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松本清张
我们流浪的每一步,都走在回家的路上。二战即将结束之时,日本政府公布了外交官野上显一郎病逝异国的死讯。十七年后,奈良古寺里却惊现疑似野上留下的近日的笔迹。与此同时,野上的女儿久美子身边不断发生诡异事件:为她画像的知名画家自杀身亡;留宿的国际酒店突发枪击案;一个神秘女人匿名来信……一切似乎与野上笔迹之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久美子不知道,她已站在不为人知的历史真相边缘,正一步步逼近危险的漩涡中心。
【一个“叛国者”签名——读《球形的荒野》有感】 (注:本文掺杂过度个人感想,为更加清晰的梳理逻辑,也不得不带有部分剧透,对此有顾虑的朋友,大可略过本文。) 这本书从故事性来说,当成推理小说是一般的,悬疑也不够强,但松本清张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就非常值得深思、乃至不断探讨,这也是我认为本书极具价值的关键因素: 到底什么是“叛国”,什么是“背叛”?如果“爱国”的行为实质上是“叛国”呢?那他或者“叛国”的他们,是应该被批判,还是应该被歌颂呢?他们是否有权被铭记呢? ****** “球形的荒野”,指的是一类人,他们失去国籍、被历史除名、在地球每一个角落都只是“荒野”中的流浪者。他们既不被祖国铭记,也难以被异乡接纳。 从《球形的荒野》叙事外壳可以看出典型的松本清张式社会派推理,故事的铺垫还是比较长的,不过关键的故事道具已经足够吸引人的了——一个签名,一个带有特殊印记的签名~这其实也是令我在阅读中不断思考的问题,为什么松本清张要用“签名”呢?我个人的解答是,签名在这个故事中,即代表了野上显一郎的“自我”(笔迹,可以学过书法的仿米芾笔迹),这个“自我”是挥之不去的,“笔迹”在这个故事的作用就是唯一的身份象征,哪怕这个世界上有长相极其相似的人或双胞胎,但单一的个体依然是个体,依然可以有被辨识的证明,而在这个故事里就是野上显一郎的笔迹;然而,这个笔迹上的签名却是本不属于其主人的另一个名字——田中孝一。 由此,也牵出了这位二战时期的外交官“假死”的惊天秘密。这个被政府正式宣告死亡、消失十七年的外交官,实则是二战末期秘密与盟军接触、试图促成日本早日投降的“和平使者”。但在狂热的陆军强硬派眼中,他是卖国贼;在后来的历史叙述中,他成了被抹去的影子。而当这个“幽灵”悄悄回到日本,却只能在奈良古寺的芳名册上留下笔迹、在歌舞伎座远远望一眼女儿时,而悲剧的齿轮,其实早在这个国家发动侵略之时,便开始转动。 我在读这个故事时有一个心路历程,因为故事本身不复杂,因为作者松本清张一直在提示我们“他没死”。但也正因如此,一开始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我是对野上显一郎是持批判态度的,因为不管什么事情,作为成年人,你做了就做了,那就别回来,也别留什么“签名”,因为一切的事情都是由“回国”而起的。但当我慢慢读完之后,我的态度却变成了可怜他,乃至可怜一切被国家绑上战车的无助的人们?是啊,野上显一郎有什么罪呢?历史上很多人的一腔热血,其实就是这么突然的爆发的,国家的罪,裕仁的罪,何以要一个有良心的“救国者”去承担呢? 松本清张的高明之处并没有直接回答“叛国还是爱国”这个问题,这固然是他的高明之处。他只是让不同立场的人物各自发声:陆军武官伊东忠介至死都坚信“日本还有再战八年的余力”,视野上的行为为不可饶恕的背叛;泷良精则说野上是“为了在日本分崩离析之前结束战争”;而野上本人也曾坦言:“如果有个外交官促成了日本的战败呢?那可是叛国贼啊。”这句话直接剖开了“爱国”这个词所有的复杂性:当你的国家正在驶向悬崖,你试图拉住缰绳,究竟是爱国,还是背叛? 这个问题需要回答吗?松本清张留给了读者们,也留给了历史。当历史的齿轮转动到了2026,故事中的人们依然还在,哪里都有野上显一郎,也有泷良精;甚至伊东忠介这类人也不少,日本不是还有某些势力吗?他们也恰好就是伊东忠介的精神后裔~而这,也不仅仅是在日本! ****** 对此,我有我自己的理解和答案,那就是:当制度本身成为恶的载体,个人的“背叛”是否反而是更高意义上的忠诚?野上显一郎的选择,本质上是对“国家”与“国民”的分离,他背叛的是发动战争的“国家机器”,拯救的是被这场战争裹挟的“国民”。就像他在信中所写:“我必须尽快让全日本走向和平。”这种将国民生命置于国家荣誉之上的选择,在战时无疑会被钉上叛国的耻辱柱,却在战后历史的回望中显露出令人震撼的道德勇气。所以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中国历史上的对应者,我会想到谭嗣同。我说的并不是两人的历史处境完全相同,而是他们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东西,即当个人面对一个自己认为必须改变的时代时,宁愿承担被时代审判的代价,也不愿把良知交出去。 话说回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野上显一郎的回国,不应该成为他的罪过,这是他作为一个人,作为一个父亲,甚至作为一个曾经被迫“死去”的人,应得的情感权利;而有人“因他的回国而死”,这并不能归罪于野上显一郎,因为这一个人的回国行为可以具有坏的现实后果,但造成这些后果的根本责任,并不应该被转嫁给那个试图结束战争的人,我们更应该追问的是:这片土壤上,为何还能滋生伊东忠介以及他的同党们? 泷良精说:“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对他(野上显一郎)而言都只是一片荒野。”,这个问题,我们应该问问,为什么他的国,要让他没有了家,没有了“国”,为什么在战后十几年过去后,他依然是个“殉职”的人!为何他只能在荒野流浪? 而更加令我坚定这个答案的,是某次我的网上冲浪:有一天,我在上网,偶然刷到一个日本裕仁天皇驾崩时的纪录片片段。礼仪很枯燥,但我只在这个视频里关注了一样事情,那就是哪些排列在街道两旁哭泣送别的民众(我看到的片段大部分还是中老年,有男有女),就是这样一个战犯,令这个民族依然有人怀念,那么这个国家容不下野上显一郎也是自然的,因为哪怕有再多的泷良精和村尾芳生这种有良知的挚友在保护,但在这个环境里多一日,都随时可能会有危险!故事里一个伊东忠介死了,但故事里他的同党仍在,而现实中,他们并不少! 而什么时候流浪在荒野的“叛国”的孤儿们能够回家呢?大概是那个叫裕仁的战犯以及那些助纣为虐者们被钉在耻辱柱上,遭到真的唾弃的时候吧!(还有那个著名的建筑物我还没点名~) 我觉得《球形的荒野》之所以超越了一般推理小说的格局,正因如此。野上显一郎行走在荒野中的身影,既是一个失落者的剪影,也是一面照向所有“爱国者”的镜子,当我们高喊爱国时,我们爱的究竟是这个国家的制度、领土、领袖,还是这片土地上真实活着的、具体的人?这个追问,我觉得,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会过时!
日本已故作家松本清张的小说《球形的荒野》,又把我拉进二战时空中。 故事讲述二战末期日本外交官野上显一郎预判轴心国会战败,秘密和同盟国联系,促进战争结束。 因为这个举动,他被日本政府中的强硬派视作“叛国”,但在国际上又因为促成和平,成了“反战人士”。 日本政府内部的权力妥协作出决定,开除外交官野上显一郎的身份和国籍,向国内宣称他在战争中牺牲,对他进行社会性抹杀,小说里称“假死”。作为重要的政客,即便如此,他的行为仍然在政府的监控下,长达17年。 对野上显一郎来说,他唯一挂念的是妻子和女儿,但是只能偷偷观望。 故事结尾,在知情人安排下,父亲和女儿终于见了唯一一面。 当年父亲离开时,女儿才不到5岁,她是否认得父亲呢? 野上显一郎唱了一首童谣,这是小时候陪伴女儿时,唱给女儿的儿歌。 女儿的内心深处,是否因这首歌,想起面前人即是父亲? 故事留下巨大空白,就此结束。 这样的故事,在战乱年代,实在太多、太感人了。 北宋的王安石,一天夜里乘扁舟来到一座墓前,看望夭折的女儿,因为他今晚过后,就要离开此地,再回来是很难很难的事情。他写下诗句,“今夜扁舟来诀汝,死生从此各西东”。 在唐宋,几乎大部分的诗句都是怀念亲人,因为离别之后,再团聚太难了。 比如“妻孥怪我在,惊定还拭泪。世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 妻子、女儿以为有贼人闯进家里,先是一惊,仔细一看,这人是丈夫?我以为你早就死了,你竟然还活着?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愣了很久,眼泪才夺眶而出。在飘荡的乱世里,生还也好,团聚也好,都是偶发事件。 真是有幸看到松本清张《球形的荒野》,这本时隔半个世纪的小说。
挺难看的,甚至到了说东野圭吾是松本清张后辈,也不太恰当的地步。作者想找到恰当的切点,想讲述一个大开大合的、阔亮的故事,夏季适合阅读有关罪恶和阴谋的故事,但牵强的开端,游离的走向,滑稽的情节完成度,让人一段时间不太想读推理小说。人物完全扁平化,作为最重要的女性角色久美子,第一视角的描写都很少,读完不记得她的画像,和唐泽雪穗、石神哲哉这种高光角色没有可比性。成为推动情节向前的工具。这是为了给“社会派”野心留下容量,只好在有限的空间里持续压平更多立体色彩,牺牲更多具有有趣变化的可能。 不过,战后的战败国这个角度的书写值得探索,他们的茫然与坚韧,他们的重建与倒塌,记得在德剧《我们的父辈》看到过一次,那种深沉的完美感。很遗憾,本书无法满足读者。
3.22-3.30 以一个古寺里的签名为开端,逐步剥开战后日本被遗忘的角落,揭露一段隐匿多年的历史。“球形的荒野”象征着人的处境——无论站在球形的哪一端,都无法逃离这个荒野般的世界,这也是本书最值得玩味的地方。战争已经结束,但历史的余震仍然回响,个体的命运早已被历史之手操控,身处其中的人,只能在既定的轨道上徘徊。 然而,尽管小说的主题深刻,阅读过程中却难免感到节奏拖沓,甚至有些线索的推进显得刻意。比如记者添田在调查过程中,一些关键的证据或信息往往通过偶然的方式获取,这种“线索恰好出现”的设定,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故事进展,但也让剧情的合理性有所折损,显得有些牵强。
(全剧透预警)虎头蛇尾,前半本很吸引人,关于野上显一郎是否还活着、几个人物为何会死、泷和村尾为何闪烁其词等问题悬念拉满,久美子去做画家的模特、在M酒店接到不明电话等情节甚至读得特别紧张,确实让人特别好奇真相想一直看下去。但是后半本的走势实在让人失望,画家的部分处理得非常草率,前面一再说了他服用的安眠药过量太多、不会是简单的误服,但是直到最后也没有解释清楚究竟为何服用过量安眠药(被组织杀死也只是泷的猜测),这部分感觉是个败笔。添田和亮一见面的情节也是不知道意欲何为,拉扯了半天结果两个人都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结束了?野上显一郎来回横跳一会儿说不见女儿一会儿又去见女儿也是让人看不懂。另外还有一点让我觉得不舒服,可能是时代局限认为女人承担不了任何事情吧,野上显一郎离开妻女十多年,回到日本与之见面坦白的竟然是外甥女婿这个关系这么远的人,推动揭开故事真相的也只是未过门的女婿这么个严格意义上的“外人”,女儿的知情权竟然排在这些外人后面,妻子更是全程蒙在鼓里,简直令人如鲠在喉。如此更加理解不了那些矫情的抒情,什么失去了国籍的男人生命已经停止了、对他而言地球就是荒野,他只是失去了日本国籍,但他拥有了法国国籍啊,也没影响他再拥有法国老婆啊,该被心疼的应该是他的妻女才对吧。
向来喜欢松本清张的小说,书的情节曲折离奇,这本书也是一样。与其说是《球形的荒野》倒不如说是“一个背叛日本的日本人”的故事更让人一目了然了。
我从头流泪到尾,先前是因为激动流泪,当细密的线索从一条个性张扬的签名开始汇集,慢慢流向形形色色的人,而真相总是能与直觉相连,顺着无法忽略的细小的瞬间闪光的时刻,抓住通往真相的绳索……而当谜底跃然纸上后,便是为了情感流泪了。曾阅读过多本松本老师的作品,知晓他在刻画人物感情层面的细腻,然而此书已然成为无法企及的高度,在常规的推理故事中,松本笔下探案逻辑与大部分一样,即使世间百态种种丝线相连,真相得以发觉和犯罪得以惩治总是被法律的天平所衡量,然而此书彻底在底层逻辑上发出尖锐的询问:如果一个国家机器所维护的理义本身颠覆了人类文明的普世价值,那么它所纵容的稽查和搜索还是否能被赋予真正的价值呢?那么当这种道义缺失的时刻,是什么促使我们靠近真相呢?球形的荒野给出了最真挚也是唯一的回答,那就是爱。所以在面对主角不休不止地追问时,角色才会痛苦地说出:如果你是以记者的身份询问,我不会说;而你是以家庭中的后辈来询问的,我才会告知。当政治包容邪恶,历史吞没真相,唯一能让人走出重重迷雾的,只有记忆中弟弟笔下的好字,或者曾经唱给逝去父亲的那首歌。松本老师用这本书告诉我们,如果什么都失去了,地球也成为了无边无际球形的荒野,我们也能终将靠着生命中最本能的情感与感受,走向未知之地的真相。如果永不背叛你的心,那么你也不会被真理所抛弃的。
最初吸引我的,是这本书的书名,球形的荒野,如此像在形容地球。我所想象的荒野,是人迹罕见或者末日废土,但本书与我的想象完全不一样,它所描述的“荒”竟发生在20世纪六十年代经济高速增长的日本。 作者松本清张,是开创了“社会派推理”的男人。我喜欢的东野圭吾,读过的宫部美雪都深受他的影响。《球形的荒野》大概是出版于1969年之前,我没有找到具体的日本出版年份,但最早的影视改编是在1969年,2019年由读客引进出版。虽说多次被进行影视改编,是松本清张的代表作之一,但是百度词条的松本清张下并没有这部作品的信息,也是可惜。 正好最近在看余华讲他的创作之路,他说一个人只要活过8岁,就完全能够写作了,因为童年是一生的印记,此后的所有岁月都是对童年的重复。余大爷说得比较夸张,但我们确实可以看到作家本人的经历对作品的影响。松本清张出生于1909年,经历过二战,战后为了养家各处奔波。战争、亲情和责任都在球形的荒野中充分的挥发着。 哎呀,推理作品是真不好分享介绍啊,扯了两大段作者了。不过,虽然推理部分不能说,但阅读的感受是很可以说说的。读《球形的荒野》时,感觉像缓坡上的水在自然的流淌,作者非常的克制,尽量不引起我的激动之情,让我用如水的目光去看,阅读的过程中的冷静,在读完之后慢慢的升温,变成温暖的包围着我的温泉。其实故事的起因并不温情,反而非常的残酷残忍,但作者用日本古寺和中国书法作为主角的锚点,缓慢优美的串起了整个故事,当一个人失去姓名和身份的时候,我们如何去承认他还是他呢,是什么样的记忆、什么样的特征?他自己又如何承认自己?如果他自己无法确认自己,而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那世界对他来说,当真就是球形的荒野吧。 官方宣发有一句很有力量的话——我们流浪的每一步,都走在回家的路上! 希望在某个周末,大家能翻开这本书,看一看这个以残酷开头但以温情结尾的推理故事。
这本书最早的名字叫《一个背叛日本的日本人》,书面一个红太阳还带着血,看着挺瘆人,有些情节还挺感动,总之这个老头男主,回不去的家乡到不了的远方,远远的父女相见,最终也没有完满的结局,值得一看,只是不懂为什么要死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截至目前读过松本清张的书中,最喜欢的就是这本《球形的荒野》,这才是真正的社会派推理,社会与现实相结合,是具有时代感和责任感的作品,让我们看到情于理、家与国是怎样一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球形的荒野»以二战为背景讲了一名日本外交官“死”之谜,从一个看似极其偶然的事件引出,通过抽丝剥茧、线性推进的方式,逐步揭示最终的答案。展现给读者的是一个政府的工作人员身为一个普通人的内心纠葛,还有他在家国之间的选择,可以说是一种不一样的阅读体验。 “对野上先生而言,巴黎和沙漠并没有太大的分别。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对他而言都只是一片荒野。毕竟,他是个失去了国籍的男人。不,不仅仅是国籍。他的生命在十七年前就已经停止了。对他而言,地球本身就是一片荒野。” 4.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