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
在发现澳大利亚的黑天鹅之前,欧洲人认为天鹅都是白色的,黑天鹅曾经是他们言谈和写作中的惯用语,用来指不可能存在的事物,但是当第一只黑天鹅出现时,这个不可动摇的信念崩溃了,黑天鹅的存在,预示着不可预测的重大稀有事件,它们常常带来意料之外的重大冲击,但是人们总是视而不见,并且习惯于自己有限的生活经验和不堪一击的信念来解释它们,最终被现实击溃。
塔勒布的《黑天鹅》是一部探讨“不可预测的稀有事件”如何冲击人类社会与个人认知的作品。书名本身就是一个经典隐喻:在发现澳大利亚黑天鹅之前,欧洲人笃信所有天鹅都是白的,而这只黑天鹅的出现,瞬间颠覆了千百年积累的经验。塔勒布借此指出,真正驱动世界的,往往不是那些可以预见的、循序渐进的日常变化,而是少数极小概率、却极具破坏力的事件——他称之为“黑天鹅”。 黑天鹅事件有三个核心特征。第一,它是离群值,完全超出常规预期,过去的经验不仅无法预测它,甚至让人否认它存在的可能。第二,它一旦发生,就会带来巨大的冲击,彻底重塑个人、组织乃至历史的走向。第三,事后人们总能编织出一套流畅的故事,让它显得“早有迹象”、可以被解释,但这种后见之明恰恰让我们低估了它真正的不可预测性。 塔勒布认为,人类在面对不确定性时,存在深刻的认知局限。我们习惯依赖过去的经验推断未来,却忽略了那些从未发生过的事情;专家预测在稀有事件面前也常常失灵。更深层的问题在于,人类是“回头看的机器”——我们总在事后归因、寻找确认自己判断的证据,从而高估了自己对世界的洞察力。 为了解释这种不确定性的结构,塔勒布区分了“平均斯坦”与“极端斯坦”。在平均斯坦里,个体差异不大,符合高斯分布的规律,比如身高、体重;但在极端斯坦里,个别极端样本就能决定整体结果,比如财富、图书销量、疫情或战争——黑天鹅事件正诞生于此。在这样的世界里,传统的统计方法和预测模型常常失效。他举的例子离我们并不远:9·11恐袭、金融危机、某项技术的突然颠覆,都是典型的黑天鹅事件,它们一次次证明,全球经济与社会运行其实受制于少数稀有事件。 面对这种现实,塔勒布并不主张我们试图预测黑天鹅,而是给出了一套应对的思路。首先是接受不确定性的存在,放弃对精确预测的执念,认识到“未知”比“已知”更重要。其次是在财富、关系和决策中构建冗余,给自己留足安全边际,以抵御极端下跌。同时,要学会把握“正面黑天鹅”——通过分散投资、支持创新项目等方式,让自己有机会从中受益,而不仅仅是承受损失。最后,要培养一种怀疑精神,对专家意见和历史叙事保持审慎,意识到任何模型和理论都有其边界。 整本书试图重塑我们对风险、成功与失败的理解。塔勒布提醒我们,世界的运行方式远比模型和直觉所允许的更加随机、更加不可控。而承认这一事实,并不是为了让人悲观,恰恰是让我们在个人决策与公共治理中,能以更稳健的姿态面对未来。
2024年末的晨间阅读时光被丹尼尔•卡尼曼的《思考,快与慢》硬控,在书中,卡尼曼多次安利塔勒布的《黑天鹅》。 2025开卷《黑天鹅》,读完序言,就被塔勒布犀利幽默的语言风格打动,这和卡尼曼温和絮叨那些晦涩理论和实验不同。更为不同的是:卡尼曼描述的概率的心理物理学(边界效应、虚假确定效应、小数法则)要被塔勒布无限放大了。他认为几乎社会生活中的一切都是由极少发生但是影响重大的剧变和飞跃产生的。柏拉图边界是柏拉图式思维与混乱的现实交锋的爆炸性边界,在这里,你所知道的与你以为你知道的远远不是一回事。黑天鹅现象正是源于这里。 无论如何,我已体会到塔勒布的快乐(我希望读者能体会到同样的快乐。我承认我着迷于这种从繁忙而令人生厌的生活中解脱出来后对思考的纯粹投入)。这段话写于2025年1月1日开卷之时,待到掩卷写书评之时,已是2025年3月14 日。 平均斯坦指的是在样本数量足够大的情况下,任何个例都不会对整体产生重大影响。极端斯坦则指的是个体能够对整体产生不成比例的影响。在极端斯坦中,剧烈偏离均值的个体是大量存在的,而且偏离的程度可能大得惊人。这些极端个例的存在,会使得整个群体的统计数据发生巨变。例如,全球财富分布、明星的粉丝数、战争死亡数等,都属于极端斯坦的范畴。在这些情况下,少数个体(如超级富豪、顶级明星或大规模战争)的存在,会对整个群体的统计数据产生巨大影响。 意外事件的统治,是平均斯坦与极端斯坦之间差别中特别需要重视的一个。比如,火鸡问题。 1、“喂你的那只手也可能是拧断你脖子的那只手”,当危险最大时,安全感却达到最大值! 2、某件事情前1000天的历史不会告诉你第1001天的任何信息。从观察中获得的任何知识中都有陷阱。这得对归纳法和经验主义保持怀疑!从过去、已知和已观察到的东西中学习的困难! 3、从火鸡的角度看,第1001天没有喂食是黑天鹅事件,从屠宰者的角度看却不是,因为这不是意料之外的。由此你可以看到,黑天鹅现象是笨人的问题。换句话说,它与你的预期有关。你应当认识到,你可以通过科学或者通过开放思想消除黑天鹅现象(这是得鸡有人的视角,人得有上帝视角)。 人类思想的三重迷雾: 1、 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我们以为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比它实际上更加可理解、可解释、可预测。 2、我们以为我们知道。我们只是一台擅长回头看的机器。扭曲性回忆(经验自我与记忆自我),事后合理性在表面上降低了事件的稀有性,并使事件看上去可以理解。 3、学习并不能使我们知道(学习的“诅咒”),尤其是分类(结群)总会造成复杂性的降低,这是黑天鹅事件的发生器。 我们天生肤浅,只注意我们看到的东西(沉默的证据),不注意没给我们留下生动印象(叙述谬误)的东西。不进入视线则不进入大脑:我们对抽象的东西怀有天性上的甚至行动上的蔑视。我们喜欢已知的模式(游戏谬误)和有条理的知识(证实谬误),以至于我们对现实视而不见。我们为已经发生的事担忧,而不是为那些可能发生却实际上没有发生的事(黑天鹅事件)。 由于认知自大、理论分类、错误推理,预测存在局限性。我们难以预测,该怎么办? 1.区分正面意外和负面意外。正面黑天鹅行业有:电影、出版、科学研究和风险投资。在你只有非常有限的损失的时候,你必须尽可能主动出击,大胆投机,甚至“失去理智”。 2.不要寻找精确和局部的东西。不要在每天早上寻找某种特定的东西,而要努力工作,并让意外进入你的生活。人类最重要的发展是人们最难以预料的,是“想象之外的”。你发现了你之前并没有打算寻找的东西,而它却改变了一切。 3.抓住一切机会,或者任何像机会的东西。鸡尾酒会上的随意聊天通常能够导致大的突破。 4.当心政府的精确计划。 5.不要浪费时间与预测者、证券分析师、经济学家和社会学家争论。 6.做决策时,你只需要了解事件的影响(这是你能知道的),不需要了解事件发生的可能性(这是你不可能知道的),这一思想就是不确定性的核心思想。 “别人贪婪我恐惧,别人恐惧我贪婪”! 一半时间里讨厌黑天鹅,另一半时间里热爱黑天鹅。当能够受到正面黑天鹅事件影响时,热爱;当有可能受到负面黑天鹅事件的袭击时,讨厌。在利用正面黑天鹅事件方面,大自然要远远胜过我们人类。防御性冗余,看一下我们人类的身体,我们拥有两只眼睛、两个肺、两个肾,甚至两个大脑;大自然并不鼓励过度专门化,因为这样会限制进化,削弱动物的生存能力;大,便是丑陋和脆弱大自然并不喜欢过大的东西。活的有机体(无论是人体还是经济)需要可变性和随机性。更为重要的是,它们需要极端斯坦类型的可变性和某种极端的应激物。否则,它们会变得脆弱不堪。顺从大自然的智慧,因为大自然比我们更具阅历,智商更高,其智慧甚至要高过科学家。 不要让自己陷入存在黑天鹅区域的第四象限。第一象限,平均斯坦中简单的二元获益;第二象限,平均斯坦中的复杂获益;第三象限,极端斯坦中的简单获益;第四象限,黑天鹅区域,极端斯坦中的复杂获益。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需要放弃精密,转而将视线投向长期不被重视的事情上:能够展示出现代知识和现代方法所不能展示的东西的地图,以及科学可以引起何种伤害(或者说科学已经带来了哪些伤害)。就如同医生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只是充当了让病人状况更糟的角色,他们意识不到“不作为”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最后,说说塔勒布如何拨开人类思想的迷雾 :1、出身黎巴嫩,是一名反叛的理想主义者,并且很早就养成了对修道的偏好。对黎巴嫩的“独特的历史稳定性”有深入认识。 2、经历 1987年历史上最大的市场崩盘。 沃顿商学院毕业之后,将数量金融学作为谋生的手段,同时成了数理专家和交易员。 3、独立闲人。为了慢慢提炼我的思想,我需要成为一个闲人、一个职业冥想者,我需要懒洋洋地坐在咖啡馆、远离办公桌和各种组织,我需要睡到自然醒、贪婪地阅读,而不必对任何人解释什么。 “我是一名怀疑经验主义者及闲人,主要事业是对某个思想进行非常深入的思考。”4、在文末,塔勒布提到:我不住地打量着将来属于我自己的坟墓。对于一名已有了最后归宿的人,黑天鹅不会那么轻易地打垮他。
全球经济与社会运行受制于少数稀有事件~黑天鹅事件。 面对这种现实,作者并不主张我们试图预测黑天鹅,事实上,也预测不了,他给出了一套应对的思路。 首先,了解、接受不确定性的存在,放弃试图精确预测的执念,认识到我们的认知局限。 其次,在财富、关系和决策中留出冗余,给自己留足安全边际,以抵御黑天鹅事件导致的极端情况。 第三,要学会站在"正面黑天鹅"的可能性下,让自己有机会从中受益,尽量躲避负面黑天鹅,避免承受损失。 最后,要培养一种怀疑精神,对专家意见和历史叙事保持审慎,意识到任何模型和理论都有其边界,世界是变化的,非线性的。