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赛亚·伯林
《伯林书信集(卷二)》的信件比第一卷的涉及面更广,题材也更加多样。随着年岁的增长,伯林书信在知识方面的内容有明显增加,许多信件对其公开出版的著作提供了详尽的解释和背景交代;还有许多信件涉及各类书籍、音乐、城市、乡村,更多是围绕人有感而发,视角敏锐,并往往尖酸刻薄。总之,这一时期伯林的书信为我们提供了信息丰富又个性鲜明的视角,来审视这些书信背后的时代。他的书信还为读者打开了一扇窗口,让我们看到他个人在学术上的成长。《伯林书信集》(卷二)的时间跨度自1946年至1960年,记录了伯林在战后重返牛津大学作为教师的工作和生活。在此期间,伯林克服了最初的学术挫折和自我怀疑,从哲学转向思想史研究,并由此绽放了辉煌的学术生命。同时,他的私人生活也发生了重大改变,经历了父亲去世引发的情感波澜,开始了对有夫之妇艾琳·哈尔本的追求,并与其在1956年走入婚姻殿堂,完成了从单身汉到丈夫与继父的转变。伯林生命中这一段启迪他人也成熟自己的闪光年华,生动地反映在这一时期的书信当中。
从《浪漫主义的根源》开启伯林思想的探索之旅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伯林,尽管知道《伯林书信集》是一部庞大的作品,但依然一个字一个字读过来,有些地方因文字太美妙了不得不再翻过去重读。 伯林爱说“人是我的风景”,而我们透过伯林的书信看到伯林作为其人的风景:他不仅是个伟大的思想家、写信高手,也是个饶舌狂哈哈(独爱他信中各式各样的八卦);他热爱意大利热爱音乐,波托菲诺是他最喜欢的度假胜地,托斯卡尼尼是他最喜欢的音乐指挥家,他又是个严重的拖延症患者,有时和常人一样希望每一天都躺平…… 对热爱伯林思想的读者而言,读他的书信乐趣就像突然可以变成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偷窥他的灵魂般美妙,总之这时你一定会庆幸作为读者正是好幸福啊。
我很粗心的一直以来以为《伯林书信集》只有一套(2册),直到我读这本书(第二卷)一部分内容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这是部非常庞大的书,目前能见到的《伯林书信集》大约是3卷共200万字!可惜因我的愚蠢而没能从头来读,不过这只是我的个人强迫症而已,实际上我完全可以说服自己打乱顺序来读此书,理由是书信体的题材本身就不完全是必须连贯的东西,所以每卷可以被当做“独立个体”来欣赏:我先欣赏伯林爵士的中年时期,不影响我欣赏他的年轻和年老时期,甚至可以只欣赏他某个时期,我想对于我这样一个普通读者来说这样就够了。当然我又打算陆陆续续(总有一天)把该书全部读完,因为我对伯林爵士的思想深信不疑,甚至过于崇拜。 伯林爵士的思想让我崇拜是因为它的说理性和庞杂的说理背后的一致性和协调性——这需要坚定的信念和较高的智力。除了思想,伯林爵士的交友非常广泛且都是有教养(学识、言语表达和人品)之士,书信这一零散繁琐的形式恰好向你展示了写信人的这种教养——虽然和我们的时代和文化不一定契合——一定程度的虚伪是很好社交“润滑剂”!这种虚伪的前提是并不导致对方受伤害,这是一种人文精神。伯林爵士则是这一人文精神的大师。我想,一般人到达伯林爵士在卷二的年龄(中年)也能够认识到人文精神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了。因此,读卷二实际上是在学习一种方法论,这种方法论不是教条主义的,而是实践经验的耳濡目染。 这是我觉得读卷二的意义:对了解中年的伯林爵士(英国上层阶级)的日常生活和思想感兴趣的人提供了一些能够自我反省和提升的标准以及最重要的——伯林爵士的多元主义价值观的具体表现。 对于本书说了一些善言,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书信体这一阅读形式——尤其是大部头的!书信体也许过于琐屑而不像阅读小说或教条主义的书那么连贯,诚然如此——除非你崇拜作者或你是专门研究伯林的人。本书的翻译工作实际上做的不错,让本书阅读起来不至于让人昏昏欲睡,但也有一种校译中的问题——完全不影响阅读——比如错别字挺多。总体而言推荐阅读,推荐给那些跟我一样(有时间阅读且喜欢伯林爵士的人)的人,但不太推荐给那些对伯林思想感兴趣但没有太多时间的人。 不过倒是可以推荐一些以赛亚伯林爵士的小篇幅的作品(不影响了解伯林爵士的思想,甚至能更简单的了解)。都是近年出版的,可以买的到的。 1.《自由及其背叛》 译林出版社; 2.《观念的力量》 译林出版社; 3.《自由论》 译林出版社; 4.《伯林谈话录》 译林出版社。
柏林是唯一一个我会为了娱乐而读的批评家/政治家。散文写得好真的比小说还精彩
了解一个人,通过书信也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转自豆瓣读者苏青霄: 卷二,是伯林三四十岁的书信 这时候,已经是战后了,但不久,铁幕即将来下,美苏两极开始对峙 伯林、凯南,这些人都是直接参与了对苏联的对抗 伯林对美苏冷战最大的贡献就是给对抗苏联提供了理论基础 同时,借助自己庞大的个人网络,支持苏联内部的反对者,身体力行刺穿了铁幕 索尔仁尼琴的小说手稿,就是他通过外交邮袋带出来的 虽然没有参战,但在战时参与外交部、情报部的工作,让柏林更显成熟 他参与了马歇尔计划起草工作,是计划书面稿的撰写人 能近距离观察国际风云,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1、当打之年 四十多岁,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华 开始褪去少年的青涩,逐步步入成熟的黄金岁月 黄金色,也是秋天的主打色。秋天,是成熟的季节。 在他47岁那年,伯林结婚了,初婚,夫人二婚。 举行婚礼的时候,邀请的亲友很少,“静悄悄的一场婚礼”。 他的朋友圈非常庞大,但结婚当天邀请的密友并不多 可见,他其实内心深处真正认可的人,并不多 婚姻终结了他的漂泊感,让他“获得了某种重力”,“再也不用担心被连根拔起” 这时候伯林依然在耕耘,日常就是读书、写作、四处演讲,同时也开始竞聘各类行政职务 行政职务的竞聘,有成有败 第二卷(上)的末尾,伯林面临一个选择,牛津某学院向他投来橄榄枝,身边朋友建议他接受。 但已经看了三本书信的我表示:“不要去,这个学院不适合你,你是天生的思想家,不是宣讲家” 翻到第二卷(下)的时候,柏林的父亲也反对他去接这个职务。 那时候,伯林父亲已近风烛残年,不久后便驾鹤西去。 伯林开始扮演家族顶梁柱的角色。 学术界,他的顶梁柱角色也开始清晰起来 再过十多年,他会声名鹊起、蜚声宇内。 但其思想开始成熟,性格也更加固定 2、内心依然高傲冷漠 伯林虽然广交天下豪杰,但内心深处依然比较孤傲。 战后,从一线战场上回来的人们开始补习功课,学生们涌进牛津 教师们的教学任务随之变重了 伯林虽然温文尔雅,但这种温文尔雅只是保护色,他骨子里对人其实很冷漠 他的社交圈虽然庞大,但他内心真正认可的朋友并不多 这个除了结婚邀请人数很少以外,从其他地方也能看出来。 他在人生最关键的选择点,选择咨询意见的人,人数就很稀少。 说明很多人,他没放在心上,也不觉得这些人对他有什么帮助 他的冷漠是一种不对具体实相感兴趣的冷漠 一个表现:对自己的学生很冷漠 看着这些学生,他并没有多少提携后辈、指点的感情,只是觉得厌烦 另一个表现:对自己的老友很冷漠 伯林是坚定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但对魏茨曼,他虽然言辞上谦恭,但内心十分默然 魏兹曼那时候已经开始失势了,失势的老年人,总是喜欢瞎折腾 通过折腾其他人,来确定自己是否还有权威 伯林一早看穿了这些琐屑,所以,在对其他人的信里,会用“老怪物”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这个老人 3、在哪里都有争斗 不同于第一卷,在第二卷,他已经小有名气,而且也有了一定的地位和影响力 这时候,必然会牵扯一定精力在争名夺利上 他回牛津之后,渐渐进入到一些位高权重者的视野里 开始有人来给他开条件,挖他跳槽 开始参与争斗 第二卷的上半部分,有两次重要的学院人事争夺 一次是选院长,一次是他被邀请当院长 选院长那次,他也参与了,拉票、竞选,这些对政界稀松平常的事情也是学术界的一部分 院长选举涉及学院内部的派系斗争,这在哪里都跑不了 选院长的时候,各路人马出动、小道消息满天飞,哪怕是牛津,也不能免俗。 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 第二卷下半部分,人事争斗就更多了。 随着伯林地位不断稳固,这时候的人事职务竞争,赢多输少 不少职位,都是水到渠成的 显然,人生很多事,不能着急,真正的成功,都是水到渠成 4、出名之后要面临批评 第二卷开始,对伯林的批判声音变多了。 伯林在美国杂志上发表了一篇文章, 引来美国方面学者的不满,招致批评 他有一阵子不断给朋友们写信,来回解释 还有一次,是他批评别人 美国记者采访了他,把他跟苏联女诗人的交往披露了出来,惹出一些事端,让柏林很尴尬 于是,他又写了一轮信,专门解释澄清这件事情 对于一个学者而言,要学会应对批评 出名之后,批评声音就纷至沓来 但,我从他的这几场笔架管司中学到了一个经验 要让被访者提前知情 若是采访别人,发表之前最好出于礼貌让别人过目,哪怕是降低效率也应有这一个程序 我自己经常做田野调查,但也不怎么重视对项目被访者的反馈,这一点要改正 虽说说话要谨慎,但不能太憋屈 伯林的这几场文墨管司,多少跟他自己说话不谨慎有关 但这也难免 他是靠思想吃饭的,需要高频输入、高频产出 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但若提前注意,其实还是可以避免的 5、思想开始成熟 书信集里,有两三篇,比较有价值,值得慢慢品 在此摘来: 1951年2月13日,乔治·凯南,讨论极权主义源头。提到“卢梭是极权主义之父”。 1952年12月30日,赫伯特·艾利斯顿,讨论信仰问题。 1955年5月2日,莫顿·怀特,讨论个体与集体之间的自由问题 1956年12月6日,沃纳·菲利普,讨论意识形态问题 1958年1月24日日,菲利普·汤因比,评价俄罗斯 1958年5月15日,约瑟芬·帕斯捷尔纳克,讨论巴以冲突 1959年3月16日,卡尔·波普尔,讨论理性主义 1959年12月8日,诺曼·波恩鲍姆,讨论异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