> 最后,最重要的是,本书希望通过对齐泽克著作之原文(他的主要著作都是用英语书写而成)的精读和阐释,整理和研讨当下最主流的西方公共知识分子和西方学术巨匠的文学观,将他视域中的概念体系与我们的概念相结合,并最终为西方理论的中国化作出必要的理论准备和理论贡献。 >> 本书将主要从原质(the Thing)、幻象(fantasy)、快感(jouissance)、视差(parallax)和意义(meaning)五个方面来展开研究 >> 第一章研究文学的起点。该章从齐泽克最基本的概念原质开始,通过将其与拉康的对象a、康德的物自体进行比较,厘清欲望的对象不等于欲望的原因这一论题,最后提出原质构成了齐泽克文学观的基本立足点这一论点 >> 第二章的主旨为文学的外在驱动力,重点研究齐泽克的幻象范畴,将其置于与欲望、叙事等概念的比对之中,引出拉康的“不存在性关系”这一论断,进而揭示出齐泽克文学观中之幻象以及幻象中的欲望结构除了文学产生之外在的欲望驱动力这样一个题旨 >> 从快感这个精神分析学的重要概念切入,深入阐释诸如符号阉割、剩余快感、穿越幻象、死亡驱力等范畴,旨在论述齐泽克文学观中之文学 >> 鉴于齐泽克学识渊博,在国际上巨大的影响力,其理论传播甚广,著述颇丰,故而,本书将主要、但并不仅限于以拉康精神分析理论、西方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理论、大众文化批评理论、海德格尔现象学理论等为武器,力争全方位、多视角穿透齐泽克那才思不凡、纷纭庞杂的文艺理论。 ◆ 第一章 原质 >> 现代主义的教益在于,即使没有原质,即使机器围绕着空洞性旋转,那个结构,那个主体间的机器也会照常运转。而颇具颠覆性的后现代主义则把原质视为具体化、物质化的空洞性,并把它展现出来。它是这样完成的:先是直接展示骇人的客体,然后寻找它的骇人效果的来源,把它的骇人效果归之于它在结构中占据的位置。骇人的客体本是日常的客体,只是因为意外地填充了大他者(符号秩序)中的洞穴,它才成了骇人的客体。[1] >> 原质这个概念最先是弗洛伊德提出来用以命名“我们的欲望在其无法忍受的强度和不可理解性上所持有的最终客体” >> 拉康认为,实在界是被符号阉割之后剩下的创伤性空缺和匮乏,其内核抵抗符号化,呈现出一种混沌的、无序的、主体无以接近和支配的状态,任何符号都不能准确说明其意义。 >> 欲望围绕着它编织自身,而欲望的中心是短缺,是空隙,这一空隙是实在界的剩余。 >> 它是欲望之源,是欲望的对象—原因(the object-cause of desire),是一种在人的思维和语言之外的存在,因此它是不可言说的。 >> 以至于主体再也无法回忆起到底曾经有一些什么样的东西被阉割掉,但其实这些被压抑的东西并不是真的就烟消云散了,它们只是在表面上从我们眼前暂时消失了而已,一旦时机成熟,它们就会义无反顾地冒出头来,成为主体欲望的驱动力。 >> 主体的欲望围绕着它编织自身,但实际上主体并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主体根本无法用包括文字、图像、声音等在内的各式各样的符号对其加以阐释和描述。对这些主体无法将其符号化的东西,拉康称之为实在界——在其中心存在着一个永远抗拒符号化的坚硬内核。 >> 在主体原初的世界中被压抑、被阉割的东西悄悄沉淀下来,成为主体思与行的驱动力。 >> 也许,区分它们的最好方法是参考本体论与本体水平之间的哲学区分。原质的状态纯粹是本体的(ontic),它代表着一个不可还原的本体的过剩,它逃避了间空(Lichtung),即实体在其中出现的本体论的间空:原质还没有成为一个“内在于世的(inner-worldly)”实体而出现于超验的本体论地平线上,就此而言,它是一个关于本体的X的悖论。相反,对象a的状态是纯粹的本体论的(ontological),即对象a作为幻象—对象(fantasy-object)是这样一个客体,它是一个空的形式或框架,规定着实际的实体的状况。[3] >> 形而上学不是孤立、静止之类的意思,而是指超越具体形态的抽象,是关于物质世界最普遍的、最一般的、最抽象的规律的学问。 >> 原质是本体,也就是拉康所认定的那个不可言说的内核,它永远逃避符号化。我们可以用心去感知原质,然而,只要我们试图用任何的包括语言、图像、声音等在内的一切符号形式去阐释它、去描述它,那就意味着我们实际上在远离它,甚至与它背道而驰 >> 上帝已经无法成为人类社会的道德标准与终极目的。那么,对尼采来说,上帝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上帝的世界是如何来到的呢?尼采的答案是,上帝是人们创造出来的:“你们想创造一个你们可以对着下跪的世界:这是你们最后的希望与最后的陶醉。 >> 尼采相信,大部分人都不认同“上帝已死”这种观念,因为他们内心深处都有深层的恐惧或愤怒。所以,当这种死亡被广泛认识之时,他们会觉得十分痛苦,然后虚无主义变得猖獗,而且相对主义会在人类社会中成为法律——从这个视角出发,所有事物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因此都是可以被许可的。这也正是为什么尼采会认为基督教相当虚无的部分原因。上帝已死是说明人类再不能相信这种宇宙秩序的方法,因为他们已经无法识别这种秩序是否真正存在。 >> 在精神分析学那里,对主体而言,他的五官所感受的和精神所认知的,就其基本的性质而言,确实是没有目的的。驱使着他的感官和精神的正是潜伏于实在界中心的那个符号永远无法捕捉的原质,而这个原质构成了精神分析学的最重要基石。 >> 辩证法的虚无,是概念的、认知的,是理性分析的结果。而海德格尔现象学的虚无观和辩证法的虚无观的首要区别之一,正在于前者要确立理性的界限,把虚无难题安置在理性之外,它只跟主体相连,跟人的存在相连。而萨特的虚无,首先是一种俄瑞斯忒斯式的空虚感,是“我的热情已经完全消失……现在我觉得内心空虚”的那种“恶心”。 >> :齐泽克所说的文学中的空白之处便是我们安放原质的地方。从这个逻辑来看,空白不但是必要的,也是必需的,如果没有这个空白,原质变成了无根浮萍,居无定所,人们便无法捕捉它了。同时,由于原质点燃了人的欲望,而欲望又驱动了人的思想和行动——在此意义上,就运作的模式来看,齐泽克的空白与萨特的那种构成了人的行动前提和起点的虚无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 “原质”的翻译,其基本的思路应该是给这个术语增添更多的学术意味。在某些人看来,如果简单地按字面意思将其译为“东西”,似乎有些太过通俗。而通俗在某些人的眼中,是学术的大敌— >> 所谓原质一物,乃是在符号之外的一个东西,任何将其诉诸符号的行为,都将不可救药地偏离它。 >> 原质是内在于主体,同时又不为主体所知的一个东西。 >> 在这个新的高度上,霍金开始追问事物的最终本质:“不存在与图像或理论无关的实在性概念。”[24]霍金认为,判断一种场景是否实在,只在于其间是否有一套完备的、自洽的逻辑或定律通行无阻。世界图像是一个模型或理论以及一系列将其元素和观测相连接的规则。霍金将它称为依赖模型的实在性。 >> 这也是霍金会断定“哲学已死”的重要原因:哲学的逻辑前提是基于我们现存科学的研究结果的,如果科学本身都陷入了某种价值判断的危机,那么哲学又如何能够在自身的基石都已经被撼动的情势下宣称自己的正确性呢? >> 这就是对象符合主体的含义,有什么样的主体,就有什么样的对象。厘清了这一点之后,康德进一步认为,既然认识的对象与关于对象的认识都是主体知性能力的结晶,对象的结构来自人又回归于人,当然,回归于人的认识对象已统摄着丰富多彩的内容,那么,作为现象总和的自然界的规律是人所赋予的,即人为自然立法。在此基础上,康德便提出了他那个闻名于世的判断——人是万物的尺度。 >> 人的理性从本性上要求认识终极的无条件的东西。理性是处于知性之上的最高一级的综合能力,理性对经验进行最广泛的综合 >> 我们的理解是建立在我们视觉、听觉、嗅觉和触觉印象的基础上的,而不是建立在事物本质的基础上,事物本质对我们来讲是不可知的。 >> 原质与物自体之间最大的相似之处在于方法论:由于我们不可能直接面对原质和物自体,我们对它们的理解和诠释都是在隐喻或者现象的基础上,以逻辑思辨而非以物体本身为参照物的。 >> 那就是无论原质也好,物自体也罢,前者总是滞留于符号之外,并因其构成了欲望的对象—原因,而被人们朦朦胧胧地感知到它的存在;而后者则是位于主体的认知之上的一种先验存在,某种意义上,物自体也可以被看作这个世界的终极意义所在,主体所能观察到的只不过就是在物自体支撑下所展现出来的现象的表象而已。 >> 也许存在着一个外在的、先验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世界,但是那些纳入了主体认知领域的现实,却是被主体意识所改造过的现实。 >> 原质没有先验的意义,其意义都是回溯性地获取的,都是在事后被建构起来的。建构的目的是让我们能够对符号结构的扭曲做出解释。 >> 简言之,不管我们是否能够感知物自体,它都先验地外在于我们,对我们来说,物自体是不能被意识所扭曲的彻头彻尾的异质体,我们对物自体的任何认识都是对现象的表象的认识,而不是对物自体本身的认识;而原质是主体内部最隐秘的核心,它既存于主体之内,又存于外,是主体内的一个陌生体,却又溢出主体(in me and more than me),原质与主体永远纠缠不休。也许在某一个瞬间,原质貌似以某一种符号形式呈现了自身,但它旋即又会消失在无影无踪的虚空之中。 >> 在这里,康德所谓的那个“理智世界”和“理性”在今天的学术视野中看来是非常可疑的。何谓理智?何谓理性?依据谁的标准来划分理智与非理智、理性与非理性?当某些事物被划入理智或理性的范畴之中,又是谁能从中获益?谁的欲望能从中得到满足?这些敏感而尖锐的问题,不是本书关注的重心,姑且放下。 >> 齐泽克指出,“信念属于符号界,而知识属于实在界”,所以“我可以通过他者来相信,但是我不可以通过他者来知道” >> 重要的不是那个女人本身到底是什么,而是那个被尊奉起来的贵妇人的位置。哪怕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客体,只要偶然地处在一个不可能的原质的位置时,“升华”便产生了,崇高便出现了。而所谓贵妇人,其实不过就是偶然地占据了原质位置的一个普通人而已 >> 被西方中世纪骑士们推崇备至的贵妇人具有某种抽象的特点,精神上倾向于纯洁化,在大多数情势下,贵妇人甚至显得异常高冷,遥不可及——被如此设定的贵妇人形象,实际上便在她们与她们的崇拜者之间掘开了深深的难以逾越的鸿沟,以至于任何靠近贵妇人的尝试都会变得异常艰辛。但在精神分析学层面上,这恰恰是贵妇人这个形象被设计出来的初衷:“禁止的目的不是通过使接近客体更为困难来 ‘提高它的价格’,而是使这个客体上升到原质的水平、‘黑洞’的层次,围绕着它,欲望被组织起来。” >> 原质在主体那里制造了一个位置,这个位置承载了主体对自身的被阉割之后的无意识创伤和自我认知的种种想象。所谓贵妇人则只不过是偶然地占据了那个位置的一个普通寻常的女人而已,加在这个女人身上的种种圣洁和高雅,都是作为主体的骑士和男性贵族赋予她的。 >> 对于物自体来说,它先于主体意识而存在,永远也不可能被意识所污染;而原质则是主体从实在界进入符号界之际被符号阉割的产物,虽然这个产物逃避符号化,但只要条件合适,它总是会以某种形式将自身呈现出来。以这种方式,我们所感知到的现实某种程度上便是我们自身实在界向外在世界投射的结果。我们的现实是被意识、知识、经验、欲望所扭曲过的现实。 >> 透过社会征兆,发现符号秩序中不可阐释的、创伤性的内核,这便是征兆阅读的一个基本程式。 >> 齐泽克相信,在现代主义征兆阅读中,细节总是包含能够呈现颠覆真理普遍框架的征兆的、不可简约的剩余。而正是在这里,笔者注意到了这样一个事实:现代主义文学对原质的隐喻解读,在学理上体现了一种普遍的认知策略,即首先把陌生化的事物看作自有其指涉的隐喻,然后通过一系列隐喻的概念置换,解开陌生化。 >> 实际上,我们在使用电的时候,我们的目标并非电本身,而是被电驱动了的各种电器和电子产品。这就和对象a一样,我们欲望的指向并不是对象a本身——在精神分析学看来,由于对象a喻指的原质从未进入符号领域,所以我们永远无法确知原质/对象a到底是什么——而是在对象a提供的形式框架中展开、操演和实现的那一切。 >> 而拉康则认为,无意识的驱动力来自他人的眼光,换言之,人之活着,就是为了他人的评价,他人话语构成了主体自我价值体系的重要评估手段。 ◆ 第二章 幻象 >> 意识形态不是掩饰事物真实状态的幻觉,而是建构我们社会现实的(无意识)幻象。”[2]由此出发, >> 在主体所拥有的原初诉求中,一部分会被社会符号秩序所接纳,从而进入符号界,而另一部分则会遭到符号的拒斥,拒斥的意思便是精神分析学中无处不在的“阉割” >> 幻象是一个关于“我”与他人的关系的场域,无论这个关系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人与人在幻象之中终归被拉到了一起,从而构成了我们社会的基本框架 >> 是什么使你与我能够欣然接受体现为符号秩序的大他者所赋予我们的新的身份和新的关系的?这其中是什么样的机制在起作用?答案便是幻象。 >> 一方面,幻象维持着虚假的开放,似乎我们可以拥有选择的可能性,或者说B有接受A的谦让的权利;另一方面,幻象中的选择,实际上是被封闭了的,如果我们仍然希望让社会秩序和叙事体系保持运作的话,那就根本不存在选择的可能。 >> name of the father,父亲之名,绝不真的是指某个具体的父亲,而是那个围绕着父亲而建构起来的符号秩序 ◆ 第三章 快感 >> 快感是主体在进入符号界的过程中,遗留在原初位置上的某种残余物,但同时快感又给主体的存在提供意义。 >> 因为一旦进入符号界,主体就再也不能为自己的欲望找到其能指了——其结果便是只知有欲望,而不知为何会有这个欲望。 >> 随着主体阅历的增加,随着时间的推移,主体会受到来自社会、历史、政治、文化、经济、道德、法律等诸方面越来越多的管束。因此,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长大的这种不可能实现的期盼的背后,实际上隐含的便是主体对约束自己的符号规则的厌恶与恐惧。 >> 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人文学科研究之终极目标便是揭示社会符号秩序对主体的阉割、压抑与扭曲 >> 主体之所以觉得充满了各种各样怪诞的、异己的、严酷的戒律的符号世界尚还可以忍受,那是因为被阉割的快感在暗中承诺会给予主体的存在以意义。 >> 当主体不得不违背自己最初的意愿而做出选择的时候,幻象的最重大的任务之一就是告诉主体,他的选择是毫无问题的,是符合逻辑的,他之所为是对自己、对家人、对社会有益的,因此他的存在是具有重大价值的。然而,不幸的是,幻象所抹平的只是符号世界表面的缝隙,在它的下面,汹涌的暗流一直不曾停息。 >> 主体根据他者的欲望来规划自己的欲望,但正因欲望是从他者那里来的,这样的欲望显然便成了某种异己性的存在,而在主体的感觉中,快感才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 所谓崇高的事业、光辉的业绩、不朽的功勋,不过就是建构在欲望之上的幻象所编织出来的一个符号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人只是为了他人的目光而活,为了获取他人的评价而活。 >> 幻象的另一个重要功能就是掩盖被认为是过滤、阉割了快感的符号秩序的不一致性,从而使符号世界看起来严密工整、富有逻辑,在其中主体只能得到来自痛苦的剩余快感。 >> 在美学层面,人们可以自由地“及时行乐”,追寻快感而不受到任何限制;在伦理层面,快感是被允许的,但必须被限制在法律的范围内,即是说,以一种经过消毒的、“优雅化”了的形式悬置其致命的魅力;最后,在宗教的层面,没有快感,只有最激进的、“非理性的”自我克制,从这种克制中人们得不到任何回报。 ◆ 第四章 视差 >> 在拉康那里,当凝视某物,某物便将凝视反射回我们,亦将欲望投射给我们,而欲望来自他人。这就意味着,凝视是主客彼此调停的产物,它既非完全客观,亦非完全主观。 >> 福柯的建构性贡献就在于,他认为知识话语不仅是使用符号来指涉事物,更重要的是创造话语对象本身,这也就是福柯所说的话语实践。 >> 所谓建构,意指我们对文学一物的创作、批评和消费都要受到接受语境和接受者不同的欲望机制的制约,这就意味着,出于我们独特的经验惯性、心理预期、文化语境,在我们的知识话语实践中的文学,只是一种建构。 >> 首先我们应该知道,某种意义上,正是在他者的凝视之下,“我”才觉察到自己的存在,并捕捉到自身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其次,“我”感觉到了他者的凝视,进而又从这种凝视的反馈中获取了有关自身的想象,而这种想象又反过来触发和推动了“我”这个主体进入符号秩序之中。 ◆ 第五章 意义 >> 为了克服孤独与无能为力感,个人便产生了放弃个性的冲动,要把自己完全融在外面的世界里。”[23]在极端的自由之中,主体反倒会依据追求快乐原则,通过寻求某种外在权威而回到不自由状态。 >> 如果说身体在尼采那里是上帝死后登上历史舞台的权力主体,在梅洛-庞蒂那里是认知的关系单元,那么到了福柯那里,身体就成了权力的客体。 >> 某种程度上我们甚至可以说,人文学科之终极目标就是考察和研究谁拥有对意义的确定权力、这个权力是如何产生的、其背后隐含着什么 >> 只有当主体的欲望与外在的符号秩序亦即大他者的欲望之间出现交集之时,客体才会产生意义。 >> 意义是回溯性地得到的;意义来自创伤的符号化;创伤性的内核体现为对象a,对象a是对原质的本体论隐喻。这个逻辑过程表明,在齐泽克的文学观中,原质构成了意义的起点。由于原质的含义曲折回转、不可把握,这使得文学文本的意义也始终处于一种游离不定、居无定所的状态之中。

★★★★★

终于对精神分析有大体的了解。 读这本书最大的感叹就是,拉康-齐泽克的精神分析理论是活的理论,它最大的表现就表现为霍尔所说的作者-读者之于编码-解码一样,精神分析的解码意味实在是很强的,读者能游弋于各个概念之中,并且在输出的过程中得到启发,而所谓的作为“解码”的输出是否是误读其实无关紧要,符号的符号本就是误读。 以及本书非常通俗好懂,以至于到了庸俗化的地步,我一个初中生都能基本无障碍阅读。 此外,越往后,越是无意义的掉书袋太多,有些偏离题旨,特别是第五章,明显感觉作者放飞自我了。 用文章结束语的一段话作为书评的总结: 文学的起点是原质;文学生产的外在驱动力是幻象以及幻象中的欲望,而内在驱动力则是快感;视差为文学的生成提供了路径。文学的意义来自创伤的符号化,它是回溯性地得到的。由于创伤性的内核又体现为对原质进行本体论描述的对象a,原质便构成了文学意义的源头。

★★★★★

本书以齐泽克精神分析学为核心,系统阐释其关键理论范畴,深入剖析原质、幻象、快感、视差、意义等核心理论节点,系统梳理齐泽克对上述概念的独特阐释路径与理论建构逻辑。在此基础上,本书着力揭示上述理论在主体建构、艺术表征、符号秩序等维度的深刻意涵,展现其理论在哲学、文学与艺术场域的延展与应用,并对其学说在当代文化批评中的理论地位与学术影响作出审慎评析。 而在拉康和齐泽克那里,梦折射了主体的原质/对象a,因此梦境反倒成为主体更为本质的存在。在拉康精神分析与齐泽克理论视域下,日常现实与自我认同实为象征秩序建构的防御性幻象,主体在此层面呈现为被语言阉割、遮蔽的分裂存在。而梦境作为无意识的直接显现,并未简单扭曲或伪装欲望,反而折射出主体无法被符号化的创伤性内核——原质,并呈现出作为欲望对象—原因的对象a。相较于服从现实原则、维系符号一致性的清醒状态,梦境突破了意识审查与象征界的规训,直面主体根本性的匮乏与剩余快感,因而更切近主体的实在界本质,成为主体更为本真的存在样态。 意义是回溯性产生的,其产生的过程具有强烈的偶然性。意义并非先于存在而被预设的既定秩序,也不是在行动之初便清晰显现的终极指向,而是在此在的生存展开之后,经由回溯性的反思与整合才得以生成。生活本身始终由无数偶然的际遇、突发的选择与不可预见的境遇交织而成,这些零散、随机甚至充满断裂的经验碎片,本不具备天然的内在逻辑与价值指向。只有当人回望自身的生命历程,将过往的经历、遭遇与行动串联起来,意义才在这种事后的建构中逐渐浮现;它的诞生始终依附于偶然发生的具体事件,其形成过程充满不确定性,既无必然的轨迹可循,也无固定的模式可依,正是在这种回溯与偶然的双重作用下,意义才成为属于个体生存的独特建构

★★★★★

读后感也是对文章的一种阐释,是一种我本人依据我的经历、知识、对事物的看法所构建出来的“意义”。 原本是在读齐泽克的《事件》,发现对其中术语不太明了,误打误撞读了本书,比《事件》还厚实。 当我读完这本书,再去回溯这本书给我带来的“成长”的意义,我发现“意义”“量子”“弦理论”与“凝视”本身,在不同的领域产生出同样不可预知的状态,也同样只有在“凝视”之中,才能得到一个“确切的道理”而非“真理”。 自此,真理湮灭在追寻之中,因其不可描述且不可参与,我们只能通过“幻象”去塑造一个自身“认可”的太阳,让这种“虚拟”告诉我们这世间会如我们所愿去发展、发现,真理之光永远闪耀。 我从另外的角度明白,所谓真理,只是当下被“认可”的虚影,执着真理的人并不真正需要真理,他需要的是这种“真理”之下被“认可”的“凝视”。当人成为符号化的存在,我们同样被束缚在诸如“职业”“性情”“人品”“能力”等抽象的印象之中,从而被他者所凝视与评价。 我们在社会生活中,所攫取的总是“信任”,而“信任”本身也是“被认可”的符号。这个符号在社会中,有时与“道德”相连,有时与“利益”相连。 通过对“原质”“幻象”“快感”“视差”“意义”的渐进式论证,使得世间的种种展现,充满了一种“剧场式的精致”,而后台的种种协调配合,推进着世界整体向前发展。对我而言,确有新的感悟,也是我能够通过事例去理解的他者的决定与选择。 通过理解他人,理解文学,理解环境,从而更加理解自己当下所做出的选择,过去经历的意义以及未来所可能出现的幻象与真实。

★★★★★

我无法证明自己是一个脱离一切结构的自主主体;恰恰相反,我首先是结构性的产物。但主体性并不因此消失,因为我能够在结构的裂缝中介入,对既有的欲望、规范和身份进行重新定位,并把某种原则作为自己的行动原则。自主性不是结构之外的自由,而是结构之中的自我立法。

★★★★★

了解精神分析、齐泽克、精神分析的齐泽克和齐泽克的文学观,很好的入门书。 读的挺开心的。笔者赵淳老师真的有如教傻子一般教我,往常大家不太喜欢的“复读”在这本书中反而最给我“安全感”,在我走神后开始对自己的涣散横加指责之时,对概念的“复读”将我从这种别样的内疚中拉出来并给予一定“安慰”,甚至还有“贴心”的章末小结。 在以一种颇有些困窘的思维姿态对前面的内容进行非常不全面的梳理并随即遗忘之后,在第五章的开头碰到现象学和阐释学的内容我还是感到思维力竭的感觉,犹如在梦中呼喊,也是笔者吊起的书袋砸在我脑袋上——大概和我每次点开就读很久有关,在这个四壁包裹的幻象空间里,阳光被隔绝,阅读的幻觉帮我抹平了在符号界中的主客观时间流逝的不一致性。 很清晰地,书名和前言,以及书中的无处不在,都说明笔者是在文学进路上对作为精神分析大家的齐泽克进行在理论空间中的展开,可我总是难以摆脱对精神分析的第一印象——将其视为一种哲学。因为符号界的种种掣肘,我不会成为一名分析师,对哲学视角的爱当然胜过临床的视角(书中两种视角的案例在数量上的态度也是如此)。 “石头无世界,动物缺乏世界,人则建构世界”——海德格尔。 在实在界的深处跳动着一颗神秘的“心脏”,在心脏的位置没有心脏,这颗“心脏”将人类的全部意志的血泵离那里,让人的精神去接受符号界的拷问,匆匆小跑着离开认知主体的中心地位——你所知的已不所是,其所是的你不所知。 对我而言,精神分析的哲学性,在于它是离开“世界第一性”二元之争的道路之一——拉康划出三个圈(其实他可能没划过,就像牛顿不一定被苹果砸了)“三界”理论以阐释世界,覆盖主体的内在与客观外部世界,这样的“主观的客观”与“客观的主观”相互编织,在解释和容纳更多的同时,本就不可真知的世界唯一显露的就是迷雾,我们摇晃在一艘被“灰域(pale)”包围的小船上——朦胧与毁灭,美感所在。 方法论和认识论的改变都会影响我们对世界的看法和态度,“现实从来都不是它自身”,现实“是符号性地结构起来的再现领域,是实在界符号性 ‘提升’的结果”,我们从来没有直面现实,“斜目而视”也堪堪做到。“人则建构世界”,永恒遮蔽眼前的就是这样一种被建构的符号现实,人不能存在于真空之中,也就无从摆脱被建构出的大网,它为我们所视,也是与真正现实的隔离。世界确实存在于那里(或某处),这是辩证唯物主义的底色,但世界的图景确实再次改变。

书籍信息

作者赵淳
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05-01
ISBN9787520320764
分类哲学宗教-西方哲学
格式EPUB
完结状态连载中
章节数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