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丹]克尔凯郭尔
《非此即彼》(上下卷)是克尔凯郭尔作为自由思想家的真正的起步之作,它具有典型的复调结构,拥有多种解读的可能性。作者一反欧洲哲学从概念到概念、重注逻辑和推理的传统,摒弃了思辨哲学对于客观真理体系的追求,全书甚至没有真正的“作者”、没有最终结论,他创造性地通过提供“审美的”(上卷)和“伦理的”(下卷)两种不同生活样态的代言人的方式,让他们各自出场对其各自的生活样态进行描绘和展现。
克尔凯郭尔《非此即彼:一个生命的残片·上下卷》 索伦·克尔凯郭尔,丹麦哲学家、神学家、存在主义哲学的先驱。就中国读者而言,能了解梗概者为数不多,但阅读陈丹青先生整理木心先生的《文学回忆录》便印象深刻了,在哲学家中,木心先生对其推崇备至,也许这才是睿文此次阅读的原动力。 在西方哲学史上,克尔凯郭尔的特殊地位是被后人发现的“新大陆”由法国的萨特与加缪在其作品中不断地高举其存在主义的大旗得以弘扬其“原教旨”而扬名天下。他生前籍籍无闻,其著作鲜有问津,一战之后,随着存在主义哲学的兴起和发展,克尔凯郭尔对西方国家思想界的影响越来越大。哲学家雅斯贝尔斯的扛鼎之作《存在哲学》即可说是师承于克尔凯郭尔,故尔他曾如此赞誉地说:“目前哲学状况是以下面这个事实为特征的,即克尔凯郭尔和尼采这两位哲学家在他们生前受到忽视,以后长时期内一直在哲学史上受人轻视,而现在他们的重要性则越来越不断地增长。黑格尔以后的其他一切哲学家正越来越失势而引退,而今天这两个人则不容争辩地作为他们时代的真正伟大思想家而站了出来。”他甚至说,是克尔凯郭尔和尼采“使我们睁开了眼睛”。雅斯贝尔斯的盛赞,不仅反映了当时人们的普遍观点,更道出了克尔凯郭尔存在主义已盛行西方学界,更表达了所谓的“感性存在”、“理性存在”、“宗教性存在”为特征的西方社会思潮。 克尔凯郭尔所倡导的存在主义,对东方人而言,是陌生的,新奇的,其核心观点:“存在主义以人为中心、尊重人的个性和自由。人是在无意义的宇宙中生活,人的存在本身也没有意义,但人可以在原有存在的基础上自我塑造、自我成就,活得精彩,从而拥有意义。”时至今日,我们仍对此观点存在一定的疏离感,这与农耕文明固有的传统儒教“君权神授”是相悖的,即使是科学昌明之今日,这样的观点仍 是学院派供奉在殿堂之上的精神图腾。 “每一个人,不管他的天资多差,不管他在生活中的地位多低,都有一种天生的需要去为自己构建出一种人生观、一种关于“人生意义及其目的”的观念。审美地生活的人也有这样的需要,并且我们在所有的时代、从不同的阶段所听见的普遍表述就是:一个人应当享受生命。自然,这之中的变动是非常大的,全都得根据那关于“享受”的观念上的不同而有所不同,但是在“一个人应当享受生命”这一表述上,它们全都一样。然而,那说自己想要享受生命的人,他总是设定出这样一个条件,这条件不是处在这个体之外,就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处在这个体之内:它不是依据于那个体自身而存在在那里的。我请求你,关于这最后的一个句号,请你稍稍固定住那些表述词,因为它们是被很用心地选出来的。” 克尔凯郭尔的哲学观点,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慰藉我们身处红尘的芸芸众生在生存意义上的精神信仰,构建一种适合于自己的人生观,无关乎智商,情商,生存条件的优劣,无关乎教育程度的高低,但你必须赋予生命以意义,这样的精神存在才是你生命意义的存在,意识的觉醒才能更好地指导你“有意义的”人生。 “总体上说,如果一个人不想绝望,他就根本无法绝望,而为了真正地去绝望这人就必须真正地想要去绝望,而如果一个人真正地想要绝望,那么这人就真正是处在绝望之外;如果一个人真正地选择了绝望,那么这个人就真正地是选择了那绝望所选择的东西:在自身的永恒有效性中的自身。只有在绝望之中,人格才是平静的,不是因为必然,因为我绝不会必然地绝望,而是因为自由,只有在自由之中一个人才赢得“那绝对的”。在这方面,如果我对我们的时代能够有什么看法的话,那么我认为我们的时代会有所进步。 然而,在我转入“进一步提出对于生活的这样一种伦理观察”之前,我想用几句话来提示出一个人在绝望之瞬间所会面临的危险,指出他可能会在之上搁浅并且使他完全沉船的暗礁。圣经上说:人若赚得整个世界,但伤害了自己的灵魂,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他能够获得什么补偿呢?反过来的说法圣经没有说,但却是隐藏在这句子中。反过来的说法会是这样:人若失去了整个世界,但却没有伤害了自己的灵魂,这对他有什么害处呢,他又需要什么补偿呢?有这样的一些表述,它们就其自身而言是简单的,但却把一种古怪的恐惧灌进灵魂,因为事情几乎就是如此:我们越是去想它们,它们就变得越朦胧昏暗。” 这样一大段文字的表述,对于缺乏哲学修养的人而言,是费解的,是烧脑的,当然也包括断章取义,但毕竟我们知道克尔凯郭尔的喋喋不休的说教,只不过是告诉我们,人若赚得整个世界,但伤害了自己的灵魂,是对灵魂追求的虚伪做丧失自我的背叛。而人若失去了整个世界,但却没有伤害了自己的灵魂,他终将没有辜负自己人生的意义。人身处天地,来时茫然无知,去时万念俱灰,其间的所谓意义,无非是存在时曾经背叛过自己,所有的背叛,都是对贪欲的屈服,对富贵的谄媚,对灵魂的亵渎,对伦理的作弊,对人性的践踏,对此,我们是否经过负罪地拷问过自己?......
读了一部分。 心理学上的永恒少年,和这里克尔凯郭尔提到的审美阶段类似,所描述的都是一种对于可能性的追求,为了保留万千的可能性,把投入这件事悬置,保持在世间游荡的身份。但是,发展叙事理论里的乌托邦症候群,或者是escalation of commitment,所描述的是极端的漫无尽头的input,永远处在准备阶段,并且觉得在无穷远的未来自己能够把事情做成,而完全不在意现实的反馈,是一种对现实的选择性失明和对理想的彻底沉溺。这两者代表了一个唐璜式的极端不input和一个堂吉柯德式极端input的光谱两极。但是不论是飘荡在人间的幽灵还是溺死在理想里的殉道者,这两者似乎都与周边围绕的现实相隔绝。并且最搞笑的是,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观念似乎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共存,并在不同的情景下各自被唤起。前者导致灾难性的行动力缺乏,后者导致自嗨式的浑浑噩噩。这让我想起了镶嵌这本书里的一个绝妙的说法,社会化的缺乏和极端的社会化都会导致决策者一意孤行,一个是因为对外部现实缺乏感知,一个是因为外部规范过度内化,决策者同样看不到正在发生的现实。调和者在哪里?我还不知道。
《非此即彼》的上下卷实现了一种左右互搏的文本对话,像是克尔的两个灵魂猛烈冲突,现在自我对过去自我的批判与反思,结构上的此起而彼伏,散与聚的话语争夺中贯穿了深蓝的忧郁底色,将人的生存放置在了讨论的中心,同时,这里的生存不是理念化的,概念化的,而是此在的,实际上的,“那审美的”与“那伦理的”成为陷入抉择非此即彼的“承担”,还是跳出抉择的“闭眼”两种互相渗透的生命态度。有些灵魂是生来孤寂的,克尔说回声是他最亲切的朋友,不要打扰他的宁静,借着他的思考,我们应该成为自己生命的倒影。我觉得在读克尔作品的时候一定秉持的态度是转换面对权威的瞻仰,这不过是几篇捡到的手稿,偶然的朋友,读完过后,依然面对的是自己的生命。三阶段的讨论是分裂的三重人格,抉择会不断反复,一个人成为确实的存在本身,要自己组织它们互相补充的模式与路径。 秉持这样的态度,回到文本。 上卷中,克尔虚构出审美者A的书写形象,以其文稿为核心,通过论文、故事、日记、格言等碎片化文本,呈现“审美生存”的完整图景,这形式本身就是对“审美生存”的镜像呈现:不追求逻辑的完整,只在意“瞬间的张力”。这种碎片化书写与审美者“被即时性推着走”的生存状态高度同构:正如A在《剪影》中所言,“生活应当像一首即兴诗,每个段落都有新的韵脚,却不必为整体负责”。这种形式也隐含着一种批判意味,即审美生存的无结构,恰是其无根基的外在表现,当个体拒绝为生存赋予统一意义时,其生命叙事必然沦为零散的片段。 分析A的审美生存状态,这并非是简单地同于外在表现的对美的追求,而是一种以逃避确定性为其内在本质的生存姿态, 这一审美生存状态 一方面沉迷可能性,拒绝现实:审美者视“可能性”为最高价值。在A看来,“可能性”意味着无限的选择空间——爱情可以停留在激情的萌芽,艺术可以停留在灵感的闪现,人生可以停留在对如果的想象。他在《关于“重复”的对话》中明确反对“重复”,认为“重复会杀死可能性的魅力”。对A而言,“现实性”(婚姻责任或职业标志)将成为“可能性的牢笼”,会剥夺生存的轻盈与自由。 另一方面他追逐即时的愉悦,消解深度的思索:审美生存的愉悦指向一切即时性的体验:感官的刺激、情感的波动、智性的新奇。但这种愉悦拒绝沉淀为深度实现完整与持续——当激情褪去便寻找新的对象,当悲伤过度便用戏谑消解,当思考深入便转换话题。A在《剪影》中描述这种状态:“就像孩子拆礼物,拆完一个就扔开,永远期待下一个盒子里的惊喜”。这种“不停追逐”本质在上,是用“量的积累”掩盖“质的匮乏”。其深刻的缘由是害怕深刻带来的责任,于是,只能用不断切换的轮作带来的即时愉悦来逃避那直面生存需要背负的重量。 上篇的文本中,克尔参照唐璜的形象创作了《诱惑者日记》,通过一场精心设计的“诱惑游戏”,将审美生存的演绎推向了高峰。约翰尼斯对少女考尔德丽娅的“爱”,是一场关于可能性的实验,他不追求那真实的情感联结,而是将考尔德丽娅视为激发自身愉悦的客体素材,他先用神秘与疏离勾起她的好奇,再用短暂的亲密点燃她的激情,最终在她陷入深情时抽身离去。在日记中,约翰尼斯坦言:“我爱的不是考尔德丽娅,而是‘勾引’这一行为本身——它让我感受到可能性的掌控感”。这场“勾引”的本质,是审美者对“他者”的工具化:他人不是需要被尊重的独立个体,而是满足自身即时愉悦的“审美对象”。当对象失去新鲜感(可以表述为“可能性”转化为“确定性”)时,便被果断抛弃。 A的审美生存看似自由,却暗藏无法摆脱的悖论。即对可能性的无限追逐,终将导致无意义的虚无,对即时性的极致沉迷,终将陷入无聊的深渊。当审美者拒绝所有确定性时,可能性会失去参照系而沦为空洞。约翰尼斯在勾引结束后感到的不是满足,而是一切都索然无味——因为当所有选择都可以被轻易替换时,任何选择都失去了独特价值。A在《剪影》中描述的“轮作制”(不断更换兴趣、爱人、生活方式),本质上是对可能性枯竭的逃避:用新的刺激掩盖没有任何刺激能真正填补空虚的事实。克尔凯郭尔在《重复》中曾指出:“无聊是万恶之源”。上卷的审美者最终难逃无聊的笼罩——当即时愉悦的阈值不断提高,当所有可能性都被体验过一遍,生存便只剩下对无意义的直接感知。A在日记中隐晦承认这种困境:“我有时会盯着墙壁发呆,突然意识到,我追逐的一切,不过是为了逃避‘我是谁’这个问题”。这种无聊正是克尔凯郭尔所说的沉郁的变种——它不是因具体事件产生的痛苦,而是对不愿深刻面对自我的存在论惩罚。这也暴露出以审美为唯一生存维度的缺陷。当个体拒绝“成为确定的自我”时,其“自由”终将沦为“被虚无奴役”的借口。而这,正是克尔凯郭尔引导读者走向“伦理决断”的起点。 来到下卷,克尔以“法官威廉”的书信为核心,通过对伦理生存的系统阐述,回应了上卷“审美者A”所代表的“即时性生存”。下卷的起点是法官威廉对审美者A的回应。A的生存方式以“追逐瞬间愉悦”为核心,如爱情中的激情、艺术中的灵感、感官中的新奇,其本质是“活在可能性中”,拒绝承诺、回避责任。法官威廉指出,这种生存看似自由,实则陷入了三重困境:第一重是 被偶然性奴役:审美者依赖外部刺激即美、快乐、新奇维系生存,一旦刺激消失,便陷入无聊——这不是简单的无事可做,而是对无意义的直接体验,如同“轮作制”不断换田耕作,却从未真正“扎根”;第二重是对自我的消解:审美者拒绝“成为确定的自我”,总以“可能的我”,例如“如果我恋爱”“如果我创作”来自居,这导致人格缺乏内在统一性,沦为被情绪和欲望拧上发条的沉闷木偶。第三重是对重复的恐惧:审美者痴迷回忆,却恐惧重复。而重复恰恰是现实性的核心——正如法官所言:“回忆是向后的重复,而重复是向前的回忆”,拒绝重复,本质是拒绝接受生存的重量。 法官威廉并没有否定审美的价值,而是指出了审美需被纳入伦理的框架才能摆脱本身的轻薄与虚幻。伦理生存的本质是主动选择自我并承担普遍性责任,伦理的起点不是遵守外部道德规则,而是个体对自我存在的主动认领。伦理的选择不是选择‘做什么’,而是选择‘成为谁’——即承认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个体,同时也是处于共同体中的存在,并为这一身份承担后果。这种选择让个体从被动接受命运转向主动创造生存意义,赋予了人格内在统一性。那伦理的普遍性责任并非单调的僵化教条,而是个体在具体关系中必须承担的责任,这些责任之所以“普遍”,是因为它们是维系人类共同体的基础;而之所以“伦理”,是因为它们被个体主动接纳而非被动服从。 法官以婚姻为例来阐述那伦理的,婚姻的伦理意义不在于消除激情,而在于将瞬间的激情转化为持续的承诺,通过承担对伴侣的普遍责任,让爱情从审美性的可能性落地为伦理性的现实性。伦理生存不意味着完美,而意味着直面有限性。法官指出,伦理者会因未能履行承诺而产生罪感,但这种罪感不是绝望的理由,而是悔改的契机——通过反思与修正,重新确认对自我与他人的责任,让生存在犯错,承担,修正的循环中深化。在论证意义上,婚姻是“那审美的”与“那伦理的”的统一,婚姻保留了爱情的激情,但通过承诺将其转化为更深厚的亲密——这种亲密不是瞬间的爆发,而是在日常相处中积累的现实美好,比单纯的激情更具有持久性。婚姻是重复的实践,本质上是“重复的承诺”——每天选择爱同一个人,在重复中验证爱情的真实性。正如法官所言:“婚姻中的爱不是‘一次性的给予’,而是‘持续的创造’”,这种创造需要伦理的坚定(不因激情消退而放弃)与审美的敏感(在平凡中发现新的美好)。另外,婚姻也是“个体性”与“普遍性”的统一,婚姻中的个体既保持独特性(“我爱的是这个具体的人”),又承担普遍性(“婚姻是对人类共同体中‘忠诚’这一普遍价值的践行”),因此成为“个体与普遍和谐统一”的体现。 在法官威廉的阐述中,从审美到伦理的过渡不是一种渐变,而是“质的飞跃”(qualitative leap)——它无法通过理性论证强制实现,只能依赖个体的“决断”(resolve)。这种跃迁的关键在于审美者必须承认沉迷可能性的生存最终会走向虚无,而承担现实性是唯一的出路; 伦理者并非放弃快乐,而是通过责任让快乐获得深度——正如法官所言:“伦理的人也会笑,但他的笑有分量;他也会爱,但他的爱有根基。”审美者的虚无源于不愿深刻,用瞬间快乐逃避自我审视,伦理者的生存则是真挚的深刻,他既不回避审美的真实体验,也不逃避责任的重量。因此,《非此即彼》下卷的终极指向不是否定审美,而是揭示只有通过伦理的选择与承担,个体才能摆脱非此即彼的二元对立,在现实性中实现完整而真挚的存在。 人是生来白纸还是天赋运命,在我看来一定是兼而有之,我们携带着先天的有限条件,创作着后天的无限可能,我并不想用黑格尔那样一种演进的形式来描述这审美伦理宗教这三个环节,在我看来他们具有平等的地位与困境,高低只有相对不可能在绝对的意义上去做出评判。天生的环境让我们率先被动地成为那审美的,那伦理的,那宗教的其中任选的一环,在我们国家的语境中宗教甚至是缺失的一环,何来演化之说,在最初的时刻一切都是尼采预设的情境,我们成为环境告知你应当成为的那只骆驼,思想会茁壮的,当审美陷入虚无,当伦理压制激情,当宗教盖过此世,这时候我们才直面存在,选择积木的零件,拼凑出人格相对于自身的完整。这个过程是不断向前还是实现堕落不必纠结,智慧的老人还是无知的孩子,拿不着那一块,就选择这一块,不是非此即彼,这是全部。
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浅薄想法: 看到截止到2024.8.24还没有多少人发表想法,那我就来发表一下我的想法吧~ 不过这样一来我的动机又被怀疑了是在刷“存在感”,何谓“存在”?克尔凯郭尔告诉我说,有三种阶段的存在,现在我肯定在大多数人所在的“审美阶段”。 《少年Pi的奇幻漂流》是加拿大作家扬·马特尔创作的短篇小说。在这里,理查德•帕克的故事就是一种存在主义的选择(existential choice)。你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是被理性的条条框框所束缚,还是敢于接受些更奇妙的东西?你是否需要做到心中有数?你是否已被生存所需绑架?或者,你更愿意让你的信仰来一次神奇的飞跃? 在扬·马特尔看来,没有过信仰飞跃的人生太过死气沉沉。生活是一次迫使你作出选择的惊心动魄的冒险,而不是一项你必须规避风险的精确计算。 如前自称也不难发现,我的人生观还没有形成,它之前一直在毛坯房的窗边坐着看着外面,像是处于空窗期或者更像是一粒想长成参天大树却又无所谓的矛盾种子;而一本书从书架上“偶然”掉落,它拾起书——《非此即彼》,现在开始装修起自己的毛坯房来。 我要来一次神奇的飞跃! 二十年来,我内心时常感到一阵的虚无,而身体又切实地踩在地板上,周遭一切在我毛孔上、在我五官中滑行,我漠视着、怀疑着,内心的悲凉是那么的无法与人言说。 『你的思想匆忙地跑在了前头,你看穿了一切之虚无,但是你没有继续往前走。有机会的话你也时而在那之中深潜,而当你在某个时刻投身于享乐的时候,你也怀着你那关于“这是虚无”的想法。……”』 我很喜欢克尔凯郭尔的这段文字所蕴含的思想,我在这里突然来穿插引用,也许是不合适的引用,我不善言辞,而每逢读到有会意之处,我就很欣喜,觉得我也是摸到了一下伟人的裙摆。 『不要中止你的灵魂的翱翔,不要丢弃你身上那更好的东西,不要让你的精神因为半截子愿望和半截子思想而变得衰竭。问你自己,不断地问你自己,直到你获得答案;;因为一个人能够多次认识一样东西,多次承认它,一个人能够多次想要一样东西,多次尝试它,然而,只有那深深的内在运动,只有心灵的无法描述的感动,只有它使你确信:你所认识的东西属于你,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将之从你这里拿走;因为只有那陶冶教化着的真相,对你才是真相。』 『怀疑是思想的绝望,而绝望是人格的怀疑』 书中有许多精妙绝伦的表述,整篇文章的论证也是让我五体投地🙇🏻♀️,克尔凯郭尔的反驳也是那么的有意思而不会让我觉得反感。 我将其视为我的哲学的第一部读书,它不同于文学小说那样易读,但读起来同样饶有趣味。我的读书就要读最好的书,不要去嚼其下的残羹冷炙。
本来以为上看完已经不知所云了,下看完直接觉得又封神又玄妙。 我一直觉得我是属于“那审美的”,以至于长时间里对“那伦理的”嗤之以鼻。我总是觉得人必须以极大的热情去面对生活的细枝末节。必须从自我感受出发,全身心得投入到某种活动中去,并赋予强烈的意义。“那伦理的”对我来说过于不自由,对于被框框条条困住而负责任的人充满同情。可是人生总在“那审美的”和“那伦理的”之间跳动挣扎,生活也并非非此即彼。这又从某些方面引发了对人生的沉思。 他写的有的句子真的很好玩比如: 女人一进入婚姻就眩晕,男人也跟着眩晕,整个家庭就一起眩晕…… 无聊是发现自己的契机 与别人的联系深刻人生和自己的了解 我以前觉得存在主义是一种伦理主义,后来发现存在主义是自己被看见的一个过程。首先有我,其次才是我的意义。我在不知不觉也是存在主义的一员了,有点感慨。 我们总是追求意义,但意义之前很多时候都是被看见。 这本书真不错,建议反复阅读。
《非此即彼·下》(5.23-5.27) 连日的阴雨,天地间笼罩着一片朦朦胧胧的湿意,在这宛若忧郁的意境里,我沉浸在克尔凯郭尔的文字里。昨日读完,一直在沉浸回味,胸中空荡荡的,又仿佛被塞得满满。毋庸置疑,克尔凯郭尔应该是我最喜爱的哲学家。总感觉克尔凯郭尔和陀思妥耶夫斯基很相似,对上帝的爱,信仰高于理性,直面绝望与虚无,批判二二得四的确定性。 克尔凯郭尔生存三阶段贯穿了《非此即彼》始终,下卷主要谈论伦理阶段,并未直接谈论宗教阶段。伦理阶段的核心是重复,那审美的爱从个体激情转向对共同价值的承诺。将婚姻与责任作为伦理的代表,通过选择、承诺和持续的行动将爱欲升华持久。婚姻性爱情不仅包含那最初的爱,而且它是向内的,在自身之中有着内在的无限,比那最初的爱所具的还要更多。理解是婚姻中的生命原则,更应该去体验,达到直接活在当下的觉知状态。在婚姻中,真正的爱情也需要隐秘与独立,不被家庭琐事消解。 《“那审美的”与“那伦理的”两者在人格修养中的平衡》,并非东西两端无法融解,伦理是审美的升华,是拯救审美,以免于无聊与绝望。人以为伦理生活的起点是在善与恶之间做出选择。但首要不是选择善或恶,而是选择这个行动本身。通过选择去承担自我,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一个伦理行动。伦理通过责任将那审美的瞬间整合起来,转化成有记忆、有深度,习惯日常的情感。审美中暗含着一种绝望,那是感知到永恒的理想,却无法将其转化为现实行动的绝望。比如诗人,拒绝通向伦理生存路程,反而陷入永恒的精神停滞。绝望是一种主体选择,人通过绝望,摆脱了偶然的、受制于欲望与环境的自我,转向了永恒性认知的存在,通过行动将理想变为现实,实现在永恒有效性中的自己。 《最后的话》,是一篇宗教意味浓厚的布道,强调了人在上帝面前谦卑的重要性。人在自我选择中便有可能触及信仰的力量,即个体在上帝面前所承担的责任。宗教阶段的论述在《畏惧与颤栗》中探讨。 每一个时代和每一年都有它自己鲜花盛开的春天。尊重存在,遵循内在,真实体验,虚无与绝望又有何惧!审美与伦理的平衡,仿佛构成了一个非此即彼的理念。循环往复,一种无常流转。
微读上很少有“免费的午餐”了。花1$for 5 days, 胡乱读完了推荐值为91分的克尔凯郭尔文集,却完全没有读懂这位被誉为心灵哲学家艰深晦涩的“非此即彼”。阅读这样知名度较高的书,真有几分为难自己,颇有附庸风雅之嫌。因为克尔凯郭尔的作品里融入了许多宗教神学、古希腊的古典文学,他的作品对我们这样生活在当代的非西方文化背景的读者非常不易理解。若真有兴趣想要深入理解,必须得静下心来反复仔细研读。然而,毕竟开卷有益,暂且摘取克尔凯郭尔的这段话作为读后感: “哲学家们就‘现实’所谈论的东西,常常在同样的程度上带着欺骗性,就像你去一家旧货店,在那里读到一块牌子:本地熨衣。如果你拿着自己的衣服来熨,那么你就上当了;因为那块牌子只是放在那里卖的。”…
一个人无论富贵还是丰裕,他有自己生命走不出的局限,不在于他怎么看世界,不在于经历什么,更多时候,帝王将相也好,外国贵族也罢都要面对太多抉择和别人的生死,面对原罪或血,做个普通人,平安过一生。天才承受太多。
下部完全是采用论述性的写作,因此比起上部那种诗意的表达,阅读的体验要强不少。由此翻译质量也要高不少,就是一些注释的翻译和校对有些不足,读起来不顺利;但翻译者的功力和认真都是相当值得肯定的。 如果说上部是克尔凯郭尔表达自己作为一个纯正的“审美者”,下部就是“构想”出另一个作为“伦理者”的自己来骂自己。审美者说:结婚或者不结婚,你都会后悔;为世界而哭,或为世界而笑,你都会后悔。好一个“非此即彼”!可伦理者说:非此即彼不是在两者之间选择,而是在“作出选择”与“不作出选择”之间选择。作为(Gjerning),以至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因为自己而从必然转化为自由,也就从人的审美阶段迈向伦理阶段,也回到了康德的实践理性的义务论。 但是不像康德的义务论那么抽象,克尔凯郭尔的义务是具体的。他是一个审美者、寄生虫、渣男、孤独者,而另一个“构想”出来的自己,应该是一个伦理者、去工作、去结婚、去收获友谊。一个“理想中的”伦理者,将工作作为喜好,将婚姻作为最初的爱的升华,将友谊作为人生观之统一的纽带,那是比审美者的美更美的美。 他做得到吗?做不到吧,他太内闭(indesluttet)。他承认成为“那普遍的”是幸福的,而自己的最大的悲哀也反证了这一点。可是,现世的情况就是他定义的“那普遍的”吗?那只是尖矛市民吧,而不是真正迈向伦理阶段的个人吧。他的出生可能是由于他父亲的罪过,他认为爱情的美好将在婚姻之中淹没吧,与教会的矛盾让他一直处于孤独之中。尖矛市民又怎么能是(理想中)伦理者呢? 于是,还是当一个审美者吧,不用有所作为,就像他对他自己所言:“你的本性有了一种高度的不忠实,但人们却无法在伦理上对你有所责备,因为你是处在伦理定性之外的。”如果说克尔凯郭尔投身写作并用自己获得的富裕遗产出版,为人类历史留下这么宝贵的思想财富,也算是作为(Gjerning),我想,这就是他的存在(Tilvaerelsen)吧,就算不是生活意义上的存在。
如果说,上卷激情飞扬的文采,在感性之中蕴含的理性思辨,二者之间完美融合令我惊叹折服,那么下卷审慎严肃的对“婚姻在宗教中所具的审美性”的阐述,对个体人格该如何发展实现自我的指导性理论,让我深刻感受到克尔凯郭尔为何被尊称为“存在主义之父”所具意味,还有一点感悟是,《非此即彼》这本书上卷与下卷必须合读,才能更加完整的把握他那丰富深邃的思想,他不是单一的,每一本书都是他碎片的存在,且每一个碎片都闪耀着不同的光华,通过这些碎片我们感受到他身上所具有的不同的人格面向,同时也在碎片中映照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